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了一下,按照地图标注的大概位置,龙女庙就在七垳山附近的一座矮峰上,于是又问她:“那七垳山你知道吗?”
“七垳山?大哥你要去那儿玩?”小姑娘有些惊讶,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近我,“我劝你最好还是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啊?”我又递给她一块儿巧克力,小姑娘接过去边吃边说:“那地方邪性得很,七垳山底下有个无人小镇,那镇子民国时被日本人炸得稀巴烂,一千多人都死在里头了,从那会儿开始就是有名的鬼镇,连近郊改造都跳过去没敢碰啊。去年有一票外地的驴友去那儿探险失踪,找到人的时候都一个月后了,他们的衣服鞋子都好好的,但人全烂成一副枯骨架,当时报纸上说的是什么微生物作用,可谁信呐!大家都议论纷纷的,说他们是撞了邪,毕竟X市这地方,未解之谜太多啦。”
我心里打了个突,这苏梓对自己也真够狠的,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敢去,要找龙女庙进山,肯定得先穿过鬼镇,她一个女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难道这次她在经过鬼镇的地方就出事了?
我正想着苏梓的事,死人脸在酒店门口叫我:“何征。”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提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就挺重,我跟小姑娘打了个招呼跑过去,把鬼镇的事跟死人脸说了,死人脸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知道了’。
结果我们拦了好几趟车,才有一个老司机愿意去七垳山的,包车费三百块,不打计价器,而且只把我们送到七垳山附近的公路上,不到山下面。
看来这地方,的确大有问题。
车开了大半个小时,我们被老司机放下来,公路周围都是白皑皑的山峦,四下悄然,只有野风呼呼地吹,刮得人皮肤生疼,老司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七垳山就那儿了,唉,你们这些年轻人,X市那么大偏要来这玩,这地儿车少,你们到时候怎么回去啊?”
“那还得麻烦您了师傅,”我笑着给他多塞了两百块钱,“后天下午三点钟,再来这儿接我们一趟吧,这是定钱。”
老司机皱着脸,欲言又止的:“那……你们要是不来呢?”
“您放心,一准按时到!”
我信心十足地瞥死人脸,张家传人都在这儿呢,还怵什么呀,十个鬼镇都能拿下!
老司机又叮嘱了几句小心的话,踩油门一溜烟儿跑了,仿佛光是靠近七垳山都是件不祥的事。
死人脸把手上的大提包打开,里面装了不少东西还有吃喝,他把防风服和手套递给我,又取出来两把军用野战刀,擦,这玩意儿可是管制刀具,他哪儿搞来的?
我们俩一人一个包,把野战刀别裤腰上,正式出发。
从公路走到七垳山花了二十分钟,一走到跟前我就懵了,这种晴雪天气不该有雾的啊,七垳山脚下却浓雾环伺,压根瞅不清里面的情况。
死人脸停下脚步,递给我一颗小药丸:“吃了。”
我问:“这是什么药?”
“化阴毒的,”他看着浓雾微微蹙眉,“这雾叫死雾,在养尸地才会出现,对人有害,看来鬼镇就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鬼镇遇蛇
死人脸有纯阳血不怕死雾,大踏步地走在前面带路,雾气很浓,我们俩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都影影绰绰的,我越走越觉得心里没底,猛地揪住死人脸的包,他回过头淡淡道:“怎么了?”
卧槽,劳资总不能说害怕吧?=皿=
于是我咳嗽一声,特爷们地牵住了死人脸的手:“这儿阴气这么重,我给你借借阳。”
死人脸没吭声,默默地反握住我的手,往前走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这片死雾特别碍事,五步之外就完全盲视,我们显然已经进入了鬼镇的范围,脚底下踩着的都是老旧的青砖地,有的地方还结了冰,滑的要命,周围偶尔会出现高高低低的墙垣,全都残缺不全的,有一堵矮墙上还嵌着半截炮弹头,空气中传来一股越来越浓的腥臭气。
死人脸谨慎地拔出野战刀,把我挡在了他和断墙中间:“何征,附近有蛇。”
我一个激灵,这么大的蛇腥气,看来是个大家伙!
不到两分钟,我们右边出现了窸窸窣窣地动静,死人脸点了一张黄符丢过去,浓雾瞬间散开,露出一条盘身仰头的大蛇,妈了个鸡的,蛇身比我大腿都粗,还是条剧毒的雨伞节!!
这种蛇属眼睛环蛇,领地意识极强,在这么个无人小镇不知道盘踞多少年了,大得都他妈快成精了。
奇怪的是,它一双竖瞳只牢牢地盯着死人脸,黑红的蛇信子嘶嘶作响,看都不看我一眼。
死人脸似乎也注意到了大蛇的异常,但他反而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站着别动。”
别动个鬼,我顶着大蛇冷飕飕的目光,一蹭一蹭挤到死人脸前头,跟母鸡护仔似的张开手臂:“死人脸,就这样往后退——它好像不攻击我。”
大蛇看我的眼神有点不耐烦,没错,就是不耐烦,它朝我吐信子,又摆了下脑袋,示意我滚一边去。
操蛋玩意儿,一畜牲还跟人得瑟!
老实说我也挺上火的,但这蛇有剧毒,一点点擦伤就能致命,我可不想让死人脸跟它交手,于是我笑眯眯地跟大蛇说:“蛇老爷,我们俩马上就走,您可别生气,回头等事情完了,孝敬您几只活兔子成吗?”
“……”死人脸拉了一下我,我转头训他:“行了你别插嘴。”
大蛇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瞅着我,眼神渐渐带着攻击性了,我小腿肚直转筋,不过愣是没挪地方,我有感觉,只要我让开一步,大蛇就会立刻扑向死人脸。
正僵持着,我突然听到了破风声,脸颊上一片温腥,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抹,满手是血,地上啪啪掉了两截断开的蛇身,也是雨伞节,不过只有拇指粗细,估计是这个大蛇的后代,死人脸踢飞了还在扭动的断蛇,用袖子帮我擦脸上的蛇血:“让开吧,必须杀了蛇王。”
周围窸窸窣窣一阵响,我四下一看,整个头皮发麻,地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雨伞节,跟涌动的潮水似的向我跟死人脸靠拢过来……卧槽,这他妈也太多了!!
我咽了下发干的喉咙:“死人脸,有能对付蛇的道术么?”
“没有,”他把手上的野战刀转了一圈,声音很冷,“但是杀了蛇王,它们就会乱,到时候再找机会冲出去。何征,你掩护我。”
说完,死人脸就把我拨到一边,半弓着身子竖起野战刀,慢慢地逼近蛇王,旁边的小蛇时不时跳起来去咬他,我手忙脚乱地用野战刀砍,弄得满身都是蛇血,但这些蛇没有一条来主动咬我的,甚至有的蛇混乱中撞在我身上,也是懵里懵气的掉下来直甩脑袋,小心地绕开我爬。
……难道我上辈子是块硫磺香皂?
死人脸走到距离蛇王三四步的位置停下,那些小蛇似乎忌惮蛇王,都不敢再去围攻他,纠缠着在地上围了一圈,蛇王盯着杀气凛凛的死人脸,一动不动地绷直了身子。
几乎就在一瞬间,蛇王弹射向他,大张着嘴巴咬过来,毒牙几乎有我半根手指长,死人脸的反应速度很惊人,差不多跟蛇王同时起跳,压低一边肩膀敏捷地避开蛇头,野战刀沿着蛇嘴一侧狠狠划过去,蛇的鳞片很坚硬,他划了差不多有十几公分就被卡住了刀子,然后用力拔出,反身一脚踢向蛇王的脑袋,那声音就跟踢在铁板上一样响,蛇王晃了晃身子,因为受伤显得更加疯狂起来,瞄准死人脸继续发动攻击。
“小心啊——”我急得大叫,糟糕!死人脸的腿被蛇王的尾巴缠住了!!
死人脸神色不变,左手摘下头上的鸭舌帽,直接兜住了蛇头,他的力气很大,蛇王晃着粗长的身子挣扎不开,死人脸把野战刀猛地提起,用力地扎向蛇王的七寸——
可是就在这时候,浓雾后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影,突兀地钻出来,居然是一只跟蛇王差不多大小的巨蛇!
妈的!这蛇王还有个伴儿!
“死人脸,背后!!”我又急又怒,哪儿还顾得上害怕,踩着那些不断蠕动的小蛇就猛冲过去,两手紧握野战刀,正面扑向了要偷袭死人脸的大蛇!
我当时也是急傻了,正常人这么扑上去什么下场?用脚趾头想都是被咬俩血窟窿,当场毙命。
但搞笑得是那条大蛇居然给傻住了,直愣愣地盯着我,最后被我嘭一下撞出去老远,我的野战刀飞到一边不见了,身子底下垫着又冷又硬的蛇身子,右手掌还在砖地上擦出一个大口子。
死人脸也不管蛇王了,甩开帽子飞快地跑过来,我被他一把拎起来,几乎半搂进怀里,死人脸抓起我的手仔细地看,眉头紧蹙,难得的有些焦急:“咬到了吗?”
“没有没有,是摔的。”我揉着胳膊肘,刚才差点儿没被摔脱臼。
妈了个巴子的,这什么破鬼镇,改名叫蛇镇得了!
死人脸搂着我往后退了一步,那两条蛇王正一左一右地匍匐着包抄过来,我们只剩一把野战刀……这下惨了,我们还没干掉魏家呢,难道就要死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许是死亡大过一切,我反而丢掉了恐惧心,面对着蛇王想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事,这辈子的遗憾还有很多很多,比如老爸的水晶麻将还没买,老妈冬天腌得酱菜还没尝,小黄的十只烧鸡兑现不成了,魏九霄的转邪术还没解决,我攒得房子首付还差一千五……
但有一点却很庆幸,我现在跟死人脸在一起,死亡的最后一个瞬间,我们相依为命。
“死人脸——”我轻声叫他,转身用血呼啦的爪子捧住他的脸,趁他疑惑地时候亲了过去,死人脸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还有些回不过神。
我嘟囔着咬他的嘴唇:“闭上眼睛,都快死了,你有点儿情调行不?”
他没有闭眼睛,却突然紧紧地回抱住我,扣着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头温柔地缠上我的,严丝合缝的几乎让我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血契驯蛇
估摸着我俩亲了有三五分钟吧,周围一直静悄悄地不见动静,我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猛地推开死人脸,呼哧呼哧地大喘气:“蛇、蛇……蛇怎么不咬了?”
他淡定地伸手抹了下嘴:“嗯,没事了。”
没事了?什么意思?
我转身一看,直接懵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蛇全不见了,两条蛇王正老老实实地盘在我身后,没受伤的正帮受伤的那条舔伤口,看见我看它们,还把脑袋瓜子凑到我手底下顶了顶,跟山魅化成蛇体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啥情况?
死人脸微微蹙眉:“我猜是因为你和山魅结了血契,山魅修成的实体是蛇,却比蛇王厉害,所以你能驯蛇。”
我恍然大悟:“我说它们怎么都不咬我……但为什么一开始不管用呢?”
“也许你跟山魅离得远,血契的效力不那么强。”死人脸指指我的手,“但你受伤之后,血契的效力会相对增强,让它们误以为是山魅来了。”
我脑门上冒汗,敢情不是因为天阳体啊:“这都行……能诓它们多久?”
“不知道,”死人脸把掉在地上的鸭舌帽捡起来戴上,淡淡道,“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这次他直接牵住了我没受伤的左手,十指相扣,大步地牵着我往前走,我一下子囧了——
卧槽啊=皿=!!
他刚才是正对着蛇站的,肯定早就看到蛇王被驯服了,居然白占劳资便宜!
我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我他妈都干了些什么QAQ?!
***
我们离开蛇王,往前走了约几百米,死人脸停下步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旧罗盘,内圆外方,沉甸甸得很有分量,罗盘中央凹处有一根细细的指针,正无视地磁场在胡乱转圈。
死人脸应该是想用罗盘判断方向,好尽快离开蛇王的领地,但是……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还能用吗?”
“能,”死人脸低着头摆弄罗盘,“鬼镇的阴气太重,天池没法抓阴,纯阳血可以恢复天池。”
我去,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丫干嘛不早点拿出来?
如果一开始就能分分钟走出鬼镇,哪儿还用得着跟蛇王干架啊!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怨念了,死人脸无奈地看我一眼,说:“物极必反,阴气太重的地方,纯阳血反而会招来鬼怪。再加上你这个天阳体……”
我一个激灵,死人脸不再说话,沉着地在指针上滴了一滴纯阳血,指针立刻哗啦一下稳稳地指向右后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周围的温度好像突然低了很多,冻得我牙齿打颤,我脑补出一大堆鬼魂在我背后飞来飞去的场景,猛地抱住死人脸的胳膊——
形象算个屌,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死人脸轻咳了一声,指指左前方:“走反方向,鬼镇的出口在那边。”
他拖着我走了好半天,结果啥事儿也没有发生,我渐渐没那么害怕了,就松开他的胳膊并排走,死人脸主动捞住我的手牵着,继续十指相扣,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却让我在这个布满浓雾的鬼镇觉得心暖。
刚才遇到蛇王的那一刻,他想护着我、我想护着他,算不算患难见真情?
虽然我们俩什么都没说破,可相处的气氛明显有了变化,这甜乎劲儿怪腻歪人的……
拉手高兴归高兴,不过人有三急啊,我甩了甩死人脸的手,他问我:“怎么了?”
“让我去放个水,尿急。”
早上跟酒店小姑娘聊天的喝了点茶,这会儿一放松就尿意滚滚= =
“不行,太危险了,”死人脸说:“我背过身吧。”
TvT……就算你背过身……何小征也尿不出来……
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死人脸给我手腕上绑了一根辟邪的红线,跟遛狗绳似的,这才允许我走远一点去放水,我走几步就拉拉红绳,他拽一下回应我,我走到一堵矮墙下面,小声叫了句‘死人脸’,他没答应,估计是听不清,OK,就这儿了。
放完水一身轻松,我正打算原路返回,拉了拉红绳,结果那边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道,我心里一秃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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