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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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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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没有注意到屋中来了人。
舒墨咳嗽了一声,男子抬起头来盯着舒墨看了半晌:“你是……舒墨姑娘?”舒墨点头。他笑着起身迎过来,道:“还说姑娘可能会过几天才会来,没想到这么快。”边说边引舒墨去外屋坐下。舒墨平素最不喜和人攀谈的,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听傅东霖在那里喋喋不休。
傅东霖见她不语,以为是招待不周,赶忙让人奉茶上点心,说话间进里屋换了身衣服出来,不好意思道:“没想着姑娘今日过来,见笑了。”舒墨摇头道:“不妨。”东霖坐到椅上看着她:“姑娘可是从群龙谷来?巧的很,我刚说莞蓉怎么会给我送梨花酥过来,原来是借了姑娘的光。”
舒墨一向不喜欢这样油嘴滑舌的人,听他提起群龙谷,想着此人和群龙谷的谷主莫不是暗地里还有些关联,当下问道:“是公子写信找我来的么?”傅东霖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只是打听到姑娘去了群龙谷,信是家师写的。”
舒墨道:“请问尊师如何称呼,我久在别居不曾听说江湖中的事情。”东霖笑了笑:“家师乃是东平知赫先生,虽久离江湖,但和程师傅是旧友。”舒墨未曾听师傅说起过什么知赫先生,转问:“那尊师在哪里,今日方便见么?”
东霖有些苦恼:“今日怕是不成,明日吧,师傅年长,现下怕是已经休息了。”舒墨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空,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明日也好。”说话间起身要走,东霖赶忙拦住:“姑娘这是要去哪里?不妨就在府中住下吧,明日也好同去。”
舒墨虽厌恶此人,却不好驳回,点头应了。东霖亲自带她去了客房,又着人送了好多东西过去,晚饭也陪她在客房里吃,饭后闲坐了许久才离开。
第二日上午,东霖去客房寻舒墨,饮过早饭后一起去了离山庄不远的一条叫做夹竹的小巷,听东霖说,知赫先生喜静,所以挑了这一处住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夹竹小巷略有阴冷,转过前面的弯去倒还阳光充足,小巷尽头有一处灰瓦院落,院门微敞,从里面可以依稀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
这里便是知赫先生的住处?
舒墨定睛看了看,不禁有些怀疑。
傅东霖指着那院门道:“就是那里,师傅在小院里住着,已经很多年了。”他领着舒墨进了院子,里面宽敞的大院中约有七八个孩子在玩耍,看见傅东霖进来迎上去抱住他大叫:“霖哥哥来了!霖哥哥来了!”
从屋里出来一位貌美的女子,穿着普通的衫子,肤色有些暗,像是得了什么病的模样,见东霖被一群孩子围住,过去道:“东霖怎么今日过来。”转眼看向一旁的舒墨,眼色忽闪,“这位是?”
东霖忙介绍:“是程师傅的弟子,舒墨啊,我提起过的呢!这位是商芹,我的师姐。”女子忙笑起来:“原来是舒墨,只听东霖说过一两次,也没见过,程师傅还好么,许久都没有见他了。”
舒墨面色无神地道:“师傅仙逝许久了。”商芹略显伤心:“唉,师傅还说想和程师傅杀一局呢,可惜了,可惜了。”
舒墨朝正屋看去:“尊师在屋内么,我想去见他。”商芹摆弄手中茶壶给她看:“师傅刚醒,我去沏茶过来,你们先进去罢。”东霖笑道:“师傅他老人家最近越发贪睡了。”说完引着舒墨进了屋里。
一进屋,舒墨就闻到浓重的艾草味,有些刺鼻。抬眼看了看屋里的样子很是普通简单,全不像个武学宗师住的地方。
东霖先进里屋去,半晌出来道:“师父要见你,进去吧。”舒墨点头跟着他进了里屋。
屋里生着小火炉,靠近床的地方铺了厚厚的绒毯,床上靠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合着眼假寐,听到人进来的声音微微睁开眼。
东霖恭谨地道:“师父,舒墨来了。”舒墨拱手朝他行了一记尊礼:“知赫先生……”
知赫先生微微一笑:“第一次见舒墨,竟是长这么大了。曾听你师父说起过你,不过还是七八年前的时候,现在舒墨武艺更精进了罢。”舒墨淡淡道:“不敢,家师常道不进则退,勿敢忘。”
知赫先生点头:“你师父虽先走,但是教出个好徒弟来,也算含笑九泉了。”舒墨没答,知赫先生撩起被子从床上下来,弓着身子道:“我和你师父师出同门,也算是他师兄,数年前有约曾要比试一番,可惜你师父先去,当真是不理旧日约定的家伙啊。不如你就先和我的徒弟比划比划,我也看看那老头子有没有用心教你。”
舒墨脸色一冷,却是不敢违背:“但凭师伯吩咐。”
东霖从屋外推了木轮椅进来,扶知赫先生坐上去,又披了件大披风在他身上才出了屋子。屋外商芹刚沏好了茶准备进屋,见东霖和先生出来:“师父这是要?”
东霖小声道:“让孩子们回家吧。”商芹意会,将茶放在院中的竹藤架上,朝孩子们道:“爷爷家里有事情,大家先回家,明天过来玩,好么?”孩子们熙熙攘攘地嘟囔着作鸟兽散。
孩子们退去后,商芹将大门一锁,上前来道:“师父,舒墨妹子刚来,先让她休息一下,不如明日再说。”
舒墨道:“不必了,昨日在南亭山庄已然休息过,既然师伯吩咐,那就比试一下又如何。”虽口中这样说,但心中寻思着若是这比试不过,那老头端不会轻易告知师父遗训,师父常说江湖险恶,最爱用武功评说高低,这知赫先生嘴上对师父敬重,心中怕是早叨念着师父早早死去才好。这会儿子又说什么比划试探,多半是要来个下马威。若没有一招半式赢人,即便让他们帮忙寻萧落尘的下落也不好开口,如今之计,只有尽心备战才好。
知赫先生抚须笑道:“人家都这样说了,商芹你就先下去和阿墨比划比划罢。”商芹面色尴尬地朝舒墨看了一眼,去自个屋中取出软鞭来,舒墨已经在院中央等候,手中拿着一柄三尺长剑,青锋闪烁。
商芹握着鞭子拱手道:“舒墨师妹,点到为止即可。”舒墨点头,定神看了看前方,微微蹙眉。
商芹练得乃是软鞭,鞭长八尺有余,垂垂在地,她手握之处垂了一段红穗甚是鲜艳。见舒墨没有反应,商芹手腕一用力,鞭子弯曲在空中一个盘桓朝舒墨击去,舒墨嘴角一勾,提剑迎上,和那鞭子擦过,一划朝鞭尾袭去。
商芹脸色一变腾身飞起,躲过了那一击,接着鞭子着地的力度反身将鞭子朝后挥去,直击舒墨面门。舒墨团身躲了一躲,指上一带,剑竟从手中脱出,她犹自朝相反方向飞去,商芹以为她是失手,趁势追去,鞭子刚要碰上舒墨的肩头,舒墨一个后空翻转瞬紧握剑柄,脚下一踩,顺势朝后就是一刺,剑尖登时抵着商芹的下颚,脚下的软鞭被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舒墨横眉一笑:“承让了。”商芹眉间舒展,赞道:“舒师妹好厉害的功夫。”
知赫先生冷面坐在那里,心里十分不痛苦的样子:“商芹近来是松了吧,不成器的家伙。”商芹一听,咬唇退下,知赫先生敲了敲扶手,朝东霖道:“东霖,你去和师妹过两招,可别因为她是师妹就手下留情。”东霖愣了一瞬,无奈地朝舒墨看了看,笑道:“也好。”说话间一个飞身跃到舒墨面前:“师妹放心。”
舒墨不知这话中何意,刚要询问见,知赫先生冷冷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那点鬼心思也想瞒着我,这回又要怎么作假?”东霖搔头一笑:“师父,这比试哪能提前预知输赢的,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知赫先生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话。舒墨虽不甚明白,但也仿似发觉了东霖似乎有意让步,心道:这人当真是无聊之极,想因此而讨好我就错了。当即发功,手握轻剑朝他飞去,一招袭他左肩,一招堵他右脚,转身又是一招“残红破日”,手腕一勾从他面前划剑而过。
东霖只是防守,并未出招,甚至连武器都没用,“我是用剑的,不过今天没带过来,就借你的一用。”话音刚落,左手朝剑扬去,弯了几弯,竟躲过舒墨剑尖所攻,手指一抓,便扣住了她的手腕,顷刻指间用力,舒墨的手腕一阵发麻,剑倏地从手中滑落,正被等在下方的一只手接住,东霖一笑,一拉一顺,将舒墨的右手反剪身后,剑横架在她脖颈前。东霖抵在她耳边轻道:“师妹可认输了?”
舒墨冷笑一声,脚上朝后一踢,顺势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脚步瞬移,眨眼睛就蹿到了他侧畔,声东击西了一招后,提脚朝他胳膊便是一踢,东霖躲闪不及,被她的脚尖踢中了腕骨,剑啪地掉落在地。舒墨往后一退,脚尖轻勾剑柄带回手中,猛地一跃,当空便是一斩。
东霖瞳孔一紧,飞身躲闪,着地后又是一跃从舒墨面前飞过,想着发一掌挫挫她的锐气,手掌犹豫间却已被她的剑尖划出血迹。
两人各自着地,舒墨回头朝他看去:“你的手没事吧?”东霖从怀中掏出一方细帕来抱住手掌,朝她一笑:“不妨事,不小心的,和你没关系。”
知赫先生拿着拐杖重重地敲了敲轮椅,有些不高兴地说:“东霖,你回来罢,心不在焉。”转头看向舒墨:“看来你师父对你没少下心血。”
舒墨收剑,和东霖走到知赫先生面前:“东霖师兄让着我罢了。”东霖在一旁呵呵一笑搔了搔头:“师父,还是进屋里去吧,外面冷。”知赫先生点头,商芹去厨房准备午饭,三人进了里屋。
“来找我是为了你师父在我这里放下的东西吧?”知赫先生懒懒地靠在轮椅靠背上。舒墨坐在一旁:“是,还请师伯相告。知赫先生看了眼东霖:“你下去吧,我和舒墨单独说说。”东霖应了声起身出去。
知赫先生扶着轮椅转到屋里搁架上,轻轻碰了碰一处机关自搁架后打开一扇门,他回头朝舒墨道:“进来吧,东西在里面。”舒墨点头跟上,门后是一条暗道,刚好够轮椅过去。知赫先生在前面,舒墨跟在后面。
暗道里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小灯,光线灰暗。暗道里有些潮湿,壁上已经略有青苔,摸上去不那么光滑了。一路无话,两人很快到了暗道尽头的石屋里。
屋里点着烛火,比起暗道来亮堂了许多。石室的四周全是些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屋子。石室中央一个大大的血漏斗摆在石台上,漏斗上端的血已经快要滴完了。
知赫先生推着轮椅到石台后面的一个古铜架子旁,轻摁动古铜雕塑下的按钮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册子来。
“就是这个了,你师父让我保管的。”知赫先生拿着册子移到舒墨面前,说道,“你师父让我留给你的。”
舒墨接过一看,空空的扉页上什么都没有。翻了几页,全是些音符模样的东西,她极不喜欢丝竹,对音符更是一窍不通,蹙着眉问知赫先生:“这是曲谱?”
知赫先生摇头道:“我如何知道,他给我时如此,我给你时如此,未曾翻过。”说着转动轮椅朝门口走去。舒墨站在那里定定地又看了一遍。
突然“嘭”的一声,舒墨朝后看去,刚才还开着的石门竟猛地被合上了,门旁知赫先生的手还放在开动机关的按钮上,他转过身子来,冷冷看着舒墨:“你师父还有一件事让我办。”舒墨下意识握紧了剑,警惕道:“什么事!”
知赫先生缓缓从轮椅的扶手中抽出一根半人高的手杖来,手杖顶部垂了一条半尺长的银链。舒墨眼睛一闪,那手杖顿时朝她逼来,舒墨将册子往怀里一收,腾地跃起闪躲,转瞬就抽出剑来,朝那手杖刺去。
老头子不知是那家的路数,那手杖刚劲有力,舒墨的剑连击了几次都被它硬生生挡了回去,反倒被那游走如蛇的银链打到了手臂。如此几招过后,舒墨捂着胳膊退到石室一侧,和知赫先生对视:“师伯这是为何?”
知赫先生冷笑道:“不为何,你败了我徒儿,若是不教训一下你实在说不过去。况且我一向和程老头不和,我欠他个人情所以答应他留东西给你,东西既已给你,收拾一下你这个黄毛小辈又如何?”
舒墨怒气冲来,忍在心口,只咬了咬唇瞪着知赫先生,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那老头的银链拉出长长的一个口子,虽然点穴止住了血,但她的剑式一向以腕动为主,手腕一旦受伤便很难在招式速度上占得先机,当下有些慌乱。
老头仿似看穿了她,冷笑:“你这火候还差得远呢。别说是商芹中了西蜀毒病着,就是东霖你自己也知道胜之不武吧。”舒墨被他到处比试中的差漏来,脸色瞬间变了,冷声问:“你想如何?”
老头扶着手杖从轮椅上站起身来,这个虽有些枯瘦的小老头站起来威严不减,直直要将舒墨逼到墙角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道:“如何,呵呵,我这条腿如何断的你可也要知道?”
舒墨不作声,心中已然猜到怕是因他师父的缘故。
老头一步一步朝舒墨走来:“当年你师父在我饭里下毒,把我关在地牢五年,现在说来到是要谢谢你师父了,没他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过日子。当年我师父仙逝前传了我达臣七剑,你师父却被逐出师门,所以将我关起来想让我把口诀告他。可惜我一字未吐,他就打断了我一条腿,废了我武功。你说我现下我该如何待你?”
舒墨脑中一懵,急急想往后退,老头猛地提手,手杖底端的链子直朝舒墨逼来,胸口突然被那银链端头击了两下顿时动弹不得。
老头道:“我也让你试试,你看可好?”说话间,伸起手杖对着她颈部一敲,舒墨眼前一黑,顷刻便没有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舒墨醒来时,手脚被绑了平躺在石床上,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已经去了另外一处石室中,这间石室更大些,不似上一间放满了各种古卷,空荡荡的,只一张高烛台上点着手腕粗的白蜡烛,便是不远处那扇关的严实的石门。
挣了挣绳子,发现内力全被压制住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片刻后,石门突然被人推开,舒墨转头看去,那进来者竟是东霖,他过来坐在床边,压住她乱动的胳膊,眉间一弯,柔声道:“别乱动了,小心伤着自己。”舒墨转过眼不去看他:“给我松开绳子。”
东霖摇头,扬手让侍女把饭菜端了进来:“这个不行,师父交代过不能把绳子解开。”舒墨怒声道:“你们到底想怎样!写信找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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