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轮-Wheel of Time(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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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轮-Wheel of Time(英文版)-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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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走快点,”岚催促道,他因为终于找到可以帮助父亲的人而太过兴奋,完全没有考虑到驱赶艾塞达依是多么鲁莽的事情,“他正在忍受高烧煎熬。”

兰恩狠狠地瞪着他:“你看不出她有多累吗?就算有安菊尓的辅助,她昨晚所做的事相当于背着一大袋石头沿着村庄跑了一晚。不管她怎么说,你都不过是个牧羊人。你算哪根葱,值得她这样帮你?”

岚眨眨眼,不敢说话。

“温柔些,我的伙伴,”茉莱娜说道,伸手轻拍守护者的肩膀,脚步并没有慢下来。兰恩呵护备至地走在她身边,像是希望借此给予她力量。“你光想着照顾我,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光想着照顾他的父亲呢?”兰恩生气地皱着眉,但不再说话。“岚,我答应你,我会尽量走快些。”

事实上,她眼中强势的光芒,她平静的语气,给岚的感觉并不完全是温柔,更多的似乎是命令。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种,也可能两者都有。不论如何,他已经向她,向艾塞达依作出了承诺。他在他们身边大步走着,尽量不去想这等会儿再说的代价究竟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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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安全之地

还没完全走进房门岚就迫不及待地往父亲看去——不管别人如何说都好,这是他的父亲。塔仍然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呼吸艰难。白胡子吟游诗人正在跟村长说话,见到他们进来就停了口。村长弯着腰正在照料塔,他不安地看了看茉莱娜。

茉莱娜不理会村长的目光,也不理会其他人,只是皱着眉凝神看着塔。

索姆的烟斗还是没点着,他把它咬在嘴里,又拔出来,阴沉着脸看着它。“唉,想安安乐乐吸口烟都不行,”他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去找我的斗篷好了,免得它被某个农夫拣去给牛当被子。至少在外面可以好好吸烟。”说着,他忙不迭地离开了房间。

兰恩瞪着他的背影,棱角分明的脸如磐石般毫无表情:“我不喜欢这个人,他不可靠。昨晚就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一整晚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

“他跟我们一样参加战斗了,”布兰仍然不太确定地看着茉莱娜,一边说道,“他一定是的。不然他的斗篷不会被烤焦。”

岚才不关心那个吟游诗人昨晚是否躲在某个马棚里渡过呢,他恳切地问茉莱娜:“我父亲怎样了?”

布兰张口正要说话,但茉莱娜抢先说道:“艾’维尔先生,请让我和他单独留下,你们在这里只会妨碍我的治疗。”

布兰犹豫片刻,他显然不习惯在自己的旅店里被人指挥,但是又不愿意违背一个艾塞达依。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来,拍了拍岚的肩膀:“我们走吧,孩子,不要妨碍茉莱娜塞达依和她的……呃……她……到楼下去吧,我有许多要你帮忙的事呢。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听到塔大声喊着‘我的烟斗在哪里?还有,给我一杯啤酒’之类的话。”

“我可以留下来吗?”岚向茉莱娜问道。但是她好像除了塔以外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布兰用力拉他,但是岚坚持:“求求您?我不会妨碍您的。您甚至不会知道我在这里。他是我的父亲!”他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如此竭斯底里,把他自己吓了一跳,村长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岚唯有希望他们把这理解成过度疲劳,或者,是面对艾塞达依时的过度紧张。

“好吧,好吧。”茉莱娜不耐烦地回答。她把斗篷和手杖随便搁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把袖子挽起到肘部,“坐到那边去,兰恩你也是。”她随意指着墙边的一条长板凳,双眼仍然注视着塔。事实上,从进房间以来,她的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塔,她的目光缓缓地从他的脚部移到头部。岚觉得她的目光如有芒刺,像是把他的父亲完全看穿了似的。“你们可以说话,”她心不在焉地说,“但是声音必须小。好了,艾’维尔先生,您走吧。这里是病房,不是聚会堂。请保证我不会受到打扰。”

村长不乐意地咕哝着,但是声音很小别人都听不见。他用力捏了捏岚的肩膀,不情不愿地走了。

艾塞达依口里念念有词地跪在床边,轻轻把手放在塔的胸膛上,然后闭上双眼一动不动,也不作声,就这样过了很久。

传说中,艾塞达依施展她们的技能时总是伴随着电闪雷鸣,或者其他征兆,显示出不可思议的成果和伟大的力量。那种力量,是源自真源的唯一之力,是它,驱动着时间之轮。岚并不是期望看到什么了不起的景象,必竟亲眼看到那种力量,并且要使用它来救父亲,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但是此刻的茉莱娜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似的,这令他觉得有点困惑。他紧紧盯着父亲,他的呼吸好像显得轻松了些,茉莱娜似乎真的在作某种治疗。这时兰恩忽然说话了,把一心专注在父亲身上的岚吓了一跳。

“你这件武器不错。如果我没猜错,剑刃上是不是也有苍鹭标记?”

岚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从刚才去请求茉莱娜救父亲以来,他的神经一直高度紧张,把自己腰间的剑忘得一干二净,它现在显得很轻。“是的,有。”

“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有苍鹭标记的宝剑。”兰恩说道。

“这是我父亲的剑。”他瞥了瞥兰恩的剑,那把剑的剑柄刚好露出斗篷边缘。这两把剑确实很相像,只不过,兰恩的剑上没有苍鹭。他把目光移回床上。塔的呼吸确实轻松了许多,已经不再粗哑。“他很久以前买的。”

“牧羊人会买这种东西,真奇怪。”

岚斜了兰恩一眼。身为陌生人这样议论他的剑显得多管闲事,而身为守护者……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答:“据我所知,他没有用过它。他说它没有用。直到昨晚,我才知道他有这把剑。”

“他说它没有用?是吗?但是我肯定他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兰恩轻轻碰了碰岚的剑鞘,“在某些地方,苍鹭是剑术大师的标记。这把剑一定有着与众不同的经历,才会最终落在双河的牧羊人手里。”

岚忽略掉这句话里隐含的疑问,不再说话。茉莱娜仍旧纹丝不动。她究竟在做什么?其实,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这个艾塞达依在做什么,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擦擦手臂。艾塞达依……

过了一会,他想起了自己的问题。这些问题有些他不想问,但另一些他想知道答案。“村长……”他清清喉咙,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说:“村长说,村子之所以能保住半数房屋,是你们俩的功劳。”他看着守护者,“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树林里有一个男人……光是被他看着就觉得恐惧万分……您觉得,这是不是某种警示?还有,他的马跑起来悄无声息,他的斗篷风吹不动。您觉得他会不会对这里不利?您和茉莱娜塞达依可以阻止他么?”

“我们办不到,除非能有六个姊妹联手,”茉莱娜回答道,岚被吓了一跳。她仍然跪在床边,但是她放在塔胸膛上的手已经拿开,半侧着身看着他们。她的声音很轻,但是眼神中的压迫把岚紧紧钉在墙上,“如果只有我自己,就算提前一个月就知道此事,恐怕仍然无能为力。当初我离开塔瓦隆时要是知道会在这里遇上半兽人和迷惧灵,那么就算要我扯着姊妹们的衣领,也会强行把她们带来,而且至少要带六个、甚至十二个来。虽然我能引导唯一之力,然而一个人的力量非常有限。要知道,昨晚有过百半兽人袭击了这一地区,是整整一个拳(译者:见名词解释)的兵力。”

“但是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兰恩严厉地看着岚问道,“你几时看见他的?我要确切的时间。还有,在哪里看见?”

“那已经不重要了,”茉莱娜阻止道,“我不想令这孩子因为跟他无关的事情自责。该怪的人是我。昨天见到那只行为反常的可憎大乌鸦时,我就该提高警惕。你也是,我的老朋友。”她的语气略带气愤,“我自信过头了,以为暗黑魔神的魔爪还没伸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以为至少目前还没有这么严重。我真是太大意了。”

岚不解地眨眨眼:“大乌鸦?我不明白。”

“它们是食腐者。”兰恩露出嫌恶的表情,“暗黑魔神的奴隶经常利用这一类生物来充当间谍。主要是大乌鸦和乌鸦。有时在城市里也用老鼠。”

岚不寒而栗。大乌鸦和乌鸦是暗黑魔神的间谍?现在可是到处都能见到它们的踪影啊。另一方面,一直以来双河的人们一出生就接受这样的教导:暗黑魔神的力量无处不在,但只要心向光明,努力经营正直善良的生活,并且不要喊他的名字,就不会受到他的伤害。然而茉莱娜刚才提到暗黑魔神的魔爪的说法,似乎跟他们这个信念……他无意中看了看塔,立刻把其他的事丢在脑后:父亲的脸色明显好多了,潮红已经退去,呼吸声听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兰恩抓着他的手臂,他都要跳起来了:“您成功了!”

茉莱娜摇摇头,叹道:“还没完,我希望仅仅是没完。半兽人的武器产自一个名为沙坎’达尔的山谷。那个地方就在刹幽古的山坡上,不少武器都被它的邪恶深深污染。这样的刀刃造成的伤口,要么用通常的方法治不好,要么引发致命的高烧,要么导致药物无能为力的疾病。我刚才只是减轻了你父亲的痛苦,但是刀刃留下的污染仍然留在他体内。若置之不理,它就会扩散,把他吞噬。”

“您不会置之不理的,对吧。”岚说道,随即被话中半是乞求、半是命令的语气大吃一惊,自己竟然这样跟一个艾塞达依说话,幸好她似乎没有在意。

“我不会,”她只是简单地回答,“但是岚,我现在很累。从昨晚到现在,我都没有休息过,若是普通伤势,还可以对付。但是这种伤……这个,”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织小袋,“是安菊尓,”她看看岚的表情,说道,“很好,你知道安菊尓。”岚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想离她和她手里的安菊尓远些。有一些传说里提到过安菊尓,它是传奇时代的遗物,是艾塞达依用来增加自身引导唯一之力的上限的辅助宝物。他看着茉莱娜解开小袋,吃惊地看到里面是一个光滑的象牙质小雕像,呈古旧的深棕色,还不到她的巴掌长,雕的是一个有着披肩长发的女人,身穿飘舞的长袍。

“制造安菊尓的方法已经失传了,”她说道,“我们失去了许多东西,也许永远都无法再找回来。我们剩下的安菊尓已经很少,艾梅林殿下差点连这个都不许我带来。幸好她最后还是批准了我的请求,这对艾蒙村,对你的父亲都是幸事。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现在的我即使有它的辅助,也只能增强到跟昨天没有它辅助时差不多的水平。而且这个伤口的污染很重,已经恶化了。”

“您能救他,”岚热切地说道,“我知道您一定行的。”

茉莱娜微微笑了:“我们很快就知道行不行了。”说完她转身面对塔,一只手放在他的前额上,另一只手弯成杯状捧着小雕像,闭上双眼,全神贯注,连呼吸都像是停止了。

“你刚才说的骑士,”兰恩悄声说道,“就是那个令你恐惧的人——肯定是个迷惧灵。”

“迷惧灵!”岚惊呼,“但传说里说,黯者身高二十尺,而且……”守护者露出阴郁的苦笑,令他把没说完的话都吞回了肚里。

“传说往往是夸大事实的,牧羊人。信我吧,真正的类人没这么高大。在不同地方,它有不同的名字,例如类人、潜鬼、黯者、影魅,但都是指迷惧灵。它其实也是半兽人,同样是由恐怖领主们以人类和野兽混合而成,只不过其中人类的成分占了主导,所以呈人形。但它们受邪恶侵蚀扭曲的程度却比普通半兽人更深,并且从暗黑魔神处继承了某些能力。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只有最差的艾塞达依才会输给黯者。但是它们却暗害了一个又一个好人,它们的实力因此被夸大。自从遗弃使在传奇时代的最后一战被封印,一直以来是它们在指挥半兽人军队。在半兽人战争中,就是它们在恐怖领主的领导下,带着半兽人作战。”

“它令我害怕,”岚有气无力地说,“它仅仅是看着我,就……”他不寒而栗。

“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牧羊人。它们也令我害怕。我曾经见过战斗一生的战士在类人面前如小鸟面对毒蛇般惊惶。北方靠近灭绝之境的边疆一带有句话说:缺眼人的脸就是恐惧。”

“缺眼人?”岚不解。

兰恩点点头:“迷惧灵不论在白天还是黑夜都具有鹰一般的视力,但是它们没有眼,所以又称缺眼人。没有什么事能比面对一个迷惧灵更危险了。昨晚在这里就有一只,我和茉莱娜塞达依几次想杀掉它都失手。大概类人也继承了暗黑魔神的运气。”

岚咽了咽口水:“有个半兽人跟我说,迷惧灵想和我说话。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恩猛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紧盯着他:“你跟一个半兽人说过话?”

“不完全是啦,”岚在守护者的逼视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是它跟我说话。它说,不会伤害我,说迷惧灵想跟我谈。然后,它想杀我。”他舔舔嘴唇,用手不安地抚着剑鞘上的皮革,用短促的句子把自己返回农屋取东西的经过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结果是我杀了它,”他最后说道,“是意外啦。它跳过来,而我手里有剑。”

如果岩石可以软化的话,此刻兰恩的脸色看起来就柔和了少许:“虽然如此,这也是件值得一提的事情。直到昨晚为止,南疆一带见过半兽人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杀过一只的人了。”

“而能够独自一人,用普通的剑杀死一只半兽人的,就更少了。”茉莱娜疲倦地补充道,“岚,治疗完成了。兰恩,扶我起来。”

守护者快步走到她身边,同时,岚也冲到了床边。塔的皮肤摸起来很凉,脸色苍白显得筋疲力尽,好像在外劳累了很久似的。双眼依然闭着,但是呼吸均匀深切跟平常熟睡一样。

“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岚忧虑地问道。

“是的,但是极需休息,”茉莱娜回答,“至少得躺在床上歇几个星期,然后他就会跟没受过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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