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逢直视皇帝道:“我自从冀州侯府出逃那刻开始,想的就不是扳倒父亲……司徒嘉从而取得爵位。我想着,只要我侥幸到了长安,我只是想求个真相,想得到公道。他可以不爱母亲,但是不必那样狠心,他可以不待见我,但是何必视我为障碍?既然他认为只有他和宁氏的孩子才能继承爵位,我便想,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挣得地位,一丝一毫都不靠他。”
“凭自己的本事?你如今十三岁,拘你所言,文不成,武也不就。若真想靠自己出头,还不知道要多少年。不过你是朕的外甥,真正的皇亲国戚,能有这份志向,倒也可嘉。朕便给你机会!你抛下司徒的姓氏,朕将你过继到西宁王府,着你继承西宁王之位,十年之内,朕要你为朕平定西北!你可愿意?”
司徒逢心中一阵激动,那个男儿不想得到王爵之位?但是,司徒逢想到陈家那位公子的平言,知道如今四异姓王都被打压得厉害。自己虽然是皇帝亲外甥,但是始终是外姓之人,若是此位皇帝容得下,下位呢?
司徒逢看到皇帝的眼神,从中看到了不容辩驳的意思来。却还是跪着直言道:“逢纵使不姓司徒,为圣上平定北疆,但是也不能封王。还请圣上收回圣命!”
皇帝看着司徒逢如此,很是满意,这个孩子经受过磨难,倒是比自己两个儿子出色得多。“你不错,便是没有名师指点,能有如此见识,极为难得。既然如此,便也罢了。姓司徒就司徒吧!朕会让你和司徒嘉脱离父子关系的。对了,朕将朱雀街的一处宅子赐给你,你好生的读书习武,朕自会大用于你。至于文武师傅,也不用太过担心了,朕让国子监挑以为好教授于你,武师傅,你跟着如今的禁卫秦骁学吧。对了,泰国公府你少去些,户部侍郎林海府上及陈叔南府上别忘记了去谢恩。”
司徒逢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和颜悦色!自小没有父亲的教导,想到皇帝虽然是天子,却也是自己的舅舅,不由得红了眼眶:“逢谢过了圣上隆恩!”
皇帝不过是觉得这个外甥难得,比之现有的儿子更似自己,不由得摆出了舅舅的谱来。“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做出此等小儿女之状?一会你就和戴权一起出宫,以后常常进宫问安就成了。”
第二日里,林如海上朝,便听道皇帝宣了旨意,着冀州侯半月内到京后,他便知道,这个冀州侯,下场不会太好了。
“司徒逢拜见林大人。”林如海进了家门后,看见一身锦衣长袍的清瘦少年时,还略微吃了一惊。此子虽然没有爵位在身,却是皇太后和圣上的至亲,想到他小小年纪,遭遇极惨,因此待他很是和蔼。
“司徒公子不必多礼的。不知道你来寒舍有什么事?”
“小子那日进长安城,亏得大人家的千金和公子援手。故今日来道谢的。”
林如海一笑道:“司徒公子实在是太过客气了。公子可是想见小儿?”林如海看司徒逢的神情,不由得猜道。
司徒逢有些不好意思,实在难以说出口自己和一六岁小儿说话投机的。“让大人见笑了。”
“司徒大哥要见我,可是要给我什么谢礼的?”枢钰从门口笑嘻嘻的进来了。他对父亲和司徒逢文绉绉的对话还真有些无语。
司徒逢点头道:“圣上赏赐了我一副金陵台城柳的画,我听属于你很怀念江南,便把这副画送给你吧。”
林如海听得圣上所赐,便猜想皇帝对这个外甥应当也是极为看重的。
枢钰看林如海没有示意自己拒绝,便大方的接下了谢礼。
“隔壁李大人家的李碧李三哥,还有我陈家的表哥,陈裘大表哥和陈槿二表哥也过来了。和司徒大哥都是差不多大小年纪,不如司徒大哥也留下来和他们认识认识?”
司徒逢心中一动,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自然觉得少年们在一起认识说说学问也是极好的,自然同意的,还留了司徒逢在林府用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今天发现前面好几章串文了……但是却没有人发现……有点小伤心,今天都修改了一下,然后这一章就慢了,毕竟要把全面的BUG改过来,这章才好写啊~~
哎,下章林如海有一番很奇特的经历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我赌一块钱不会有人猜到是什么,哈哈,我叉腰大笑!然后明天我会早点更新的,争取多更点!大家多多支持啊!
如海将至平安州
小辈儿的聚会,林如海自然不会过去的,而是去了离正院最近的西花厅里和自冀州回来的陈思益说话。
陈思益比陈落秋小上半岁,倒是没像陈思渝和陈思靖那样称呼林如海“林大人”,而是唤他一声“姐夫”。
林如海对这“姐夫”很是收用,虽然按照年纪,自己和夫人的叔叔,陈思益的父亲略大。
“我刚刚听四姐姐说,姐夫不两日就要出京城往平安州去,虽然一路上有不少随从,但是姐夫这样上路,却不见得安全,不如让弟弟我随着姐夫你一起上路如何?”陈思益的长相一点也不像他的亲兄长陈思靖,自然和堂兄陈思渝更不像了。高高大大的,皮肤黝黑,倒是一副北地人的身型。一开口,也是直来直去的,心性也像足了北地人。
林如海可是听夫人说过,这个妻弟虽然生在陈家这样的书香世家,随着父亲去了北地后,却染上了那里崇武的风气,一心想着学骑射功夫,想着做一“马上儒将”。
林如海知道这事儿可不能答应他。因此笑道:“你姐姐没有多久就要临盆了,我走后这家里没个大人时时看顾,而且玉儿是个姑娘家,枢钰还小,因此我还真是有些担心。开始还着请你大哥时常过来看看,但是国子监事情也不少,你大哥不可能天天过来的。正好你回来了,我就想将这事托付给你,你外甥女和外甥还请你这个舅舅多看着点,你姐姐也是这个意思。”
陈思益想到不能去平安州,心中非常失望,但是看到姐夫年纪一大把了,这样诚心拜托自己,何况四姐待自己一向不薄的。算了,以后也有机会的。便应道:“姐夫放心吧,我定每天过来看看姐姐和大姑娘,督促枢钰学习。”
林如海放心下来,便和陈思益说起了冀州的事情来,尤其还问到了冀州侯司徒嘉的事情。
陈思益鄙夷道:“这是京城离冀州太远了,所以不知道冀州侯在冀州有头脸的人家眼里,那就是个拎不清的。没得让人笑话。他能顺利承继爵位,未尝没有公主的面子在里头。父亲初到冀州上任的之后,遇到一个犯案的纨绔,抓起来一审才知道,居然是冀州侯继室夫人的堂弟!人家候爷夫妻双双求到父亲面前,因着证人也被收买了,父亲也只能打了那纨绔三十板子放人。其后这样的事儿年年都有。”
陈思益随即又笑道:“听说司徒小公子也来了姐夫府上?哎——”他叹了口气道:“幸好这司徒嘉是个拎不亲的,这么多年里,愣是没人知道他的嫡长子长什么样子。成日里就带着那个十岁的继室所出的儿子出来应酬。我当初还以为司徒小子是哪家被恶奴欺凌,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小主子呢!”
林如海听了也笑了。
那边陈落秋正在和弟媳董氏说话。“叔叔也是不放心思益,去了北地里,就对学问不大上心了。”
董氏想到丈夫的样子,也有些发愁。不过对于能回京,她是完全赞成的,丈夫也许会收心,而自己又不用天天在婆母面前立规矩。
“四姐姐,我刚刚看你那继女还真是个不错的,倒是没有一丁点传闻中贾家人的样子。”
陈落秋最是不喜欢人将黛玉和贾家扯到一块去。敛了笑容正色道:“四弟妹,你也知道我将玉儿当亲生的。再说她是我们林家的女儿,和贾家有什么干系?”
董氏也知道失言了,忙道了遣转移话题道:“姐姐莫怪,我也是觉得真是那里都是那样不着调的人家。你知道的,七妹妹刚刚及笄,虽然许了人家,但是也没有在冀州大肆宣扬的道理。可是那冀州侯的继夫人,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咱们七妹得身上!那宁氏满冀州的官夫人都懒得和她多应酬的。宁家在冀州也不过是中等人家,这些年靠着冀州侯的关系,做起来了军中的生意,才渐渐发达起来的。但是也是暴发户,怎么好意思有脸来咱们家提亲?”
陈落秋一听,也有些生气,这个宁氏,就凭她那样对待公主所出的嫡长子,就知道她的心胸和平性了,宁家的家风也可见一斑的。
“不同意就是了,难不成他们家还想抢亲?”
董氏叹息道:“可惜宁家觉得是他们家丢了面子,处处败坏七妹的名声不说,还不停有人往衙门里闹事。”
陈落秋这才明白,为什么七妹嫁期还有八个多月,就回京了。
想到司徒逢很受皇太后和圣上的器重,陈落秋知道那司徒嘉便是不死,也不可能接着做他的冀州侯了。便安慰了董氏道:“说定叔叔不就之后就没有这些烦恼呢。”
董氏这两天也听到了京中的一些风声,露出了笑容来。
三日后,林如海出京的日子。看着二门前挺着大肚子的妻子,尚且年幼的儿女,林如海心中也有些伤感。
“好了回去吧!夫人多注意身子,玉儿你也好生薛规矩,替你母亲打点些家事,枢钰要好生读书……”早已经嘱咐了好几遍的话又说了一遍才不舍的上了马车。
等马车出了正门,黛玉和吴妈妈才扶着陈落秋回正屋去了,枢钰自然去了书轩跟着先生读书。
林如海在城门口和木醒会合后,一行近四十人往平安州方向去了。而就在林如海出城门后不久,皇帝向宫中份位不低的或者得宠的贵人们娘家下旨,除了长安城外的,长安凡是家有重宇别院的,可以奏请贵人鸾驾入别院省亲,一叙天伦之情!
宫中的贵妃吴氏、贤德妃贾氏、舒慧妃孙氏及周贵妃娘家俱都是欢欣鼓舞,纷纷上书皇恩之浩荡!心里却是都期望自家能凭着宫中贵人,能一扫家族的颓败之势。
当日贾宝玉那事情,让贾家颜面大失不说,就是贾宝玉以及贾家的下一辈,都受到影响。明白的人谁会有贾家结亲呢?就是贾琏想娶二房都成了泡影!贾琏心中明白,自己只能和凤姐及平儿凑合过了。也就熄了娶二房的心思。所以贾珍这个时候说尤家老娘依旧不改初衷,想将尤二姐嫁给他做二房时,他就疑惑了,去打听一番,就知道了尤二姐和尤三姐的名声。心中气愤不已!对贾家上上下下都看不惯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和平安州节度使郑光私底下做着生意的贾赦,因为户部追缴亏空的关系,年后几个月的红利银子越来越少。便叫来了贾琏,命他速去平安州办事去。
贾琏正在在府里待得不快,也就领了命往平安州去了。紧走慢走才到了平安州,哪知道遇上了土匪,贾琏和他的小厮慌乱中被流民当做“冤大头”给抢了不说,还被捉到了山上,被逼着落草做强盗!他并不知道才过了不几日里平安州已经民乱了,还想着父亲会派人来救他呢!
贾琏哪里愿意?奈何不答应就人头落地,只得先假意答应,再图后事了!
而贾琏这几日里没得消息,贾家人也浑不在意,该吃喝玩乐的吃喝玩乐,该勾心斗角的自作筹谋。
林如海是一行人中官阶最高的,且同他一起的,还有五个户部的书吏,其余的十余人的护卫。林青和林墨两人自然是跟在左右的。此时他正邀请木醒同一辆马车,摆下棋盘,和木醒正在棋盘上厮杀得正欢。
他们两人这样放松,却是因为前面已经有忠顺亲王带着兵马开了道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流民的。但是他们两人却算漏了一件事情,前面已经过去的兵马,是冲着平安州五府县的大股混乱去的,对于藏匿在路边山上的少数流民和强盗之类的,不过是警告了一番。
因此当一群衣衫褴褛的强盗围住了林如海一行人的时候,他和木醒还真的是有些吃惊的。
林如海出了马车,看到那些个拿着锄头、镰刀、简易弓箭的“强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来这还是林如海第一次碰见强盗呢!混不同那些话本小说里的凶神恶煞来!
木醒也带着十几人的护卫,二十多个护卫虽然比对方人数少,但是未尝没有一战之地!
林如海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强盗中有一人披头散发的朝自己冲过来!
林墨和林青大惊,忙将林如海护在身后,靠近的护卫忙拔刀准备开始打杀时,却听得那强盗嘶哑着声音,其中包含的惊喜之情,在场众人那是人人都听出来了!
“姑父!林姑父是侄儿贾琏啊——姑父——”
林如海被贾琏这一嗓子“林姑父”喊傻了!忙喝住护卫,再仔细看向那蓬头垢面、衣衫又脏有破的人,好半天才犹豫道:“你,你是贾琏?”
贾琏看林如海认出了自己,顿时喜出望外!不由得热泪盈眶!
这伙六十多人的“强盗”并不是凶残之人,要不然也不会留着贾琏和他的小厮的姓名了。那头子名叫魏大黑,本是老实巴交的种地的,不过家中的良田先是被恶霸地主伙同贪官给抢走了,就是沦为佃户,也是一年里大半年都吃不饱肚子,卖儿卖女并不是长久之计,也不是什么好事。便同一样活不下来的村民们躲去了山里,为了几个钱,常常打劫一下过路的行商们。和平时倒也罢了,如今平安州一带大乱,自然没人往这边来了,大半个月里,除了贾琏一行几个人,林如海是他们碰到的唯一一伙肥羊了。
开始魏大黑也犹豫要不要抢,但是看到山上的老弱孩童们已经好多天没吃饱饭了,狠了狠心,便召集了人下来了。
木醒皱眉出言道:“慢动手!本官乃是按察院的木醒,这位林大人也是朝中的二品重臣。这边的二十多名护卫乃是禁军出身,身手了得。即便你们人多,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去。而且伤了朝廷命官,形同谋逆,你们的亲友,都将受到牵连!”
林如海做过地方官,知道这些人沦为强盗大多是不得已的。因此接着道:“若你们本籍为良民,今日若不收手,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了。本官此次往平安州来,其中一事就是重修平安州个府县良民的田地屋舍。那些被贪官豪门强占而去的,都将按照册子一一归还的。”
林如海这话一说,那些“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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