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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腰围等于裤长(三)
想我这一生啊,已经在世上活了二十二年,虽然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一直持续促进了食品销售业的发展,也算是为社会做了一份持之以恒的贡献。
想我,天性善良,为人豁达幽默,别看这词儿挺笼统,但绝对是性格中的精华。而且,如果我掉人堆里,一准儿能被找到。不为别的,就冲这身材,又哪里是能被一人身影遮挡住的庞大?
当今社会讲得是什么?个性!当今社会的卖点是什么?特点!
我越琢磨越气,我是要个性有个性,要特点有特点,那伯乐死哪里去了?!想来想去,我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不是马,我是牛来着……
怪不得别人眼睛瞎,是我生得不是地方,若能生在唐朝,哎……又扯远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真是喜欢唐明皇。那那眼光,超赞!
还好,我除了两袖清风外,做人不算失败。
死党一名,算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儿。
暗恋一人,本想等我瘦到一百斤就去表白,可这身肥肉堪比股票牛市,就是蹭蹭上窜,估计到一百公斤还差不多。一字之差,真让我伤心不已。
其实,喜欢我的异性也不是没有,不过我得跟那人叫老爸,只是他没法陪着我一辈子。而且,我现在非常不想见他。
坐在窗户上,望着楼下不自知不觉聚集起来的看热闹人群,我悲从中来,想我活了二十二年,还没受过这种关注呢。如今想死了,倒也备受瞩目了一回。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市政府大楼上跳呢,没准儿看我的人更过。呃……也就想想,那地方,八成没等我蹿上去,就得被站岗的兵哥哥一腿踢飞。虽然我这体格,他想踢飞我挺有困难指数的,但我坚决不给组织找麻烦,还是老实的在这里安歇吧。
想着,想着,我这眼泪又开始泛滥,觉得特憋屈。
而楼下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变得躁动。
有个好心的大娘冲我喊道:“胖丫头,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儿好说,先下来吧!”
我一听别人叫我胖丫头,我心里就更难过,简直是满目的荒凉。一想起我老娘,我更是禁不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下面一个男人挺不是人的,竟仰头问道:“胖子,你是不是真跳啊?我都看你半天了。要就快跳,别磨叽啊。”
男人的话引起公愤,但人们只是不满地瞪他,根本就没有人充当英雄狠狠揍他一顿。
我的眼泪咔嚓一下就止住了,恶狠狠地瞪向那个男人,鼻音甚重地低吼道:“你过来,我马上跳!”砸不死你个王八蛋!
男人被我一吼,也有些不好意思,嘟嘟囔囔走开:“要跳楼不去七楼,爬二楼窗口,吓人玩呢吧?”转身,躲到拐角处,接着看我如何跳楼。
我发现,我这人有点儿恶劣因子,见别人都瞧我热闹,我反倒不想让别人看去了笑话。本来,我也没太想死,就是心情实在不好,想着若跳下去,能重生就好了。不过,也明白,二楼怎么可能死人?不过是想吓吓我自己罢了。眼下,想多了,哭多了,心里反倒好受了几分。
但,当我看见自己的两条大粗腿时,又生出了一种自我厌恶情绪。但一想到死,我不禁寻思着,不知道殡仪馆里有没有大号的棺材,我还真不喜欢太狭小的地方,那样憋屈,上不来气儿。
转而又一想,人都死了,还管棺材大小做什么?反正都得火化,一把火,烧得油吱吱的,外焦里嫩,肉质鲜美。听说人肉很好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加点辣椒,做成烧烤,一准儿不错!想着,想着,我唾液泛滥,忙咽了咽口水。肚子开始使劲儿地叫唤,气得我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照着自己的肚子使劲拍了两掌,骂道:“吃死你个皮球肚子!没出息的东西,竟一想到要吃自己,还叫得这么欢实!欠打!”
肚子委屈得咕噜噜叫着,我不仅开始寻思起来,自己兜里还有点儿钱,晚上去吃烧烤得了。如果真死了,又没有重生,或者穿越,我不亏大了?人啊,要懂得享受生活,知足常乐。谁晓得地府里有没有烧烤?或者说,没准儿地府里也流行减肥,我去了,还得添堵。
想着想着,我觉得丢了份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破地方,我还不稀罕呢!
想好后,我刚要起身往屋子里退,却发现有东西突然从头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我旁边的铁架上。这铁架的好处很多,夏天可以晒肉干和菜干,冬天可以放置食物,不用开冰箱,特省电。
我吓了一跳,忙定睛去看,但见一块黄澄澄的地瓜干就这么落在铁架子上面!
我心里明白,这是楼上刚晒得地瓜干,不是老天赏赐的食物。不过,就当是天上掉馅饼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因为这么一块地瓜干还特意跑楼上去送还的。
就在我准本伸手去抓地瓜片时,房东老太奶突然蹿了出来,仰望着我,拄着拐杖,颤巍巍叫嚷道:“何必,何必,你……你下来吧,没有钱交房租不要紧,等……等你有了再给我,不急,真得不急。”
我心中感动,觉得房东老太奶脸上的皱纹也亲切和蔼起来,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深吸一口气,我冲房东老太奶露出笑脸,让她看见我眼中深深的感动。
肚子一声叫,我咽了一口津液,转头又去看地瓜干。虽然我眼中只剩下地瓜干,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一手抓在了窗框上,一手才毫不迟疑地去抓铁架上的地瓜干。
结果,因为长时间坐着没有动,我的腿脚竟然都麻了。而且,我还忽视了一点,那就是这残破的老旧窗框根本就不结实,完全承受不住我的千金之躯,导致我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栽了下去!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迅速散开,生怕遭无妄之灾。
我还没来及感受腾飞的过程,就听砰的一声,整个人以绝对大气的姿态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好半天,我脑袋里一直呈现空白,眼前却是金灿灿的星光。
耳边,隐约听见人们惊恐地大喊着:“快报警!快叫救护车!”
我一听有人喊叫救护车,当即就清醒了一半,忙组织着身体里的破碎零件,奋力地爬了起来,冲周围的人摆了摆胖乎乎的手,沙哑道:“不用了,我没事儿。”叫来救护车,还得我付钱,坚决不能让它来。
房东老太奶冲了过来,万分激动道:“你说你个死丫头,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自杀?要死,也不能死这儿啊,你让我个老太婆怎么跟警察交代?你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找事儿吗?你……你……你想气死我……我……”房东老太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拉弦似的昏过去。
我忙拍着她的胸口,帮她顺着气。看她渐渐缓过来了,这才搀扶着仍旧碎碎念道的她走进小残楼,送回住所处。转身间,挪动着擦破皮的身子,一步步向二楼爬去。
回到屋子后,我直接去将仍旧放在铁架上的地瓜干取到手中,本想使劲抛出去,用以表决自己誓要减肥的决心,但骨子里的勤俭节约让我还是下不去手。作了几番挣扎后,我终将地瓜干塞进嘴里,狠狠咬下!眼中悄然浮现出隐约的泪光,暗自发誓:明天,我一定要减肥!
第二章 放火救孤斗流氓(一)
虽然我搬来这座小残楼没多久,但经过今天的跳楼闹剧,我也实在没脸下楼去转悠。好不容熬到晚上,我忍受着身体上的痛,一咬牙,从被窝里爬起,悄悄往楼下潜去,想给自己弄点吃的。
走入热闹的夜市,从一家批发店里批发了五把挂面,然后拎着就往回走,路过烧烤店时,我脚步加快,就怕自己受不了诱惑。如果,我有钱,受不了诱惑也就罢了,好歹咱有放纵的资本。想吃,就吃。吃胖了,往减肥院一躺,是抽脂,是排毒,就往舒服上折腾!但,眼下我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来享受生活,兜里的钱得省着点儿花,必须得坚持到找到工作为止。
由夜市转入我住得小残楼,之间隔着的距离不太远,就是偏僻了些。
我拎着挂面,想着家里还有什么调料,应该能做出不错的晚餐。并告诫自己,只许吃一点点儿,若饿出了胃溃疡,就不好了。
走着走着,在进入一条破旧的胡同时,突然看见前面五条黑影晃动,我当即有些胆颤儿,莫不是遇见劫财的了吧?至于劫色,那不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毕竟没有几个异性会对我产生那种躁动的情绪。
腿脚有些不好用,心跳徒然加快,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却看见不远处的黑影举着手中的打火机,一阵抽搐似的奸笑着,对被围绕在五人中间的不明物体喝道:“脱裤子,扭个屁股给哥儿几个看看,没准儿今天就不打你!”
我一听,缓缓放掉一口气,知道不是冲着我来得就好,阿门,佛祖保佑。小心地挪动着脚步,往后一步步退去。
这时,我看见其中一个黑影猛地踢出一脚,用变声的怪异男音骂道:“婊子!快脱!在磨蹭,踹死你!”
我猛地一惊,难道他们欺负得是个小丫头?竖起耳朵去听,却一直听不见被欺负之人发出任何的声响;抬起脚尖,眺望过去,也看不见五个小流氓中间围绕着什么人。在微弱的打火机光线下,那五条黑影仿佛在独自做戏般,让人倍感恐慌。
心中弥漫起怪异的感觉,有些好奇被欺负之人是什么样子。难不成是哑巴?即使是哑巴,也应该咿咿呀呀地哼两声吧?
想靠近,却有些害怕,如果那些小流氓野起来,给我一刀就不妙了。
就在我犹豫时,突然听见小流氓中的一人呼吸加重道:“操!这贱货的屁股真白!”随着小流氓的话音,我清楚地感觉到五条黑影变得躁动起来。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安危,只觉得如果明白在报纸上,看见一个小姑娘在胡同里惨遭强暴的消息,我一准儿得恨死我自己!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我知道这条胡同的旁边堆满了破烂张的瓶瓶罐罐,其中不免有些残酒,遇火就着!虽然我焦急地想救人,却也不会傻傻地充当要名不要命的好汉。当即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点了一旁的杂物。那些残酒破瓶罐遇见火,哗啦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我当即大叫道:“着火了!快救火啊!”然后顺手抽出一块燃烧起来的破麻袋,一路向那五个小流氓冲去!
那五个小流氓在火舌突然蹿起时被吓得惊住了,忘记了是应该逃跑还是继续欺负人。在火光的映衬下,我看得清楚,那五个小流氓,果真是半大的孩子,也就十六七岁,一个个将头发弄得跟刺猬似的,看起来不像初中生,应该是辍学在外的混子。
我心口怒火中烧,扯着燃烧的破麻袋就冲了过去,想要教训他们一下,撞飞一个是一个!
然,当我一鼓作气奔到地方时,他们却前我一脚撒腿跑开了,不知道是被我吓到了,还是被火吓到了。
我撇嘴,暗道:这帮死小子,确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流氓地痞,竟敢在这里撒野,当真不知道破烂张的厉害。要是破烂张知道他的那些宝贝被烧,不跟人拼命才怪!
想到这里,我突然打了个冷战,忙去看地上的小人影。可还没等看清,手中的破麻袋就烧到了头,将我的手一烤,痛得我赶快把最后燃烧着的麻袋扔到地上。接着,我听见破烂张那破锣般的嗓子,如同撕心裂肺般高亢地嚎叫起来:“是哪个杀千刀的放火烧我宝贝?!看老子不剁了你的狗腿!”
我一抖,刚想拔腿就跑,却想到自己的背影如此特别,一跑准被认出来。于是,我一手指向前面,对破烂张大声喊道:“我看见了,有人故意放得火,往那边跑了!”
破烂张拔腿就追,却被我拦下,急声劝慰道:“先别追,快救火!”
破烂张恨得咬牙切齿,由牙缝里挤出几个散发着腐烂臭味儿的大字:“那些王八羔子,早晚不得好死!下地狱,被火烧死!”转身,开始救火。
原本黑漆漆的小胡同变得热闹起来,邻居们被火一惊,纷纷从被窝里爬出,一同加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我心中有些愧疚,于是将一直拎在左手的挂面口袋放到一边的地上,也跟着忙乎起来,累得满头大汗。
当火终于扑灭,胡同里又恢复一片黑暗时,周围除了物体燃烧后所剩下的刺鼻烟味儿外,倒也没有人员伤亡。万幸,万幸。
我一边在心里承受着虚惊,一边悄悄后退。
却不想,破烂张竟然一把将我抓住,吵嚷道:“走,去警局!”
我一惊,腿脚有些不稳,以为刚才自己点火被他看见了,忙失口否认:“不是我,真得不是我。”
破烂张大声吼道:“啥玩应儿不是你?去给老子做个证,让警察把那些混蛋抓起来,一各个全部枪毙了!”
我一听此话,心中虽然有点儿着落,却也打定主意不能跟他去警局做假口供,不然我罪加一等。
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那冷热交织的汗水,气喘吁吁道:“我没看清楚倒底是谁放得火,只看见了几条背影。”
破烂张一听,气得胸口起起伏伏,松开了我的胳膊,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见事情圆满解决,嘘了一口气,心情无比欢快,连带着觉得身体都轻了不少。
转过身,不忘去寻找自己的挂面。
本以为胡同里不可能还有别人,所以当我弯下腰去拾挂面口袋时,却突然摸到一只小手,当即吓得我差点一佛升天。
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一屁股跌落到地上,只觉得自己进气多,出气少。
好半天,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楚靠着墙边有个小黑影,正一动不动地抱着腿,坐在我的挂面旁边。夜色太黑,看不清所谓的样子,却能分辨出是个人。但身形太过瘦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块石头。
知道是人,我就不怕了。放掉提在胸口的气,再去瞧那挂面口袋,发现原本放在上面的那只小手已经收了回去,但那个小人儿并没有走。
我晓得,这就是被那五个流氓所欺负的小家伙。于是,我费力地爬起来,尽量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小家伙,刚才是你被他们欺负吧?”
小家伙不吭声,甚至将脸都埋进了胳膊里。
我看得明白,小家伙害怕了。于是轻咳一声,小心地伸出手,试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