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无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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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 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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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一动,又是粮草先行,救下乞伏暮末也就得到一个烂包袱而已,可谓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拓跋焘想法也和他差不多,而他现在烦躁的要命,恨不得把桌子都给砸了消消气。

“不救!一个西秦,随时可以灭了,为何要为它消耗粮草?”

拓跋焘咬牙道:“他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他到底在想什么?我给的诚意还不够吗?我甚至愿意封他为王,他却情愿去打那边陲小国,也不愿接受我的诚意!”

拓跋焘自认自己以诚待人,他连赫连定和赫连昌这样的人都愿意用,自然希望别人也能真心归附。

北方十六国经常互相征战,今日你在这里为官,明日你可能就在那里为官,你今日在这里为王,明日可能在那里为将,魏国有不少十六国时期小国的后裔,如今都在好生生当着官,他抛出这样的招揽之意,却被对方打了一个巴掌!

“可是陛下……”

“陛下!陛下!平城门外来了一支使节队伍!”

一个礼官叫喊着在殿外禀报,并不敢入内。

拓跋焘心中烦躁,对着门外骂道:“什么使节,来的这么慢,随便找个地方先招待了就是,还要入宫禀报?鸿胪寺官员呢?”

没一会儿,门外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再一听,正是如今的鸿胪寺卿。

这位鸿胪寺卿朗声在门外说道:“陛下,这群使节实在身份奇异,我不敢擅自安排。”

古弼和拓跋焘对视一眼,请了鸿胪寺卿进来。

如今诸国都来朝贺他北征柔然的功绩,鸿胪寺从一个多月起也不知道接待了多少,此时却有什么使节身份奇异?

刘宋的使臣来了,也不过就安排在朝会之前提早见一面而已。

鸿胪寺卿整了整衣衫进了大殿,恭敬地给古弼和拓跋焘行了礼,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来意。

只是这来意一说,顿时把拓跋焘和古弼骇了一跳。

“陛下,来的使者自称是夏国使臣,奉国主赫连定之命,与三个月前就已经出发了,辗转才来到平城。”

鸿胪寺卿微微皱着眉头:“胡夏已被我大魏所灭,所以我们鸿胪寺不能承认他夏国使臣的身份,但那使者却说,夏国之主愿意以西秦国为礼,赎回赫连明珠和赫连止水两位王室的自由之身。还说……”

他大概觉得这话也是奇怪,所以表情古怪。

“那位使臣说,我们送过去的公主是假的,狄子玉娶得并不是公主。只要陛下愿意善待赫连公主和赫连止水,他看到了陛下的诚意,便会带着西秦的国土归附我魏国。”

赫连明珠之前一直把自己身子缩到阴影里,生怕别人注意到,可此时鸿胪寺卿的话一出,赫连明珠顿时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一定已经惊叫出声了。

“什么假公主?”

拓跋焘只觉得脑子里全部乱成了一团。

“那公主不是狄子玉自己求的吗?狄子玉不是满意的很吗!”

***

西秦,南安。

“主人,您不能这么做!”

玉翠看着下令屠灭西秦皇族的赫连定,忍不住出声制止:“魏帝不会接受一个这样的西秦的!谁都知道魏帝有一统中原之志,若西秦皇族俱灭,人人只会认为是魏帝授意您做的,到时候北方诸国的国主就算为了保全族中的性命,也不会再轻易投降了!魏帝会怨恨您的啊!”

赫连定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打下了西秦全境,等到了南安之时,西秦国那些佞臣和宗室纷纷投降,开了城门自己出来受俘。西秦国主乞伏暮末无奈之下,只好用车载着空棺材出城投降。

若现在攻城的是拓跋焘,那么乞伏暮末和西秦王族就全部活下来了,至少还能做个安乐公,因为拓跋焘需要给诸国做个样子。

可赫连定却不是。他是自立为帝的君王,又是以一万残兵破了西秦的,不能再留下任何可以反复的势力,动摇他的胜利。

他没有庞大的魏国做后盾,拖不起也反复不起。

灭了西秦的皇族,是最稳妥的做法。

玉翠原本是被魏国当做“赫连公主”去招降的,若去的真是赫连明珠,也许赫连定也就降了,可待他一看到来的是谁,顿时怒火中烧,连扇了玉翠两三个巴掌!

“若不是你雀占鸠巢,我又何必如此费事,还要打下西秦送给那佛狸小儿。”

赫连定神色冷淡地扫视着玉翠。

原本力谏的玉翠突然脸色一白。

“我的妹妹,不可能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嫁给狄子玉那个草包。如今整个魏国都知道‘赫连明珠’嫁了狄子玉,我若不弄出点大的动静,她一辈子就只能隐姓埋名做个奴仆之流!”

当赫连定说出“草包”之时,玉翠的脸色由白变红,咬着唇无法反驳。

因为赫连定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怎么可能让明珠如同货物一般被送给那个草包?即使是名义上的也不可以。”

赫连定冷笑了一声。

“我必须要让拓跋焘大张旗鼓的把我夏国的公主送回来,我的妹妹,绝不能一辈子做魏帝宫中的一个奴隶。”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担忧,但我已经是丧家之犬,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呢?只要我的儿子和妹妹能自由自在的活下去,我这番费力谋划也就还有些价值了。”

赫连定对着那传令官轻描淡写的一摆手。

“都斩了,头颅挂在城门上。”

佛狸伐,若你真能如你表现的那般仁慈宽宏……

就算我这条性命,送了你也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说明一下,历史上赫连定灭了西秦是在柔然大破之后,并不是同时进行的,但是为了剧情需要,就没有完全遵守历史,因为历史上的柔然没有被灭,大檀带着儿子跑了,所以柔然苟延残喘了许多年,但是从柔然一战开始花木兰扇了翅膀,这历史就开始诡异发展快进着来了,考究党勿拍。

第275章继续勾搭

贺穆兰在礼官的指引下进入宫中时,莫名的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她在黑山时就见过不少拓跋焘身边的要臣,虽说不上都认识,可也都是熟面孔,但今日皇帝要宴请所有功臣彻夜狂欢的日子里,这些熟面孔却大都不在。

要知道,古代的席位制可是极为严格的,鲜卑人沿用的是汉人的礼仪,几乎都是跪坐于地,面前摆个案几,中间和后面的功臣陆陆续续都到了,只有前面的一大片空出,实在让人好奇。

贺穆兰不敢多张望,只是在礼官的指引下入了席,听着他小声的说着一些宴席中要注意的事情,一边默默记下,一边不自觉地继续往前看。

有许多大臣也已经注意到了不对劲,有些相熟的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互相打听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柔然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

听说柔然有许多投降的部落主不满意自己得到的地位,已经在陛下那里闹过一回了。

能让这么多重臣同时不见,一定是拓跋焘召去问政了。而在这个宴飨厅里坐着的,不是军中的将军,就是所谓的“新贵”……

总而言之,在朝里还插不上话。

贺穆兰正暗自纳闷,突然感觉身边一暗,再看过去,原来是狄叶飞到了。

此次大宴是为了犒赏北征柔然的功臣,所以座次却是以这次北征柔然的功劳来算的,狄叶飞如今虽是崔浩的徒弟,但他身上也有极大的军功,得以坐在贺穆兰的身边,而不是崔浩的身后。

由此可见,拓跋焘其实是十分看重狄叶飞的功劳的,不在收复高车一族、斩了大檀首级的贺穆兰之下,所以两人才能并肩坐在一起。

想来狄叶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坐下去后,眼睛里也全是笑意,望着这位昔日的火长便指了指身后说道:“你看,若干人那小子坐的那般远,如今正看着我们生闷气呢。”

贺穆兰闻言往后一望,果不其然,若干人坐在远远的地方,左右大多是蒙荫入军混着功劳的贵族子弟,他和这些人说不上什么话,一个人很是无聊,看到狄叶飞和贺穆兰都坐在靠前的位置,脸鼓得圆圆的。

“他还是那般孩子气,真好……”狄叶飞望着若干人,怔怔地说道:“家中有父兄庇护,果然还是不同。”

宴飨厅里吵吵闹闹,狄叶飞声音又小,贺穆兰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见他神色有些恍然,不由得就多注意了他几分。

这一注意就了不得了,倒让贺穆兰看出一些不对来。

皇帝宴请功臣,人人都穿了鲜亮的衣服前来,就算不是新衣服,至少也都是好料子,狄叶飞外面的外衫也是好衣服,可里面穿着的却是旧衣,而且领口有些磨损,想来已经穿了许久了。

贺穆兰知道狄叶飞得了不少金银,那是他带着高车人随驾攻打漠北高车时得的,他如今在崔浩身边做徒弟,早就置办了不少新衣服,照理说这样的场合,就连不拘小节的自己都更衣净面了,他如何穿了一件旧衣在里面?

贺穆兰迟疑了一会儿,指了指他的领口:“你这里面……?”

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话低头一看,然后摸了摸领口:“咦,这样你也能看出来吗?啊,我其实有新衣,只是也许是秋干气燥,穿了新衣全身都痒,以免失态,我把旧衣找出来先换了。”

若是坐着好好的开始乱抓痒,要比穿旧衣服更失礼吧?

“最近天是挺干的……”贺穆兰赞同的点点头。“最近怎么穿起汉人的衣服来了?跟在崔太常身边,耳濡目染了?”

同火诸人一直笑话狄叶飞穿着汉人的衣服十分女气,所以狄叶飞从不穿汉人的衣服,只穿着胡服或骑射时的短衫,可今天他来,却穿着一身宽袍大袖的衣裳,只有里面的中衣是旧衣。

“当时也做了几套,一直没场合穿,今日就拿来穿了。”狄叶飞绿色的眸子不自在地转开,“火长好生生注意我的衣着做什么?”

“啊,我只是看你跟随崔太常以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贺穆兰上下仔细打量了狄叶飞一眼。

“你清瘦了不少,还是保重身体才好,不要逼自己太紧。”

狄叶飞一路走过来,只觉得自己走的不够快,他虽立下了大功,却发现离自己想象的一飞冲天还有很远,而他的火长已经一步步走上巅峰,其他同火也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目标,只有他,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未来又到底究竟在何方,崔浩也不算是个好师父,一天到晚能说的话不到十句而已。

和他心中想象的淳淳善诱、耐心教导云云,实在是差的远了。

此时他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一瞬,整个人挺得笔直地说道:“火长,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熬不下去……”

他强打着精神,“可我又不能一直靠你的庇护,我总得混出个人样来。你放心,我自己已经找到了法子,不会把自己逼出病来的。”

多亏那位先生,虽然那寒食散贵了一些,但确实能让人精神不少,而且身体也越来越轻巧,毫无熬夜之后的混沌和疲惫。

这世上能用金子解决的事情,也不算什么难事。他身上金银还有不少,想来用上个一年半载还是可以的。

等他把所有的字都学会了,他就可以自己去看书了。有不懂的事情再问崔太常,也不会显得那么无知。

“自己找到了法子?”

贺穆兰好奇地看了狄叶飞:“你找到法子就好,若有我可以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暂时住在礼宾馆里。”

狄叶飞微微一笑,犹如春暖花开。

“好。”

狄叶飞一笑,顿时有许多人对他望了过来,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女人,而且容色艳丽,很多老臣还对崔浩当年的美貌记忆犹新,可惜崔浩年近而立的时候就开始蓄须,如今也只能说长得“阴柔”,再不能把他和妇人扯上关系了。

狄叶飞却不然,他身上兼具高车、西域的外表于一身,高额深目皮肤白皙,此时又穿着汉人的宽袍大袖,可谓糅合了各族的风情,再加上笑的温柔,许多男人眼睛都移不开了。

狄叶飞自然察觉到了宴飨厅里诸位大臣的目光。他地位卑微,如今拓跋焘还没有开大朝论功行赏,这里随便哪个官员都比他这个百夫长地位高,他不敢给自己惹麻烦,便把身子往火长后面躲了躲,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贺穆兰做这种事已经是习惯,立刻对着众人扫视一眼,那冷厉地目光惊得许多人一个激灵,立刻移开了那些淫/靡的目光。

只是狄叶飞,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般轻松了。

贺穆兰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瞪着拓跋焘和其他重臣的到来,却感觉有几道目光盯着自己,而且都是从前方而来,忍不住抬起了头。

其中一道目光是库莫提的,似是刚刚发现贺穆兰也来了,所以多看了几眼。这位是贺穆兰之前的主将,等于她的身上一直留着“拓跋提”这位王亲的标签,贺穆兰不敢怠慢,对他拱了拱手。

库莫提也笑了一下,举杯示意自己收到了她的敬意。

另一道目光却是来自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这个人年纪约有四十左右,张着四方脸,相貌看起来倒是挺严肃的。这中年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和他长相相仿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一看就是父子。

两人见贺穆兰看了过来,立刻也大大方方地和她点头示意,那不苟言笑地中年人还对她笑了笑,显然对她抱有的是善意。

“真是奇怪,我认识他们吗?”

贺穆兰回了回礼后收回目光,心中莫名其妙地想。

“最近示好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正在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时,宴飨厅两旁的侧门突然有人鱼贯而入,正是穿着官服、消失不见了一会儿的各位重臣们。

见到他们回来,立刻有关系好的大臣凑上前去打探消息,只是还没说几句,表示拓跋焘已经进入大殿的钟乐齐鸣声就响了起来。

一时间,之前还各种交头接耳、互相攀谈的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席位,恭恭敬敬地向着拓跋焘行叩拜之礼,礼成之后,拓跋焘在上面说完了一大串套话,这才算是宴会开始。

自古像这样的宴会,能吃饱的都是少数,能真吃的下的更是极少,除非是缺心眼。贺穆兰也是如此。

且不说上来的菜都是凉菜,酒是冷酒,就算再好吃也失了味道,就那些上来伺候的宫女宫人们也都足以把人看的眼花缭乱,恨不得不要在眼前晃荡。

拓跋焘似乎也有什么心事,原本该慷慨激昂的庆功大宴上他几次走神,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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