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丰满的胸部一起一伏。她闭着眼睛,意犹未尽地沉浸在
一个特殊的状态中,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睁开眼
睛,用隐含着怨尤的目光看着丈夫。
“你……你总是这样……”范丽华的脸上流露出难以言述的表
情,轻声说,“难道我就不是一个有需要的女人吗……”
杨建国几乎显得有些无措。他垂下头,低声说:“这可是在
。”
范丽华“哼”了一声,语气里有微微的讥讽:“在哪儿都一样
……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杨建国似乎被激怒了,用挖苦的眼神看着范丽华:“要是你
们那些下属看到他们的范总连在医院病床上,都有这样的风姿
,只怕真要对你崇拜得五体投地了!”
这话狠狠地刺痛了范丽华,她的脸上升起了怒气,严厉地
看着杨建国:“这是我们夫妻的私事,你扯到那么远干什么?再
说,我是你老婆,有一点儿这样的要求算得上过分吗?你自己
也不想想,咱们有多久没过夫妻生活了!”
杨建国下意识地抬眼看看病房门口方向,压低声音:“我不
想跟你吵架……咱们不过夫妻生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你差不多每天都回来那么晚……”
范丽华忍不住打断他:“算了吧,难道你真的需要我提醒,
你是宁愿……”
话说了一半,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范丽华立刻住了口
,和杨建国一起往病房门口看去,让她大吃一惊的是,门口竟
然站着高山!
高山手里提着一个大花篮,脸上含笑,在门口客气地说:“
范总,听说您住院了,我来看看您,没打扰您吧?”
《欲罢不能》十四(3)
范丽华饶是阅历丰富,在这样的当口,也按捺不住有些脸
红。她不敢回头观察杨建国的表情,也不敢正视高山,只得把
目光投向高山身旁的某个点,努力使自己的笑声和语音都显得
比较正常。
“哎呀,是高处长,真没想到!”这句话倒是出自内心,她怎
么也没想到高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面前。“怎么这么客气啊,
真是不好意思,我只不过受了一点点小伤,特意让他们别张扬
,谁想到……”她做出了很无奈的、领导干部特有的那种暗含优
越意味的姿态,不无周到地说。
高山脸上是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笑容。他走近范丽华的病床
,将花篮放在地上,主动地、礼貌地和病床旁的杨建国握手,
客气地寒暄道:“是范总的爱人吧?你好,我姓高,您就叫我小
高好了。”
范丽华悄悄注视着丈夫的反应。她看到杨建国表情平静,
带着一贯的漠然,和高山握了一下手,简单地招呼道:“你好,
你客气了。”然后便松开了手,让到一边,不再说话。
高山和其他的访客一样,关切地询问范丽华受伤的原因、
伤情的轻重,感慨范总工作繁忙,开车时必定是因为思虑公务
才分心走神、导致的,庆幸范总反应敏锐、及时做出决断,才
得以扭转险情、将大灾祸化为小事故……
高山说得那么自然、流利,仿佛他实实在在就是范丽华手
下的一名员工,所说的这些话的的确确出自他的内心似的,以
至于一直不敢正视他的范丽华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从容镇定,
保证了他们的谈话有问有答,顺利进行了下去。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杨建国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坐着
,平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时而,高山的某句话需要向听众求
证从而将目光转向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时,他也会微微笑
笑,以示对高山所说内容的赞同。这种平和友好的态度,使得
范丽华和高山的谈话保持了最自然的状态,一直进行到即将结
束时,杨建国才插了进来。
“高处长很年轻,算是跟我们隔代了吧?”杨建国像是随口问
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高山微微一愣,马上笑着回答:“嗨,哪里哪里。也谈不上
年轻,都是往四十岁奔的人啦!”
杨建国微笑着,又问:“高处长这么年轻有为,将来必定是
前途无量。”他转向范丽华,亲密地征询范丽华的意见,“丽华,
你说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范丽华心里一阵紧张,一时弄不清杨建国这话里是否隐藏
着什么用意,因此不便于清楚地表态,只是含糊地笑笑。
高山直到此时才略显出一丝尴尬,而这也是面对“长辈”夸赞
出现的合情合理的表情。然而这显然影响了他语言能力的发挥
,“嘿嘿”地笑着,客气了两句,便站起身说:“范总,您好好休
息,我就不多打扰,就此告辞了。”
范丽华不便表现出过分的热情来。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
是因为敏感,也许只是因为刚才他们之间的争执,她对杨建国
忽然感到一丝忌惮,不愿意惹出什么事非来。于是对高山的告
别,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客气话,便道“再见”了。
杨建国一直将高山送出病房外。虽然今天所有来看望范丽
华的来客都领受了这样的待遇,杨建国送高山的时间还是显得
过分长了。范丽华在病床上焦虑辗转,不知道杨建国为什么会
将高山送出那么远,走廊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难道他对
他们的事情有所察觉了?难道他在向高山求证?难道……
正在忧心如焚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杨建国拖着
步子走回了病房。范丽华心里暗自紧张,做好了应付杨建国发
难的准备。
然而,杨建国只是走到病床前,将高山带来的那个花篮拎
起来,拎得高高的,放在眼前颇有兴味地看,嘴角挂着一个若
有若无的笑容。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杨建国轻轻地嘟哝了一句,斜过脸,若无其事地问范丽华
:“丽华,你说是这样吗?”
《欲罢不能》十四(4)
范丽华觉得自己的头脑变得很麻木,不知在想些什么。她
面无表情地看着丈夫,没有说话。
杨建国似乎并不期望得到妻子的回答。他拎着花篮的手一
松,花篮“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惊得范丽华微微一抖。
《欲罢不能》十五(1)
“善良、诚实、温文尔雅……”季宛宁一样一样数着,笑嘻嘻
地,“而且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另外……”她有一点儿难为情,
含糊地将那个敏感字眼一带而过,“……功夫了得,哎,苏阳,
像这样的男人,他妻子怎么愿意和他离婚呢?”
他们终于从床上起来了,听着音乐在闲聊。
苏阳一脸愧不敢当的苦相,问季宛宁:“你刚才那些形容词
都是送给我的?”
季宛宁笑盈盈地点头:“我觉得挺贴切,没有溜须拍马之嫌
吧。”
“要是我在你心目中真是这样,那我就心满意足了。”苏阳诚
实地回答,“不过说真的,她要是听到你说的这些形容词,肯定
以为那是另外一个男人,而不会是她的……前夫。”
“为什么?”季宛宁不理解,“是她的眼神跟我不一样呢,还
是你会七十二变?”
苏阳想了想,说:“也许两者都是,也许两者都不是。”
季宛宁做出凶狠的模样:“不行,别妄想用这种答案蒙混过
关!”
苏阳无可奈何地对季宛宁笑:“你真是个厉害丫头,看起来
挺斯文,倒像个淑女似的。”
“怎么,现在就开始后悔啦?”季宛宁坐到苏阳腿上,搂住苏
阳的脖子,“你不是刚认识我的时候,就说其实我个性很强么?”
苏阳亲亲季宛宁,笑着回答:“我才不后悔。你不知道,我
就是喜欢你这种女人,有个性,但又不失女人味儿;独立,却
又不失温柔;自尊自爱,可上了床便能带给男人另一番天地…
…”
季宛宁忍不住大笑:“你就直接说我在床上是荡妇得了!”
苏阳笑着说:“这个词也不错呀。不是有人这么归纳么?男
人心目中最理想的老婆是这样的女人:厨房里的主妇,里的贵
妇,床上的荡妇。”
季宛宁笑着接口:“万一这个女人弄错了,成了‘厨房里的贵
妇,床上的主妇,客厅里的荡妇’,男人大概只剩上吊的份儿了
!”
苏阳抱着季宛宁,假装苦苦哀求:“宝贝,求求你以后千万
别弄错了地点和角色,给我留一条活路啊……”
季宛宁笑得快岔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时忽然意识
到自己原本的话题一不小心又被苏阳岔开了,叫起来:“哎,我
发现你这人很狡猾,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给我东岔西岔,稍
不留神就被你甩了。不行,你得接着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
么你们会分开?”
这回苏阳不闹了,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其实很简单
,就是两人不合适。而且这种合适不合适,不是凭着外在的一
些因素就能看出来的,非得经过两人一定时间的密切接触,靠
两人自己的体会才能有所了解。就像我跟她之间,表面看来性
格好像并没有太大差异,结婚以后也没怎么吵过架。但两人生
活在一起就是感觉别扭,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反正我
就是觉得在那个家里,人会变得很懒怠,不想多说话,没精神
开玩笑,过一天算一天,没有期待没有想往……我不知道这么
说你能不能理解,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说了,外人看是
很难看出端倪的,只在我们当事双方自己知道……儿子才生了
一年,就觉得像过了半辈子那么漫长,后来我们忽然都醒悟过
来了,要是一生都那样了无滋味地过,不如分开后重新选择…
…不瞒你说,当时我们俩分手,双方家庭都强烈反对,因为在
他们长辈眼里,我们从不吵架,相敬如宾,好好的夫妻竟然要
分手,简直是胡闹……”
苏阳说到这儿,自我解嘲道:“好在在这个问题上,我跟她
是前所未有地热情高涨、齐心协力,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所以还是很顺利地办了手续。她对自己的现状不太满意,同意
把儿子留给我,自己又去北京读研究生,现在大概也快毕业了
。”
“那……孩子有没有受到影响呢?”季宛宁说,“据说单亲家
庭对孩子的成长会有不良影响。”
苏阳想了想,说:“我想这种影响是相对而言的。如果一个
孩子成长在一个死气沉沉、没有活力的家庭里,就算这个家庭
是完整的,对孩子的成长未必会有什么良好的示范作用吧。我
们虽然分开了,但会让孩子明白,不是爸爸或妈妈不爱他了,
他永远都是既有爸爸又有妈妈的,只是爸爸妈妈不相爱,所以
才分开的。也许孩子小的时候不能理解这种状况,但等他稍大
一点儿就会明白了。”
《欲罢不能》十五(2)
季宛宁想了想,说:“嗯,我看沫沫是挺健康的,他的顽皮
在小男孩的正常范围之内。”
“反正我是尽量给他创造一个比较良好的心理环境。”苏阳说
,“他妈妈在外地上学,假期会回来看他,他也觉得挺习惯的。
好了,我的回答完毕,领导觉得满意么?”
季宛宁笑着说:“这么高雅的理由,亏你还躲躲闪闪不肯说
出口。我还以为是……那方面的原因呢。”
苏阳笑了:“怎么,你以为是因为我不能担当男人在床上的
责任?”
季宛宁笑着说:“你那么健康,当然不会了。我猜是她不能
……”她笑着,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苏阳装出不懂的样子,一脸惊讶地说:“女人也有能不能之
分吗?”
季宛宁轻轻打了苏阳一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阳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是指性冷淡?”
“差不多吧。”季宛宁含糊地说。
苏阳这时认真起来,表情严肃地说:“我也弄不清是不是这
个原因。不过说真的,我和她在那方面确实也不尽如人意。怎
么说呢,不是谁有什么缺陷,但感觉……感觉很平淡。不瞒你
说,我们虽然都还年轻,但有时候会很长时间不在一起……要
不是认识你,我以为男女之事不过如此,哪能想到会有这样的
境界?”
“她呢?”季宛宁似笑非笑,“你说平淡,也许只是你自己的
感觉。她感觉如何呢?”
苏阳摇摇头,“我不知道。她通常没什么反应,既不表示热
情,也不会抗拒,所以我弄不清她到底感觉如何。”
季宛宁半信半疑:“你们夫妻之间也不交流这些感受?”
苏阳使劲摇头:“从来不谈的。”
“为什么?”季宛宁追问。
苏阳想了想,说:“可能对男人来说,性是要做的,而不是
要说的。”
“可你跟我在一起,不是经常认真和我交流的么?”
苏阳含笑看着季宛宁,目光十分明亮:“我也说不清,觉得
和你谈这些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而且听到你谈你的感受,
让我觉得自己更爱你,也想给你更多的爱……”
季宛宁有点儿感动了,凝视苏阳,说:“我也是这样。这是
不是挺奇怪?以前即使我心里有再强烈的想法,都没办法对别
人说出口,但在你面前就变得很坦然,这是不是说明……”
说到这儿,季宛宁的寻呼机响了。季宛宁停下话,拿起寻
呼机看看,不由笑了,对苏阳说:“哎,是那个叫‘海上花’的给我
打电话呢。”
接着季宛宁发现,在这条信息之前还有一条信息,从时间
上看,那会儿季宛宁和苏阳正在卧室的床上翻云覆雨,根本听
不见外面的动静。
“哎呀,还有一个寻呼是那个‘花无缺’打的。”季宛宁没想到“
花无缺”会回复得那么快,既意外又高兴,变得有点儿兴奋起来
。她对苏阳说,“你等等,我回两个电话。”
说着,季宛宁便走到电话旁,先按照“海上花”留下的号码拨
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