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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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心烙-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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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温思璇将空碗递回给红叶。

“主子,爷已经昏迷两天一夜了……”诺爵府上下都万分忧心,“圣上也已传召数次,这该如何是好?”

“他会醒的。”温思璇说服自己,“很快就会醒的,他只是太久没有休息,现在多睡一会,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主子,不如你先休息一会,这里就由我——”

“没关系,我要在这里看着他醒来。”温思璇忽地握住耿诺的手,一抹好久不曾出现的依恋悄悄染上了她的眼,“我要告诉他,我所有的迷惑与困扰,我真正的心情。”

红叶不再多言,悄声退下。

夜,更深了。

然,温思璇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耿诺那一张微白的脸上。

推门声响起。

温思璇这才调开了视线。

她看着来人。

铁南芯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思璇点头,轻轻地放开耿诺的手,“正好,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温思璇与铁南芯走出房门,关上门。

没预警地,那只一直岿然不动的手突然有了一丝动静。

铁南芯和温思璇一前一后走过楼阁前方的木制拱桥。

花园里,榕树下。

“你先说吧。”温思璇道。

铁南芯背靠榕树,她说,“八月十五,杜予纬与圣皇达成了私密协议。”这些是她从木超元口中得知的,“所以,你没事,沧骊人没事,八月十五与以往一般安详而过。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让杜予纬投诚的?”

温思璇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答,“我恐怕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一切为何会如此逆转。”她笑了一笑,“天为什么会刮风,为什么会打雷,为什么会下雨?如果人什么都想知道,那真的,太痛苦了,有些事发生了,接受跟面对,不是更好吗?”

铁南芯怔愣,不动。

温思璇淡淡微笑,睫毛在脸颊映下淡淡的影子,“你要跟我说的话就是这些吗?”

铁南芯不语。

温思璇道,“那就该轮到我了。”

铁南芯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温思璇的手抚上锦袋,她取下锦袋,打开来。

锦袋里,一只红色玛瑙耳环在朴朴素素的瓶瓶罐罐中,闪亮异常。

将手伸进锦袋,温思璇掏出那只耳环,给铁南芯。

温思璇说,“这是我在被扎玉女清心针时,勾落在我的衣上的,主人忘了取走。或者,是主人根本没注意到它的掉落。”

一时半刻间,铁南芯乱了分寸,无法置信的僵住了身子。

“真讽刺,这红色玛瑙耳环还是我送你的,还是我让耿诺请人特意定做,送给你的。怎么?会觉得惊讶吗?惊讶我为什么没有把一切告知耿诺?惊讶我没有把你也拉下地狱,尝尝我曾经尝过的滋味吗?”温思璇咬牙道,“我想过,我想过拆了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咽下肚腹!”

温思璇面容中的痛苦强烈得令人窒息,她看着铁南芯,眼底有烙印般深深的脆弱,“可是,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像你伤害我一样去伤害你!如果我那样做了,我跟你又有什么不同呢?!”她说,“我跟你是绝然不同的!所以,耿诺爱上的是我,不是你!得到耿诺的人是我,不是你!”

“这样想一想,我觉得你是可怜的,一个可怜的人,根本不需要我把她拉进地狱,或是我给她什么惩罚,因为,她已经受到了惩罚。”风拂起温思璇的黑发,她的目光定在耿诺所在的那间厢房,“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追究,因为,说来说去,始作俑者,还是我,如果我再自信一点,相信自己在耿诺心中的地位,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会不同,当初,我就会不顾一切阻止耿诺再娶,我就会任性霸道地向他撒娇,要他将我扶正,告诉他,我真实的想法!因为我的恐惧才把自己推至如今的境地,这一切都怨不得人,是我应得的惩罚。”

铁南芯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死死捏住那只红色玛瑙耳环。

耳环的环扣陷入肉中,她丝毫不介意,她问温思璇,“你想怎么样?!”

温思璇露出美丽的笑靥,“我之所以什么都没有对你做是因为我自动放弃了主动权,失去孩子的打击对我太大,主动权什么的,对我没有任何意义。而现在不同了,一个小家伙的贸然出现让我茅塞顿开,已经想清楚了,所以,我要把主动权拿回来。从现在开始,无论是你,还是任何女人,我不会再把耿诺送到你们的面前,我会好好的守护他给我的那颗心,就算我已经预见自己跟他之间会遇到多少阻碍,多少麻烦,我都已经决定要在他身旁,陪着他,爱着他,看着他,直到我……死。”

“你说的是真的?”

低沉而沙哑的磁性嗓音插入两个女人中间。

铁南芯面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不知耿诺听到了几分。

温思璇怔愣一顿,随即奔向那抹白色的俊挺身影,“你醒了?”

耿诺根本不回答,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往厢房走。

他听到得不多,但他听见了——

她说,从现在开始,无论是你,还是任何女人,我不会再把耿诺送到你们的面前,我会好好的守护他给我的那颗心,就算我已经预见自己跟他之间会遇到多少阻碍,多少麻烦,我都已经决定要在他身旁,陪着他,爱着他,看着他,直到我……死。

直到这时,阴霾才从他俊俏的脸上散去。

踢开房门,又关上。

她很轻,但他生病了,抱她回房还是显得吃力了些。

他把她放在床上,便压在她的身上,气喘吁吁。

额上冒着冷汗,他想撑起身子,不想压扁她,却是心有余,力不足。

温思璇才动了一下,耿诺便制止她,“别动……好吗?”

“嗯……”她不动了。

他的头伏在她的侧颈,轻柔的呵气,有点温烫,有点清凉,“就算这样压着你,你会不舒服,我也不会起来。”

她的手环上他的颈项,更加拉近了他。

她说,“没关系,我也想要这样感受你的存在。”

她满足的在他怀中,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他心跳的律动。

他露出笑容,冷冽褪去,一种暖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温思璇?”

“嗯……”

“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这个女人呢?”自讨苦吃。

她还是闭着眼睛,嘴巴却张张合合,“为什么呢……”

他的心,跳得一下比一下沉,“你跟杜予纬的事,我要你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解释!”

她把他的心弄得乱七八糟,七上八下,忐忐忑忑,揪痛撕裂,可又以奇迹般的速度让它们恢复平静,雀跃欢欣。

这样的落差,纵使是他,也难以适应。

许久,许久,他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他轻轻地睁开了疲惫的眼,她安详的睡颜映入他的瞳眸深处。

悄悄地……

他的双手与她的紧紧相握,从她的手心传来微微的凉意和温柔。

她眼底的黑眼圈显示她没有的好睡眠。

他的心里稍有平衡,嘴角带着笑意,却坚持说完他的警告。

“温思璇,下一次,再惹火了我,我就真的把你锁在床上一辈子,让你永远不能见到除了我以外的男人。记住我的话,我一向说到做到,听到没?!”

淡淡的星光闪耀。

夜色深沉而美丽。

耿诺俯下头,吻住了近在咫尺的柔唇。

他的舌舔过她的唇。

唇与唇轻轻辗转,没有深入。

他的唇微微沁凉,带些颤抖,极其,轻柔。

喃喃地,他说,“温思璇,你真是一个可恶的女人……”

可恶到,他一度恨不得想要掐死她。

却总是,舍不得而作罢。

缓缓睡去,他还不忘传达不满,“你若真让别的男人碰了,我绝对会亲手杀了那个男人,再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思璇,你最好相信……”

不爱倒罢,爱上了,他的爱绝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背叛!









第22章 chapter 22


“嘘——”

马夫利索地拉扯着粗绳,让华丽贵气的鲜眼马车稳稳停在朱红大门前。

八匹拉着马车的骏马通体雪白,精神抖擞,不见一丝疲态,足以断定是良驹。

马车旁的人力不容小窥,自然不会是寻常百姓,寻常百姓是无法撑起这般排场的。

马车一停,一个身着锦服的高大男人立即动作迅速地站在车门边,有礼地向里边招呼了声,“王上,诺爵府已经到了。”

说完话后,没听见里头有回应,欧莳弼不敢动作,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饰着青色珠帘的车门从里边向外推开,欧莳弼连忙朝旁一闪身,避开车门及从车里下来的人。

从昏暗的车厢里跨出一个斯文俊逸的贵气男人。

他,就是沧骊王,达钛齐。

艳阳高照。

温思璇醒来后,耿诺还压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已经被压得没有知觉了,然而,她却觉得很幸福。

她看着他,他长得太好看了,教她,百看不腻。

喀——

一个人影慌慌张张的推门而入。

还未开口,已被温思璇用一个噤声的手势止住。

温思璇挥挥手,示意红叶先出去。

红叶虽是急躁,可也不会大胆到去违逆。

红叶退出,温思璇轻轻巧巧的扳开耿诺压覆在自己身上的身体。

站在床沿,浑身僵硬酸痛,她难受得想要喊出声来。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生怕吵醒他,动作极为小心的为他盖好薄被。

稍稍整理衣着,她艰难地跨出一步,然后是两步,缓缓往门边挪移。

门开,门关。

“什么事?”

温思璇问等候在外的红叶。

“沧骊王来了,说是要见您。”

沧骊王?

杜予纬?

“在哪?”

“在大厅候着,唐——”

温思璇未等红叶言尽,旋即奔往。

红叶伫在原地,怔怔愣愣。

好半晌才转身,“吓——”她受到惊吓。

“爷?”

红叶与耿诺对视一瞬便赶紧低下头来。

诺爵府的大厅,很耿诺,全是上等品,张扬,招摇。

杜予纬正在欣赏布局便听闻脚步声,他微微一顿,转过头。

温思璇到了大厅,挥退众下人。

杜予纬看到温思璇,也挥退了自己的属下。

他们对视着,有一阵子,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彼此静静对视着。

最后,还是温思璇开了口,“予纬……”

杜予纬扬起唇角,走到她面前。

那时,在牢狱之中,他虽神智恍惚,但她空洞的眼神,绝望求死的心情还是深烙在了他的心底。

他叹一口气,“你啊,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温思璇上下左右打量杜予纬,他的面色并不是非常健康。

“你不也一样?让人担心。”她皱眉,“你的身子应该还没好吧,不好好休养,怎么来这儿了?要是诺他知道了,他会揍你的,他讨厌死你了,你还敢大摇大摆地跑来。”

他轻揉她的头,“还不是担心你,不见着你,我实在食不下咽。”

她拍掉他的手,“别又碰我的头发,有一次,你这么做,诺看见了,他有三十八天没有理我,你别又陷害我。”

“忘恩负义!”他赏了她一个爆粟头,“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嘛。”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思璇,她又回来了,“真好。”

温思璇的心滑过阵阵暖流,“杜予纬,你别担心我,好好担心你自己。”

她知道,他一定是看出了她那时万念俱灰的心情。

她笑得弯了眼,“我已经没事了,让你担心我,对不起。”

“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杜予纬猝然拉过温思璇的手臂,他拂起她的衣袖,“红斑马上就完全消失了,他知道了吗?知道你中了玉女清心针。”

温思璇哑噻。

“你这样,要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已经没事了?”他褪去面具,露出忧惧,“你的痛苦挣扎,他都知道吗?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子,我怎么能走得开?”

“予纬?……”

杜予纬一扯,抱揽住她,“思璇,跟我走吧,在他身边如果只剩下痛苦与挣扎,那就逃吧,跟我走,跟我去沧骊,在那里找回你失去的笑脸,好吗?跟我走。”

温思璇推开杜予纬,她说,“除非必要,请你不要再做这样暧昧的举动,我不希望诺他再对我有任何的误会!他不容易信任人,特别是女人!他好不容易把心交给我,无论如何,我都不要离开他,痛苦也好,挣扎也好,我……不离开他。如果你是我的朋友,就不要再说要我离开他的话了!”

杜予纬的手颓然垂放在身侧,“我明白了。”双手随即紧握成拳,“那么,我真是一个大白痴!”

毅然旋身,杜予纬不再多言。

温思璇却更快一步抓住杜予纬的手,“予纬……我不是——”

“别碰我!”杜予纬先温思璇的话一步甩开她的手,“既然你如此害怕耿诺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们为什么还要做朋友?!根本就——”突然,一个气岔了道,痛痒感直下肺腔,他用力一咳,但刺激更大,一连串的猛咳持续袭来,“不必……”

杜予纬想走,温思璇拖住他,不让他再走。

她知道这是他的哮喘发作了。

她赶紧大喊,“来人!来人!快叫大夫!快把大夫叫来!”

几乎没有呼吸的空间,这样的旧疾,说来就来,杜予纬找不到扩大呼吸道的方法。

他只能咳,不停咳。

惊惧突袭而来,温思璇泪如雨下,直跺脚,“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予纬……我……对不起,对不起……”

朦胧间,他看到她的泪,“别哭……”他挤出难看的笑,边咳边说,“你别哭啊……明知道我最怕看到女人哭了……”

温思璇怔了,愣了,只有泪一直流。

耿诺喜欢招蜂引蝶,杜予纬却是相反。

杜予纬身边的异性少之又少。

他说,他的性格沉闷乏味,不擅与女人来往交际。

一个富家千金来温府做客时,喜欢上了他。

那一日,她无意经过花园,他与那位富家千金在拥吻。

她要爹帮他许亲,他却面红耳赤,生气万分的斥责她。

原来是他冰冷的态度硬是将那位富家千金冻得哭了。

而他最怕女人哭。

女人一哭,他便会手足无措,对他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他对她坦白了之后,她为了帮他克服这个弱点,想了很多办法。

数十位婢女在他面前哭得天昏地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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