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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声笑着。“就一只快死的猫而言。”
“很明显的,你对嗓音一无所知。”她试着摆出一副鄙视他的样子,却无法把下巴抬得那么高。他是故意这么粗鲁的,这种有意伤人的行为就算念及他的缺乏教育也不值得原谅。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想伤害别人,以往她对他的同情很快的都消失无踪了。
“我了解刀子和子弹,酷刑和痛苦,而你的声音,癞痢儿小姐,对我的耳朵而言是种痛苦。”
“那真太不幸了。从现在开始我想唱时就唱,而这是特别献给你的耳朵的。”她开始颤声唱起“卡罗琳娜”。
他站起来走向她,一副要亲自闭上她的嘴的样子。她正考虑为自己的安全而让步时,门打开了。
那些士兵皱着眉头走进来。
她停止唱歌,他们也就不再皱眉,不过手上仍握着刀子。他们后面跟着走进一个人,他手上拿着两个木碗,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白饭和香喷喷的酱汁,她的肚子开始非常不淑女地咕噜作响。她自昨天下午以后就未曾进食,而那一餐还是沐浴后所吃的一点面包和芒果,不是真正的晚餐。
她从未觉得这么饿过,因淑女学校有条规定说,一个淑女是不会让饥饿控制自己的。而她在年纪很小时就学会一个真正的淑女——像她的母亲——一定吃得很少、很优雅而且绝对不让她的饥饿被他人知道。不过有的时候——在很罕见的情况下。她的胃会发出抗议的声音,那些奇怪而令人困窘的声响,听起来像在欢迎食物的来临般。她用手压着肚子,希望如此一来它就不会再响了。
那矮小的男人拿了一个碗给她,此时任何食物都会让她觉得很好吃,她看着碗不禁开始流起口水来。糙饭上面覆了一层淋了汤汁的厚肉块,虽然看起来糊了些,但气味仍是很诱人的。
他走到角落里将另一碗拿给靠墙而坐的山姆,她抬起头等他进一步的服务和餐具。
他居然不等就吃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着他的食物。见他真的用手指挖饭吃,她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巴当门再度关上时,她突然领悟那个人已经要走了。“停住!等一下嘛!拜托你!”
她抓住门,这个动作几乎打翻她的食物。他转过身来。她礼貌地微笑着说道:“我想要一些餐具,谢谢。”
山姆呛着了,开始像快死了般地咳嗽着。他是个很没有礼貌的人,他被呛到对她而言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是因为他把满手的饭塞进嘴里。根本来不及下咽。那人把手当铲子用,真是令人恶心。
送饭的人仍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她。
“餐具。”她提高声音,希望能使他了解她的意思音用。
他耸耸肩。
山姆仍在咳嗽。
“刀子、叉子——哦,我想你不会给我那些。不然这样好了,至少给我一根汤匙,拜托。”她大声重复说着,甚至还用手势比出拿餐具吃东西的样子。山姆那边又传来一些别的声音,她不加理会地继续用手势比着。那人皱起眉头。仍然不了解她的意思。
她装出把一只叉子伸入碗中的样子,然后夸张地比出用刀切肉的动作。
他专心地看着她,然后笑着叫了声“库奇洛斯”。又比出吃饭的手势。
“对!”她向他一笑。“我想要一些‘库奇洛斯’,拜托你。”
那个男人点点头,然后关上门出去。山姆那个角落传来一阵清喉咙的声音,她看向他。“你还好吧?”
他的脸看起来有点红,眼中也闪烁着泪光。这人真该小心点才好,好的礼节可以使他免于窒息而死,她决定他需要上节礼仪课。
“傅先生……山姆,在我来的地方,如果有人在别人尚未准备好前先开动,会被认为很没有礼貌的,尤其在淑女面前。”
他铲了满嘴食物说道:“真的吗?”他嚼了嚼然后吞下去。“在我来的地方,你能吃就尽量吃,而且越快越好,不然别人就会吃了你的份。”
他的话提醒她他的生活背景——贫穷和饥饿。不过他当然不至于认为她会偷他的东西吃吧!在她能告诉他不必担心前,门又打了开来,那个矮小的男人拿了根小汤匙走进来。
“非常感谢你。”她微笑着接过汤匙,等他离开才开始准备进食。山姆吃东西的吵杂声自屋角传来,这如果是在淑女学校里的话,他将会有三餐不能进食。除非他学好餐桌礼仪。她开始把汤匙伸入饭里,脑海中却不断浮起小孩子玩着破碎的砖块而非积木,和饥饿的小孩只有偷面包来吃的画面。
山姆早已学会不要求太多。她从不知道真正的饥饿是什么样的感觉,不是那种为了表现淑女风度而是真的没东西吃的饿。她以往所浪费的食物和强烈的罪恶感突然涌上心头,她停下来看着他,他正像吃着人生最后一餐似地继续进攻他的食物。
她把碗放下挣扎着站起来,然后努力保持平衡地弯腰拿起她的食物。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碗避免饭掉出来,然后走到距离他只有一步远的地方。
他抬头看她,冷漠的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拿去,”她微笑着说道。“你可以吃我的。”
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一阵『迷』『惑』和类似尴尬的表情,但很快地又愤怒地红了脸。
她因他的反应而机警地后退一步。
“收回你该死的食物,赖大小姐,还有你用错了的同情心,我两者都不要。”他看起来一副想打她的样子。
她怕他真的会动手,于是很快走回自己原来靠门的位置,为他的反应感到有点受伤害。她只是想对他好而已呀。砰一声坐下后,她看着碗中的食物,不了解他为什么生气。在她以前住的地方,人们都会感激地接受别人赠与的礼物,可是他却不。她的眼眶开始发热,喉咙里那股受伤害的感觉难以下咽。
她舀起一匙碗里的食物优雅地放入口中,然后把汤匙放回碗里,试着品尝食物的味道。
居然没有味道。看着这奇怪的食物,她已经没有食欲了。他不想吃她的食物,而现在连她自己也不想吃了。她看着这幢原始『潮』湿的茅屋,从生锈的水桶到地上绿『色』发霉的草席,没有一样是她所熟悉的。
这里没有她知道、了解或可以依靠的东西,而这吓死她了,她只想回贝维德的家中,回到那些过于保护她的哥哥们的怀抱中。此刻,她愿牺牲一切,只要有人愿意保护她,提供她一个可倚靠的肩膀。
第1卷 第6章
“赎金?哦,我的天啊!”
两秒钟……还不错嘛。山姆看着莉儿目瞪口呆地盯着上校,然后陷入沉默——一种很罕见的情况。因为她将使她父亲付出两万美金的赎金——一笔古贵都私人军火的资金。
“细节正在讨论中,几天后就会交换人质,不过这必须你父亲合作才行。”路拿缓缓绕着她走着,让他没提到的部分像未知的噩运般悬在空中。
这次山姆甚至数都不用数,他可以从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确切明白自己的处境。她明亮的蓝眼珠光是闪过一阵怀疑,然后是担忧,最后则陷入彻底的沮丧。现在连他都觉得她有点可怜,而她的沉默更增加了他对她的同情。
不过,他很快就为此后悔了。
她先看着他,接着转向路拿,然后发出一声他所听过最可怕的尖叫声,这歇斯底里的高频率尖叫声大得足以使墙壁倒塌,而且还是持续不停的。
冷酷的路拿上校张大嘴巴,那两个守卫则把手捂在耳朵上,扭曲的脸显得十分痛苦。上校开始把手伸进口袋里。
山姆的手指发痒,耳朵鸣叫。他已很久没有如此想除去生命中的某种东西了。她的尖叫声使他脊骨一阵痉挛,全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她的脸呈鲜艳的紫『色』,拳头则是白『色』,而她的声音……天啊,她的狂叫声在屋内不断回响,他只能用想象的来形容她的声音:大峡谷里数千只病得快死的狼嚎声。某种东西掉到他的头上、肩上和手臂上。是干草!两只蟑螂爬到他身边的地上,壁虎则纷纷像落至草墙上的雨点般匆匆地奔走而下。
赖莉儿快把屋顶掀了。
路拿很快地用东西塞住她的嘴巴,山姆紧绷的脖子和肩膀肌肉霎时松弛下来。他深深吸了口气。但她又把嘴中的东西扯出来,继续尖叫。
“那东西掉到哪儿去了?”路拿和他的守卫们搜寻着地面。
她坐在那东西上面。山姆看到她把它塞到她的裙子下,这表示她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天啊,她还真能叫。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牙齿震动的声音,如果不是对路拿恨之入骨的话,他会自己跑过去拿起那该死的东西塞住她的嘴巴。他曾经历过更可怕的折磨,但以十级来评分的话,此刻至少可以列至第八级——第十级的那次使他失去了一只眼睛,那是被鞭子打瞎的。
路拿终于放弃搜寻走向她,山姆僵硬了起来,直觉告诉他将会发生什么事。她的脸仍胀成紫『色』,她的眼睛紧闭,而她的声音则下降了八度。路拿站到她旁边,脸上满是愤怒和挫败的表情,然后举起他的拳头,眼中闪着一抹病态的愉悦。
“如果你伤害了人质,是拿不到赎金的。”山姆说着,他的音调暗示着和他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的厌烦。路拿的本意是打她一拳让她闭嘴,山姆可以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这点。他太熟悉那种残酷的表情了。
路拿停顿着,很明显地在打与不打之间犹豫着,最后他终于慢慢放下他的手,但拳头仍是紧握的。
“放开她。”在重重踩着长靴离开前,他对他的守卫们喊道,他们像他的影子般随后离去,门重重地关上。
“你可以停下来,他们已经走了。”
尖叫声逐渐消逝,她张开带着泪光的冰蓝『色』眼睛。
“很有效嘛,”他称赞她道。“常用吗?”
她凝视他许久,他也未移开视线,终于她沙哑地承认道:“只有当我想不到别的方法时。”
“那么频繁啊?”
“你知道吗?山姆,你必须为这整件事负责的。”她防卫地说着。
“你说的也许没错,不过追究这些是没有用的。”
“我父亲会付赎金,他一定会的。你等着看吧,他会救我出去。”她一股脑地说着,声音虽然肯定,但冰蓝的眼里却显示相反的怀疑。她视而不见地朝肩后的方向望了好久。
他曾遇过的女人中如果有需要被人救助的,大概就是她了。
“我从未对这件事怀疑过。”他说道,她转过头视线和他相遇,他好奇地想了解她现在的感觉。他可以自她身上感觉到一种渴望,仿佛她曾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她避开他的视线,手则紧张地扭扯着鞋上闪闪发光的饰品。
这代表了什么?他想着,她的行为根本就和她所说的背道而驰。那些动作显示出她对能否获救根本不确定,这和她刚才所说的相违背。她曾试着说得很肯定,然而她的眼睛所告诉他的却不是如此。他怀疑这个可怜的小富家女究竟是想说服谁,是他还是她自己。不过他没有批评她,只是警告她道:“不要再尝试做这种特技表演了,路拿是不会饶过你的。他可以毫无困难地置你于死地,而已如果没收到赎金,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她的脸变得比冬天的密西根湖更灰暗。
当她不尖叫时,比较容易让人同情她。他不需要任何歇斯底里,所以他想还是不要对她说实话得好。至少他们能一起度过剩余的时间,不管多久,剩余的时间越多逃脱的机率就越大。
“好了,我确定你父亲会带钱来救你的。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家,到时你就可以回贝维多——”
“贝维德。”她心神涣散地纠正他,继续抚弄着鞋子上的饰品。
“好,贝维德。回到你的山『毛』榉农场——”
“山『毛』榉农场。”她吸了一下鼻子,举起一只雪白的手指在她高傲的鼻子上『摸』了一下。
“好啦,无论如何,最后你就可以回到核桃之家了。”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稍微提高声调说:“胡桃木之家。”
“胡桃或核桃有什么不同?它们都是果实。不然就说你可以回到你该死的家好了,可以吗?”真是痛苦,他怀疑自己为何要这么做,谁要管她那些家的名称,尤其是在她必须祈祷能再见到它们的时候。
她扭动了一下,然后从屁股底下拉出刚才塞在她嘴里中东西。她看看它,接着抬头环视着整个房间,轻快地走到水桶旁。
啊,小花儿要喝水了,毕竟她只是个人。一只壁虎自黑暗的角落爬出来,爬到他腿上,山姆轻轻拂去它,讨厌的小东西。啪喳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抬起头。
她正用他们的饮用水来清洗。
“你在搞什么鬼?”他吼叫着迅速起身蹒跚地走过去。
她把手帕放进水中,拿起来扭干,然后擦拭着她的脸和脖子。
他在她面前直挺挺地站着,朝下怒视,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的愚蠢。
她用湿手帕擦擦眼睛然后睁开它们,继续擦着头发下的后颈。在整个过程中,她都像只『舔』了『奶』油的猫咪般满足地咕噜噜叫着。
“我在洗脸。”她表情无辜地回答,好像用他们仅有的水来做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她弯下身子,金黄『色』的头发落在她的脸前,调整着颈后的衣服,透过头发她说道:“我觉得身体好黏。”
他从她手中抢走手帕。
她昂起头,头发披散在背后伸手想抓回手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赖大小姐,你正用着我们的饮用水沐浴。”他愤怒地低头看着她。
“才不是呢!”她向水桶皱了皱眉头。
他诅咒着。
她斜靠向水桶掬起一些水,然后让污黑的水自指缝中流逝,接着抬头看着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可是这个水是……脏的……”
“不管脏不脏,这是屋里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