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醉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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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醉桃花-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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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莲妖,她轻轻笑了笑,又道:“我曾从她那取了些长白山冰湖里的冰莲,见到她将各种鲜花冷藏于她的住所,也见到了这被冷藏的桃花。她每年都会备上好多,还好今年来不及酿桃花酒,于是我用‘与君’与她换了这些桃花。”我听了,心中又惊又喜,这妖届,不,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力之人,我想到我在梦中所刻画的那四时之桃,但那一切也只不过是一个幻境,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让不同季节的花在根本不可能开放的季节开放。莲妖说她的冰莲是从花神那里取得,自然是用来救人,可是她又为何……?难道花神给了她很多冰莲,所以才酿制了很多的“与君”?莲妖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本来花神当时只愿给我一朵冰莲用来入药救人,可是当我终于酿制出这‘与君’时,那人却已经死了。我悲痛至极,想要将它洒到那人的坟前,却被花神发现夺了去,一饮而尽,从此让我每年酿制一些‘与君’与她。”原来如此,我看着莲妖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想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人,难道恬淡清雅如她一般也曾……我握着她的手轻轻问道:“你说的那人,可是你的心上人?”莲妖身子一颤,没有说话,我又问道:“那人是谁?莲妖姐姐喜欢的人一定是极好极好的人。”莲妖听了,看着我轻轻一笑,站起身幽幽说道:“你可知《爱莲说》?”我迷惑的摇摇头,爱莲说,难道是莲花说的话?那不就是你说的话?“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说到这里,莲妖又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盘腿坐下,对我说道:“坐好了,我给你运功疗伤。”


☆、花事了

在莲妖的悉心照顾和治疗下,我恢复的很快。胸口已经不疼了,那压着自己的沉闷感也日渐消散。我掬起身边的桃花,那柔嫩鲜美的花瓣已经颓败干枯,皆化作灵力滋养着我的身体。我嗅着桃香,捡起一旁的一枝桃花,那姿态和形状似曾相识,我一惊:啊,画。逸华画的那幅桃花画。我翻着自己的衣袖,却找不见那幅画的踪迹,在整个藕室翻来找去,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莲妖提着小壶过来,见我一副着急慌乱的模样,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背柔声说道:“你怎么了?在找什么?”我抓住莲妖的臂膀,紧张又担忧的说道:“画,我的画,逸华画的画。”莲妖将我扶在一旁,疑惑的望着我问道:“什么画啊?”我将手捧着自己的胸口,说道:“逸华画的桃花。那幅画我一直放在身边,难道是跌入湖里将它遗失了?”莲妖,看着我叹了口气,将那小壶递到我手中,说道:“丢了就丢了吧。不就一幅画么?你找到他,让他再给你画一幅就成。那幅画估计是落在湖里了,反正我没看见,当然你可以试试用妖力找一找,不过我猜它估计已经变成一滩浆糊,被那些鱼儿给吃了吧。”我听了莲妖的话,怔怔的红了眼眶,那是我唯一能感受和握住的逸华的东西,虽然它是偷来的,不是他赠与的。
万事随流水,万物皆成空。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一切都是梦中镜像。我喝下最后一壶“与君”,莲妖欣喜的对我说:“你运气试试,看看你的妖力恢复的如何?”我开始运力发功,一阵清风袭来,卷起我的衣袂,将身边的桃花也一一卷起,它们围绕在我的身边漫天飞舞,我将它们一一收拢,放于手心中。轻轻亲吻了一下,摊开手变成一朵艳丽的桃花。我站起身,将那桃花放到莲妖的发间,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道:“你看,还是桃花让人变得更加妩媚和娇艳。”莲妖轻轻一笑,将发间桃花扶了扶道:“妖媚不是我的风格,我只爱素淡和清雅。”我呵呵掩嘴一笑道:“哦,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妖一把扯下发间的桃花,扔到我身上,唾了我一口道:“你再拿我打趣,我可不帮你找你的逸华了。”我捡起桃花,将它插于我的房间,轻轻揽住莲妖的肩道:“多谢您。莲,这一事了后,待我回去取了桃花酿来与你畅饮。你的‘与君’也要每年留给我一坛才是。”
我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莲妖戴在颈上的玉环,深怕一个转身便错过了逸华的身影。“欸,桃,你快看,这个是不是,这身影和你描述的很像呢。”我顺着莲妖的指引,仔细看去,确实很像,可是为何他的身边有一个和他并肩走的如此亲密的窈窕女子。我让莲妖再施法将它放的更明显些,只见那镜像中的窈窕女子慢慢转过身来,我看清了,那张美丽姣好的面容,澄澈如水的大眼睛不是骆纤纤是谁?她身旁俊秀提拔,黑发如缎披在肩上的男子一定是逸华了。果然他也转过身,二人同时望向我,不,是我同时看着二人转过头来的脸。我一惊呼,心下又是一沉,莫名一痛,莲妖看了看我,道:“你还看么?”我点了点头,勉强的露出一笑。我得知道他们身在何方此刻所为何事。
原来他们都在临安城,逸华确实还没走。他和他的父亲被邀请到骆纤纤家中居住,骆纤纤的父亲也是朝中重臣,和逸华的父亲是世交。这次战事逼近,他们的父亲每日皆要上朝与众臣了解和商讨与敌寇作战的情况。文逸华亦是有心无力,恨不能马上上战场建功立业。可是,现在连功名都还没有,谈何报国?战事未结束,自然这殿试结果和册封大殿也被延后举行。骆纤纤见文逸华眉头深锁,终日愁思忧愤之样,心头难过又不知道如何帮助他释怀,只好趁着这天天气尚好,和风暖煦,软磨硬泡的拉了文逸华出门赏花。行船两个时辰到了扬州,二人走在二十四桥上,桥边红艳似火,娇美如阳的芍药开得热情又蓬勃。文逸华顺手采了一朵美丽的芍药花,轻轻戴在骆纤纤的头上,骆纤纤妩媚一笑,拉着文逸华娇羞的说道:“逸华哥哥,你说我美还是花美?”文逸华看着她,轻笑道:“自然是你美了,没有你的美丽哪能将她们衬的如此美好。不过,唉……”骆纤纤听他一叹气,皱着秀美说道:“逸华哥哥,你怎么又在叹气啊?好不容易拉你出门散散心,你怎么还是不开心?”文逸华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双手负在身后,望着遥远的未知说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若江山破碎被贼人铁蹄践踏,再美的花若没能处在一个安稳和平的世界里开放,它也会流泪。”
正说到此,忽闻一阵喜庆的箫声传来,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一身着藏青色蓝袍,底镶蟒纹金边的年轻男子袒胸露乳正坐在一群身着华丽衣衫,艳妆明丽的女子身边。他们一边吹箫,一边坐在船上喝酒,嬉闹调笑。文逸华厌恶的一回头,如今正是民族存亡的时刻,人人都在忧国忧民,竟还有这等无耻小人行此淫乐之事。文逸华快步离去,骆纤纤急急提了衣裙跟着他离开。二人拾阶而下,来到临水边的一座小巧别致的小亭,这小亭用石板砌成,亭盖却种了重重的绿叶红花。亭上两根石柱上还刻着“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二联,牌匾书“吹箫亭”三个大字。从此亭望去,二十四桥之景皆收于眼底。石拱桥呈玉带状,仿佛彩霞横卧于湖水之上,二十四根汉白玉雕砌的洁白栏杆上刻着彩云追月的浮雕,周围鲜花遍植,馥郁芬芳,若是晚间明月高挂,便能看见那云、水、花、月交相呼应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妙境。微风轻拂着骆纤纤秀美的脸庞,长发轻飞,她看着眼中之景,娇唇轻启,缓缓而歌:“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文逸华看着她少女娇嫩的脸庞,却隐隐爬上愁思,心中顿觉伤感和愧疚,这本是男人该做的事,女人就应该好好的保护在家中,不让她们忧愁,而自己却……骆纤纤止住歌声,突然明媚一笑,对文逸华说道:“逸华哥哥,你的玉笛呢?给我伴奏好不好?”
玉笛?文逸华摸向腰间,却发现空无一物。顿时回想起来,当日临走时将那玉笛放在房中。他又回想起那一晚与桃夭饮酒歌舞之举。他吹着玉笛,笛声悠悠,桃夭踏声而歌,在月华之下舞起那支令人惊艳和沉醉的折腰舞。当她的头发随着发带崩落而如瀑倾泻时,他心房的一角也仿佛坍塌和崩落。可是,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从小就已定了终身,他和骆纤纤青梅竹马,互相已经认定了彼此,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可是桃夭的突然闯入却让他一直坚若磐石的心有了一个缺口。她虽扮作男儿的模样,可是浑身却透出女人的妩媚和娇柔,仿佛那朵朵灿烂的桃花。她与他把酒言欢,她虽不懂诗书和琴棋画艺,可她的纯粹和自然却像那杯中的桃花酿般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可是,他也是个重诺之人,爹爹也是不愿他娶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他看着她灿若桃花的面颊和一汪如水般深情的眼睛,却不得不对她说“我们是好朋友。”朋友,是他能给她最好和唯一的承诺和答复了。当那一夜他看着她眼角流出的泪花,他的心也莫名一痛。他只能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那一夜宿醉,他好像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醒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桃夭流着眼泪的脸。大朵大朵的桃花如雪般在空中翻飞起舞,他只闻见醉人的酒香却再也看不见桃夭的身影。她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吧,从此以后是否再也不愿与他相交。文逸华不止一次的走到屋后,看着院子里已开到荼蘼的桃花,正纷纷凋零,上演着最后一舞然后归于尘土,化作泥尘。“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难道他和她所相知相识的一场,真的已如流水般逝去,化作一段桃花梦境。他看着那桃花,想着桃夭的面容,期盼着她像曾经一样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整整十日过去,他没有再看到她,也根本不知道她的任何消息。他坐在书桌前画上一朵桃花,他想起那日桃夭站在他的窗前,他险险甩她一身墨水,而现在,一切都化作一个梦。临行前,他拿出玉笛,对着院子里那棵桃花树吹奏那支桃夭自己编的曲子,他想让她知道:再见一面吧,我们再见一面。至少让我知道这不是一个梦。
在殿试举行那一天,人们都说看到了五彩的光华降临人间。他们说是神灵下凡为了拯救苍生。可是,为何他却看到了桃夭的模样。


☆、波心荡

“逸华哥哥,逸华哥哥,你发什么呆啊?”一双白嫩的小手在逸华眼前晃着,逸华抬起头,额头便触上了那宛若蝶翼般的浓密纤长的睫毛,那睫毛装饰下的一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泛着微波。逸华笑了笑,用手指点在骆纤纤的头上,将她的头抬起。在我看来,他们就像一对感情甚笃的情侣般,仿佛在亲吻。我和莲妖从水中出现,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美丽的人世中的一对璧人。莲妖瞧见我的神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道:“现在就要见他么?”我摇摇头,携着她又隐没在水中。
临安的月亮似乎比汴州的更圆更大。其实我知这世上只有一个月亮,心境不同所见便也不同。我在那棵桃花树里出生,过了那么多年修炼成妖身,能幻化成形,是我的幸。都说草木无情,我却觉得草木比人的感情更加纯粹而热烈。生生死死,四时轮回,活的安静又完整。我本是一棵树,阳光照耀着我的时候会感觉到温暖,雨水滴落,大雪拂面之时也会感受到湿润和寒冷,风从我身上穿过,我还能感觉到那一丝轻柔,而当逸华用小小的手触摸我的时候,我却感到了一丝悸动。莲妖说“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我想,我对逸华的情是不是也在那一刻的温暖抚触中便被深刻的触动了。还是黄发垂髫的你曾站在树下用稚嫩的童音问我为何别的花都是先长叶子再开花,而我却偏偏要先开花再长叶子。其实逸华,那是因为我害怕叶子遮住了我的光华,挡住了我的艳丽和明媚。我喜欢将自己的身体赤诚的luo露于世间,我喜欢将自己的美丽没有任何掩盖和装饰的展露在你们面前。你们夸赞吟诵我的时候,只会去描摹我艳丽的身姿,而不会用到所谓“绿叶配红花”的辞藻。我不喜欢被衬托,更不会去做陪衬,就像我不喜欢只作为一个酒友存在于你身边。花开荼蘼花事了,只因花落无人怜。谁喜欢开到荼蘼的花呢?大部分人爱的都是它初放时的新鲜和娇美,残花零落空悲切,它只能徒增人的伤感和厌恶。谁喜欢爱到痴狂的人呢?太炽热和浓重的爱只会伤人伤己又伤身。我真想回到最初,我仍坐于桃花间,饮酒、赏花、看你。你的笑、你的忧,你的成长都与我无关。可是,我偏偏为何要跌落在你的怀中呢?算命的说我有一劫,其实这一劫不是从跌落湖中开始,这一劫早在那一日误入你的怀中便开始了。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我坐在小船上,顺着流水静静游荡,唱着那首记忆中最动人又最心碎的歌,仰头喝下一大口这临安城最出名的“女儿红”。
“桃夭,是你吗?”突然,一个熟悉又让我心痛的声音响起,我极目四望,明月悬空,湖面平静无波,湖边隐隐只见几点灯火。“桃夭?!”我再循声望去,只见月华下,二十四桥上,白玉栏杆旁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白衣飘飘的男子,风吹着他鬓角的长发,在夜空中仿佛藤蔓般触动我的心。逸华,真的是逸华,真的是你。他见我抬起头望向他,匆匆提了衣服从桥上疾走,奔向我来的方向。我心中一动,正要翻身飞向他,又一想,这可得吓到他,再转念一想,逸华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和我龌龊的行径了吗?我又何必再故作姿态故意隐瞒。我一运气,从船上翩然飞至逸华的面前,逸华惊呆了般看着我,倒退一步,嗫嚅的说道:“桃,桃夭?你真的是桃夭吗?”我微微一笑,对他躬身作了一揖道:“在下桃妖,见过文公子。”
逸华还是不相信的望着我,问道:“可是,你怎么会飞?我从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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