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忍不住苦笑。自己的父母又怎么会管她的事情,他们巴不得她赶紧死掉才好。
“在想什么?”桃花的情绪已经平复,歪着头打量卓紫月。
“没什么,我在想,这里的为人母者都非常喜欢干涉自己孩子的事情,真不知有这样的母亲是幸事还是不幸事。”卓紫月幽幽叹道。
“还是你运气好,听温公子说,他请求太后收你为义女,这样他的母亲就不会再反对你们的婚事了!”桃花笑道,语气中满是羡慕。“就像温公子出面,收我为义妹,潘公子的母亲就不再反对我进门一样。”
“我才不稀罕呢!你以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她是想将她女儿塞给潇,说得好听,是收我为义女,其实是想嫁女儿想疯了。”卓紫月冷哼道。
“那就一起嘛!有什么问题,关键是你能和温公子成亲才是关键。我看温公子是真心对你的,你只要略施手段,还愁争不过公主?”桃花笑嘻嘻道。
“你说什么?”卓紫月脸沉下来,瞪着桃花,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我说错什么了吗?”桃花一脸莫名其妙。“我早说过,温公子不可能一辈子只娶你一个女人的,就算他是普通人也不会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又何必大惊小怪!”
|“是他的意思吗?是潇的意思吗?”卓紫月站起身,脸色铁青。难道桃花今日进宫来向自己说及她的过去,是想给她做个榜样,要她效仿她?
“什么啊!”桃花也站起来,非常莫名其妙。“温公子没说什么,只是,我看他眉宇之间好像有烦心事,原来是你在烦他!”
“我怎么了?”卓紫月怒道,双眼喷火似的瞪着桃花。
“你也太过分了!”桃花毫不示弱,双手叉腰,大声道,“你难道妄想他那样尊贵的人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你真是异想天开。”
卓紫月气的胸口一耸一耸,愤怒的的咆哮:“我只想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温璧潇要你说给我听的?什么苦命鸳鸯,什么潘公子,都是你编的谎话,目的是想要我同意和公主双嫁,是不是?你是当说客来了,你是来想让我妥协的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桃花也被卓紫月的话语给激怒了,骂道:“你的名声比我还坏,温夫人算不错了,又不是坚决不要你进门,你还在自得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名门淑女,有人要你就不错了!”
“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卓紫月气的伸手重重的推了桃花一把,将桃花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桃花稳住身子,“呸”的一声,恼羞成怒:“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懒得跟你这种人交往,没的辱没了我的身份!真不知道温公子到底看上你那点了?竟然如此宠着你,真是,岂有此理。”
卓紫月冷冷的望着桃花,蓦然之间,她明白了。现在的桃花已经不是以前的桃花了,以前的桃花自怜身世凄惨,名声不好,也就只能交自己这样的同样名声奇差的人做朋友。可是,她现在自觉能做翰林学士的小妾,身段高了,眼界也高了,竟然看不起自己,感觉和自己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坏了她的声誉。
只是,她却忘了,她的所谓身份提高是建立在温璧潇的基础上的,而她现在却看不起让令温璧潇对她伸出援手的人。而且,她的身世凄惨,名声不好是无奈的命运安排。而自己却是巴不得名声愈坏愈好。一个被动,一个主动,又怎么会是一路人呢!
或者,她一直以来,都只是表面装作和自己非常要好的样子,实际上,在她内心深处,恐怕一直都看不起自己,所以,才会在急怒之下,愤而将长久积存的鄙夷发泄出来。想到这里,卓紫月顿时再也不想看到桃花那张明媚娇艳如仙子般的脸了。
“哈哈哈……”卓紫月只觉非常的可笑,可笑自己竟然妄想有人会喜欢关心自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连父母也巴不得早点死去的灾星,居然妄想有人会真心对待,真是,可笑,可笑,可笑之极!她纵声狂笑起来,笑的泪流满面却还是遏制不住心中可笑的念头。
桃花惊疑的望着卓紫月,突然之间想到自己进宫的目的,一时之间,她眼中流露惊慌的眼色,不禁非常后悔自己的一时嘴快,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也是往日经常和卓紫月笑闹养成的习惯。一时之间她只能呆呆的望着卓紫月,不知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万一,温公子竟因此而不再帮助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卓紫月停下了笑声,冷漠的望着前方,眼睛的余角却将桃花脸上的惊慌,懊恼,后悔,恐惧尽收眼底。只觉得自己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也是浪费自己的光阴,于是,她挥了挥手,充满嘲讽的瞥了桃花一眼,转身脚步虚浮的走回自己的卧室,再也不想看桃花一眼,再看一眼,她生怕自己会吐出来。
桃花似乎明白,卓紫月不会为难自己,神色复杂望着卓紫月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离开了西苑。
卓紫月歪在床上想让脑袋休息一会儿的,可是又睡不着,脑中不断地冒出温璧潇和天琪公主亲热的画面,尽管,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聊,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如果,潇三日后告诉自己,他不能牺牲一切来爱她,她要如何办才好?如果潇说,他为了母亲,必须接受太后的安排,让自己和天琪公主一起嫁给他,她该怎么办?是委屈自己嫁给他,还是从此离开盛京,彻底忘了温璧潇这个人呢?
是她自己挖的坑,倒把自己给绊倒了。心中此刻无比后悔,不该固执的要求潇去认真的想,还不如一切都稀里糊涂的算了,认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可是,现在却让她患得患失。真是作茧自缚。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的,竟然迷糊的睡着了。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噩梦,一会儿是潇突然指着她大骂她不知足,然后又变成潇和天琪公主温柔的对望,然后亲吻拥抱,突然又变成潇和温夫人还有天琪公主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亲密无间。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心如刀绞的看着。
明知道是噩梦,偏偏怎么也醒不来。这种经验相信每个人都有,卓紫月此刻就是如此,陷在噩梦中无法自拔。
门突然“咯吱“一声被推开了。卓紫月一惊,从梦中醒来。心中万分感谢这个出现的正是时候的人。
“怎么不点灯?”来人说着,对着外面喊叫了一声,“小范,你怎么当差的,天黑了也不点灯!”
“皇上?”卓紫月下床,摸索着朝门口走。
“不是说好,叫我的名字吗?”圣天瑜埋怨道。
“有人在,怕破坏了你的尊严。”卓紫月走到门口,借着外面的星光,看到远处正有一抹人影疾奔过来,手上提着灯笼。
“别怪他,是我不喜欢点灯!”卓紫月忍不住替小范开脱,生怕圣天瑜龙颜大怒,处置小范。
“你倒好心!”圣天瑜走出几步,伸手朝着卓紫月招了招,“屋中不热吗?听说你最怕热,来,到桂花树下乘凉!”
听圣天瑜一说,卓紫月也觉得闷热,此时才是初夏,天气有时候热的不正常,今日的天气就闷热的可以,几乎赶得上酷暑了。
桂花树下,长期放置着两架藤制的宽大摇椅。卓紫月坐上其中的一架,悠闲的摇晃着。
第二十二章——嫌隙初露(三) 圣天瑜坐在另一架摇椅上,只是不像卓紫月那么随意,他还保持着皇帝的架势,身子挺的板直,像是坐在他的龙椅上一样,模样有些搞笑。
“扑哧”卓紫月没忍住,笑出声来。“摇椅是用来让轻松的,皇上,你看你的架势,也不知是享受的还是受苦的。”
圣天瑜看了看正在给西苑各处灯笼引火的小范,闷哼了声:“现在有太监在,我要顾及皇家尊严。”
“我想喝酒,现在突然很想大醉一场,什么都不想!”卓紫月伸直身子,高声叫。
“怎么了?心烦?”圣天瑜关切的望向卓紫月,但是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她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非要心烦才能喝酒啊?我现在就是想喝酒!”卓紫月瞥了圣天瑜一眼,抬头望着天空,嘴里数着天空中稀疏的几颗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小范,去御厨房吩咐做些酒菜送来!”圣天瑜拍手唤来小范,吩咐道,
小范低着头,一溜小跑的离开了。
“是在为璧潇心烦吗?”
沉默了会儿,圣天瑜首先打破寂静。
“嗯!除了他还有谁?”卓紫月随口道。
“母后一向宠溺天琪!这次这样安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不过,倒是让你心烦了!”
“不要提太后,我现在不想说话,只想喝酒!”卓紫月烦躁的叫嚷。她现在不想去想任何能让她想起两女侍一夫这件事的人或事。
“好,我不说!”圣天瑜好脾气的答应。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圣天瑜沉住气,不时的打量着卓紫月。
卓紫月则是身子随意的摆放着,仰头望着星空,一动也不动,呈一种近乎痴呆的模样。不管她怎么放松自己,想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还是避免不了回想起和桃花的争吵。对于因此失去了一个贴心的朋友,她并不是毫无感觉,可是,对于,看清了一个好朋友暗藏在心中最黑暗的本性,她却又无比的兴庆。
而,最让她纠结的就是,桃花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她自以为是的想法,还是潇的暗示呢?想了想潇的为人,应该不可能是他暗示,但是,她又想起,那日潇并没有一如往常那样干脆利落的给自己答复,虽然是自己捂着他的嘴,但是,他可以拿开她的手,说出他的保证。可是,他却没有,这是不是证明,其实他的心里也是有些犹豫呢?而这样的犹豫却不是她要的,她决不能忍受他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酒菜送来了!还不快喝!”圣天瑜盯着卓紫月看了好大一会儿了,苦于没有理由打断她的发呆。
适时小范领着四个太监送来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还有两坛御厨房珍藏多年的陈年佳酿。
拍开泥封,一股中人欲醉的酒香立时扑鼻而来。是最少五十年的陈年清绵酒。圣天瑜挥了挥手,小范领着四名宫女无声的退下。偌大的庭院中就只剩下自己和卓紫月两个人了,这让他的心情有些兴奋。
卓紫月终于闻到了酒香,一转头,就见两个摇椅之间不知何时放下了一张长桌,桌上摆卖了琳琅满目的精致小菜,然后,是两坛她曾经在电视山看到的那种坛装的酒,其中一坛已经拍开了泥封,浓郁清醇的酒香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卓紫月从摇椅上跳下来,站到桌前,伸手撕下了桌上的一盘酱鸡的一条腿,放进嘴里,毫无形象的大嚼起来。待吃的差不多了,才一口吐出嘴里的骨头渣子。然后,捧起开封的那坛酒,凑到嘴边,“咕咚咕咚’的像喝水一样牛饮。
圣天瑜目瞪口呆的望着卓紫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实,卓紫月竟然一口气连喝带洒的将一坛酒全部灌进了嘴里。然后,她的身子立即开始左摇右晃起来。
“看来,你的心事不少啊!”圣天瑜叹道,及时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卓紫月,将她扶着躺在摇椅上。
“我好烦,真想就这么醉死算了!”卓紫月咕哝着,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的酒气夹着她的独特气息直扑圣天瑜的脸上,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好,喝醉酒,你就睡吧!我看你最少要醉个三天。”圣天瑜哭笑不得的看着已经醉的睡着了的卓紫月。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脸上轻拍着,希望她还没有醉彻底,这样也能从她嘴里套出她的真心话来。
突然非常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只有在她醉酒的时候,他才能听到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拍了好一会儿,也没拍醒卓紫月,她反而一翻身,手一捞,抱着圣天瑜的左手臂,睡的更沉了。
直到这时,圣天瑜才敢肆无忌惮的打量卓紫月,平日里,她清醒的状态下,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生怕她看穿了自己的心后决然而去。相处的时间不算太久,不过他还是自负自己的眼力足够看清她藏在野蛮粗俗的外在下的细腻情怀!
看似不拘小节,好似一副睥睨世间的狂妄样子,可是,他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发觉她潜在的忧郁。那样藏在心中最深处,却又总是不自觉的挥散回来的忧郁,让他对她,更是无法自拔的心怜。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比温璧潇更适合照顾她,因为,温璧潇明显没有发现她潜在的忧伤,或者是因为她对温璧潇刻意隐瞒,而对自己这样无关重要的人反而不加遮拦。
手,终是不自觉的摸上她的脸,手指沿着她秀雅的眉开始,抚过她紧闭的眼睛,她长长的睫毛在自己的手指下微微颤抖,让他心里不由的生出甜蜜之意。然后,滑过她秀挺的鼻子,停顿在她柔软的红唇上,她鼻中温暖的气息拂在他的手指上,让他非常心痒难耐。
突然之间,非常想要和她再亲近一些,虽然,心中知道这样非常的不妥,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也对不起温璧潇,可是,他却像是中了魔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缓缓的俯下身,轻轻的吻在她柔软的唇上。
顿时,如遭电击,一种难以形容的颤栗充斥在他的心间,让他忍不住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下腹急遽窜起一股热流,激得他急忙倒退了几步,转身不敢再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身体的冲动,而做出连自己也不齿的事情来。
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陷入的如此之深了!
连再看卓紫月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圣天瑜匆匆的离开西苑。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尽快帮助卓紫月,让她顺利的嫁入温府,再在皇宫中耽搁下去,自己恐怕再难顾及和温璧潇的多年的感情,而要不顾一切的掠夺了!
圣天瑜脚步踉跄的出了西苑的大门,他一路神思恍惚,竟然没有发觉,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一双藏在黑色斗篷中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他看。
卓紫月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还是被小范强行灌下了半碗醒酒汤,才勉强能维持脑袋不混沌。脑中依然昏昏沉沉的,对周围的人和事都只有模糊的概念,她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成了这般模样,只记得,她因为心中烦乱,曾抱着酒坛子狂饮,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小范似乎曾说,醒酒汤是皇上派人送来的,还说了一些什么,不过,她的脑子只能算是勉强有点意识,所以,也没明白小范到底都在嘟囔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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