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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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歌-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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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无比的激动。但却无论外人如何打探,他都不肯说出自己的姓名,也不肯告诉他人自己为什么会被囚禁在盐坊之中。只是说要见韩慎,其他的再不多说。
正当所有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一身清白寒衣,病体的薄弱,在韩府炽焰军中精壮汉子为多之中,是无比的鲜明对比。但那柔弱的眸子中,所透露出的韧劲,却教人不得不忽视他的存在。
高玧缓缓走过去,身手按住了那人的脉搏,一瞬后,朝那个受伤的人点了点头,“除了外伤,基本无什大碍,先生尽管放心。”高玧收襟起身,明亮的眸子所衬出的,却是疲劳的模样,轻咳了几声,却教旁边的靳云锋担心了起来,“高公子,不需要先去休息么?”
“无碍!”高玧摇了摇手,又将目光转向那名躺在床上的男子,“你不是想见侯爷么?我带你去!”那人一听高玧的这话,蓦然抬头,怔怔的看着高玧,随即点了点头,起身跟在后面,随着高玧往前走去。
一路,或许是因为两人,一个有病在身,一个又重伤未愈,故而都将步伐放得极慢。韩府四处的精美装设,在夜色中渐渐的沉寂了。雕梁画柱,水榭亭廊,一切繁华在喧嚣尘世中尽情绽放着光彩。但是在这静默的两人眼中,又似无形的般,甚至可说,不堪入眼。
忽然,高玧的步伐停了下来,身后,那人的步伐,也随之停了下来。
“有件事,……”高玧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站立在那里,缓缓说道:“我想确认一下。”那人任凭着高玧话音敲落,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表情,甚至连心态,也是严谨的戒备。只是静静的站在当处,等待高玧的下话。
“薛敬铭,薛大人是在淮北落网,而后一月被人运送至京城的吧!”高玧徐徐话落,一字一句道出,却将身后那人大大的吃了一惊。一直没有任何表态,也不甚多言的人,居然吃惊到有点畏惧起那只说了这两句话的男人,颤颤的声音,尽着他最大的努力回复着平静,“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以及我所遇到的事!”
高玧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径自说道:“如此甚好,我已经得到确认,也不枉我亲自来为你带这一次路了。”
轻描淡写,却叫那个叫薛敬铭的男人举步不得。“你到底是什么人?”咬着牙,切着齿,他不得不防。
“想帮你的人!”高玧淡淡的说着。
站于廊庭边上风口的两人,截然不同的神情,被夜晚的凉风吹拂而过,薛敬铭却如同高玧这个久病之人又着一样的感觉,
——风好冷!
“如果,巡按大人对高某有任何质疑,那么高某也无法。只是侯爷还在书房等候,巡按大人想教恩师就等么?”高玧再次轻描淡写的说着一番令薛敬铭动弹不得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人,薛敬铭再次动问了一次,眼中欲探究竟的欲望,却是更加深沉了。
“我说过,帮你的人!”高玧没有变动神色,却是转身看着那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的脸面,“如果说淮北一行,让薛大人连报仇雪恨的心志都丧失了的话,那么你也不必再随我往前行了。”
报仇,薛敬铭忽然笑了起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的人,巡按一行所有朝廷遣派而去的随行官兵全部随着我葬身敌手,这个罪名,我如何担贷得起。”他连连退了数步,朝着亭廊边上坐下,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除了颓废,就是绝望的气息。
“你担贷不起,不代表别人担贷不起,……”高玧望了望风吹来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许冰凉,紧了紧衣矜,继续朝下说道:“最起码,萧承明这个王爷,应该就担贷得起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薛敬铭在听到萧承明这个名字的时候,震惊的程度,几乎要将他的颓废和绝望尽数湮没,“不可能的,我查到的一切,都没有向谁说过,不可能有人知道的!”看着高玧的眼光,又变得混沌和警戒了起来,“你是萧承明的人?”
高玧一笑,略带讽刺,“你就是这样对待即将救你出地狱的人吗?”又是一笑,加中了嘲讽的语气,言道:“能出地狱,再死一次又有何妨?”似乎,高玧的身体再也受不了亭廊边上风口冷风的肆虐,说完了这一句话的时候,不再理会薛敬铭,径自朝前走去。
薛敬铭默默的看着高玧的身影在前面渐渐走远,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不甘的感觉,抓紧了拳头,几乎要将指甲插进了血肉,蓦然起身,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模样,步随在高玧的身后。
心中响彻徘徊着的,却是高玧那句让他如雷贯耳的话。
“你就是这样对待即将救你出地狱的人吗?”
“能出地狱,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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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挑灯看剑
书斋的房门半开合着,透着烛光幽幽,韩慎的身影层叠着照映在纱窗上。窗外,是风声的肆虐,吹打纱窗上略显沧桑的身影。
似乎,他已忘了在窗边站了许久,只是如此默默的等待着,闭目,神色中的不动如山,压抑着令人觊几欲窒息的压迫之感。直到,书斋的门被人完全打开,高玧将那个遍体鳞伤的人带至房中,淡淡的朝那威严的身影,道了句:“侯爷,人带来了。”
韩慎微微睁眼,转身看着高玧带来的那个人,蓦地一笑,却如同利匕一般,冰冷尖锐,“薛敬铭,你的命,可真硬哪!”目光如炬,直直的灼射向薛敬铭处,只让人觉得避无可避,不敢不迎。
“大人!”在韩慎那话说出的时候,薛敬铭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蹶不振,跪倒在地。“学生,有辱师恩,有辱皇命!御史台一行,竟在学生手中,全军覆没!”
“萧承明呢?”韩慎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薛敬铭,目光没有对待门生一般的恩宠倍加,也没有对待弱者般的哀怜之样,有的,只是对待未完成使命下属的怒气,“老夫扶你当上御史台,代天驯兽,何等风光,你竟然一去半年,还落得个无一生还。萧承明来报,你弃军远去,这可真是玷污了老夫用人不当之名啊!”
薛敬铭安静的跪在地上,并无答言,只是隐隐之间,感受着韩慎那声音中所威慑出的压迫,极力的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承受着。都不曾看到薛敬铭趴伏在地上颤抖的身躯,只有站在他身后的高玧,淡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不是,不是这样的!”薛敬铭气若游丝,趴伏着的身躯动弹不得,只得任之眼泪浇落在自己苍白的手上,使尽全身的力气,指尖尖锐的抓着地面,显得狰狞。“萧承明,在说谎……”抬起头,力竭声嘶,“敬铭绝不会做出有辱恩师的事,……”颤抖的声音,有着异常的坚毅。
“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呢?”韩慎沉默了许久,问了一句,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没有想让重伤者起来的意思。“既然萧承明说谎,那你为什么会活到现在,而不是死在淮北了,而是落在了京城盐坊之中。”
“因为我不能死,……”薛敬铭的眼神中有着激动的泪光,“只要学生一死,萧承明私扣官盐,再行转卖的罪行,就必定会有人揭露出来,呵呵……”薛敬铭有些许得意。看在旁边高玧的眼中,竟然露出一丝可怜的意味,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目,丢到薛敬铭跟前,“看来薛大人所托非人啊!您费尽心机还差点配上性命的东西,轻而易举的,就教人出卖了去。”
“你……”薛敬铭看着丢至他眼前那本蓝皮账本,一笔一字,皆是出自他的手笔,刹那间如遭雷击,动弹不得,“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我明明,……不可能的,这东西若是落到别人的手上,萧承明不可能留我到现在的!”
“落在别人手上或许是这样,但是……”高玧撑着自己的额头,疲惫的将话继续说下去,“如果落在我清宵阁手上呢?大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淮北难民之多,若无我远阁所伸援手,恐怕现在早已尸积如山了吧!”
薛敬铭一听远阁二字,沉吟了起来,“江湖草寇!不错,清宵远阁,我行走淮北之时,饿殍难民,无不赞颂你清宵远阁之名,与我朝廷贪官污吏,官盗相结比起来,真是令人羞愧!”他撑起身,缓缓的站了起来,“既然清宵远阁心怀苍生,孰是孰非应该心有权衡。既然如此,我在淮北打击盐枭之时,与承明王的军队交战的时候,清宵阁何故不肯出手相帮!”
“你们应该也很清楚,那一役我若取胜,淮北之民从此便可解放,朝廷中与此有勾结的人,薛某会一一拔除,江湖草寇,不过意气一时,却全然不罔大局罢了!”
高玧点了点头,笑道:“或许如此吧,不过薛大人一役战败,便推脱我清宵阁不肯相帮,这未必是官家担待之责呀!”眼中,隐有余怒,高玧放狠语气,“薛大人不感谢我帮保你一命之恩,反倒如此推责,实则让高某寒心。”
薛敬铭看着那本账目,心里自然明白高玧话中的意思,“想在淮北有不为人知之举,恐怕还得问过你们清宵阁吧!”笑,带着了然,“看来,清宵阁是真想步入朝堂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庆幸,公子站的是我们这一边,不然,现在的我恐怕是死无全尸了!”
“萧承明!”韩慎一直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次倒卖官盐之首,居然是你,看来,是天要亡你啊!”
高玧弯身,拾起刚才丢落在地的那账本,轻轻拍了拍从地上沾起的灰尘,轻笑一声,“侯爷可要抓紧时间呀,燕云王尊驾,可是等不得的!”
……………………
燕云王尊驾,可是等不得的!
一句惊雷,平地而起。高玧从容的声音如同彻夜惊雷,将屋顶上潜伏着的寂静给彻底掀翻了起来。
“别跑!”再云冷漠的声音从屋顶上迸出,蓦然攒动,韩府书房的上空,几道身影如同魑魅,游离在屋檐之上。剑刃相交的声音,使得高玧满意的笑了一笑,带头前行走出书斋,亲眼观看这一场厮打。对着上方与数人交战的再云喊道:“再云,要活的!”
再云瞥了一眼下方的高玧,没有做声,转身后却是更加凌厉的逼近身前那黑衣客。“听到没有,我们公子要活的,算你们走运。”说罢,却是将手中长剑唰唰挥洒,没有杀气的逼近。挽剑轻如风,依旧将眼前几个人逼至边上。
眼见屋檐下,是被他们厮杀声引至的韩府守卫,琳琅满目在下,举戬待发。
“你们没有退路了!”再云略带失望的对他们说,似乎是有点未尽兴的意味,挑剑轻寒,本是想将他们手筋挑断,不料隐在其后的那人,却是将前方同伴踢翻在地,引开再云的注意,正欲追上,却被其他黑衣者拦下,再云几下利落,翻转身姿,依旧将拦者之人一一逐下屋檐。
悔恨追迟,只见那逃出之人足下点力,翻身跃至另一座屋檐上,回首瞪了一眼刚才发号施令的那白衣士,翩然远去。
然而被出卖的那同伴,落下的一瞬,却被韩府守卫利刃穿心,并无像高玧所说那样留下活口。
“糟糕,留下来的都死了!”再云忽然想到刚才掉落的那几个人,居然被当场裁决,可见韩府军威如山。只是如此却罔顾了刚才高玧的吩咐,翩然点落,步至高玧的身边,有点懊悔的颜色,“公子,再云失职!”
“你做得很好!”高玧赞许了一声,“该活的都活了,该死的,也都死了!”他无情的看了一眼杂乱的地上,面对韩骁,“侯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韩慎自然看着高玧淡然的模样,忽然觉得高玧这个文弱之人的厉害所在,“连远在燕云的王爷都被你利用了一把,恐怕朝廷之中,想有人与你智囊相当的,无有一人!”
忽然想起了薛敬铭刚才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庆幸,公子站的是我们这一边,不然,现在的我恐怕是死无全尸了!”
忽然大笑,天生的威严并不允许自己有这等想法,只是更欣喜的是,这一把不见血的利刃能为自己所用,这才是关键。
高玧与韩慎两人商量好了如何等待萧承明的反击以及应对之后,略显得疲惫。韩慎看在眼里,自知他身子薄弱,言道:“公子既然有恙在身,也不必多费心思,韩某久居朝堂,沙场千军万马都未曾有过惧怕,何况只是一个承明王,公子只管放心。”
“如此,那高玧就先行告退了!”高玧也不拂逆他意,而且今夜在廊庭风口边上,确实将原本薄弱的身躯多赠了一层寒霜,再不歇息,恐怕不妥。才步出几步,韩慎却叫住了他。
“但不知小儿救出之后,公子有什么想要的呢?”韩慎此话,正中高玧的下怀。
看样,韩慎确实有意招揽高玧这个人才,只是,收不收得住,这就另当别论了。高玧扯了扯嘴角,一笑,“侯爷恐怕不知吧,高玧现在是清宵阁的叛逆,还期望侯爷的庇护呢!”
韩慎拧眉,等着高玧的话,“只希望侯爷他日尊荣再上的时候,莫忘了袭一侯爵,高玧自然消受!”说罢,轻身步出,带着再云朝着北苑的方向走去。
“他也太狂妄了,……”薛敬铭看着高玧远去的身影,不禁颤栗,“封侯袭爵,亏他敢想,这该是何等功勋,才是应得?”
韩慎瞥了一眼薛敬铭,忽然大笑,似乎很是开怀,“不错,就怕他不敢想,只要他有所求,才能为我所制,这等人才,连与我斗了大半生的承明王都能轻易被他计算。这种人,要是站在别人那边,恐怕到时候死的,就是你我了!”
薛敬铭有点不明白韩慎说的话,只是看着自己往日的恩师,似乎有所不解,却有不得多问,只得缄默。
夜晚的风,似乎越吹越甚,在偏远的北苑内,更是感觉凛凛霜寒。一路而来,高玧都没有开声,在盘算着什么,身后的再云自然也没有多言,依旧只是默默的跟在主子身后。
只见北苑已然在,高玧却忽然停了下来,叫唤道:“再云,!”沉吟着,再云应了一声,等待高玧的吩咐,“这是一条不归路,公子是不是不应该将你们都拉进来!”
再云蓦然一怔,恍然,言道:“公子是在意阁主的追杀令吗?”再云难得的笑了笑,“公子何必担心,当年要不是公子执意要将我们从褒河中救起,恐怕我们早已经命丧黄泉,哪还能为公子效命!”
“褒河啊!”高玧若有所思,闭上了眼,没有说什么。
再云有点担心,“公子,这里风大!”
高玧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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