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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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祭-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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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旅行的人,也会想要休憩。
就让我任性一次,又或者说不任性一次。一直留到不得不离开为止。
未来是过去的事情,明天再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国进入轻度时代 】 地铁;轻度追尾;事故;轻度泛滥;决策;轻度失误;社会;轻度不满;货币;轻度贬值;法治;轻度混乱;物价;轻度上涨;税收;轻度敛钱;民生;轻度痛苦;分化;轻度发展;权力;轻度腐败;经济;轻度危险;舆论;轻度造假;制度;轻度缺陷;环境;轻度污染;改革;轻度逆转。



、一个人的现实

李慕白在医院休息了二十来天,终于好得差不多,临走前被张致远敲了一大笔医药费,回到家里,家里快要长出蜘蛛网没有落脚的地方。
“或许我还不如呆在医院,至少有地方睡。”李慕白对着我调侃。
这二十多天里,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直住在医院,照顾李慕白的衣食起居,一时间竟然忘了家里。
本来洗过的晾在外面的衣服都带上了薄薄的灰。久没见过阳光的屋子里漫着一股霉味。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里面调皮的跳跃,脏兮兮的却并不可恶。
麻利地收了衣服拿水泡着,把沙发收干净了伺候李慕白坐好,又开始扫地。
“这么勤快弄得我都想要把你娶回家了。又当老婆又当保姆的,多好。”李慕白坐在沙发上还不安生,嘴里喋喋不休。
我把电视机打开,遥控器塞在他手里便不再理他,继续扫地。
“曾被誉为‘情歌天后’的纪研沉寂十年以后重新出发,携最新专辑《我的声音》强势回归……”
我一个发抖,扫把掉在了地上。
“怎么?是纪研的粉丝啊,这么激动?”
我下意识地摇头又马上点头,低头捡起扫帚,头发垂下来遮住脸颊,他看不到我的表情。
“我倒没什么印象,她走红的时候咱们才几岁,又沉寂了十年,你怎么会知道她?”李慕白拿着遥控器悠闲地换了台,又漫不经心的说道,“还别说,你和她长得还蛮像的,你们不会是母女吧!”
“砰!”我把扫帚往地上狠狠一扔,眼睛泛红的瞪了李慕白一眼,牙齿紧咬着下唇颤颤的发着抖。
“你怎么了?”李慕白被我吓了一跳,马上又回过神来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你的母亲已经……我不该开这种玩笑。”
我又把头低下去,捡起扫帚,只顾埋头扫地。李慕白在那换着台看电视,不停地变着台却又有意识的躲过刚刚那个台(哪个台好像在对纪研做专访)。我们又恢复了没有交流的局面。
我一个人不停的忙碌,他一个人不停地换台。明明彼此心里都在想着对方,却又只能待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明明处在一个空间里,却又必须呆在两个世界。
我和他彼此的小圈子里都埋了很多地雷,那纪念着我们不想触摸的过往。我们想要相互融入,却又总是在探索的过程中不断踩到彼此的地雷,而每一次的误踩都是一场巨大的伤亡。
那么,会不会即使我们最终能够相互拥抱,可是我们的世界,却早已被我们的过往炸得面目全非?而我们所拥抱的彼此,也已经是鲜血淋淋?
用毁灭两个世界的代价,来摧毁我们所谓的孤独,也会不会太冲动?
“试着让我牵起你的手,带你接触我的心,好不好?”
李慕白,你真的会主动牵着我的手来接触你的心么?
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甚至于,我都没有办法让你看到我的心。
过往的伤痕流出了血,粘着衣服结成了痂,于是我以后只能连皮带肉的活着,没有办法露出心来。
因为会很疼很疼,
我受不了那疼,
而我也相信,
你也受不了。
但我却愿意相信你的谎话,
因为你的谎话,
太美好。

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李慕白的声音适时的飘过来:“张致远跟我说,老爷子很喜欢你,问你愿不愿意去他那里当护士。他们的医院马上就要开业了。”
护士么?倒是挺好。
“另外,老爷子想试试能不能帮你恢复说话。你愿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谁都是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我为什么要不愿意?
我转过头对李慕白点点头笑笑,当做开始的尴尬没有发生一样。
有些时候,有些东西,无法避免又无法解决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忽视。
李慕白的笑容也轻松起来:“那好,我就跟他说你答应了。”
说完便开始打电话,我懒得去听他们说什么,房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其实我的生活真的是空虚得很,要是以往,白天便是大段大段的时间沿着直线往复闲逛,不是为了景色,也不是为了天气,而只是为了有大段大段的空白时间来放空。这样的人的人生是寡味的,我却又懒得去改变,也怕去改变,不敢拥有太多,怕失去的更多。
可是现在,却突然觉得,要好好利用在人世间的时间。不然太多的留白,人生便成了虚度。
“你明天就可以去了。”
我点点头,看李慕白的家已经收拾爽利,我提起自己的小包,我住的地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慕白看我提起包愣了一下说道:“那你回去,我明天去接你去医院。”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短信说道:“把张致远的电话给我,我自己去联系好了,不麻烦你了。”
李慕白有了片刻的愣神,说道:“那也好。”
从他家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给了司机看,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吐气。
我不认识路又怎么样?只要我知道我的目标,便总是可以到达。
可是如果,我既不认识路,又不知道目标在哪里,我该怎么办?是绕着原地打转,还是盲目的跟风?
我并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却也不敢死去,于是只能挨,挨到不得不死去。
活着,只是为了等死。
如果妈妈知道了,会不会骂我?
但是,我也只能努力到这种程度了。
手机震了一下,李慕白发来张致远的手机号以及他们医院的地址,末尾加了一个“努力”。我关上手机没有回复,我不知道怎么努力,也不知道努力的目的是什么,那么,只能沉默。
下了车,副食店逗趣的母子仍然在那里忙碌着,我从他们旁边走过,幸福的着看着他们。
有些东西,你觉得好,但却并不是你的,于是就会认为,能够看一看,也是幸福的。
打开公寓的门,并没有比李慕白那好多少,可是我却不愿意收拾,只拣出一张凳子,坐下来,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空气里漫着一股霉味儿,毛巾僵硬成奇异的形状,我看着它们,觉得那就是现实。
一切的阳光都是暂时的,只有这个才是现实。
记得五岁的时候,福伯给我养了一对小仓鼠,肉肉的给我寂寞的生活添了许多乐趣,我每天给他们喂苹果、瓜子,看着它们笨拙的挪来挪去,头一次有了笑颜。可是没过多久它们就死了。
我哭着捶打福伯问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一切的阳光都是暂时的,只有这个才是现实。”那个女人阴冷的声音就这么飘进我的耳朵,成了我一辈子的梦靥。
我愤恨的擦干眼泪,对着福伯狠狠地说:“那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让我知道阳光的存在。”
那样,我至少不会失落。
后来过了没多久,就连那个恶毒的女人也不见了。
我的现实,就是我一个人。
再然后,我又碰见我的妈妈,可是她最后也不见了。
有很多人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让我以为自己不是一个人,可是最终都不见了。
于是留给我的只是:
一切的阳光都是暂时的,只有这个才是现实。
我的现实,就是我一个人。
不管曾经怎样,最终都只能一个人。
既然这样,那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让我知道阳光的存在。
那样,我至少不会失落。
一个人,
久了,
或许就习惯了。
或许就对寂寞麻木了。
或许,就可以,毫无痛痒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存是很艰难的,这句话我曾经听了也觉得很老套。但切忌永远不要放弃自己,只要把自己摆在一个高度上并硬着头皮往下走,也许未来会有一丝曙光,也许还是没有。晚安。BY:夏河



、因为恰巧我只找到你(小改)

环抱着双腿蜷缩在一张凳子上,遥远的透过窗户看着窗外,一直看到日暮黄昏、看到夕阳西下、看到华灯初上、看到喧闹的声音伴着五彩的光华一起迫不及待的挤进这件狭小的屋子里来。
我把腿放下来,脚底板麻麻的像是有万千的虫子在乱窜。打开房间的灯,屋内的光就和窗外渗进来的光融在了一起,相互渗透又相互排斥。
慢慢走到窗户边想要关上窗户,头探出去却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桑晓。他站在公寓的门前和房东欢快地交谈着什么,嘴角眉间都是笑意。猛然间抬头正对上我的目光,他扬起手和我打招呼,嘴角抿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我心一慌,砰地一声关上窗户,这个人,又想要耍什么花样?
不一会儿,传来敲门声,我开门,是桑晓和房东站在外面。
“姑娘,我的房子卖给了这位小伙子了,以后他就是你的新房东了。”房东太太慈祥地说。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房东太太不像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啊!
“我儿子接我过去住呢,只是我一直放不下这房子。前不久,跟我说孙子考上了好大学呢,我就寻思把这房子卖了,刚好这个小伙子说特别喜欢这房子,我看这个小伙子像是个心善之人,也就应了下来。不过你放心,你的房租没变,你还是继续可以在这住。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把所有的房租全部退还给你。”
房东太太并没有什么错,就算是有火也不该在她面前发。我只好先笑着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那是最好,”房东太太接着笑着说,“我们一个月前差不多就达成协议了,可是这小伙子说一定要在你面前跟你说清楚怕你误会。小伙子是个好人,不会坑你的。”
我微笑着迎着,这哪是怕我误会,是怕我反悔。
不过想想,到哪再去找这么契合的房子?该来的终究是要来躲不过,我又何苦委屈自己。
你买你的,我住我的。该说清楚的说清楚便好了。
“那就这样了,这小伙子也都在这住了一个多月了,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便过来了。现在看看时间我得回去了,你们熟悉熟悉啊,我先走了。”
“阿姨要不要我送送你啊!”桑晓和蔼地说着,倒真是像一个礼貌谦恭的青年。
“不用了,路我熟呢!你和这小姑娘说说话,我先走了。”
“阿姨走好。”
“哎哎,没事儿”
……
我就那么靠着门站着,不知道该拿什么眼神招呼桑晓,但绝对不是善意的。
桑晓转过头来看到就是我疏远略带敌意的眼神。
“不请我进去坐坐?”桑晓耸耸肩说道。
我让开一条缝,桑晓挤进来,尽量不碰到我的身体。
“这么大股味儿,你也不收一下?”桑晓捂着鼻子,被房间里的霉味儿吓了一跳。
我瞪着眼睛不说话。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想看他到底会忍到什么时候。
但出乎意料的,桑晓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扫帚开始扫地。那么一个娇娇公子哥儿,扫起地来竟然出乎意料的麻利。
“有醋吗?”桑晓扫完地问我。
我指指厨房,那里倒是还剩半瓶醋,是我平时泡面调味的。
桑晓拿了醋倒了一点在盆里,再兑了水把毛巾放进去。
“这样毛巾就不会那么硬了。”桑晓对我说。
我惊异地盯着他,这不是一个花心公子哥儿该会的技能。
“有些惊讶我为什么会这些对吗?”桑晓泡了一会儿,确定毛巾已经软了以后又把水倒掉,再换一盆清洗一遍,一边搓着毛巾一边说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开始做家事,因为想要讨得我父亲的欢心。”
“可是后来发现,一切都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桑晓把毛巾捞起来,拿鼻子嗅了嗅,确认没有很强的醋味以后,取下一个衣架把他们晾在阳台上,然后随意地说着,随意到像是别人说的一样。
“这之后我仍然积极地学做家事,因为想要离开我的家庭。”
同样一件事情,前一个目的充满希冀,后一个却是满布绝望。我惊异于桑晓的毫不在意。是因为痛得久了,便就没有了知觉么?
“好了,你吃不吃饭?”桑晓把毛巾晾好,转过头对我露出微笑,仍然是我当初第一次看到的那个明亮的笑容,可是我此刻却觉得,那笑容满布伤痕。
鬼使神差的,我点了点头。
“那就过来。”桑晓走过来温柔的拉起我的手,顺手拿了我的钥匙,牵着我走出房间下楼。
我原来住的这栋房子是两层小楼房,房东太太住在下面,我住二楼。房东太太走了,一楼自然就是桑晓的了。
桑晓把我领进一楼的房间,安置我在客厅坐下,就去厨房忙碌。我环顾四周,房子不大,却五脏俱全。被隔成三个小间,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还有一个厕所。都是满满的,没有多大的空间,却也算是干净整洁,没有一般男生的杂乱。
不一会儿,桑晓就端出了两碗面条。是西红柿鸡蛋面,红白相间的煞是好看。
“没有多少材料,将就着吃吧!”桑晓说着。把面条放在客厅的小桌上,就招呼我吃面。
我犹豫的拿起筷子,不相信他竟然还会做饭。
我会很多家事,一个人的生活,必须学会很多。但我执着的不学做饭。“饭是做给家人吃的。”妈妈曾经一边为我做饭一边幸福的说道。也因为这句话,在妈妈死后,我执意把妈妈已经教会我的做饭的能力全部销毁。只因为,“饭是做给家人吃的。”没有家人,便不该做饭。
那么,他学会做饭,也是会了离开家么?
“干嘛不吃啊?不喜欢?我厨艺还不错的,你尝尝?”桑晓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慌乱地摇了摇头,也顺便摇走那些纷乱的思绪。拿筷子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竟是出奇的好。
“怎么样?”桑晓期待的望着我。
我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那是,我的厨艺我还是有信心的。那你多吃,多吃。”桑晓微笑着说着,手忙脚乱的好像是初得表扬的孩子。
我顺着他的心意假装有些狼吞虎咽,我平常吃饭,都是很慢的。可是现在,像是希望桑晓刚刚的微笑能够在嘴角留得更久一点,我狼吞虎咽的吃着。
“没想到你平时挺斯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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