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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给我松了绑在手上的绳子,因为饿了一天,抵不住食物的诱惑,我急忙把汤给喝了。
喝完了汤,妇女问:“闺女,你叫啥名字?”
“江以晴。”我把头低下来,声音很小。
“这名不错,以后你就安心地呆在咱家,咱们不会亏待你的。”妇女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转头对他儿子说,“傻蛋,喜欢她吗?”
宝蛋嘿嘿直笑:“喜欢。”
“哟!傻蛋他娘!”门外话刚落音,进来了两人。
“狗子他娘,找我啥事?”妇女问。
“听说你家娶媳妇了,俺过来瞧瞧。”那大嗓门的妇女大大咧咧地走到跟前,眯着眼睛往我身上逡巡了几回,“这闺女长得真俊,你家傻蛋真有福气。”
这时,大嗓门的儿子咧开干裂的嘴唇,小眼睛朝我瞄了几眼,拉着他娘的衣袖:“娘,你瞧瞧,傻蛋二十都娶媳妇了,我都快三十了,你啥时候也给我买一小媳妇。”
大嗓门戳了戳她儿子脑门,骂:“去去,有本事自个儿挣钱买去。”
宝蛋跑上前拉着小眼睛的手臂:“狗子哥,咋了,你想小媳妇啦,要不我叫我媳妇跟你玩。”
宝蛋他娘一听,连忙上前拍了他脑门一下:“傻孩子,这媳妇不能随便跟别人玩的,要自个儿收着的。”
已经过了三天,每次醒来,我总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可是周围的人和事物无不残酷地告诉我这是个事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自己唯一的亲人卖掉。
我曾经期望过月兰阿姨会改变心意,回来找我,救我逃出这样的困境。可是,时间分分秒秒都在无情地摧残着我的希冀。
其实我会有今天,都怪我太渴望亲情了吧,也怪我太笨,容易相信亲情的圈套。从月兰阿姨抛弃我的那天起,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亲情,甚至是整个世界。
半夜惊醒,看向窗外,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夜空静默地飘荡着,偶尔也有些从窗框飘进这屋里。我跑到窗前,冰冻的手指伸到窗台,一点点地划着沉积在上面的白雪。
在这样的夜里还会有谁注意到这孤寂的精灵在寂寞地歌唱呢?就如我平白消失了一般,又有谁会关心我,谁会过问我,甚至会来救我。答案是否定的,没有了我,日月依旧更替,地球依旧在转动,我是多余了吧。
第7章 第七章 那年的冬天(7)
三月,暖春开始融雪。天气愈加寒冷。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半个月,房间的门没有踏出过一步。这段时间我没有哭,没有打闹,很是平静,宝蛋家的人见我表现良好,估摸着开始让我熟悉一下这村子,同时也让大家认识我。
盖了张老旧的棉袄,带着毡帽,身上绑着几圈的绳索,由宝蛋牵着绳子的另一头,老汉提着一个铜锣和宝蛋他娘一起四个人从村头走到村尾。听着铜锣的声响,村上的人为了看热闹,在这大寒天里,都红着鼻子跑出门来看戏。
老汉和宝蛋他娘见人就大声地介绍我,接受来自他人的评头论足,这样的情形让我感觉有些像猴子在耍大戏。忍着心中的悲愤,我面露平静,低着头。唠叨完第一家,然后又拉着我神气十足地继续下一家。
到了村尾的时候,我开始说闹肚子。老汉和宝蛋他娘就让宝蛋牵着我去一家茅房解决。进了茅房,我偷偷拿出从床底找到的小刀片,割开了绳子,把它绑着柱子上。山区里的茅房都是用几根柱子和禾草来搭建的,我花了些时间扒开了一个洞,从后面爬了出去。我跑出不远后就听到铜锣的声响,有人大喊:“快来人帮忙呐!傻蛋他媳妇跑啦!”
听到这里,我急忙找地方躲起来,可是放眼望去都是干树枝白雪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遮挡。眼看村里的人声越来越近,还好山区上都是大雪覆盖,雪积了厚厚一层,我慌张地扒开了个坑,然后跳进去,用雪盖在身上。
伴随着吵闹的人声过后,我依旧藏在雪里,生怕有人会中途折回。
不知过了多久,覆盖在身上的雪渐渐融化进衣服里,只觉得冰凉刺骨。周围很安静,我觉得是时候逃跑。连忙爬起来,朝村外跑去,跑出不远,只听后面有人敲着铜锣喊:“她在那儿呢!”
刚巧有人在村外寻不到,从村外回来,一见到我,立刻把我捉住。那个人我见过,就是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小眼睛狗子。
被捉回到宝蛋的家后,少不了一顿挨打挨饿,半夜我饿着肚子缩在墙根哭泣。门外有人偷偷地进来,是宝蛋,他走到我的面前蹲下。
“晴晴,你别哭。”宝蛋给我擦了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馍馍给我,“你张开嘴,我喂你吃。”
手脚被绑得很严实,加上肚子饿了很久,几乎是梗咽着泪水吃下了馍馍。
“爹娘不让我给你松开,你就听话,别跑了,留在这儿跟我做伴吧。”宝蛋坐到我旁边,开始不断地说,“从小大家都笑我傻,没人陪我玩,只有狗子哥陪我玩,可是他总是欺负我,还抢我东西。”
“晴晴,我挺喜欢你的,可是你就不爱说话,不过也没关系,你听我说话就行了,只要你别嫌我烦。”
“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来到我家,但是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你做不做我的媳妇都没关系,只要你陪着我。”
“等这雪全部融了,我带你去山上玩,山上的花开得很艳的,很多种颜色,到时候你要哪朵花,我就摘回来给你,保准你喜欢。”
一整晚,就听着宝蛋在我旁边一直说着很多事情,从小时候开始,说了很多,渐渐地我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
第二天醒来,宝蛋他娘一进屋,见到宝蛋歪在我肩膀睡觉,高兴地跑了出去。
刚吃完晚饭,宝蛋他娘抱着一床的棉被进来,非常卖力地把床给铺好,转头看着蹲在墙角的我说:“从今儿起,你跟宝蛋就住一块了,原先还想等到开春给你们办个酒,可谁知你先安这份心,夜长梦多,我就跟他爹琢磨了一下让你们早点同房,好赶在明年开春就给咱家添喜。”
宝蛋刚进来,他娘就拉着宝蛋出去,在门外悄悄地说:“傻蛋,还记得娘今天中午教给你的事吧,今晚你就照着做,甭怕她,如果她不依你就用强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想跑都跑不了。”
“娘,怎么叫用强?”
“今晚你就知道,这是人的本能,反正她都被咱们绑得这么严实,到时候你尽管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接着,宝蛋被推了进来,屋门从外面被上了锁。听着脚步声离开后,宝蛋跑到我面前,小心地把绳子解开。
我有点担心地问:“你爹娘不是不让你给我解开绳子的吗?”
“别怕,刚刚我娘说了,今晚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听完,我扭头不再理他,看着手脚上留下绳索被绑过的淤青,我紧缩成一团,抱紧自己。
“晴晴,别坐着,咱们睡觉去。”
第8章 第八章 那年的冬天(8)
“晴晴,别坐着,咱们睡觉去。”
听到这,我脸色霎时变黑,声音冷硬:“你不是说过我可以不做你媳妇吗?”
“我是说过,可是咱们也要睡觉吧。”宝蛋乐呵呵地跑上床去,拉了一张棉被下来,铺在地上,指着地上说:“我娘让我晚上跟你睡,她说你睡在下面,我睡上面,所以你只能睡这儿了。”
我疑惑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
“晴晴,你快过来睡吧,否则我就用强了。”宝蛋完全把他娘刚刚说的话听进去了,可惜智力有限,没听明白。
这样也好,我心中一喜,气定神闲地走到那里对他说:“既然是你娘说的,今晚你就睡上面,我睡下面,听你娘的话,半夜别过来我这里,还有明天别跟你爹娘说咱们睡觉的事情,如果你告诉他们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看到宝蛋点点头,我伸出手指:“来!咱们拉钩钩。”
拉完了钩钩,我就安心地躺下睡觉,盖上被子,再一次叮嘱宝蛋:“拉完了钩钩,那就要说话算数,否则你就是小狗。”
这一夜我刻意的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天没亮,我就爬了起来。看到宝蛋还没醒,我收拾了地上的床被放到床上。
这个时候屋外的人一早就醒了,只听见宝蛋他娘和大嗓门的声音。
“啥,他们昨晚就睡一块去了,不是说开春摆个酒什么的。”大嗓门的声音充满惊讶。
“这不是防着媳妇跑掉吗?你看,现在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媳妇想跑都跑不了。”
“宝蛋他娘,你别说哟,现在这城里的娃都特开放,瞧你家那媳妇细皮嫩肉的,咱们这可是穷山坳,呆不下去了她照样还是跑回去那咋办哩,你买媳妇的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会呢,你都知道咱们这里可是山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光是出去就村口一条路,就算出去了,还得爬几座大山,说不定没到半路就被捉回来了,你说谁还愿意这样折腾。”
“瞧你这盘算的,小心使得万年船,保不准哪天跑了,你哭了去。”
“呸呸!你这乌鸦嘴。”
接下来,两人也就不再说话。
虽然宝蛋他娘直骂大嗓门乌鸦嘴,但是她还是信了大嗓门的话,为了保险起见,她白天还是把我绑在房里,除了吃饭和晚上睡觉的时候给我松绑。
可能是时间久了,我开始变得更加冷静,心里盘算着计划,加上那天早上听到这里的地形情况,我的逃跑就显得更加困难。可是,我必须要离开这里,在这段时间我一定要忍耐,静静地等待第二次逃跑机会。
没想到,半个月后,这样的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
这天晚上刚好是村里举办大会,屋里只剩下我和宝蛋,宝蛋的爹娘临出门前小心地叮嘱宝蛋要看紧我,一步也不许离开,见到宝蛋认真的点头,宝蛋爹娘依旧不放心,给我全身上下绑得很严实后才放心地出门参加大会去了。
见到宝蛋爹娘离开了不久,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房间里只有我跟宝蛋,我跟宝蛋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说手脚被绑得很疼,宝蛋听信了我的话,开始给我松了手脚的绳子,这时只剩下绑在腰间的绳子了。
我走到桌前,故意地碰倒了水杯,玻璃碎片掉了一地,我故作慌张地摔倒,顺便偷偷地捡起一块玻璃藏在手里。宝蛋见我摔倒,急忙地跑上前扶起我,看到宝蛋低下头认真收拾的模样,心中暗暗地有点不忍,最后我一咬牙,抓紧时机撞倒了忤在桌旁的粗木棍子。
见到宝蛋晕倒在地上,我开始加紧用手里的玻璃片从后面切割着绳子,无奈绳子过于结实,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割开一半的面积。看到小有成就,我更加卖力地切,完全不理会手指被玻璃划开了几个口子,血顺着玻璃片,从身后一滴一滴地滴到床单上。
“哟!今儿我可算是来对了。”
我惊讶地抬头,心中顿时慌了,因为我看到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狗子站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
“你进来做什么?”我立即稳住心中的慌张,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狗子一直就是我最大的威胁。
见我质问,他反倒不慌不忙,走到我的面前,小眼睛暧昧极地看着我,手开始不安分地摸上我的脸。
“放开你的脏手。”我转过脸,手切割的动作变小了,生怕他发现。
“还扮什么清高呢,若不是见你长得比咱村里的姑娘好看,狗子我还不屑于捡傻蛋的破烂呢。”
听完,我冷笑:“你不怕宝蛋爹娘回来么?到时候被大家发现了,你怎么交代?”
“嘿!我发觉你还真是够淡定的,江以晴你还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就你?像你这种三十了还一事无成的人见过的女人难道还多吗?”
“你别看我好声好气地,你就当我病猫,我今晚就把你给办了,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看来我是把他给激怒了,他一把扑过来,我趁机一用力,绳子刚好切断。但是我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开始亲过来,我用手去抵抗。无奈他的力气很大,完全压制着我的双手。
挣扎中,我的外衣被他撕扯成碎片,还好因为天冷,衣服本来就穿多了几层。可是时间一点点的消耗过去,我的身体渐渐也就使不出力气来反抗。
第9章 第九章 那年的冬天(9)
眼看希望耗尽的时候,我抬起脚踢过去,正中要害,在他抱着命根嗷嗷大叫的时候,我推开他,刚冲到门口,就被拉回来,我被甩在床边。
“娘的,差点让老子断子绝孙呢。”狗子面露狠色,打了我几巴掌。
可能是木棍的力度不大,宝蛋就在这个时候醒了。他爬起来看着纠缠在一起的我们,见我在挨打,宝蛋也就冲过来拉着狗子喊:“狗子哥,你怎么打晴晴了。”
狗子把宝蛋推开:“怎么了,你心疼啦,你不是说让你媳妇跟我一起玩吗?现在就让她陪我玩去,等我快活完了,就让你上。”
我像是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宝蛋,快救救我,他不是好人。”
刚说完,狗子又甩了我一巴掌。
宝蛋几乎是哭着过来帮忙,接着狗子放开了我。朝宝蛋的头狠狠地打去,抓着宝蛋的头往墙头砸过去,一边打一边骂:“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跟班,要不是我,你早就没人陪你玩了,就你这傻瓜也能娶着媳妇,哥们玩一下你就不肯了,我让你好好看着吧。”狗子拉起了我,往床上扔,大概是撞到柱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的。
在狗子扑上来之前,宝蛋爬起来紧紧抵抱住他:“晴晴,你快跑,快跑。”
迷糊中,我跌跌撞撞地爬出门。跑出不远,只听见屋内挨打的声音,想往回跑,但是我还是抓紧时间往村口跑去。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最好的逃跑机会,宝蛋,对不起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就听见村大会的喇叭在宣布散会。黑暗中,我看见会堂里涌出了很多村民,大家都纷纷结队回家,这个村子只有一个出口。
这时,我的神智已经清醒不少,散着一头的乱发,衣衫破烂。还好这时天色很暗,没有半点星光。趁着大家还没发现的时候,我急忙往回跑,在经过一个湖面的时候,我不小心半个身体滑进湖里,这面湖刚融化不久,湖面上还浮着厚大的冰块。
还打算着爬上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