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府管家要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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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府管家要出嫁-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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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伯默默地听,许久,他只是说:“大夫分内的事。”
待他离开,我便端正地跪在院中,心无旁骛。
…… ……
所幸,阿青最后还是被放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小姐转醒,见我面色惨白地跪在院外,便立刻让人扶我起来。被我摇头拒绝后,她才知晓整件阿青下毒的事。尔后,二公子将引起这桩恩怨的陈年旧事一一说于她听。小姐摸了摸元滚的肚子,又摸了摸熟睡的洛洛,终是摆摆手,让他们放了阿青。
其实这事情并不复杂,是关于任家堡出杀手的一次任务。若干年前,有人花重金买下了阿青所在那户主子全家的性命,任家堡出手,必定万无一失。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的阿青随之起了报仇的心思,他这次下毒毒害的本是三公子,哪知祸及旁人,让小姐和洛洛平白中了招。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阿青免于一死。
但,这颜府他再也不能待下去了。
那日傍晚,我拖着酸疼沉重的脚,去那处我亲自拨给他们小院送行。一夜之间,阿青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再不见往昔的亲切憨厚。杜三娘看着面如死灰的他,也不劝说,反而突兀地沉默。
“三娘。”将她唤到屋外,我看了眼里屋收拾行李的阿青,压低声音问:“你以前作过杀手的事,他……都知道了?”
杜三娘面上一白,唇抿唇密实地一线,点了点头。
果然……
见她脸上血色褪尽,我暗道不好,小心试探地问:“莫非阿青主子家灭门……你也参与了?”
“……”杜三娘蹙眉,下颚绷紧,良久才缓缓道:“说实话,我没映像了。我杀过的人太多,多到我记不清。”
我没料到,她给出的是这样的回答
“可是,”顿了顿,她看着我,眼底有浓郁的悲伤在蔓延,“他不会信我了。”
是啊,他不会信了。
甚至,他信与不信已经无所谓了。
这样的理由和解释,信,说明她是个杀人如麻的侩子手;不信,说明她杀了他家主子,是害他跛脚乞讨的真凶,不仅如此,她毁了那么多人、毁了他,而她,甚至已经忘记他们的存在,忘记她所做的事。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选择跳过这令人窒息的问题,我努力让这次分别看起来不那么沉重。
杜三娘:“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不能让他跟我飘着,他腿脚不好,天一冷就疼。”
我点头,“我与画舫的老板熟稔,不然你去画舫帮工,就在那儿留下?”
杜三娘摇头,“阿青不喜欢这里,我想带他离开。”
“……”听了她的话,我吐出口郁气,“三娘,我想抱抱你。”
她愣了愣,眼中闪动,随即上前一步,对我展开双臂。我也上前,与她像兄弟般地相拥。
扣在她肩背上的手收紧,我哽咽,“三娘,你要珍重。”
她也大力抱住我,“你也是。”
终于,人去楼空,各自天涯。
这座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空无一人,陷入沉寂。冬风刮过,出落树尖最后一叶秋叶,为这离愁别绪平添一分凄楚。望着空荡荡的院落,我无力地倚在墙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缓缓闭上眼。
子涵,你在哪啊,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没更新真是对不住大家,这几天一直忙着毕业论文,还有跟导师见面~为了补偿,这周我会抓紧时间更新的,一定会在月底前让大家看到大结局,嘿嘿!
症结所在
记忆,一幕幕在倒带。曾经温馨琐碎的小事,似乎是从很久远的时空遥遥传来,在耳边轻声回荡。我闭了闭眼,脑袋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生活是悲剧还是喜剧,关键在于人的心态,只要快乐努力地活着,即便是悲剧也能活成喜剧。而环视着空空如也的小院,压抑地迟疑后,我只能对自己说:即便是喜剧也会有波折,等到波折的路走到尽头,便是海阔天空。可是,这条路会延续到什么地方,尽头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
腿脚很沉,膝盖也疼,每走一步,周身的骨骼都仿佛在叫嚣一般。人,到了某一情境,便会任性地矫情起来。比如现在的我,明知道眼下最好的选择是乖乖回屋里躺着休息,可我还是忍不住过来看一下、念一下。
额际布了层虚汗时,我脚下一软,向前踉跄了步。本以为,会和冰冷的地面来次亲密接触,却没想一双手稳稳地拖住了我的身子。
“……”侧脸看着这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我心里居然没有一丝讶异。
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眼,季云思抿唇,眼眸深邃。松开扶住我的手,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垂首郑重道:“属下,玉漱宫宫主季云思,参见凤主。”
静静地俯视着他,我只是看,没有其他反应。
季云思出奇的安静,他跪着,不出声,耐心地等待。
我见过很多面的他,妖娆的、妩媚的、温润的、卓然的、尖锐的、孤僻的、偏执的,大约都似风情万种般撩人,可没有一种,像现在这样庄重肃然,甚至虔诚。此刻的季云思,像是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宝剑,又像一块厚重坚实的玄铁盾牌。
最后还是我先妥协,低声叹道:“你先起来。”
季云思颔首,然后立在我的身后,沉默片刻,他说:“凤主,回屋吧。”
“……”背对着他,我用目光描摹着这处小院,“你为什么会在这?”
“接凤主回家。”他答。
我回头看他,却并不好奇他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对上我的目光,季云思眸色沉静,又似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他张了张嘴,见我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眼神便开始闪烁,甚至闪躲。毕竟认识这么久,我的心性如何,他也是知道的。
“阿青没有背景,又只在灶房帮工,他却能忽然得知那些陈年旧事,甚至还能弄到一包毒粉。关于这些,我一直觉得蹊跷。”我猜到是有人暗中教唆的,但想不出会是谁。直到见他出现,我心里的疑点盲点便逐一清晰,“我只问一句,是不是你做的?”
闻言,季云思看着我,眼中的闪烁再次归于幽深,凝成一道冰冷的漆黑。片刻,他笑,没有温度地回答,“是我。”
我蹙眉,“为什么?”
“为了让凤主回家。”他目光沉沉,语气决然狠厉,“庆国这些牵绊凤主的东西,凤主舍不了,我就帮凤主一一解决。”
“凭什么?!”怒意被触动,我深吸口气,稳住气息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而她们,也不是你能动的人。我说过,季云思,别让我恨你。”
“我不会动她们,只是让她们离开。再说,她们本就是凉国的人,回去也不过是落叶归根。”
回去凉国?我微微一愣,脱口问:“你知道金多多的下落?”
季云思点头。
“她现在怎么样?人又在哪?”
“在凉国幄县平云镇,那里有她养父的旧宅。她情况好还,只是和她一起的莫家公子情况不容乐观。”
“什么意思?”
“心病。”季云思说:“莫家世代为官,可他的姐姐不成器,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按律本不该死,只是太女在肃清朝廷的关头,总需要有个下手开刀之人。莫家本与将军府是姻亲,太女会有所顾忌,可现在,莫家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文官而已。”
那莫微秋必定是担忧家况,而他私奔则不经意促成了这事……想到这里,我抬眼看他,“告诉我这些,你无非是想逼我回去。”
“属下不敢。”他看着我,目光定定,“只是属于凤主的东西,必须取回。”
“如果我说我不要呢?”
“凤主不想管您的朋友了?”季云思反问,随后他嘴角挂起抹古怪的笑容,“凤主难道不感兴趣,那杜三娘夫郎的东家又为何会被灭门?”
心头隐隐一跳,我问:“为何?”
“因为凤主。”见我愕然,他沉声道出那段不为史书记载的历史,“夺嫡时,有人曾一把火烧了还是皇女的建武帝的府宅。那时瀚都的人都知道她在庆国征战,而那把火要取的并非她的性命,而是她唯一的女儿。”
“……为什么?”我惊讶。别说那时建武帝还未登基,就连太女都不是,“我”只是她一个女儿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赶尽杀绝么?
“不是每一个人生来都是强悍刚强的。陛下……凤主的母亲,以前性子其实和凤主很像,待人温和、处事淡然,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起初,先帝本不打算立她为太女,毕竟自家女儿的性格并不适合成为一代帝王。但正因为她的宠爱和纵容,其他的皇女皆视陛下为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先帝也逐渐意识到,这个女儿若无权无势,日后她不在了,必遭人毒手。后来,先帝使计,将自己温婉的女儿磨练成铁血明君,其中便包括将您的父亲远嫁到庆国和亲。”
于是,自己的母亲就这样被硬生生逼成了合格的帝王。我冷笑。
“您父亲出嫁时必须是完璧之身,所以陛下怀有身孕的事也是保密。后来陛下在外生下了您,过继到她的暗事名下,而这暗事就是传闻中被杜撰出来那个早逝的男人。”顿了顿,季云思又道:“陛下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攻下庆国,接回自己最心爱的人。而这么多年,她唯一的支撑除了这个念想,便就是您。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深知想打败陛下,光靠武力是不行的,就把主意打到凤主身上。”
“这些和阿青的东家又有什么关系?”
“凤主的身世一直绝对保密,那些人又是从何得知?”说到这,他眉色一凛,冷然道:“因为有人出卖了陛下。”
“……”那个人便是阿青的东家,我在心里接口。
见我了然,季云思说完最后的话,“以为凤主葬身火海,连尸骨都不剩,陛下杀红了眼,要为凤主报仇。这才有了史书上最惨烈的夺嫡。如果她们不对凤主下手,陛下念及姐妹之情,定会保她们下半辈子的富贵安逸,可她们的欲太大、心太狠。”
隐在泛黄的史书下真实的历史,我想感慨,却无从说起。
那些文字篆刻下浩瀚的历史,或壮烈或残酷,而在真相掩埋下的,是掌权者无以言状的爱恨情仇。她们也只是个普通人,只是身处高位,就变得不再普通。她们不能松懈,因为这样的松懈会让她们丧命,或者让她们最珍视的家人丧命。她们也不能任性,因为这样的任性足以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轨迹,足以缔造就一段令人瞻仰或者唾弃的历史。
“你想让我怎么办?”
“请回凉国,然后认祖归宗。”季云思看着我,眼光复杂,缅怀纠结着幽怨,还带了几分苍凉,“凤主有天下最尊贵的身份,不该明珠蒙尘,居人之下。属于凤主的东西,属下会替凤主取回。”
“属于我的东西?”喃喃重复一遍,我鬼使神差地问:“也包括你吗?
他眼神闪了闪,沉声宣誓道:“以血明誓,不离御前,绝对忠诚。”
那一丝闪动,是恨意,对我的恨,对命运的恨。
“你在恨我。”我说。
“属下不敢。”他答。
“可你还是恨了。”
“……”
“因为即便你落到那样一个心狠的主子手中,我仍不愿意回去解救你。”看穿他的心思,我摇头,“你又如何见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不会跟她变得一样?或者,更甚于她?”
“属下……曾在儿时见过凤主一面。”
“你见过我?”
“是。”面色放柔,季云思垂眼,回忆着徐徐道:“陛下第一次让属下见凤主时,凤主还未满三岁。”
未满三岁,那岂不是跟粉团子一样?
“凤主……很善良。”他说:“陛下还抱着凤主,说凤主长大了一定一代仁君。”
“……”那个善良的不是我,我很想这样跟他说,不过他肯定不会相信。
季云思笑,那样温暖欢喜的笑容,居然只是因为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娃娃。我垂眼,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会跟你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见一个人。”
“凤主请吩咐。”
“这种情况,姗姗应该跟在你身边吧?”
季云思点头。
“正好,我要见她。”想了想,我又补充道:“让她一个人来画舫找我。”
犹疑地看了我一眼,季云思抿唇,终是应下,“属下知道。”
……
“你昨个去哪了?今日现在才回来?”应真儿凑上来,在我身边左看看右瞧瞧,双眼放光道:“爬墙?”
将她的脸拍到一边,我蹙眉,没好气道:“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那哪儿行啊!我要找不着你爬墙的证据,拿什么跟他告状去?”她急道。
“……”

我独自坐在二楼雅间等沈姗姗,窗外幽幽传来落华的小曲,正是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所唱的那段,只是唱词不一样了。幽然婉转、空灵凄美的小调,平添了分世事的沧桑和倦意,楼下落华闭着眼唱——
琉璃盏,空碎满裙边
鸳鸯弦,寂寥伊人倦
醉卧香榻亦是空悲切
一池春水奈何终搁浅
春回春在春又归
潮生潮涌潮又浅
谁的容颜在梦靥里,深深浅浅
谁的歌声在耳畔旁,缠缠绵绵
谁半倚枯枝,望古道黄昏低眼睑
谁独坐高楼,感清风冷月渡余年
心里泛起酸涩,细细听来,有几分像是她与南宫先生的故事。落华……你也觉得累了么,守着一段无望的感情,甚至连心声,他都未能听闻。看着她行礼下台,我垂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首歌还没有完。
回过神,我叹口气,抬眼便见沈姗姗坐在窗框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光着脚丫,一晃一晃,看得人头痛,又眼花。
“记得穿双鞋,大冬天的,也不怕生冻疮。”
“不怕,我有泡足浴,加了草药。”她笑眯眯地蹦下来,蹭到桌边坐下,顺手摸了块点心往嘴里塞,“嗯嗯,这个味道不错!”
看着她嘴馋的模样,我忍不住笑骂,“吃货。”
沈姗姗眨眨眼,撒娇道:“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日子也不好过嘛。”
见她一边吃,还一边掏出手巾打包,我眼角抽抽,“吃就算了,你还夹带。”
“给子禾尝尝,他其实挺喜欢吃甜的。”沈姗姗笑,毫无芥蒂。
“……”
“怎么了?”见我盯着自己看,沈姗姗歪头问。
我微微摇头,“我是不明白,既然知道他的为人,为何你对他还能做到这般。”
“要是世上所有人都能互相了解,就不会有矛盾,不会有战争了。”她晃着脑袋答,然后又说:“浅浅姐,我说过,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清楚。”
“……”
“我仍喜欢他,但已经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了。对他,我倾心过、欢喜过、伤过、疼过、怨过、妥协过,最后还是会挂心,还是会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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