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的手宣誓着主人的愤怒。
“不会吧老大,就这么回去了?那小芸怎么办?”
“就是!老大……”
“闭嘴!”头也不回的一声暴喝,让唧唧歪歪的众人都吓得顿了一顿,接着又锲而不舍地继续追上去:“老大啊……”
“既然答应了要停战难道要我现在反悔吗!”
“不是啊,老大,我说……”
“哇!”一声惊促的尖叫自身后传来,一众人顿时停下脚步,全都回过头去。
“什、什么!”诧异地瞪大了眼,凌子杨急步往回走……
搞什么!子夜微微吓到似的被欧阳御清紧紧搂在怀里,怎、怎么回事?
“喂!”回过神来,子夜伸手就要挣脱,一反常态的,锁在腰际的手臂牢牢地扣着,一分不移。
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子夜识趣地不再挣扎,仰起脸来,欧阳御清抿着薄唇,转过脸向旁边看去。欧阳御清修长的身躯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即便不用看也不难想象,那张好看的脸上此时一定是乌云密布,就像是在天台那般?
顺着欧阳御清的视线,子夜侧过脸去,往引发风暴的核心望去……
手里举着木棍的可疑身影自暗处跳出,没有多想的,欧阳御清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小丫头拉进怀里,几乎是立刻的,左肩上传来一阵难言的痛楚。
不明所以的小丫头一阵惊叫,身旁掠过一道立即反应过来的敏捷身影。冲上去的是小丫头认识的家伙……是叫上官是吗……
像一头展露利齿的猛兽,上官羽焰一出手就向目标的弱点袭去,单手掐在纤弱的脖子上,出手袭击子夜的是一名清秀的女孩。背紧紧地抵上肮脏的墙壁,因窒息而皱起的清秀五官略显狰狞,女孩的眼里却没有恐惧,只是委屈。
“小夜!”紧接着反应过来的羽竹也冲了上来,看着被欧阳御清紧紧护在怀里的子夜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没问题,她放心似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这下要被梓琦秒杀了呢!”
“拜托,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苦笑着,欧阳御清低下脸来,“丫头,你可要大发慈悲帮我说些好话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一言不发地别过脸,纤细的手指紧紧缠在白色衬衫袖子上,借着横在腰间有力的手臂,子夜向后仰着身子,似乎要和他尽量拉开距离。
“真是无情得很呐……”带着调侃意味的语调,他如是说道,冰冷的目光扫过被钳制的偷袭者,欧阳御清轻轻收回手臂,武器用的木棍自袭击者手中无力地掉落地上,事实上那么一根棍子倒没什么杀伤力,不过……深邃的双目微微眯起,盯着木棍上头歪歪斜斜地刺穿出来的几根长钉子,这一下要是打在那丫头身上怕是会拉出不浅的伤口了,这么想着,肩上隐隐地传来一阵刺痛。
“凌芸是吧?”,靠上前去,羽竹上下打量着那张因为窒息而苍白的脸上,略略皱了皱眉,嘴角便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一听到羽竹的声音,那双委屈而痛苦的眼睛一下绽放出愤恨的火花,闻声而来的林子扬一众也着急地围了过来,吵嚷着“小芸要被那个臭小子掐死了”之类的话。
一脸对小喽啰没兴趣的神情,羽竹凉凉地开口:“凌老大啊,你家小妹怎么就学不乖呢?不要告诉我说你没看到她干了什么好事哦?”斜斜地瞥去一眼,羽竹一副“你要怎么了结这件事”的表情。
确实,他清楚地看见了那一幕,是小芸先向对方袭击的,在这上面他无法辩驳,也不能强词夺理更不能以多欺少,可是……剑眉紧缩,凌子杨将目光自妹妹身上移开,静静地扬起手,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毫不闪躲的,凌子杨直直地走向子夜。
并不害怕也无需躲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子夜却相信着他没有要伤害谁的意思,也许是因为五官过于坚毅的关系吧……尽管他是老大,还带着一群的手下,不过……
果然人就是以貌取人的生物呢……暗自叹息着,子夜看着身材高大的男生直走到她面前,站住,坦荡的眼睛直视着她的双眼,然后,他弯下腰来:“非常对不起!小芸的错我会负上责任,要杀要剐请冲着我来,我凌子杨绝不还手!”
chapter 20 不对劲
“很标准的45度鞠躬嘛~”歪着脑袋子夜微微一笑,“不过呢……”绕过一动不动俨如雕像的凌子杨,她走到那个被称为凌芸的女孩面前。
虽然上官并没有要宰了她的意思,当然也就不会下手太重,毕竟一个不小心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然而那毫不怜香惜玉的力道也确实是够她受的了,苍白的脸蛋颇为清秀,只是那双愤恨不甘心的眼神将整体的气质给破坏掉了。
轻轻拉了拉上官的衣服,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上官羽焰放开了掐在那脆弱脖子上的手,凌芸乏力地挨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双眼却仍死死地瞪着她::“碍事的家伙!”她咬着牙狠狠说道。
与她正对着,子夜歪着脑袋笑得一脸无辜,突然——
“啪!”的一声,凌芸一时间愣住了,偏过去的苍白小脸上留下一处红肿。
全场鸦雀无声,四周围着的混混们目瞪口呆,凌子杨也诧异地直起了腰。一扬眉,欧阳御清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性感的薄唇微扬,浓密的长睫毛轻轻敛起,挡住了眼里的笑意。
“你这家伙!”反应过来的女孩咬牙切齿地要向子夜扑过去,凌子杨也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按下,看向子夜的眼里还带着残留的惊愕。
“不过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没有谁能帮谁负责这回事吧?”甩了甩隐隐作痛的手,子夜勾起一边唇角,“不过现在呢,她可以走了。”
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凌子杨拖着还张牙舞爪要向她扑过去的凌芸,以及一众手下总算是离开了。
“真的是比想象中还要手下留情嘛~”像是埋怨又像是捉弄的语气,羽竹低低叹息着。
“当事人都那么说了,难道你还要再冲上去揍那疯女人一顿?”上官嘲讽的话立刻引来羽竹不满的一瞪。
“好吧,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转过身来,那张孩子气的脸上还带着笑容,羽竹却不安地皱起了眉。
“上官你们啊……”被点名的二人在毫无威胁性的声音下却不由自主地后退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那件电话里你们非要我冒着生命危险翘课偷跑出来,还要千里迢迢从尚高跑到西高这边来的那件非~常要紧的事究竟是什么吗?”
“……”一阵沉默扩散开来,刚才拳打四海,脚踢八方的英勇二人组此时一个看东一个看西,游移不定的眼神就是不肯往那张稚气的娃娃脸上看去。
“没有吗?”声音像棉絮一样飘呀飘,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吓力,“那么请不要告诉我说,那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干架?”
“咳……”被那双闪烁着冰冷笑意的眼睛紧盯着,羽竹尴尬地咳了一声,“当然不是了,其实嘛……呃……啊!是为了庆祝小夜终于可以转校啦,所以上官说要请吃饭的说!”
“为什么是我请!”被当成挡箭牌的上官羽焰一副愕然的样子。
抿着唇,子夜侧了侧脸蛋,盯着被羽竹一把捂住嘴巴的上官羽焰:“真的嘛?”
“当然了!”斩钉截铁地说道,羽竹的手紧紧地盖在上官嘴巴上,摆着一张真诚的脸。
“呼……”还真是死不悔改的家伙啊,子夜叹息着,脸上却绽放出异常期待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果然我最喜欢上官了!”
上官羽焰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却无法拉开那双巴在他嘴上的手……
“什么都可以吗?”期待地眨了眨眼睛,子夜一把挽上欧阳御清的手臂,“那么,学长一起去也可以吧?”
欧阳御清微微低头,爬上手臂的一双小手柔弱无骨,感觉到他的视线。
子夜仰起脸来:“学长,你会去对吧?”
清澈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突然,子夜拧起了眉,一双明眸细细地在欧阳御清的脸上打转。
“那个……”迟疑着开口,子夜顿了顿,“学长你没事吧?”是她的错觉吗?欧阳御清的脸似乎有些苍白,而且……还异常安分!
“……”轻轻扯起一边嘴角,好看的眉却紧紧锁起,“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少开玩笑了!”子夜马上反驳,眉间的结却不曾解开,欧阳御清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吊儿郎当,不过总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上官!羽竹!”突然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叫唤声,一个穿着西高校服的男生跑了过来。
“搞什么啊?”好不容易拉开羽竹的手,上官扭过头去,“是你啊,有事?”
“还问我有没有事呢,也不想想你们出来多久了啊?老班到处找不着你,都快抓狂了,赶紧回去吧!”
“老班抓狂跟我有什么关……”不耐烦地抓着一头碎发,突然,上官愣了愣,转过脸去,一双眼悄悄地扫过子夜,像是换了另一个人似的,上官一脸着急地回答,“什么?你说老班生气了?那就惨了!”
“真的?老班在找我们哦?”反应快速地接上,羽竹也是一脸忧心的模样,“看来我们要马上回去了!”
“没错!”
“子夜,太~对不起了,我们要先走了。”
“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吧!”
一边叫唤着,两个人便疾步走出巷子,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搞什么啊?”顶着一个刺猬头,来报信的人一脸无法理解的呆样,“他们平时有这么怕老班吗?”回头看了看子夜两人,他也一头雾水地跑了出去。
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消失的两个身影,明显的就是逃跑了嘛!鼓起脸蛋,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一定会追上去让他们后悔的,不过现在……
抽出手,子夜站到欧阳御清跟前,乌黑的双眼细细地在他身上打转: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欧阳御清的眉头不自主地微微拧起,连形状优美的唇也显得有些苍白,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似的。
“学长……你……”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子夜突然转至他身后,果然,覆在肩背上的白色衣料被鲜血染得一片红艳,子夜的目光移向了那自凌芸手中掉落的木棍,那上头的铁钉也染上了鲜红。
“学长,你家在哪里?”看着那一片刺眼的鲜红,子夜不由暗暗咽了咽口水,即便没有亲身试过,不过……那一棍一定很痛!
“什么?”
“还问我‘什么’,这种伤口一定要包扎起来才行吧,都出血了!”
“我自己回去就好……”果然是出血了吗?欧阳御清像对待小孩一样,胡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丫头先回家吧。”
“别把我当小孩子哄!”冷冷地开口,子夜径自挽上他的手,“我陪你回去。”
感觉到欧阳御清错愕的目光,子夜别过脸,不情不愿地说:“不是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嘴角一弯,欧阳御清任由那双扶在臂上的小手倔强地将他往前拉动着,“等等!”
“干嘛?”皱着眉,狠狠地扫过去,他还想怎样,要不是看在他是因为帮自己挡下那一棍才受的这个伤,她才不管这种闲事呢,他究竟是在磨蹭些什么啊!
“……”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子夜,欧阳御清不急不缓地开口,“如果我还没到因为失血过多意识不清的程度,在我的记忆中,我家好像是在这边的哦?”
“……”
“咳……”看着小丫头眼里逐渐泛起了非比寻常的红光,欧阳御清忙改口,“不过嘛,以小丫头的聪明才智,断不会犯走错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你是打算找计程车?”
“……”
“……”欧阳御清无辜的脸上带着十二分的诚意。
半响,那孩子终于郁闷地开口——
“计程车……”
chapter 21 包扎
顺着欧阳御清的指示,子夜搀扶着欧阳御清来到一户独立公寓外,踌躇地止住脚步,子夜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公寓,迟疑地皱起了眉。
“走吧?”奇怪于子夜的踌躇不安,欧阳御清低低开口,“丫头,你不会到这个时候才想起,一个人到男生家里有多危险了吧?”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子夜终而开口,“你家里……有人在吗?”
略显诧异地挑了下眉,欧阳御清轻轻一笑,反客为主地一手搭在那纤细的肩上,稍一用力就拉着踌躇不定的子夜向前走去:“丫头,你居然会担心这个,果然还是小孩子吧……”
一手攀在门口的大树树干上,子夜倔强地拒绝往前再走。
似是无奈的一声叹息,欧阳御清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行了小家伙,家里没人……”
“你怎么知道啊!”死死地攀在树干上,子夜愤而扬起小脸。
不是他说,那孩子倔强的模样还真像极了一只难驯的野猫,头疼地按了按鼻翼,什么时候他欧阳御清居然要这样安抚一个小丫头?
欧阳御清好笑地弯下腰,正正与那双倔强的双眼对上:“我当然会知道啊,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嘛!”
看着那双怀疑的眼神滴溜溜在他身上打转,欧阳御清好笑又好气地往那白瓷一样的额上狠狠一弹:“我说你啊,我有这么不可信吗?你要在这里慢慢观察我也管不着,不过这样等下去,我就算再怎么打不死也会变成人干哦……”
“唔……”确实,欧阳御清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不好看了,子夜犹豫许久,也对,骗了她欧阳御清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不是吗?最后,她总算松开攀在树干上的双手,任欧阳御清扶在她肩上向门口走去……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斜倚在床头,欧阳御清一声不吭地看着眼前忙得团团转的小丫头有条不紊地帮他处理伤口,那动作熟练得简直就像是一名专业的护士小姐。
小心翼翼地将缠绕在欧阳御清肩背上的白色绷带打上一个结,子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就算被学长说是无情也好,如果那一棍敲下来的话,我可是会逃得远远的哦,替别人挨一棍什么的可是不折不扣的笨蛋行径呐……”垂下脸来,子夜将用完的绷带、药水、棉签等东西一件件地放回透明的盒子里,想起那一道被钉子拉开的伤口,子夜心里不由得心寒了一下。
“这种‘伟大’的事也向来不是我的风格啊……”低低呢喃着,灿如星辰的眼里泛起自嘲似的无奈。
“不过啊……”右手支在床边的柜子上托着脸,欧阳御清唇上滑过一抹笑意,“丫头不生气了吧?”
疑惑的大眼睛向他扫来,凤目轻轻地眨了几下,那笑容好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