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茜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珠花,这只红玉柳叶珠花是她昨个儿刚订做的,只为博得皇上一眼。
“多谢姐姐夸奖。”得了人夸奖,心地也马上敞开了些,便道:“这位皇后娘娘也不知怎么,竟让大家等了那么久。”
“听闻娘娘身子一向不好,连皇上也百般照拂。大抵是这个原因。”柳香安道。
“外界皆传言皇后倾国倾城,我看不然。先不说长年累月的病着恹恹的模样不讨喜,听闻长了皇上有五年呢!”她道,又看看柳香安和莫如清的表情,“两位姐姐青春年华,必不会输她。”
“这话可不能乱说。”柳香安压低了声音道。
莫如清则是挑起嘴角笑了笑。
这时月真走出来道:“皇后娘娘宣各位主子进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三章了哦~~~我好勤劳~~~
114
114、初露锋芒(一) 。。。
刚刚还乱哄哄的新人皆自发站好队形,严格沿个进殿。
姜蝉看着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是最美的年华,忍不住想起当年初到燕国的时候,心里涌现出一股苦涩味道。
“给皇后娘娘请安。”众位嫔妃齐声道。
姜蝉这才从追思中反应过来,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现。
她抬手作出一个免礼的动作。
“大家既进了宫便同时一家人。繁文缛节之类本宫并不喜好,私下里以姐妹相称也就是。”姜蝉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温柔如画中九天仙女。
“娘娘恩泽,嫔妾感激不尽。”底下齐声应起。
姜蝉满意地笑一笑,看来这几天教习嬷嬷教导得很有成效。
“不过有一条本宫需说在前头。”姜蝉的微笑仍是没变,只眼神里多出了一点审视与庄严。“大家进宫是为服侍皇上,能讨皇上欢心当然最好,却也不能恃宠而骄;若一时冷落也不能心生怨念,需安安分分恪守礼节。皇上日理万机已勤勉非常,若是因着后宫里的一点小事惊扰龙体,本宫决不轻饶!”
凤目张大着,眉头也扬得高高,另有一番威严气势在温柔的语气中散发出来。
“娘娘教训的是。”众人异口同声道,气氛也随之沉下来。
姜蝉巡视一圈又道:“大家也无需拘谨,本宫只是给一点提醒。相信以众位的冰雪聪明必不会明知故犯。”说罢唤来月真耳语一番,接着几位宫人举着托盘走上前。月真掀开上头的红布,里面是满满的南海大珍珠,色泽圆润,一看便可知是珍品。
“初次见面,这是本宫一点心意。也盼着日后各位妹妹能同心同德侍奉皇上,早日诞下龙胎。”重音落在后面一句话。
她一开始被人下毒,后来又连续小产两次,身子早已衰落。连弈离也说以她的身体要受孕恐怕很难。这也是她这么着急要婕妤纳妃的原因。燕国这么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她决不能让相同的事情在姜国发生!
“多谢娘娘赏赐。”
姜蝉和善一笑,目光逡巡了一番最终落在柳香安和莫如清两个人的身上。不必说她刻意留心了在场各位的家世,便是从外表看,这两位都是最出挑的。她们身上的光彩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同,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
姜蝉看了一会将目光放在柳香安身上。
“初至宫中,柳长使一切可都还习惯?”
这一句关切的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并没什么。柳香安的家世身份容貌摆着,任谁都可以理解皇后为何对她如此关心,并且当众说出来。但是听在莫如清的耳朵里却是针扎一样的刺耳。她莫如清哪一点不如柳香安?为何皇后偏偏对她青眼有加?心中虽说很是不平,但脸上却不表现出一点。毕竟是当着皇后,基本的修养是一定要的,否则不是徒惹皇后不喜?!
柳香安也是受宠若惊。她也不明白皇后为何单独对她示好?但皇后既然问了,定要好好回答。宫里的教习嬷嬷给她们上的第一节课便是回答皇后娘娘的话一定要谨慎又谨慎,并且不能有半分不敬畏之心。哪怕皇后对你笑着也要深思熟虑地回答。
走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礼,姿态盈盈玉立,甚是美丽。
“回娘娘,嫔妾虽初至宫中,但有娘娘与诸位姐妹照拂,事事皆顺心如意。”
姜蝉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便好。”姜蝉道。
历经向皇后请安一事,心中最不开心的恐怕便是莫如清。其他人本身就比柳香安低了一个等级,见她格外受照拂也没有什么怨言。但莫如清明明和她站在同一个起点上,却硬是被排挤在外,心中好是不满。然而这种不满的情绪在听说今晚是柳香安侍寝之后愈发暴怒,杯子碟子已不知摔坏几个。
身边的宫人皆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很差,皆远远离着,生怕殃及池鱼。然而这一举动愈发让她怒气冲冲。
怎么?连你们这些下贱的宫人也敢违背我?!
“你们都给我进来!”
宫人们两两对视却迟迟不敢踏进殿中。
“还不进来?!难不成要我来请?!”横眉竖目,一点没有了淑女风范。
无奈之下,大家只好慢吞吞走进去。
莫如清本来只是想教训她们一顿,却见他们走得如此缓慢,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让她霎时就忍不住怒火,拿起一个花瓶就砸过去,正好砸到一个宫人的头上,那人顿时便跌倒在地,血水汩汩往外流,看起来好不吓人!其余宫人马上围了上去。
一滩鲜红的血渍瞬间慌了莫如清的心智,她往后退开。
“她,她怎么样了?”她颤颤巍巍问。
其中一个宫人说道:“她流了好多血,恐怕要找太医。”
莫如清马上摇头:“不行!”
皇后本来就偏向柳香安,如果知道了自己因为嫉妒打伤宫人,印象只会更差。所以她无论如何要瞒住这件事。
“带着她下去包扎。”莫如清道,“这件事不许透露出去!”
宫人们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柳香安□着身体躺在床上。尽管教习嬷嬷在她来的第一天便嘱咐过洞房事宜,但是亲身躺在床上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桌上的烛灯将周围一切打出暧昧的光线,看得人有些悠悠然,心情不由愈发紧张起来。于是努力让自己的思绪飘到别处。想起今天早上见到的皇后娘娘,真真是像天女下凡一样的人物。自己虽时常被人夸赞是国色天香,但同皇后相比却连瞧都不够瞧了。这样的容貌配上显赫身份与不俗的谈吐风姿,仿佛与生俱来的优越全在她身上汇聚,连皱眉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优美。
想来倾城长大了也会是这般模样吧?
忆起她的妹妹,心中不由荡漾开一片柔情:她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呢。却也不知她最近有没有乖乖吃药,日头炎热,她这样好玩的人莫不要中暑才好。
“皇上驾到。”只听门外一声传呼,柳香安只看到一抹明黄飘进屋子里便立刻将目光钉牢床顶,身子也变得僵硬起来。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响起。听到声音越来越近了,她战战巍巍想要坐起来,浑然忘记了自己没有穿衣服这件事,道:“给皇上请安。”
姜玉按住她,朝她温柔地微笑:“不必起来了。”
他从来都是个美丽的男子,任是翻遍天下也找不出另一个比他还要更好看的男人,尤其当他带着笑的时候。
柳香安有一瞬间的怔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直视龙颜!那可是大逆不道的罪!
似乎看出她眸子里的紧张与慌乱,姜玉安抚地朝她笑。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若不是姜蝉的劝说,他从不愿意纳妃,更不愿意碰别的女人。
柳香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却还是有抹不去的紧张感:“嫔妾名唤香安。”她甚至不敢面对那双漂亮得无法言说的眼睛。
姜玉点点头:“香安,是个好名字,想来你的父母为你花了不少心思。”
原来是光禄卿之女。他忽然有点明白姜蝉摆的什么谱了。
自己的名字正被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男子温柔地念在嘴里,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多谢皇上夸赞。”柳香安微微侧过脸,昏黄的灯光下却也能看得出她红透了的脸庞。
原来皇上是这样年轻漂亮的男子,原来外界传皇上威严不语都是假的,原来皇上会夸奖自己的名字……
“家里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像是闲话家常的语气。
柳香安道:“嫔妾是家中独女,不曾有什么兄弟姐妹。”她有一只高挺小巧的鼻子,看起来格外漂亮。
姜玉也不再说什么,却是自己脱下了外袍。
柳香安的眼睛立刻便转到墙上。
他开始脱衣服了,是要洞房了吗?
心中满是惴惴不安。
灯仿佛被吹熄了,黑暗大片地涌来愈发叫她不安。他似乎上了身边的床榻。
柳香安的心情只能用心如擂鼓来形容。好在熄了灯,不知脸色有多红彤彤。
等了一会,姜玉那边却什么反应也没有。柳香安不敢说话,就一直在黑暗中张大眼睛等着,知道身边传来平和的呼吸声。
他是睡着了吧?
说不出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心情,只是眼睛一夜也不敢闭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断更了,不好意思啊~~~刚刚回来,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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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初露锋芒(二) 。。。
月真端着姜玉最爱的云顶上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座上的那个男人:一袭紫色龙纹长袍,绣着的团龙图案与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愈发显得丰神俊朗,眉目如画。狭长的凤目正温柔地凝视眼前的人,目光中流淌的芬芳将观者的眼睛都灼伤。
“你先下去罢。”姜蝉吩咐。
月真提着盘子退下,霎时,整座椒房主殿里只有她与姜玉两个人。
她提起手中的茶饮了一口,眼角余光微微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玉。然后放下茶杯道:“昨夜柳长使伺候得可还好?”
姜玉拿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莞尔一笑:“善解人意,确实不错。”
“那皇上为何和衣一宿?”
姜玉仍面不改色:“皇后何必明知故问?”
姜蝉叹气道:“你已经是皇上,不能任性了。”
“爱你也算任性吗?”姜玉目光灼灼,俊美的脸上显露出难过的情绪,让人很难狠得下心再说伤害他的话。
“我无法为你诞下子嗣。”像是经过百般的心理挣扎才说出了这句话,“可你需要。即使不是现在以后也会。”姜蝉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水,风吹过也留不下一丝涟漪。
姜玉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她打断。
“连弈离也说没有办法,我这样的身体再难有孕的。”
“我不在乎。”
“姜国在乎。”姜蝉的眼睛看向远处,仿佛是远处的大树,又像是远处的鲜花。
“我们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复兴了姜国,绝对不能让他毁在我手上!”姜蝉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两个人这样相视无言地站着,青烟从香炉中冉冉升起,波澜曲折地飘向上升的远方。
当夜仍是柳香安侍寝。
在后宫里总有人恼羞成怒,也有人一夜无眠。
第二日请早安的时候唯有莫如清没有到。姜蝉也只问了一句便没有了下文,看上去不像生气,反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柳香安还为莫如清的缺席说了句好话。
午后由月真伴着出去走走。花园里万紫千红的,开得好不热闹。姜蝉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清风吹来甚是惬意。本该是欣赏美景的下午,走过拐角却听到一阵吵嚷。
月真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报告说:“前面是莫长使所在的长思宫,要不要奴婢过去看看?”
姜蝉道:“不必,本宫亲自过去。”
原来吵嚷的声音正是莫如清在训斥一名宫人,原因是她不小心提起昨夜柳香安侍寝的事。莫如清生性高傲因为皇后对柳香安的偏心已经很是不满,现皇上还连着两天召见她,心里的苦辣简直能淹没整座宫殿。而今一旦听下人们提起有关柳香安的一句便要责打不停,宫里的人大多都瘀伤累累,何况提起昨夜侍寝?
正当她拿起皮鞭狠狠抽打之时,一个声音传来:“没想到长使宫中还有这种东西?”
莫如清听出来是姜蝉的声音,马上便将手里的鞭子仍在地上给她请安:“嫔妾参见娘娘。”
姜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起来吧。”
莫如清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连头也不敢抬。
“嫔妾教训宫人惊扰皇后娘娘,嫔妾有罪。”
姜蝉环视了一圈,宫人们都跪着,看得出来很是狼狈。于是笑着问:“长使连教训宫人也好大气派,不愧卫尉教导有方。”
这句话吓得她立马又跪下:“嫔妾不敢,求娘娘饶恕。”
姜蝉走到她跟前,玩味地审视着,道:“这些宫人是犯了什么错要长使这样大动干戈?”
“她们,她们太笨手笨脚,什么事都做不好,嫔妾看不下去才教训的。”莫如清道。
这时一位宫人爬到姜蝉脚边大呼:“求娘娘救救奴婢们。”
姜蝉挑眉,惊道:“怎么回事?”
莫如清赶忙上前解释:“娘娘别听她们胡说。”
姜蝉转头就是冷冷一瞥:“本宫正在问话,你插什么嘴?!”威严与霸气并露,吓得莫如清这样趾高气昂的人也害怕。
“回娘娘,奴婢们身上都是长使留下的鞭伤和划痕。”那名宫人见景马上将衣袖撩上去,一道道淤青,新的旧的还流着血,道道触目惊心。
“长使因不满柳主子受宠便将气全发到奴婢们身上,时常非打即骂。奴婢来长思宫才三日便浑身是伤。奴婢们怕再呆下去会被活活打死!求娘娘做主!”那人说得声泪俱下,其他人也纷纷将袖子翻上去,个个的手上都是青一片紫一片。
“竟有这种事?”尾音拉得很长,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一点不像当初在椒房殿里温柔和善的模样。姜蝉说着,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莫如清。
“还不止!”那名宫人继续道,“昨个儿长使生气起来拿花瓶砸伤了秋儿的头却不愿去请太医,怕被娘娘发现。”
“那秋儿现在怎么样了?”
“昨夜开始就发高烧,奴婢们请不来太医,只怕快熬不住了。”说着眼泪滴滴答答掉下来,“请娘娘求求秋儿吧,可怜她才十四岁。”
姜蝉马上吩咐月真去太医院,然后道:“本宫自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来人,将莫氏押去椒房殿,本宫要好好清肃后宫的风气!”
椒房殿中涌来了从各个宫殿来的嫔妃,大家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皇后娘娘亲自下旨要各宫妃嫔前来椒房殿。派遣来的人口风紧得很,什么也不肯说。霎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姜蝉坐在凤座上垂眸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