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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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心烙-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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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做他喜爱的温思璇,自遇见他之后,她便一直在这么做。

没有自尊的,没有原则的,没有自我的。

努力了,就会有回报的,不是吗?

她是对的。

她喜悦,她开怀。

他终究是喜欢上她,爱上她,甚至愿意把心交给她一辈子。

他们不是陌生人,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亲近他。

但,此刻,她发现,他那么遥远。

她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你会抛弃我吗?”

他反问,“温思璇,你以为我想要什么?!”他说,“你知道,我最讨厌女人无止境的贪婪,而你,就一定要这么做,对吧?!女人都是这样,所以,我喜欢跟女人上床,调情,但讨厌付出感情的认真!温思璇,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爱错了人,选错了人,心也给错了人!不要让我觉得你跟那些曾经跟我上床的女人都一个样,那我为什么要只爱你一个人?为什么要独宠你一个人?为什么要为你守身?如果你让我觉得不值,我会认为自己那样的行为很可笑!”

不等她回答,他就上马离开了,仿佛再多看她一眼都浪费。

白衣翩翩,他毫无留恋。

她白净婉致的脸蛋显得有些哀伤透明。

她走,唐旭泉跟在她后面。

她要进房时,唐旭泉道,“爷的脾气是这样,你一定比我更了解,我跟随他多年,看得出,他真的很在意你,如果是他不在意的人,他除了微笑向来没有别的情绪。他说的那些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思璇并未因唐旭泉的安慰而露出笑容,而是转身走进屋里,关门,那一整日都没再出来过……

恍然如梦,自那一日竟已两年有余。

这两年,他回来过数次,但每一次回来都是向她索欢,第二日,天还未亮便又离开了。

起初,她收到他从边疆捎来的信件比较频繁,他会向她提及他的近况。

或是她没有回复的缘故,他的信件便开始零落,稀少。

她也没想到,她的执拗,可以到这种程度。

她要他知道,他真的伤了她,她被他伤了。

可,当他的信件越来越少,当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当他在信件中提及铁南芯的优点越来越多,他对铁南芯的欣赏越来越烈。

不祥的念头就像鬼魅般不断地在她的心里滋长,挥之不去。

她变得越来越不温思璇。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有时甚至两日都不开口说哪怕是一句话。

她已经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她能跟谁说话呢?

她的心声要向谁去诉呢?

八月十五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也没有捎来一封信嘘寒问暖。

她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他们之间那一道可以将她远远地从他身边隔开的河流。

“主子,您喜欢这个吊饰吗?”

红叶见温思璇一直抚着一个月形吊饰,一直盯着一个月形吊饰,便开口询问。

温思璇摇了摇头,恬淡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走离摊位,温思璇说,“红叶,买几柱焚香,咱们去寺院——”

红叶道,“是,主子。”

八月十五,上香敬神的人有很多。

温思璇拜了拜,便往外走。

沿途,有许多抽签算运之人。

“姑娘,且慢。”有一个老妇人唤住温思璇。

温思璇停下了,她问,“大娘,您是叫我吗?”

“姑娘,抽只签吧?一看您就是大富大贵之相。”老妇人道。

红叶上前言说,“我们家主子不信这些东西。”

老妇人又道,“姑娘,您虽有大富大贵之相,但近日必有灾祸啊,需避,需躲,还是让老身给您瞧瞧吧,看是否有免灾除祸之法。”

温思璇往前走,并不理会,她交代红叶,“给她些许银两。”

回府,已是天黑。

唐旭泉上前来,把一封信交至温思璇手上,“爷的信。”

心脏在狂跳,气息开始混乱,她将信贴至胸口。

许久,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地将信封撕开来,将信展开。

字迹才入眼,她便冻结了。

那不是耿诺的字。

先看署名,竟是铁南芯。

信中寥寥数语,却足以将温思璇的心天翻地覆。

耿诺,落水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有危险的意思吗?

是他遇难了的意思吗?

是他命悬一线的意思?

对啊,耿诺不习水性。

他不学泅水,理由是可笑的简单,他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跳入河中,浮出水面后,那湿漉漉的样子更狼狈无趣的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却又似乎对什么都漠然,似乎说的什么都是真心实意的话,却又似乎说的什么都是一些虚伪敷衍的话。

“是不是爷有什么事交待了?”唐旭泉见温思璇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信从手中滑落,温思璇冲进屋里,简单的收拾包袱。

唐旭泉跟进去。

温思璇边整理边道,“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起程,去找耿诺!”

唐旭泉怔愣,“发生了什么事?”

温思璇停下动作,告诉他,“耿诺落水了。”

唐旭泉道,“这不能说明什么,我们赶去也没有什么用,请爵妃安心等消息,相信爷不会有事。”

温思璇没有停下动作,“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他,你不愿意跟我一齐去,我能理解,毕竟危险重重,但是,今日,谁也别想阻止我!”

她真的要疯了,想他想得疯了,念他念得疯了,终于有借口可以奔赴大漠,她停不下来了……

她要见他,马上见到他!

直到坐进了马车,唐旭泉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做这么冒险的事——带温思璇去大漠寻耿诺。

或许是因为他被温思璇当时的神情撼动了,或许是因为他本来是随耿诺奔赴战场的,却整整两年有余除了保护温思璇,什么也没有做的不甘,他想上战场,他想杀敌,他想为耿诺出谋划策,而不是整日守着一个女人,担心她的安危。

从王府出来,行装简备,唐旭泉与温思璇已经走了整整四日的时间,温思璇起先担心马车走得太慢想换水路,但是唐旭泉说河水随时会泛滥,有危险,他不能让她有丝毫遭遇危险的隐患。

唐旭泉独自骑马在外,并不常和温思璇说话,而温思璇一直在车内估测着她与耿诺还距离多远。

“唐大哥,还要多久才能到?”忍不住,温思璇再一次撩开车帘。

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唐旭泉,唐旭泉是耿诺的侍守,与她完全不熟,通常,她都是直接略过称呼。

为了赶路,他提议彼此以兄妹相称以避是非。

她便开始唤他唐大哥。

唐旭泉虽然心中着急,但是面上并未显露,“以我们这样的速度,今夜在驿站住一夜,还有大概九日便可以到了。”

“还有九日吗?一定要住在驿站吗?”她焦虑地说,“你如此顾虑我,我们才会走得这么慢,我们赶路第一,我可以的,我受得了。”

“不行!”唐旭泉一口回绝,“如果爷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不会饶了我。我带你出行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你就别再为难我了。我不只要护你周全,更要把你毫发无损地送到爷面前。”

荒草漫漫,劲风呼啸,那是一片望不尽的苍茫美景。

“爵妃,我们到了!”

一路顺畅到达目的地,唐旭泉高高提起的心也落了地。

温思璇急速撩起车帘往外望去,一瞬间,她内心深处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

天穹湛蓝,大漠的草原清澄锦绣。

就在这时,数十匹快马在天地间驰骋,纷沓的蹄声踏破旷野,粉碎了寂静美景。

那是数里外营军的战士。

身着汉服的男人们骑马从两侧包抄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近唐旭泉和温思璇。

“什么人?!”为首的将领喝道。

唐旭泉下马,“自己人。”

为首的将领看清唐旭泉的相貌,忙下马跪地行礼。

唐旭泉和温思璇跟着将领走过的痕迹,来到一个帐营前。

此时,帐营中忽然传出一阵笑声——

这笑声很美,那是女人的笑声。

“怎样?我就说他们会中计吧?”那个笑声还有几分得意。

“好,这一次,算你赢。”另一个声音不疾不徐,淡淡而来,带着温柔却让温思璇心头一凛。

是他!是耿诺的声音!他无恙且有女人相伴!

难怪……他不愿回中原……他的信件越来越少……

难怪……难怪……

“请稍等,容小的进去向耿爷通报。”

那名将领不敢碰温思璇的身体,温思璇直接掀了帐蓬,走进去。

“谁能想到,耿诺居然也会有如落水小狗般可怜的时候。”

“这有什么奇怪?我只是没有闲工夫去学泅水。一再拿这件事取笑我,这么有趣?”

“当然有趣,好不容易看到你糗的时候,我怎么可以轻易放过这个可以取笑你的机会?”

“南芯——”

温思璇的进入让所有的言谈结束。

一道倩影娉娉而立,让耿诺陡然止住了呼吸。

将士进来不知如何是好,“爷,这位姑娘——”

耿诺坐在平榻上,长肘倚在一旁的小案,手中是正与铁南芯讨论的军卷。

没有说话,他直盯温思璇。

他忍不住扩大脸上的笑容,有多久没仔细瞧过她的容颜?

是梦吗?

可心跳却这么真实。

她的容颜一如他的记忆,但是消瘦了些许,也苍白了些许,灵动的美眸下方泛着令人心疼的憔悴阴影,正显示着她的弱质纤纤。

笑容收了,耿诺冷道,“你怎么来了?!”

温思璇紧紧盯着的人,不是耿诺,而是铁南芯。

一阵沉寂之后,温思璇才把视线给耿诺,“为什么我不能来?”

他如鸟儿般飞扬潇洒的眉宇,以及幽邃的眼眸,仍旧是那么好看,仍旧是那么夺人心魄。

“说啊,为什么我不能来?!”她问他。

“爷,温爵妃她是因为看到——”唐旭泉的话被温思璇截了去。

温思璇只问耿诺,“为什么我不能来?!”

耿诺克制心绪,他对唐旭泉道,“你带她来的?明日带她回去!否则,我必严惩不待!”

温思璇的心跟着耿诺的话一阵阵发寒,“既然你这么不愿见到我,我现在就走!”

才旋身,耿诺便拉住了她,紧紧地拉住,幽冽地道,“思璇,你竟然敢叫旭泉带你来这里!我说了,明日走便是明日,现今,天都暗了,你是存心要气我,要我因为担心你而折寿短命吗?!”

冰冷,这是温思璇唯一能够从耿诺的眼中看到的情绪。

她,心坠寒潭。

曾经,距离她如此遥远的人,他是鸟,他是风,他是云,她以为他会为她停留,她可以将他栓在身边,再也不让他离去。

“好,明日走,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这有适合我住的帐营吗?”

她真的累了,累得除了想休息,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

“这帐营里住的都是男人,你今夜就跟南芯住一个帐营。”

耿诺不让自己吻她,不让自己拥她入怀。

因为他要她知道,她上战场来找他是多么让他生气的举动!

温思璇对铁南芯道,“可以带我去吗?”

铁南芯抬起眼,给了耿诺一个询问的眼神。

耿诺道,“你带她去。”

温思璇不再多看耿诺一眼,转身快步地离开这个有他的帐营。

这个令她心来似箭却教她的人一来便要窒息的帐营,她一时一刻都待不下去。

温思璇仿如一缕幽魂走出耿诺的帐营。

风徐徐吹来,她昂首看着被风吹动的树梢,不知在想些什么。

铁南芯在温思璇走出来好一会儿之后才走出帐营,见此状便推了推她,“跟我来。”

跟着铁南芯走进了帐蓬,温思璇甚至等不及将士把睡袋拿来,便倒头就睡。

隐隐约约传来铁南芯的声音,“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不过,你来了更好,可以早些看到跟认清一些事实。”

温思璇调首,思绪清明了些,她反而有些看不懂这个口口声声要跟她做朋友的女人。

“看到跟认清什么事实?”温思璇的声音轻到风一吹就会散。

铁南芯娇娇一笑,是媚,“你知道人心和人性为什么会那么难以掌控吗?”

温思璇静静的,只是静静地看着铁南芯。

她连给予一个表情的力气都已经在耿诺所在的帐营里耗尽。

铁南芯倾下身,“因为……这两样东西太善变了。”

而后,铁南芯又在温思璇耳边道,轻轻地道,却重重窜伤温思璇的耳膜,“耿诺,他是我的,而你,是赢不了我的!”








第10章 chapter 10

耿诺,他是我的,而你,是赢不了我的。

铁南芯是这样说的吗?

温思璇愣了一下之后,不知道给予对方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恰当的。

所以,她只是没有反应。

铁南芯却见不得温思璇没有反应,因为,她本是要温思璇生气的。

温思璇不生气,她就没有机会。

气氛有些诡异。

一名将士在外禀报,铁南芯应声允许,将士便走了进来。

将士把睡袋放好,铺好,又走了出去。

温思璇从稻草堆爬起来,铁南芯以为她是往睡袋去,却没想到,温思璇直接走出了帐营。

铁南芯思量片刻,还是跟出去。

毕竟,如果温思璇是在她的帐营里不见,耿诺必会把责任归咎于她。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向温思璇下战书?

因为天时,地利,人和皆上上之选。

大漠与中原之战即将步入尾声,温思璇这时候跑来军营,耿诺无疑是担心跟顾及温思璇的安危,要她极速离开这伤人不偿命的地方。

温思璇则是抱着期望之心来军营,却遭耿诺冷漠对待,定是委屈不已。

更何况耿诺跟温思璇分开这么长时间,就算他们之间的情感再坚固,也会有裂缝。

她,铁南芯,只是要推两人一把,让温思璇跟耿诺自动疏远,走离彼此,而她,便可以坐享其成。

耿诺知道温思璇就在铁南芯的帐营里,他知道多看她一眼,离别就会变得越困难。

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走到了铁南芯的帐营外。

未想,温思璇走出了帐营,从他的身边走过,对他视而不见,他以为她是故意的。

铁南芯也随后走出来,她看到耿诺很是惊讶。

铁南芯说,“思璇说要出去走走,我担心她会有危险便准备跟着她,保护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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