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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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歌-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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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中原的势力,如此一来,便能长久消除隐患,苏霍也能安坐王位!”他笑了一笑,“西疆安宁,对大梁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否则西疆一陷,大梁干戈必起,多年安养,大梁不再有狼虎之军,这点公主势必比我清楚。”
“大梁,受不起兵燹之灾了!”箢明果然坦白,也不虚与委蛇,直言不讳。对着苏岩一笑,“那好,我便以煜翎的后座博取你西疆的安宁,换我大梁的太平,但是,……”箢明将话拖长,眯着眼,丹凤狭长,隐隐带着么多年朝堂风云上炼就的魄力,“本宫如此答应你的要求,并不是说大梁一定就是怕事苟且之军,真要挑起大战,以我大梁百万军师,即便个个不堪,在数量上还是他国所不能企及的,本宫只是不想多动无妄之灾,于谁都无益。”
苏岩点点头,明了的道:“苏某明白,公主深明大义,苏岩定当谨记。”苏岩顿了顿,又将话锋一转,“我的女儿也来了汴梁,这些日子我暗中观察了她的周围,发现有一些人举动都不大对劲,且个个是朝中权贵,我想劳烦公主替我照顾蠢女一段时日,好避过一些不必要的风波。”
箢明不自然的看着苏岩,却在那风霜的脸上,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和箢婵的女儿,……你就放心交给我,就不怕我连她也一并灭了?”
“确实,现在的你要杀一个人,可比当年要杀一个人来得容易多了,只须一声令下而已!”苏岩如此说着,言语之中却是打趣,“但是这些年,我和箢婵都能放下芥蒂,何以你就不能呢,比起朝中其他狡诈的人,我还是相信你的。我也坚信,你会好好的保护我的女儿。”
箢明无言以对,这么多年,她也曾怨恨过,为何她一心的迷恋着他,最终他却将心落在箢婵的身上,一直的怨恨,未曾解开过。却不想,他和箢婵却是这般大度之人,她所怨恨的,竟然在他的一句‘我相信你’,尽数瓦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呀!
“那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箢明问着。
“苏沐!”
“苏沐?”
“嗯,苏沐!”
“如此便好,本宫即刻命人将她接进宫中,好声看护着。”箢明转过身,似乎也是感觉到苏岩该是离去的时候了,没有多说什么,“至于联姻的事,过些日子,本宫会亲自安排的。”
“如此,多谢公主了!”苏岩告了一声退,见箢明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是知趣退下,至门口之时,却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回头,轻言道:“当年之事,还是要谢谢你,箢婵一直也叫我有机会向你表达谢意,若不是你的瞒天过海,假死之计,恐怕今日我也无法站在这里了。”
“这都是彦华的计谋!”箢明淡淡的说着,对那个一直不愿提起的名字,在苏岩的面前,竟然直言不讳,没有丝毫的避忌。
“彦华,梁彦华呀!”苏岩忍不住的感慨着,“当年仗剑青衫客,荒冢白骨高!”他苦笑了一声,“箢明,其实你真正负的人,岂止宫闱,岂止天下,……还有那个天下第一的男人。”
梁彦华!
箢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不出神情,只是冰冷的送客,“苏岩,你也该回去了,这宫廷之中,毕竟也不是你能长留的地方!”
苏岩淡淡的一笑,再不停留,朝着来时路,一路鱼贯,步伐轻盈,一似来时。
“那个天下第一的男人么?”箢明纠着自己的衣角,说不出的狠厉与决绝,“未曾爱过,何来相负!”
‘嘶’的一声,衣袂被撕开的声音,在凤栖宫内顿成绝响。
………………………………
一夜宿醉,对于常人来说只是无谓的一件小事。但是对于高玧来说,却是足以牵动病情的致命关键。
清冷的宫殿中,那年老的太医,却是颤抖的按着床上高玧的脉搏,一边却是颤颤的斜觑着横在自己颈上的青锋。暗中咒骂今日出门不利,早早的便被这冷面之人劫持至此,为高玧搭脉看病。
再云见这太医双手按在脉搏上停留了许久,依旧没有一个动静,不禁晃了晃手中的青锋,“说,我家主子怎么样了?”
谁知这太医本来就年迈了,被再云一把剑横在颈上本已是吓得不轻,说话早无了一个正行,谁知又被再云这么突然的一吓,顿时浑身一软,直喊:“死了,死了……”
再云一听,这还得了,一把拽起那太医的前襟,“你说什么,死了?”说罢,便将青锋架在太医的脖子上,“你个庸医,叫你来医治我家公子,不想你病没医好,反倒医死,你也甭活了。”
举剑起的一瞬,却听得病榻上高玧猛的一声咳嗽,一口鲜血豁然从口中喷薄而出,惊了再云,却也狂喜,“没死,太好了……”将太医随手一扔,“不许你走,敢踏出一步我宰了你!”便往高玧床边走,扶起那主子,端来一碗水喂下,才稍微见了点起色。
“什么事这么的吵?”高玧无力的问,斜眼望见那太医惊慌的蜷缩在一旁,又看了看再云的脸色,不禁失笑,“何必这么劳师动众呢,太医是受人敬重之人,不可无礼待之。”
再云扯了扯唇角,起身却是吼了一声,“听到没有,我家主子敬重你,还不坐下!”说罢,端来了一张椅子,重重的放在太医的面前,着实又让那年迈的太医吓了一跳,嘴上还一直,“不敢不敢……”
高玧欲笑出生,却牵动了肺腑,猛然又是一阵咳嗽,频频带血。着看得一旁的太医却是一阵皱眉,想说什么,却又见再云在旁边不敢开口,生怕有什么行差踏错,这冷峻的人一剑下来,那岂不老命休矣。
高玧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即便是在病中,也是有察言观色的习惯。他见这太医如此的惧怕再云,心中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倒也不是怪罪再云,只是再云一向沉默,又因他一病不起,一时不免烦躁,才致令这太医惧怕到这种程度。
高玧向那太医陪了一番不是,却也随便找个借口遣了再云出去。
“但不知太医,有无什特效方子,得令我在这一两日内恢复元气?”高玧频频咳嗽,他自己明白这几日即将发生什么事,所以才有这样央求太医,无论如何得撑过这几日。
太医听了这话,却略显得为难了。再云一走,太医的神色却是清朗了不少,说话也顺畅了起来,“公子治病,怕是华佗难治呀!”
高玧颔首,向他坦言,“我明白!”
“除非滔滔滚浪,百尺严寒,而又在水中遭暗涌激流迸进,随波撞上水中礁石,否则公子的身体,怎会损伤至此,药石无灵呢?”太医抚着须,一脸的不可置信,“从公子的病情,不难想象得出公子遇难之时的凶险景象,所受的苦难,岂止九死一生可以形容得过,公子居然奇迹的还在人世,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高玧淡然的笑了一笑,眼中不觉却湿润了起来,“太医不愧名医高道,仅凭高玧之病便能断出当时情景!”他吸了一口气,不让心中这最软弱的地方成为自己最无助的理由,“不错,我是被人从天堑之险的地方打落,在河中翻滚,确实也遭受到河内礁石的催打……”轻咳的声音,阻断了他的话,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时候水中的礁石,已经将我的胸骨全部撞碎,在河中漂流,却被我义父所救,仅凭独门一口回魂汤,拖着残命至今,想要活难,想要死也难!”
生不如死!
这般摧残,几乎是人所难想象,听得那太医频频摇首,“莫说老夫医者无德,照公子这病,当真是死比活着好受。”一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太医噤了噤口,斜觑了高玧一眼,见他的神色依旧,只是略带悲怆,便也放心下来。
“公子如果想要好好的活下去,那么戒寒戒烈者是必须的,寒者如夜如露,风吹不得,雨打不得;烈者如酒,也是点滴沾不得,公子如此一番宿醉,别说这病情加重,即便是一醉不醒,那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高玧点了点头,心中却有时对那一睡不醒,也是奢望。只是如此,他更有别的事要求,“高玧只求这几日能如同前日一般,我不管以后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只要能在这些日子恢复,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太医无奈的一叹,“道也不是没有之物,只是如此残害,公子日后发病之时,痛苦会增加百倍,这种险,公子如何能冒?”
高玧无谓的摇了摇头,“无论什么代价,只要太医能出手相帮。”
太医思量了一阵,见高玧如此决绝,也没有再劝慰。“有一种屠牛草,食者必定身亡。但是这屠牛草虽为剧毒之物,但点燃是却能发出屡屡清香,混在香料之中,不但有镇痛之功,却还有醒其心智之能。”
“虽然,虽然此等做法,无异于慢性自杀,但是对于公子的情况,却是别无他法了。”太医的神色有点为难,“但是如此公子采取了这样的做法,这屠牛草倒也不是全然坏处。屠牛草有一种潜伏功能,若是不当场死亡的话,那么便会依赖者这药瘾一直延续下去,或许能拖延半年,或许一年,或许多少年,老夫也说不准,但是,结果都是必死无疑。”
高玧听着,不禁心生悲怆,“必死无疑吗?”他笑了,带着凄凉,“高玧的这种病,原本不就是必死无疑的了吗?”他朝太医点了点头,聊表谢意,“还请太医帮我制作这屠牛草香料,高某无论将来下场是如何,都会铭记太医的恩情!”
太医无奈,只得吩咐他不得将这香料让他人用得,高玧应承之后,太医也只好离去。
剩下的高玧,只是躺在床上,神色中是无比的坚决,“无论如此,我都不能在现在倒下,即便是死,也要将那遗憾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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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按剑披风天仰望
一夜之间,汴梁京中的形式,似乎在悄悄的起着什么变化,但是却又有一种让人压抑的沉闷之觉,如同深井上的覆顶寒冰,一派宁静无痕,底下却是暗流涌动,波澜丛生。
今日的早朝,萧煜翎原以为会是与昨日一般,或许箢明当真是多年恋栈帷幄,也是多有疲惫。只是事实证明萧煜翎的想法过于天真。于箢明这样精于计算的女人来讲,绝不可能在此时将大任还于萧煜翎手中。
一番早奏,依旧是隔帘,萧煜翎这个傀儡般的皇帝,依旧是只能借取箢明的意思。而箢明也当殿宣布了一个令人错愕不及的消息。
“于前日宴罢,本宫惊觉西疆阿蛮公主才德兼备,且又伶俐乖巧,如是两国之间能有通婚之好,结成秦晋,两国相辅相成,少去多少干戈之事,岂不是天下百姓之福。”
话出点滴,虽多少有点试探群臣,以及试探皇帝之嫌,但从箢明口中那不容人反抗的意味群臣便也听得出,此事恐怕又得这个女人全权拿捏,不得异议。
“但不知姑母,欲将这西疆公主许配于哪未藩王,才是合适?”萧煜翎小心翼翼的问着,却不知为何,在箢明刚才说那话的时候,他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深恐此事大有端倪在内。
萧煜翎作此一问,箢明先是摇头一笑,“你看看你,身为一国之君,后位尚且如此虚空,这堂下朝臣谁不暗自议论,天下百姓谁不莫名,这人生之事,姑母岂能放之不管!”萧煜翎心中一冷,欲说什么,却被箢明将话截了去。
“再说本宫觉得,这个西疆公主也是个可人的女孩,胆大心细不说,且又花容月貌,贵为万金公主,配我翎儿,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众卿能有异议吗?”
萧煜翎阴沉着脸,这突如其来的一辙,确实有点令他手忙脚乱,昨夜的一宴,便将前时她与那阿蛮公主的前嫌给冰释了么?如此说来,那阿蛮公主与那西疆皇子,却也不是个容人小觑的角色。
“微臣反对!”寂静的朝野,韩慎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惊了龙庭之上的萧煜翎,也震惊了群臣。一向这个权臣,与箢明是以河水不犯井水的态度,如今却公然挑明,难道会有什么行动不成?
正当全臣皆都心怀疑窦的时候,萧煜翎如同深海汪洋中抓到的救命稻草一样,“韩卿家,且自说说,何以反对?”
“难道圣上之意,会是赞成吗?”韩慎不冷不热的回了萧煜翎这一句,不仅让萧煜翎哑口无言,一瞬间更是将他逼到了角落,若是顺了箢明的意思,无疑与韩慎做对,更也拂逆了自己的意思,将娶一个自己不爱女子为后。但若是反对,箢明这一关就更不好过了。
一时之间,萧煜翎的语塞,使得这个朝堂上的形势转变,换成了另外一种尴尬的局面。韩慎一语惊四座,余人皆面面相觑,连同天子也不敢轻易出声,只有那帘幕后面的箢明,一直的沉默无声,让人不明所以。
“恐怕韩卿是分不清楚目前形式吧!”箢明有些恼怒,却依旧按捺,“西疆国情,正在日趋变化,西疆国主,也怕是控制不住藩内的蠢蠢欲动。如今他们肯送公主和亲,正是一种休养生息,绝罢干戈的大好时机,难道韩卿真忍见日后两国兵刃相加,才来后悔当初么?”
“臣不觉得西疆分裂,于我大梁没有好处。”韩慎的话,却是老练深沉,也带着几分自傲的气息。“臣手下的精兵,个个骁勇,当年随先皇打仗之时,可曾败过,百敌将军,不会是浪得虚名的。”
“先皇仙逝多年,则你手下精兵,也已殆战数十载,若今日再大动干戈,韩卿当能保还有昔日雄风?”箢明打压的意味明显,却是将韩慎一张自信的老脸羞得通红。“如若公主心中有惑的话,老臣可立即带兵,将那西疆踏平了,也省得引狼入室,多有忧虑。”
箢明冷冷的一哼,暗沉思道:“这个老狐狸,宁可大动干戈,也不让本宫卖西疆这一个人情,好毒好辣啊!”面上却是依旧沉稳,“如今西疆尚未有任何异动,爱卿就先且请战,若被他人闻去,岂不笑我大梁毛躁,再说师出无名,这在天下人眼中,又将置我大梁于何地?”
韩慎被箢明的一番话,明显制住了肘,一时只恨自己一时气结语快,随即敛了敛神色,“立后之事,乃天下大事,决计不能这般草率,而且,公主事先询问过圣上的意思吗?”他将眼色瞟向萧煜翎,从刚才他的反应看来,此事他大可肯定,萧煜翎是先未知晓的。
话题又被巧妙的移到了萧煜翎的身上,萧煜翎暗暗吃惊,“莫不是韩慎真要让朕在这大殿之上与大姑姑决裂?如此的话,他可援手?”
他按捺不定,更确切的说,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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