《请从门缝里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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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从门缝里看我-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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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毛被我吓到,忙问:“怎……怎么了?很痛?靠!你哭什么,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用手比了比心口的位置,想告诉他我是这里痛。

不想,银毛竟然误会了我地意思,忙抱着我去寻出租车,疑惑地烦躁道:“怎么会是内伤?”

这时。何然忙将他拦下,说:“何必是心痛,不是内伤。”

银毛抱着我,与何然对视,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较量中,银毛的手臂突然一松。我只觉得自己骨碌一下子再次重新摔到了地上。

何然忙扶住我。问:“何必,你没事儿吧?”

银毛蹲下搀扶我。解释道:“没抱住。”

我低头看自己的圆腰,想到姜汁儿将我比喻成蘑菇,原本已经收势的眼泪儿竟在瞬间奔流,整个人都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刻,我觉得世界都背弃了我,所有人都在嘲弄我,所有嘴脸都在鄙视着我,就连我一向自爱的神经都要远离我,要躲在更黑、更暗、更潮湿、更阴森恐怖的空隙里去哭泣。

有人说真正伤心是流不出眼泪,或者是在无声中默默流泪,但我不会,真得不会,想哭,只会放声大哭,恨不得哭掉所有的委屈,死了拉倒!

泪水倾斜而下,没有梨花带雨的美丽,却是我缓解痛苦的方式。

我不坚强,我只是不想懦弱。所以,我撑着,撑着自己地身体,撑着自己的灵魂,撑着自己的骄傲。可是,这一刻,我所有的伪装都被摔裂,那无法触摸地痛生生想要我的命啊!

要怎么才可以不痛?要这样才能相信爱情?要如何才可以幸福?谁能告诉告诉告诉我?求求了……

在我撕心裂肺的鬼哭神嚎中,何然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告诉了银毛。银毛不再说话,只是站在我的左边,身子倚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双手擦兜,一腿后踩墙面,抬头仰望着已经璀璨的星空。

我看着他,没有产生任何欣赏的美感,只想狠狠撕裂他地平静,让他也感受到我此刻的痛!

人性,是怎样的?有真诚,也有自私。而我,仍旧活得那么真实,容不得一点儿伪装的高尚。我想唾弃我自己,却想咆哮他人!如果,此刻世界随着我一起痛苦沦陷,也许,我心底的恶魔,才会放声大笑,从而放过我,让我呼吸,让我活着。

矛盾与痛苦中,何然轻轻蹲在我的身边,用手指抚摸着我地背脊,仿佛在安抚巨大地野兽。他的眼底是满满地心痛,让我即使想疯狂地啃咬他一口血肉,却仍旧没有舍得。

看着何然,我竟然想起了《美女与野兽》。一直以来,我都幻想自己会是娇柔的女子,有着让人砰然心动的美丽,可以与王子缠绵出一曲恋歌。然而,最真实的那个我,却是野兽。丑陋却温柔的野兽,坚强却容易受伤的野兽。

在我最孤寂的时候,何然走入了我的心底;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他用小手给予我安抚。我是幸运的,不是吗?我还有何然,他不会离开我。他是我的公主,我是他的野兽。可是,野兽有天会变成英俊的王子。而我的未来,是否就要拼搏在童话故事中?在现实的世界中,谁来为我彩排?!

一颗颗的泪水掉落,我想嘲笑自己的懦弱,却脆弱得禁不起自己的不屑。

第二十七章 苦瓜不比心尖苦(四)

在我的心痛与悲凉中,银毛突然伸脚踢上了我的屁股,不耐烦道:“你还没完了?!”

我确实是刺猬,尽管自己难过得要死,可是被人一激,会立刻竖起全身的刺,恨不得很很地刺死对方才好!所以,当银毛招惹到我时,我便蹭地站起,酝酿起自己的愤怒,冲着他就咆哮而去:“你不是我,不懂我的感情!我有完没完你管不着!”

银毛呲鼻,轻蔑不屑道:“就为了个不喜欢你的男人,你犯得着要死要活,哭丧个没完?你还真是愈发出息了。”

我怒由心声,悲从中来,挥着拳头吼道:“你懂什么是感情?你懂什么是爱?我都喜欢他多少年了!结果一直的守望却成为他眼中的笑话!我……我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他换各种各样的女朋友,却独独不在乎我一直追逐的脚步?我不过就是胖了些,难道就活该被抛弃在爱情边缘?如果可以,我真想用刀子片掉自己的肥肉,哪怕痛得死去活来,我也甘愿!

可是,我胆小,我怕痛,我还想活着享受生活,我还想善待自己,还想咬着肉串幸福憨笑。这身体,吃些东西就胖,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就真得饿死拉倒?

妈地!为什么要我去迁就别人的目光?为什么要我去为别人改变?姜汁儿他利用我,他不值得我如此付出!齐荷她嘲笑我,把我当第三者排挤。。。这到底是个什么社会啊?如果我很纤细很单薄,是不是就能引起别人的怜惜?难道就因为我胖。所以就代表了彪悍?不受伤?

啊……!!!

我恨姜汁儿!恨齐荷!我诅咒他们!诅咒齐荷越来越胖,最后胖得上不去炕!诅咒姜汁儿越来越肥,肥得缩一下腿脚就能当雪球滚!”

“扑哧……”何然颤抖着肩膀笑了出来。银毛也震动着胸膛,扭来脸,不让我看他那抽搐似的笑脸。

我想不到自己这番哭诉下地悲情血泪史竟能引发他们偷笑?当即瞪起了眼睛。在心里嘶吼着:这还有没有天理了?!眼泪早就停止了流淌,眼中只剩下赤裸裸地凶恶,狠狠瞪着两个偷笑的不良小人。

银毛强忍住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刺猬啊,你真是……真是……呵呵……呵呵呵……真是有喜剧天分。”

我嘴角开始抽筋,悄然攥紧了拳头。

银毛见我目露凶相,忙止住笑。正色道:“既然明白那个男人不值得,就没必要继续哀嚎下去。你看看,周围多少人都探头看你呢?”

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几乎每家窗户上都伸出一个或者多个脑袋,全当看好戏般望着我。我突然很想去砸这些看热闹的脑袋!于是,捡了一块石头,作势就要往向撇。然而,理智却告诉我,这样不好。就算现在出气了,明天还得被上门讨要赔款的人堵截。和平社会,还是别让这种不友好地事情发生吧。

石头没撇出去,但我却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人们被砸中脑袋的闷哼与惨叫。

视线一扫,赫然发现银毛已将开砸上了。那胳膊抡得,绝对非常有力度。

楼上的居民受到威胁,自然群起反击,破锅破碗,烂柿子臭抹布,统统砸下。为了不让银毛落威,我也参加到反击战中。于是。黑夜中的交响乐就由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人类的愤怒咒骂组成。

在战斗中,我变得无比亢奋,好像多年不做坏事的小孩,突然爆发了潜在地恶劣因子,恨不得能撇上最大个儿的石头,将楼上的人全部砸得哀叫连连。不过。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楼上的人不下来群殴我们?转眼一眼,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然已经拧开了门洞里的老旧水闸,让所有凉水肆虐地喷出,将整座小残楼幻化成为了水帘洞,把所有企图出来的人围困在了楼梯里。。。

当然,如果这时有个人肯牺牲小我去将阀门关掉,那其他人就可以出来暴踢我们一顿。但在肆虐的凉水面前,英雄人物不太愿意献身为正义。

黑暗的楼梯里传出众人愤恨地咒骂声,何然就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地将残破的大铁门关上,随手将一直挂在铁门上的老旧锁头落锁,然后转过身对我弯眼一笑,问:“何必,你们砸到几楼了?”

当将所有人都得罪净了,我开始害怕警车地鸣叫声,仰望着自家小二楼的窗口,感叹出有家回不去的懊恼。

不得以中,我对何然说:“我们搬家吧。”然后身先士卒爬上了二楼,将所有衣物打包顺下。又写了一张纸条,告诉房东老太奶,让她把床买了,就当我拖欠的房租吧。

三个人,背着巨大地包裹行李,连夜潜逃出小残楼,生怕被众人揪住,捶打出一个尸骨无存。

漫无目的走着,实在不晓得要去哪里。

原本,留在这里是为了姜汁儿,眼下被浇了一盆冷水,心凉了,也想归巢了。可哪里才是我的家呢?我倒是可以回家去看老妈,可是……人要脸树要皮,如今我混成这个样子,实在没有勇气。

在灯火阑珊中背着自己的大行囊闷头走着,偶尔抬头眺望一下前面的路,也是怕撞到电线杆上出现流血事件。

毫无目的中,路过休息长椅,我将包裹扔在脚下,一屁股坐了上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道:“何然,我们去哪里啊?”

何然也将身后的包包放到地上,然后乖巧地蹲在我腿边,说:“流浪呗。”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下何然的脸蛋儿:“跟我回家吧。”

何然微愣,说:“从来不见你往家打电话,也没听你提起过你地父母。”

我其实每半个月都会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只不过,从来都是一个人站在话吧里打电话,何然不知道而已。如今,听何然说我的家事,不免神色有些黯然,沙哑埋怨道:“你不也没和我说过你父母吗?”

何然这次算是没有再继续欺骗我,但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头枕在了我的腿上,用脸颊摩擦着我的手背,喃喃道:“现在,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在鼻子一酸地同时,更加确定了自己任务地艰巨性,简直就是长期奶妈。

黄色的路灯照在两人相互依偎地身影上,产生淡淡的光晕,萦绕起一种混合了孤寂的温情感。

就在我深陷这种情调中不能自拔时,银毛一脚踹上了长椅上,皱眉道:“别弄跟苦情戏似的。先跟我回家吧,以后再做打算。”

我和何然一起抬头看银毛,完全不可置信,满眼怀疑道:“你也有家?”银毛酷酷地一扬下巴:“我怎么就没有家?”

我攥拳头:“你有家总赖我家做什么?”

银毛露齿一笑,恶劣道:“我愿意!”

我想生气,又觉得跟他这种人没有必要,索性将背包又背了起来,对何然说:“走,我们去做火车,回家!”我可不想跟这个煞星住一块儿。现在就成天拿捏我,要是真住到他屋檐下,我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何然牵住我的手,很轻柔地笑了:“好。”

银毛也不阻拦我们,显然没有什么诚意。但见他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然后将他肩上的大布包扔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我突然傻眼了,貌似他要拐走的那包东西是我的宝贝吧?精神一震,脑袋一热,当即拦住马上要开走的出租车,誓死要抢回我的大布包。

争夺战中,银毛只说了一句话,我就乖乖地上车了。因为他说:“刺猬,你还想将没有户口的何然送哪里读书?”一想到何然得来不易的读书机会,我就骨软地就范了。

第二十八章 同居生活是混战(一)

出租车在夜色里滑行,车灯就犹如两颗流星滑过,也许远处的人们会对着车灯许愿,但坐在车子里的我,却已经丢失了获取幸福的密码。轻叹一声,有着说不出的感伤,却又留不下任何痕迹。

我透过夜色望向窗外的霓虹灯,觉得繁华中的灿烂和自己如此不搭调。就仿佛它照射不进我心灵的幽暗,而我的感伤也影响不了它的璀璨一样。又轻叹一声,依旧顾盼自怜。

视线回拉,瞧着车窗上映出我的脸,虽然仍旧圆滚滚的,但双下巴已经没有了,努力咧嘴一笑,心情好了一点儿。对着车窗伸了伸头,扭了扭脖子,扬了扬下巴,确定双下巴确实没有了后,心情又好了很大一点儿。

搔首弄姿中,赫然发现车窗上出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盯着我不断变化的表情看着,那样子,绝对有看热闹的嫌疑。我突然回头,狠狠瞪银毛一眼,警告他修要作怪,然后又回过头,继续感伤。

银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说:“你的伤感真不敬业。”

我不理他,又开始两眼含忧眺望远方。

银毛又说:“你是不是觉得玩伤感挺优雅啊?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非要逼着自己去感叹春秋。”

我一听,火了,又转过身,想去吼他,可张了张口,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以后要寄人篱下,还是忍忍吧。等我找好住处,看我不好好整治他一番。然后躲起来,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心思敲定后,我有些苦涩地开口道:“你不懂我的感受就不要胡乱评价。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肖邦在世,他也弹不出我此刻的悲伤。”

银毛地嘴角抽搐两下。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司机师傅跟着偷笑着,就连何然都颤了两下肩膀,笑出了声。

我突然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不是他们太神经错乱不懂我的哀愁,就是我表达痛苦的方法和普通人不大一样,让他们产生了很曲折的误会。

无语落败中,出租车行驶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我又有些坐不住。偷偷伸头看了眼计价器,见上面已经蹦到八十七块钱,当即伸手捂住了胸口,觉得心绞痛。

银毛拍下我地手,呲鼻道:“出息。”

我嘴硬,打死不承认看见计价器跳字儿心疼,立刻反驳道:“我胸口痛,怎么了?”

何然忙回过头,瞧我没有什么事儿,又转了回去。继续因要入住银毛家而冷战。

我闭上眼睛,决定装睡觉,就怕到停车时银毛让我付车费。就在刚才,我将周围能得罪的人全部得罪了。已经无法再在夜市里摆摊儿,不然还不得被义愤填膺的群众活埋了?眼下我又变成了无业游民,所幸兜里还有八千多元的积蓄,得省这点儿用才好。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处看似人烟稀少的偏僻地界停了下来。

我背着大包跳下了车,放眼黑漆漆的周围,隐约看见了银毛所谓的家。那是一座类似拆迁范围内的房子,就其外表而言。跟小残楼有得一拼。

我偷偷嘘了一口气,暗中庆幸银毛是居住在这里,而不是其他一些高档场所。也许,因为这样,我们更能相互依赖,而不是……钱地距离。

咧嘴微笑中。跟在银毛的身后。绕了一大圈后,直接爬上了五楼。在气喘吁吁中看着他将门打开。

我在路上时想过很多种他家的样子,却没想到竟然能乱得匪夷所思。

客厅里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床,只有一床被子被胡乱地扔到地上。被子旁边是零零散散的泡面桶,全部长毛发臭。地板上布满了一层厚灰,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碟片,看起来有些时候没有住过人了。墙面粉刷过,但却显然没有刷好,犹如信手涂鸦,东一筢子,西一扫帚,完全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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