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温不禁想到,如果他的父母是这样的……如果许辛的爸爸是他的爸爸,撞上他出轨,也只会觉得恶心,不会衍生出那么多别样的情愫。
他的父亲对他,慈爱关怀,但似乎刻意地保持着一种疏远。纵容他,却从不像别的父亲那样小小地捉弄。他们也在一起打闹,但父亲从来不允许他打赢他。于是这些年来,他对父亲抱着景仰依赖和爱慕的同时,也略微带着恐惧。他始终是家中最强大的雄性生物。
他的父亲也四十岁了。但他看起来年轻高大,正值壮年。他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弱势群体,只想着向强大的领主献媚、雌伏。
许父见孟子温吃得不多,脸色也不太好,便关切地问:“小温,胃口不好吗?”
许辛大笑,“这小子最近都闷闷不乐的,我怀疑他是恋爱了,哈哈哈哈!”
许父也大笑着拍了拍孟子温的背,对许辛说:“那你今晚可得好好套套他的话!”
许母骂他,“老不正经。”
孟子温在欢乐声中也勉强笑了笑。
晚上做完作业,兄弟俩挤上了窄单人床。孟子温见许辛毫无芥蒂地把胳膊搭到他的胸口上,不禁笑了出来。想到: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回忆起他们以前的那些同床共枕,一定会恶心到吐出来。
“喂,说真的!”许辛把脸别了过来,“你是不是恋爱了?听女生那边说黄薇前几天跟你告白了,你俩到底怎么样了?”
孟子温说:“没这回事儿。”
“别装了!”许辛捅了捅他的胸口,“黄薇那么好你都不喜欢?是不是又看上别的姑娘了?跟哥说说!”
“你别瞎猜了,”孟子温不耐心烦地说,“青春期忧郁一下是很正常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
许辛给了他一拳,“睡觉!你个中二!”
孟子温真的想对着月亮大喊一句:大人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5
请家长 。。。
一夜无梦,孟子温和许辛一起上了学,然后在第三堂体育课后又不见了踪影。
他决定彻底地自暴自弃。
他必须要找到新的东西把自己填满,才能慢慢遗弃那些不堪的情感。但这十几年来的生活可以算得上单调,除去读书上学,那些鲜活的记忆又都是爸爸给的。
或许他可以离家出走,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遇到很多从来没有机会遇到的人和事,人生百态形形色|色都看过之后,父亲的事就会显得淡化很多。可他怕母亲会担心。
孟子温去街边的小卖铺买烟,别的那些烟他都叫不出名字来,站在柜台前有些窘迫,便买了父亲常抽的烟。刚夹出第一根烟,他就后悔了。入鼻很淡,入脑却很深,爸爸的味道。还是拿出塑料的一次性打火机点烟,烟的顶端着得很慢。
“不是这么点的。”
孟子温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不是这么点的。”是一个穿着破仔裤白衬衫的长头发青年,从路边休息的长凳上起身,向他走来。
从孟子温手中拿过了烟,叼在嘴里,然后凑到孟子温的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马上就着了。
然后他笑着把烟递回给孟子温,“烟不错。”
孟子温讷讷接过,小心地打量对面靠得很近的人。外表上似乎和平日里看到的那些不良少年没什么不同,但气质有些不一样。
吸了一口烟,浓烈的气体刺激着气管粘膜,孟子温毫无形象地咳了起来。
青年接过他的烟,帮他顺气。又邀请他到长凳上坐下。
孟子温的脸憋得通红,青年好笑地看着他,“逃学,抽烟,接下来应该是喝酒,逛吧,打架,滥交,嗑药。”
“不是。”孟子温连忙摇头否认。
青年闲适地吸着手中的烟,不去理会他。
“喏,都给你。”孟子温把刚刚买的一盒烟都递了上去。
青年毫不犹豫地接下,塞到了裤兜里。然后很满足地笑了,“你这么孝敬我,那我就听听你的烦恼吧。”
孟子温想,他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恐怕他们再不会有什么交集,就算这人丧心病狂地把他的事迹四处传播,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已经不在乎了。况且他迫切地想要宣泄倾诉。
刚张开口,却卡壳了。
他说不出口,他说不出真正烦恼着他的是什么。而他的秘密又过于肮脏,在这个世界上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摇了摇头。
青年弹了下他的脑门,“不说你就忍着,反正你能忍,就快回去上课吧。”
孟子温像是被催眠一样飘回了学校。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被抓到办公室,铺天盖地的一阵训导,末了,“我已经通知你家长了,你爸爸一会儿过来。”
孟子温瞪大了双眼,“我的事儿,你找我爸干什么?”
“我管不了你,找你爸来好好管管你,不行吗?”孙老师倒不怒了,挑着眉反问。她想这个孩子好歹还有个怕的,这事就好办。
孟子温首先是觉得耻辱,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做错事而被请过家长。而他马上便反应过来,要来的人是他的爸爸……他是会暴怒?失望?他有什么资格暴怒或者失望,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的确需要好好看看……因为他的不检点,向来乖巧的儿子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真的对峙起来,有理的人也是他。
对,干脆就让他看看!
他的爸爸应当为了这件事觉得后悔,愧疚。然后他会改。
孟子温马上就理直气壮起来。
但当门被敲响的时候,孟子温的气势还是马上弱了下来。
孟平进门之后并没有看向孟子温,而是相当谦和地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到了孟子温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头顶。
孙老师酝酿好要开始长篇大论,却听到孟平冷冰冰地说:“你身上有烟味儿。”
话还没说完,便突然伸手抓住了孟子温的手腕,把他拉到了面前。
“你放手!”孟子温使劲甩手试图把父亲甩开,他把他的手攥得生疼。
孟平像班主任点头示意一下,就把孟子温拉拉扯扯地带走了。
走在校园的路上,孟平的手也没有松开。孟平腿长步子大,孟子温被扯着,跟在后面有些踉跄。又拉不下脸来和他好好说话,心中带着一丝恐惧,这段时间被无限延长。
出了校门,孟平把孟子温扔到了车里的副驾上,再自己坐了进去,吧门关得很重。
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噪音被隔绝了大半,车内有一瞬诡异的静谧。之后只听“锵”的一声,孟平点燃了烟。他把烟粗鲁地塞到孟子温嘴里,“吸啊,你吸啊。”
孟子温十分排斥,但孟平的手丝毫不松开,硬是把烟往孟子温的嘴里送。烟气熏花了孟子温的眼睛,眼眶酸酸的。
孟子温索性狠狠地吸了一口,强忍着不咳出来。“你不是也抽烟,凭什么我不行!”
“你行,你行啊,我不是让你抽吗?”孟平松开了手,“你好,孟子温,你很好。翅膀硬了,知道逃学,知道顶嘴了。”
“你凭什么管我!”孟子温一激动,嘴里叼着的烟掉了下来。
孟平突然栖身向前,双手紧紧地抓住孟子温的领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凭什么?”他沉声说,“凭我是你爸,凭我这十五年来,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
“你……”孟子温狠狠地咬了下嘴唇,“你没资格当我爸,我不想要你这种爸爸。我觉得你恶心,恶心极了!”
孟平手上的力道卸了。孟子温再次跌坐回去。孟平替他捡起落在裤子上已经把裤子烧出一个窟窿的烟头,拿手掐了。
逃脱了父亲的钳制,孟子温忙退后了几寸,调整着呼吸。
狂怒的父亲像只狮子,但沉默的他更为可怕。他说的话……会不会伤到他?
车子里的空间不怎么大,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孟平此刻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颓然的气息,似乎连点烟的力气都没了。孟子温一边觉得有些愧疚,一边更为痛恨他。凭什么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表情,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那件事,”孟平说,“是我不对。”
“那之后呢?”孟子温问。
孟平沉默不语,他并没有改过之意。
上午的阳光很透亮,满车的烟味把他们包围。孟子温缓缓仰起头,等待着一个答案。他眯起了双眼,目光却还是落在父亲的双唇上了。
绷直的薄唇,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一定有很浓的烟草味,还有牙膏的绿茶味。他已经很熟悉爸爸的味道了,此刻却想亲自品尝一下。
他此刻只需要再高地仰起头来,微微地向前一靠。两人便能毫无隔阂地,吻在一起。
他想,他疯狂地想。
只有这么一点距离……
克服之后,一定会有一把烈焰将他燃烧殆尽,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他自己本身便变成了一把火焰,无所畏惧,所过之处只剩灰烬。如果他吻了他的爸爸,对孟平来说,就是惩罚。他也能让他尝尝蚀骨的愧疚和悔过,把他拉入痛苦挣扎的深渊。他想要拉他一起。
心脏在狂跳,孟子温不堪负荷地皱起了眉。
先他一步,孟平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孟子温的头顶。
6
怜惜 。。。
孟平开车把孟子温送回家之后又回去上班了。孟平是大学教授,手下带了几个研究生,但教的课很少。在外面开了个小公司,有声有色,平日里却也不太忙。
倒是母亲在外企上班,平时经常晚归,节假日还经常加班。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回家之后还要做饭收拾,却很少听她有什么怨言。
孟子温中午就回了家,自然没有饭吃。于是就把自己闷在了房间里,锁上门拉上窗帘。房间本来就在阴面,现在更显得阴沉了。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想要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把整件事情想清楚,可是脑袋里一团糟,天擦黑,也只得出了两个结论:他毁了,他要报复。
他鼓起勇气给孟平打了个电话,劈头便问:“妈妈知道吗?”电话的那头沉默。他便明白了。沉默,沉默。现在他竟然拿对付妈妈的那一套来应付他。
晚饭的时候孟平还没回来,孟子温觉得很放松,添了一碗米饭,问王雅芝,“我爸呢?”
“好像是公司有点事。”王雅芝又给他夹了两块肉,轻声回答道。
“那他今晚不回来了?”
“他没说,怎么了?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没事,”孟子温摇头,“有点奇怪,平时要是加班也是你。”啄了半碗米饭,又说:“妈,我跟你说……我今天逃课,被老师抓住了。”
“逃课干什么呢?”王雅芝皱起了眉毛,轻轻放下碗筷。
“心情不太好,出去溜达溜达。”
“为什么心情不好?”
“就是心情不好……”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妈说。”王雅芝抬手揉了揉孟子温的发梢。
孟子温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地别扭。
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孟平回来已经很晚了,家里黑灯瞎火的,妻子早已睡熟。王雅芝睡着了就不会轻易醒来,所以孟平回来之后蹑手蹑脚地换衣洗漱,也只是顾着孟子温。
但孟子温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支楞着耳朵等着,所以还是发现了。
孟子温推开父母的房门的时候,孟平正靠在床头看书,手边开着一盏床头灯,一手夹着根烟,一手随意地翻动放在膝盖上的书,看起来竟然十分和谐。看到孟子温,孟平合上了书。
见爸爸并不对他的出现进行询问,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孟子温心中的惶恐又加深了一层。
“我想要你现在叫醒她,对她说。”孟子温咬着牙挤出了这么一句。
然而孟平仍旧保持着前一刻闲适的姿势,并不做声。
孟子温的咬合肌都开始抖了起来,眼睛逐渐瞪大。最终他全身都微微地颤抖着,眼睛瞪得浑圆,像是一只愤怒的小狮子。“你倒是说话啊!”
孟平把书放在一边,上下打量着孟子温。
他的小儿子,虽然长得很像自己,但性格上大都遗传了王雅芝的温和脾气,从未见他发过多么大的火。而现在发起怒来,样子竟然有点可爱。他扪心自问,他做的的确不对。但大人的事情他还不懂,大人不都是相互欺骗,虚伪地活着吗?这样的话没办法对小孩子说出口。
而孟子温此刻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低垂下紧绷的头颅,松开了握紧拳头的双手。
然后他抬起双手,去解自己的扣子。
夏天没过,孟子温仍然穿着很薄的短袖睡衣,以及宽大的四角裤。所以把自己脱光,只用了半分钟不到。
孟平拿着烟的手一抖。他想把烟掐在烟灰缸里,可半路停住了。他需要袅袅的烟气模糊他的视线。
正在猛长个的小孩子,四肢被拉得修长,肌肉还没跟上来,身子骨略显消瘦。白色的皮肤在暗处像是在发散着淡淡的荧光,也或许是某种诱人的味道。皮肤紧紧包裹着骨肉,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尤其是他的锁骨,像是经过千万遍削磨的纯白玉器。他的乳|头,连同他还算不上太大的阴|茎,都是花瓣的粉红色。他看起来稚嫩却舒展,像一株生长中的嫩芽。
虽然赤|裸着身体站在他面前的孩子是自己的儿子,但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打量他,孟平还是觉得诱惑,伴随着窒息的痛苦,难以抑制的诱惑。
手中的烟烧到了指尖,孟平忙把烟掐了。这下迷雾散开,孟平看得更加真切。
孩子仍然在微微抖着,咬着下唇,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孟平想要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问什么。身边的妻子正在熟睡。
他觉得有些慌乱。他的儿子在他的面前脱了个精光,孟平已经预料不到下一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孟子温一步一步走上前,四肢虽然僵硬拘谨,可他的阴|茎却随性地跟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轻轻地打在大腿内侧。
走到了床前,他掀开了父亲盖着的薄毯的一角,钻了进去。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上一刻,他只依稀记得,要逼父亲和母亲说清楚……
他被黑暗包围。比黑暗更加浓郁的,是父亲的味道,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