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卿依然深深地盯着马培,答非所问:“我不怪你!”
马培愣了一下,方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坦然自若地回应道:“不是我说的,我也从没有把你我的电话做过录音。事实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会告诉我那件事,我也不可能知道你那天晚上会跟我说那些话。”
李婉卿非常固执地又说了一句:“我说过了,我不怪你!既然跟你说了实情,我就不怕你会告诉张森,毕竟张森在你心的位置,比我重要多了。”
马培又叹一口气:“我再说一遍,我从没有把你跟我的谈话告诉过张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时就告诉过你,毕竟那样的流言对江总的伤害很大,而你也对我说过,你跟姑姑的感情很好,一时气愤,也是能够理解的。所以我从没有责怪过你的做法。”
李婉卿怀疑地看着马培,然而从马培的眼,她看到的除了真诚,坦诚以外,只有深深的惋惜和那浓浓的怜惜,看不到任何的欺骗与奸诈。
李婉卿犹豫了一下:“你是说,张森抓我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而只是猜测吗?”
马培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说。事实上,以我对张森的了解,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工作上更是如此。
“更何况你的身份极为特殊,又是这么一个极为敏感的事件,同时涉及到G市两大龙头企业。并且是以这么一种高调的方式把你从江氏带走。
“所以我想,他能那么说,他手就一定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跟这件事有关。”
犹豫了一下,马培又说:“我的办公室里,装有红外线监控器,第二天早上一上班,我就第一时间打电话把张森叫过来了。”
李婉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就难怪了,原来他早就怀疑我了,我却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很聪明。”
马培表情复杂地看向李婉卿,想着此女对自己的情意,也不由感到一阵歉意:“当时并没有人想到是你,而以我对江总的了解,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竞标会结束以后你对我说的那番话,让我对你起了疑心,我就把我的怀疑告诉了张森。我想,这可能是他查你的原因吧。”
李婉卿淡然一笑:“他为什么查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请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在我还没来G市以前,我就听说过你。”
马培笑:“你说过了,听你姑姑说的嘛。”
李婉卿摇了摇头:“不是的,在那之前我就听说过你。”
“哦?”马培诧异地一笑,“我在新加坡,没那么有名吧?连你都听说了?”
李婉卿淡淡地一笑:“不想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你的吗?”
马培轻笑:“愿闻其详。”
那李婉卿抬起头来,再看向马培的眼睛里,已是充满了柔情:“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是2000年夏天。
“那一年,我在放假的时候,第一次在家族的集团公司的董事会议上旁听。就在那一次的旁听会上,董事们提到G市的‘华宇集团’有计划想在当年底同时推出香港H股以及纽约N股的上市。
“他们说,推出这个计划的,是年初才接手华宇的一个年轻人,叫马培,是前任总经理马鹏飞的儿。
“他们说,此举百分之十的可能,会使华宇的股票下滑;但是有百分之十的可能,会因此举而使华宇名声大震。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最后说,如果李氏想要进军大陆,想要入驻G市,不管此举会对华宇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与马家联姻,都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俏脸一红:“而当时李氏能够联姻的适龄女,只有我一个人。”
马培不由苦笑不已。
咬了咬嘴唇,李婉卿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关注着华宇的一举一动,也留意着你的一切传闻。
“那天在酒会上,是我第一次正式面对你,其实我早就已经认出你了,而且当时……我的电话……能打,我……我就是想……找借口跟你说话,我……
“让人偷件那件事,我也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知道以后,会注意到我……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我当时是昏了头了……我……”
马培叹了口气:“你不用说了,小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蒙你错爱,马培感激不尽,我说过了,那件事,我不怪你,各为其主嘛。
“不过,你这样做,害了你自己了。商业间谍……”摇了摇头,再叹一口气,“真亏你想得出来,也真亏你能找到他们。”
李婉卿深深地看着马培,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跟‘暗夜门’,很熟!”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天不藏奸
听了李婉卿的话,马培不由大吃一惊:“你跟‘暗夜门’,很熟?”
李婉卿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很熟!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马培愣了一下,不知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踌躇了一下才说道:“知道,服药过量,药物毒。”
李婉卿惨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药物毒!不过,她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是因为服药过量而死的,她是有意要这么做的。
“母校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需要大把大把的安眠药才能够睡那么几个小时。
“一种安眠药,她最多吃不到三个月就会产生极强的抗药性,所以医生不得不给她频频换药。
“那一天下午,我下班回到家,管家说医生刚给她换了一种药,她刚吃完药睡下,问我要不要叫醒她。
“我上楼去看了看,她睡得很香。她那段时间总是睡不好,哪怕就是服药,一次也只能睡那么一两个小时,还常常从梦惊醒。
“我当时想,刚换了药,她能好好的睡几个小时了。对于她来说,睡觉比吃饭重要的多,所以就没叫醒她。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被佣人从睡梦叫醒,赶过去看时,母亲的脸已经变得纸一样白,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还是出气的时间长,吸气的时间短!
“送进急诊室没几分钟,医生就出来了,他告诉我说,病人一次服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药量,已经脑死亡,建议放弃治疗。
“我不死心,哭着求医生一定要救她。在我的坚持下,医生让我进去抢救室,我看到医生和护士们用上了各种能够用上的仪器,强心针,电击,什么都有。
“我看到在一次又一次的电击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加大电流之后,母亲的身体在抢救床上一次又一次的跳起来,可是她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过。
“可是,我看到仪器上,她的脉搏在跳动,她的心脏也在跳动,只有脑电波,一直是一条直线!
“我哭着喊‘她还活着,我妈还活着。’医生说,那不是生命迹象,那只是余波反应,她的大脑,早就送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
“三十一个小时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了!母亲她,就这样彻底地离开了我!
“佣人告诉我说,因为上一次的药,对她几乎已经没有效果了,遵医嘱应该是每日一次,每次三粒的药,她每次已经要服用到将近三十粒才能够睡着,所以那天才去换的药。
“佣人说,她最近以来,精神一直比较恍惚,可能她吃药的时候忘记已经换过药了,所以就按以前的量吃了。
“而新换的药,是每次一粒的,药劲比较大,所以才导致了服药过量的。”
李婉卿脸上一片凄容,马培一时倒不知要怎么安慰她才好,只深深地叹了口气,温柔地凝视着她。
李婉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与父母并不怎么亲近,倒是和姑姑的感情更深一些。
“十五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以后,我才搬回家和母亲一起生活。不知是不是因为父亲去世的原因,自那以后,母亲的性格就变得极为古怪。我虽和她住在一起,但是母女二人也常常是好几天不说话,我甚至一度认为,我并不是她亲生的。
“母亲去世以后,在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
“而当我带着那样震惊的心情看完她的日记以后,我才明白,她并不是像佣人所说是误服过量,而是有意那样做的。”
李婉卿好象陷入了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般,面色凄惨,马培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忍地劝道:“好了,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想它了。”
李婉卿突然开口:“你听说过Harrison吗?”
马培不由一愣:“当然,新加坡李氏集团亚太地区总裁,很有才华的一位前辈。”
李婉卿幽幽地问:“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马培又是一愣:“不是说,死于酒后驾车吗?”
李婉卿摇了摇头:“那是官司方的说法,是我们李氏授意的。他是死于车祸没错。不过不是酒后驾车,而是被人灌了极为强烈的迷幻药,车也在事先被人做了手脚,这才控制不住冲下高速公路的。”
马培不由大惊:“迷幻药?”
李婉卿苦笑:“是的,迷幻药!是我母亲下的药,车也是我母亲做的手脚。”
马培只觉得一阵寒意侵来:“你母亲……为什么?”
李婉卿惨白着一张脸,安安静静地接了口:“因为,她恨他!因为,他是个连禽兽也不如的东西!
“她爱他,可是他毁了她。
“为了他,她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只因为他说,他的事业需要得到李氏的支持;“为了他,她在嫁入李氏以后还跟他秘密保持着来往,只因为他说过一句‘你是我一生唯一爱的女人’;“为了他,她在婚后三次打掉不知父亲是谁的胎儿,只因为他在很久很久以前说过一句‘亲爱的,给我生个孩吧’;“为了他,在她终于能够确定自己怀的是他的骨肉以后,下定决心要生下来却不敢告诉他说那是他的孩,只因为在此之前她试探地问他的时候他说过‘你要为李氏生个孩,这样才能够确保你在李氏的地位’;“为了他,她想在李氏安安静静地做她的少奶奶并尽心尽力地扶养她为他生的女儿,却因为他的一句‘你要让女儿生活在李氏大宅,这样才能确保她将来得到李氏绝大多数人的支持’而让女儿与李老太爷住在一起,自己却整天等着那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过日;“为了他,她在怀疑丈夫发现了自己与他的奸情以后,在丈夫每天早上必喝的咖啡加了慢性毒药,终于导致了丈夫的心脏衰竭以及最后的‘因病死亡’。
“他就这样的为他,不顾一切地,甚至是丧心病狂地为他,最后却落得了他一句‘为了你,我一生未娶。现在我们都老了,你丈夫也不在了,你就守着你和他的女儿,安安心心地过日吧’;“好吧,就这样,她也认了!谁让她爱他呢?谁让她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了他的盅,这一生一世,就只爱他一个人呢?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女儿,她和他的亲生女儿,在一次无意听到了他的电话,知道了他二十多年以来一直为之奋斗的罪恶的所谓的事业,并且很不幸地在震惊之后被他当场发现。
“而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挣扎无效之后,当场强暴了她!一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强暴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一切,她都并不知道!
“她只是安安心心地,听他的话,做自己无所事事的贵妇人,努力地扮演着一个贵族遗孀的角色!
“于是,有一天,他郑重地告诉她,他要她的女儿加入他的组织,加入那个以色情为主要手段的‘暗夜艳门’,为他的事业服务,因为他不满足于一辈做那个‘李氏集团亚太地区总裁’,他要得到全部的李氏!
“她震惊了!她知道加入那个‘暗夜门’的女孩要做什么,也知道她们要失去什么,所以她坚决不同意!
“可是他冷酷地告诉她说:她的女儿已经同意了,因为和她一样,她的女儿已经是他的人了!
“她傻了一样地怔忡了,然后当场晕倒在地!
“醒来以后,她冷冷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诅咒他:‘你是个禽兽!你不得好死!’
“然后,她就离开了!
“三天以后,她约他到他们常常幽会的一个汽车旅馆,他们在那里住了一夜。
“她知道那里很安全,因为那本就是属于他的产业;她也知道,无论他们在那里住多长时间,有任何人因为任何事情问起,也没有人会说出她曾在那里出现过!
“第二天早上,离开以前,她和他最后一次欢爱过后,当她亲眼看着他喝下那杯被她放了极强烈的迷幻药的红酒之后,幽幽地告诉他:他强暴了的那个女孩,他要让她加入‘暗夜门’以帮他夺得李氏的那个女孩,她这辈所生的唯一的孩,是他的亲生女儿!
“然后,她紧紧地盯着他那不可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强暴了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是个把乱伦演绎到极致的禽兽不如的东西!我爱了二十八年的男人,我用生命来爱着的,并且赔上了视我如珍宝一般的丈夫的生命来爱着的,我这辈唯一爱着的男人,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因为你的禽兽不如,你的亲生女儿,永远都要生活在和自己亲生父亲的乱伦的噩梦,永世不得超生!’
“她冷笑着,看着他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看着他精神恍惚地开车离开了。
“她知道,他就要永远离开了!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就在他们抵死缠绵的时候,她花高价请的人,在他的汽车上已经做了手脚。
“她也知道,那个在他汽车上做手脚的人,今天晚上也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买凶杀人,对于她来说是第一次,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她做了!
“为了这件事情不再有其他的人知道,为了她的女儿以后能够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做了!
“培少啊,你不得不感慨,一个女人,只要她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她的思维是非常周密的。因为在这之后,警方只在Harrison的血液里查出他喝了很多的酒,根本就没有查到一点点迷幻药的成分!
“而卖给她迷幻药的那个人,以及处理掉动过他汽车的那个杀手,永远不可能知道他们的雇主是谁!她做的非常隐秘!
“眼见得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她继续安安心心地做她忧郁的贵族遗孀,然而她的抑郁症,却越来越严重了。
“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而即就是睡着了,也常常会梦到他,还会梦到那被自己害死的,爱她至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哪怕是一点一滴的喜欢的丈夫!
“他们缠着她,他们骂她是个恶毒的女人,他们都说她是自己的女人,他们抢她,直到把她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终于,她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