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王爷。”云妆头也不回地道,她不能让南宫景虹这样做,她不想让任何人走,不愿伤害任何人,她本就不属于这。
“阿梓,不……”苏婉还在身后叫她,可是今天她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她决不允许苏婉离开。
“阿梓。”
突然前方有人叫住了她,她远远望去,是他,他是要去玉尘宫?
“南宫景虹,你为什么要婉儿姐姐走?”云妆跑了两步,站到了南宫景虹的身前,劈头问道。
“你,你已经知道了?阿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红叶是不可以走的,我只能让苏婉和纳雪离开。”南宫景虹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移到了别处,叹了口气道。
在他的心中,红叶与苏婉她们还是不同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一起生过死过,她所不能了解的。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让谁走过!”
云妆大声道,是,她从来没有想在这里留下过或改变什么,因为她知道,这里只有她才是一个过客,当日她听说夏侯离说过那样一番话,她真的想离开,她生的意义只在于他,既然他放弃了,她也便再无了意义,当初她答应阿梓来到这个世上,只是替她照顾夏侯离,可是现在,现在这样与阴阳相隔有什么区别?
“阿梓,你到底要我怎样?”南宫景虹急了,大步上前,用力的握住了云妆的双肩。
云妆抬眼看去,眼里似乎装满了决绝,她不想在这样瞒下去了,她是云妆!
“南宫景虹。”
她拂开他的手一字一顿道:“你听我说。我并不是真的江梓兰,真正的江梓兰已经死了。”
“什么?”
南宫景虹一惊,生生退后了数步:“你在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她明明就是阿梓,眼前的她一分一毫都不差,可是……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不是阿梓,真正的阿梓已经死了。”云妆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你骗我,你分明就是,你在骗我!”南宫景虹突然焦躁不安,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她就是阿梓,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不会……
“说出来或许你不信,呵呵,就算是我,我也是,若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在湖边相遇吗?其实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云妆说着思绪回到了去年的冬天。
她记得那时她还在杭州的西湖,观望着断桥残雪。
50 初见
“有缘千里来相会,须往西湖高处寻。”
云妆踱步在断桥之上信口念道,念着念着她不由得痴痴地笑,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即便有人又怎样?谁会为她驻足?
她也玩累了,灰心转身欲走,可是就在她转身之时,突然听到一个清冽的声音远远传来:“桃花流水沓然去,油壁香车不再逢。”
她好奇的看过去,也是一个人,一个人身影萧萧的立在桥上,不是她所在的断桥,却是隔湖相望的西泠桥,她淡淡一笑,两人是同是天涯吧。
望着那桥,那人,她不由得想起了名妓苏小小。
她想他也是在寻小小那缕香魂吧,那个唯美而洒脱的女子。
不仅是那个女子,还有那段令人难忘的爱情传奇。
燕子衔泥,桃红柳绿,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小小,她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氤氲缭绕的梦。
云妆浅笑,她仿佛能过看到她正在向她走来,莲步盈盈。
她心里不由得一惊,这怎么会?
她惊退了几步,砰撞到了桥栏上,身子不由得前倾,惊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到水里时,幸好被一只手拖住了。
她抬眼看去,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又是一阵模糊,而他的身后的一切也是瞬间变了模样,仿佛出现了另一个时代的繁华,人群熙攘。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他怎么……
她想后退,可是她惊慌的发现不管她怎么退,都退不到了原来的世界里,她张口欲呼,却发现声音都噎哽在喉。
“阿梓,你怎么在这?”那人放开了她问。
云妆一怔,他……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唤她阿梓的男人,他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简直……
她张了张口,终于还是忍不住惊呼了出来:“李誉!”
可是下一瞬,她又记不起了李誉是谁。
男子微微惊愕地看着她,又抬手拭了拭她的额头,笑问:“你在说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云妆。
突然他的目光锁在了她手上的信上。
云妆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她手中竟拿着一方红笺。
“你是在等人?”他问。
云妆点头,可是忽然又摇头,眼前的事变得太快,她一直就像在恍惚的梦里一样。
他轻笑转身,脚下踢打着桥面,他似乎面对她的漠然他无可招架。
“小姐,小姐……”
两人转身。
“是在叫你的吧?”
他看着疾奔而来的小丫鬟又问。
云妆看了看四周,似乎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她断然不会叫他“小姐”。
她生硬的点头。
“小姐,你怎么在这啊,老爷正四处寻你呢?”
上来的小丫鬟不由分说的拉起她就走。
她却莫名的回头看了“李誉”一眼。
“你说……谁在找我?”
路上云妆边走边问。
“小姐,是老爷啊,快走吧,不然老爷又会发怒了。”
云妆胆颤心惊的跟着她走。
心想:不知道她嘴中的老爷是谁。
可是她也不知为何,竟也跟着丫鬟走了。
她们最后在一处朱门前停住了脚步,她抬头仰望,上面书着滚烫的金色大字:江府。
“小姐,进去吧。”
丫鬟催她。
她打探的望小丫鬟了一眼,抬步迈了进去。
51 噩梦
“啊,梓儿回来了。”
她来到府上,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唤道,接着又走来一个四十上下满面威严男子,她想这就是她口中的老爷吧。
“梓儿,你怎么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你三娘正在跟你说话呢!”
云妆抬头,目光迎上了说话的这个人,迷离。
男子皱眉看着她,今天她似乎有些反常。
她手里拿着什么?难道她和他已经见了面?
“你手里拿着什么?”
云妆心惊,急忙把手背向身后:“没有……没有,没什么。”
这自然是天大的慌言,他明明看到了。
“小容。”
男子向着她身边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容转到她的身后,抽走了她手中的红笺。
小容把红笺呈上。
他看了一眼,眉头锁的更紧了。
半响他才叹了口气道:“你也不要怪爹,我也是没有办法。”
“爹……”
她失声叫道,虽然这是在意料之中,可是一时她还是接受不来。
“回屋吧,别冻着。”他如是说。
别冻着,多久没人这样对她说过了,以前她就是再冷,也都一个人默默地忍着,迎着冷风直挺着脖子对自己说,暖暖的春风迎面吹,直到她眼角溢出泪水。
她突然想,有个家真好,有人疼真好,她漂泊的时间太久。
她心下许诺,就在这吧,别再回去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嗯。谢谢你。”
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对她说。
“你是谁?”
她问道。
“我是阿梓,云妆,留下来吧。”
“你……”
云妆忽的坐了起来,刚才是场梦吧,她抬手拭了拭额间的冷汗,可是她突然觉得不对,这里是哪?她多久没住过这样的房间了。
她慌忙睁开眼睛,一切还是那个梦境,眼前古朴的镂花睡榻,轻纱软帐,梳妆台上的繁花古镜,沉香古匣……
“啊”
昨天她一直是浑浑噩噩,可是今天她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了,镜中的人竟然不是她自己!
“小姐,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
闻声一群人都赶了过来。
云妆拉住小容的手激动地大叫:“你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小容惊恐地看着她:“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容,好了,别管她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江岑楚仰面长叹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小容,好好给她梳妆吧,一会宫里就要来人了,不能再拖了。”
“是,老爷。”
云妆呆呆地听着江岑楚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他在说什么。
昨日,是他对她嘘寒问暖,他是“我”爹?她回忆着昨天的事。
“好了,他们现在都认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可以没有包袱的活着了,是你,也是我。”
那个声音又来了,她慢慢抬头,她就浮在她的眼前,铜镜中,花容楚楚,云鬓含香。
“是不是这都是因为你?”
“唉!是的,是我把你引到了这里,你之前的镇定也是因为我没有散去,对不起。”
她幽幽地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能回去了吗?我就能做回我的云妆了吗?”她哀怨哭诉。
52 留下来帮帮我
“不会!可是你还能回到哪去?云妆?你真的以为你你还可以一直做你的云妆吗?你这样就能等到他吗?”
云妆惊愕抬头:“你知道?”
她点头:“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痴情不改,我知道你四处游荡,我知道你的对月凝噎,我都知道。”
云妆低下头,是,她一直都是一个孤魂野鬼。
“你还记得玉清观吗?”她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或许她是太自私,为了自己而去接他人伤疤。
“你是……你是……”
“我就是那个问卦人。”
云妆的面色顿时灰败了下去,她还是逃不过命运捉弄。
“云妆,来吧,留下吧。留下来帮帮我,我真的……”
“好吧。”
云妆含泪抬头。
“呵呵,你不怪我了?”
云妆面上顿时僵住了,她却笑着隐去了:“你还是那么善良。”
云妆低下头,她顿时觉得善良似乎是一种愚蠢。她恨恨的咬紧下唇,血腥之气渐渐地弥漫着整个口腔。
“小姐,梳好了。”
云妆再向镜中看去,只见墨黑的秀发被高高的挽在脑后做半月状,上面斜斜的插着几支梨玉簪,以及一些碎钻花饰。
耳畔坠着银色流苏,腕上带的是极品是蓝田玉。
身着鹅黄抹胸坠地纱裙,穿着绯紫色的短摆小衣,荷叶边的袖口有几朵桃红色小花缀着。
还是那张绝世的脸,只是原来的绿裙换成了一身的绯紫,还有她那倔强地咬着的嘴唇,下唇在痛,她知道了,镜中的人是她。
“好吧。”
云妆含泪抬头。
“呵呵,你不怪我了?”
云妆面上顿时僵住了,她却笑着隐去了:“你还是那么善良。”
云妆低下头,她顿时觉得善良似乎是一种愚蠢。她恨恨的咬紧下唇,血腥之气渐渐地弥漫着整个口腔。
“小姐,梳好了。”
云妆再向镜中看去,只见墨黑的秀发被高高的挽在脑后做半月状,上面斜斜的插着几支梨玉簪,以及一些碎钻花饰。
耳畔坠着银色流苏,腕上带的是极品是蓝田玉。
身着鹅黄抹胸坠地纱裙,穿着绯紫色的短摆小衣,荷叶边的袖口有几朵桃红色小花缀着。
还是那张绝世的脸,只是原来的绿裙换成了一身的绯紫,还有她那倔强地咬着的嘴唇,下唇在痛,她知道了,镜中的人是她。
“我就是这样来到了江府,做了江家大小姐江梓兰,是阿梓要我帮她。”云妆不知道南宫景虹什么表情,偷偷的抬眼看他。
“我不信,你在骗我,我不信……阿梓你在骗我是不是?”南宫景虹突然不能抑制心中的悲痛,他双手按住云妆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她的身体。
“景虹,你还记得的我们成亲的那天晚上吗?你告诉我之前我唤你景虹,我一点疑心都没有,那就是因为我对你们从前的事一无所知,本以为我来到南邵国会是新的开始,可是没有想到,我所嫁之人竟然是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南宫景虹手上加力,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53红妆为谁梳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面对一个痴情的人,我不忍。”云妆看着他一字一顿。
南宫景虹愣了,松开了他紧箍的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是与一个陌生人……
他还为了保住她去欺瞒南宫景延,眼下甚至要把苏婉和纳雪送人,他真傻,他冷笑了两声,蹒跚的向着玉尘宫走去。
“南宫……王爷,不要让婉儿姐姐走……”云妆对着他的背影请求道,她真的怕他就这样让苏婉走。
南宫景虹听到她的话步子一顿,却什么都没说。
云妆静静地立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是什么,不过她还是真真正正的松了口气,她终于做回了自己,她就是云妆。
云面芙蓉出水彤,妆成羞怯百花容。
她忆起李誉送她的诗句,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可是他不在了,纵使倾城倾国又怎样?她为谁梳妆打扮?
她默默地回到了忘忧宫,等着南宫景虹对她的宣判,让她走也好,留下也罢。
忘忧宫,是他要她忘忧的,可是人生在世,欢娱还是少的可怜。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太阳一点点的升起又落下,阳光从她的身上慢慢爬过,她等了一天,南宫景虹都没有来,但是她却得到消息说,苏婉她没有走。
“姑娘,该吃饭了。”
现在她同她们一样,在王府里都被称为姑娘。
云妆看着侍女端过来的饭菜却怎么都没有胃口:“我不饿,你们拿下去吧。”她恹恹地道。
众人以为她是因为苏婉和红叶的事而心中不快,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苏婉没有走,谁都不会走,谁都不会走,也包括她吗?
“啪!”
她想到这,忽的手上一松,茶杯脱手,碎了一地,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碎片,仿佛看到了破碎的感情,那段感情不是一直都是她的寄托吗?可是现在呢,它就像一层层的浮云,正悄悄地离她而去。
她终于体验了什么叫做过眼云烟。
侍女们小心的拾掇着地上的碎片,她们不懂念奴今日是怎么了。
“我没醉,我不用你们扶,你们都给我退下。”
云妆一听,腾的站了起来,心道:“他还是来了。”
她目光移到门口,门被踢开了,南宫景虹醉步蹒跚的走了过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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