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歌之天下无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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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之天下无殇-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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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前辈果然考虑周到!”见他这样一副趁人之危,还生怕我逃走不认账的嘴脸,我不由怒火中烧,冷冷说了句,鄙夷嘲讽意味极浓。

他自然听出来了,微微一愕,随后极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望向别处:“秋某此举,也是迫于无奈,还望碧姑娘见谅。”

我已不屑再和他虚与委蛇,别过脸淡淡道:“是有个同来的朋友正候在府外,你如果信得过,把药给他就行。”

他似乎没有生气,低低的语声中带了些许异样的笑意,转而又问道:“不知姑娘那位朋友是?”

“靖边侯世子萧遥。”我没有隐瞒,大大方方道。

那张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神色,他并未感到惊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缓步朝院门口走去。

“阿萱,你终于出来啦?拿到药没?”萧遥一见到我,就急忙凑上来问道,一双桃花眼却瞟向旁边负手立着的秋兮涯。

我垮着个脸点点头,小声道:“条件是我必须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他将张开的玉扇叩在胸前,斜眼若有所思地望着秋兮涯。

“世子,别来无恙?”秋兮涯一脸波澜不惊,微微笑道。

“秋叔叔好!”萧遥嬉皮笑脸道,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秋兮涯笑道:“世子既已到洛阳,为何不回侯府看看?”

“回去只怕就出不来了!”萧遥摆着玉扇,颇为感慨地叹道。

“侯府现在……”秋兮涯欲言又止,仿佛有事相告,却终究没有说出,只是将“拈花一笑”交给萧遥:“这是‘拈花一笑’,世子将它带走吧。”

“放心,本世子一定会办好这事的,”萧遥笑嘻嘻地接过药,眨眨眼,言语间别有深意,“而且该带的消息也会带到的。”

我正疑惑着,他忽又凑到耳边,小声丢下一句:“疯子醉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别担心,他一来,你就没事了。”言罢,利落转身,驱马疾驰而去,姿势潇洒狂放。




、试问荒唐谁堪比(九)

【我还可不可以,重新等到花开?】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秋兮涯安排我住的院落就叫“如故轩”,竟然还在先前相谈的那个小院后面,当真不是一般的偏远。不过,如故轩的屋室虽不多,却出奇的干净古雅,各类摆设也颇为不俗,还有一间极大的书房。

我随意走动了一下,发现这儿原本应该是男子住的地方,而且更奇怪的是,我总觉得很多东西都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种朝夕相处总伴在身边的气息。

托腮坐在窗前,某一瞬,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莫姝语好像曾经说过,她常常到秋家来见风莫醉,也就是说,风莫醉在洛阳时就住在秋家,而这股气息——分明就是风莫醉的!

可他不是跟秋兮涯有杀父之仇吗?为什么又会住在秋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莫非是秋兮涯心生悔意想弥补当年的过错,而风莫醉则假意接受伺机报仇?或者是萧遥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们俩根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

思绪混乱如麻,我平时本就少眠,现在换了个陌生环境,又遇到这么一堆问题,越发难以入睡了。

揉了揉额角,信手取出紫玉笛,横在唇边,缓缓吹起来。

窗外,皎洁的月光洗过芭蕉叶,一片静谧空灵。

曲如流水,随溶溶疏华轻泻,滑过花木枝桠。

恍惚中,过往的许多画面在月色里慢慢铺展开。是那一晚,清荷池水中迢迢递来的一杯残酒和迷离了眼眸的一片雪白;是很多次,浅笑伸出的那只手,指骨修长,指尖若凝月华;是清冷大雨中,依旧温暖宽厚的怀抱……

曲还未终,忽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我放下笛子,探头望了望,小心翼翼问道:“谁?”

一个人影从暗处缓缓走出,立在芭蕉之前,蓝衣深沉,正是秋兮涯。

我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颇为关切地开口问道。

我却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道:“出门在外,睡不着。”

他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笛上,没话找话似的:“适才那一曲很不错,不知叫什么名字?”

我默然片刻,方答道:“长相忆。”

昔日流觞曲,今夕长相忆。

他若有所感,没再追问,抬头望向那一轮明月,浅黄光华在侧脸上织出重重忧思。

“夜深了,没什么事的话,您还是回房吧。”一想起他很可能是风莫醉的杀父仇人,又趁人之危将我扣在这里,就再没好脸色相对,更遑论请他进屋,言罢起身欲关窗。

“你会下棋吗?”他忽然偏过头莫名问了句。

关窗的手顿住,我愣了愣,犹疑着点点头。

当初跟着爹还有流觞学过很多东西,不过都只懂些皮毛,琴棋书画里面,以画艺最差,棋次之,可是——秋兮涯打听这个干什么?

他轻轻道:“既然睡不着,那就陪我对弈两局,如何?”

我抬眼望向他,再次愕然。这里毕竟是他的地方,我自然不敢太嚣张,最终只得勉为其难答应。

纵横交错的棋盘,黑白棋子如玉。

“姑娘与一个叫风莫醉的人……”黑色棋子落在西南角,十分犹疑的声音蓦然响起,“是不是交情很深?”

我闻言手一抖,猛地抬头,刚摸起的一颗白子差点就从指间滑落,半晌,才僵硬着表情憋出两个字:“还好。”

一个很模糊的回答,因为我突然很没有把握,猜不透眼前这个人与风莫醉到底是什么关系。

秋兮涯抬眼,神色中有些不信:“怎么会?听闻他与姑娘相交四年,曾屡次三番救过姑娘的性命,甚至不远千里从江南追到长安。”

我又是一惊,浑身绷紧,摸不清他意欲何为,生怕把情况弄得更糟,不敢再随便开口。

“姑娘……不必这么紧张,”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把语气放得温和,“秋某,只是随口问问……”

我松了口气,低头瞅了瞅棋盘,尽量平稳地落下棋子,落下之后才看清局势,立马后悔得不行。

“秋某跟令尊曾有过数面之缘,也算旧识,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唤一声‘伯伯’。”秋兮涯似是并不关心棋局形势,兀自又波澜不惊地道,“我就叫你小笺好了。”

我却是万分惊讶,着实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因为贪恋美色才将我困在这里的吗?怎么却又摆出一副亲近温和的长辈模样?

“小笺,能不能说说……你对风莫醉这个人……怎么看?”他拈起黑子,并不落下,迟疑着又道,神色有些异样。

我抬头瞪大眼望着他,半天缓不过神来。

“不用避讳,但说无妨。”

“呃……”我支吾半晌,斟酌着道:“他……这个人有时候很狡诈很可恶……”

我的话还未落音,屋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公子……公子……老爷吩咐过……”

门“嘭”地一声被重重推开,回头就见风莫醉冷着个脸闯进来,行到跟前一把将我拽过去,急急转身往外走,看都没看秋兮涯一眼:“跟我回去!”

水袖拂过,棋子散落一地,溅得四处都是。

我绊到臂上的雨青色长绫,踉跄着扶住他的胳膊,险些摔倒。

“小醉!”秋兮涯忽然高声唤道,语声中满是心痛。

腕上的手勒得更紧,风莫醉止步,冷冷回头:“你想怎么样?”

秋兮涯的脸色有些难看:“既然已经回来了,连片刻都不肯多呆吗?”

风莫醉双唇紧抿,脸色冷峻得像是笼了厚厚一层冰雪,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却也没有再移步;秋兮涯则盯着他,眼中似有湿意,神色间也泛出浓浓的哀伤。

跟进来的下人早已十分识相地退得一干二净,两人就这样僵着,久久不再开口。

我被这诡异的场景弄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终于忍不住扯了扯风莫醉的袖子,小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他转过目光瞥了我一眼,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我说的话,你半句都没放在心上是不是?”

我打了个寒噤,干巴巴地赔笑两声,动了动手,想挣开他,却不料反被握得更紧。

秋兮涯缓缓起身,开口道:“药我已经给了世子,小笺她答应在秋府暂住几天,你也好久没回来了,不如一起留下。”

风莫醉回眼看他,双眉紧皱,语气冰冷:“你拿她威胁我?”

秋兮涯闻言一震,面色有些发白,话语竟也添了一丝颤抖:“我……为父不是这个意思……”

我正想提醒风莫醉在别人的地方态度不要这么差,猛然听到“为父”这两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劈,被冻结在那里,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

“为父?”风莫醉冷嗤一声,浓如墨的眉毛斜斜挑起,愈发衬出脸上讥讽的笑容,挨着我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在下一介草莽,江湖浪荡子,秋神医是不是糊涂了?”

秋兮涯居然是风莫醉的爹?

这怎么可能?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们,脑中一片混沌,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秋家与风家都有神医世家之名,秋家素来与王侯贵胄交好,声势显赫,风家则志在江湖,自由散漫惯了,依常理来说,两家应该是相互不屑的,所以我一直只考虑到他们会因为家族声誉有所争执甚至结下深仇大恨,却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段姻缘。

难道红姨(风莫醉的娘亲风红潋)当真是秋兮涯的?可是秋兮涯好像早已有妻室了,那个人并非红姨。

那么最可能的情况就是,秋兮涯骗了红姨,与她不过是露水姻缘!

红姨是江湖豪爽女子,最是潇洒利落,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心伤之后带了孩子决然离去,继续她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

怪不得风莫醉每次提到秋家都是一副怪怪的口吻和怪怪的表情,还说小时候跟着他娘到处跑是为了躲一个人,只怕那个人就是秋兮涯;怪不得那次挽幽姐说小醉到洛阳需要处理一些旧事;怪不得谢卓也说风莫醉自己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要烦,还有第一眼见到秋兮涯,总觉得有些面熟……

原来如此!

这么说——萧遥一直在骗我!

而且编的谎话还不是一般的离谱!

先是杀父之仇,而后又是贪恋美色!目的就是骗我色诱风莫醉的爹!

眼前闪过一张笑意满满贼兮兮的脸孔,我想此刻我脸上的表情肯定比哭还难看,再想到先前精心妆扮摆出一副优雅娴淑的模样还存着那样的心思对一个长辈,越发郁闷不已,怒气直冲脑门!

这萧大世子,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听说几个月前你遭人截杀,被困深山,伤势怎么样了?医者不自医,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还在迷糊震惊之中,秋兮涯已经以慈父般的语调嘘寒问暖起来。

“不劳费心,我向来命大,早没什么大碍了。”风莫醉一副爱理不理的冷淡模样,手仍旧握在我的腕上,“我现在要带她走,你肯不肯放人?”

那双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浮出伤痛之色,像冰天雪地里临风独行偶然回眼时的无助哀凉,秋兮涯稍稍偏了偏身子,低头看向矮几上凌乱的残局,还有洒落一地的黑白棋子,良久不语。

“小醉,我已经答应在这儿暂住几日了,就该信守承诺,你先回去吧,前辈不会为难我的。”我略略回神,不想让局面变得太尴尬,扯嘴笑了笑,想着反正秋兮涯既然是风莫醉的爹,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先前的那些顾虑不复存在,我在这儿住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乐得清闲。

风莫醉瞥了我一眼,目光不善,板着个脸,也不开口。

沉默了半晌,秋兮涯忽道:“姝语是不是又跟你去了长安?”

风莫醉挑眉看他,慢慢道:“她没事,过几天会回来的。”清澈的眸中浮起与原先不同的嘲讽之意,“而且应该不会再跟着我了,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秋兮涯掩嘴轻咳两声,抬头看过来,眼中神色复杂,“你大可以放心,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再逼你去做,至于你莫世叔那边,我自会去解释。”顿了顿,方接道,“还有你想要的,我也会成全你。”

“成全我?”风莫醉对上他的目光,似乎在质疑什么。

秋兮涯将视线移到我身上,上上下下逡巡了个遍,十分的奇怪,弄得我莫名其妙心里直发毛,他忽然微微笑了笑,视线又落回风莫醉那边:“她已经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记载一下,我曾经日更一万……




、试问荒唐谁堪比(十)


风莫醉微微一愕,有些茫然地望着我,我回望过去,比他还要茫然。

秋兮涯道:“她答应嫁给你。”

我呆住。

这两天让我震惊呆愣的话已经太多了。

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讶然道:“我吗?”

秋兮涯望着我,满脸笑意,没有回答。

风莫醉惊讶的眼神停在身上,我一头雾水,慌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秋兮涯微微笑道:“你忘了,今日下午,我问你是否愿意嫁入秋家,你亲口应允了的?”

一切实在太过始料未及,我张大嘴,半晌才磕巴出声:“我我……我以为……以为你是……”我懊恼地叹一声,后面的话再也接不下去了,总不能告诉他们,其实我以为是秋兮涯对我有意要留下我吧?

“莫非你想反悔?”秋兮涯皱了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急忙解释,有些哭笑不得,“秋伯伯,您真的误会了,我和小醉是好朋友,跟兄妹一样,怎么能谈婚论嫁呢?”说着用肘撞了撞风莫醉,示意他赶紧帮忙解围。

谁知他却一副刚从怔然中回过神来的模样,动了动嘴,神情异样:“你先出去一下,我单独跟他谈。”

“可是……还没说清楚……”我觉得莫名其妙,开口欲继续解释,却已被他不由分说地扔了出去,猛地关上房门。

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就见慕管家立在一旁,冲我微微一笑:“碧姑娘。”

我勉强挤出一个苦苦的笑容:“慕管家。”随后开始在门外踱来踱去,心绪不宁。

“碧姑娘不必如此忧心,老爷总觉得亏欠了公子,所以无论公子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的。”慕管家忍不住宽慰道。

我苦着脸道:“万一你家公子不想帮我呢?”

慕管家闻言笑了:“怎么会?公子他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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