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着兴奋的儿子,轻轻叹口气说:“你不必这般费尽心思的,要知道,这太子之位不出意外就是你的。”
北野青敛去笑意,冷冷的说:“母后也知道,这个‘不出意外’的意外是谁。”皇后正要开口安慰什么,北野青已经接着说下去:“母后的后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是从二哥母亲那里抢来的。而且母后别忘了,太子被废,现在皇子中的长子是二哥!且他文韬武略在所有兄弟中最强,这几年他虽隐忍不发,但会咬人的狗都是不会叫的狗!”
皇后低下声音说:“害死媛姐姐是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青儿,不要再害人了好吗,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真的会后悔的!”
房顶上的蓝泽有些奇怪,这个皇后好像也不是什么坏到透顶的人啊。
北野青怒道:“母后!”他又冷笑道:“但母后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辈子只要你是我的娘亲,你就注定要造更多的孽,杀更多的人!”
皇后的眼睛里滚落着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她的声音也变得苦涩:“青儿,你如果因为娶到了蓝泽而做了皇帝,你会不会杀了蓝泽那孩子?”
北野青冷笑说:“不会,因为等江山稳定了,我会把她赐给助我夺下皇位的功臣,我府上可是有不少谋士渴慕蓝家两位小姐呢。”
蓝泽从心底冒出一股凉意,这种混蛋……也忒坏了吧,我又不是鸡,谁想睡就睡。
她侥幸的想还好自己眼睛够亮,但是这种确认坏蛋是坏蛋的感觉也不是很好,可能她从心底认为北野青并不是个坏人吧。
她这一分神,脚下踩着的琉璃瓦立刻“咯”的响了一声。
“谁?!”北野青立刻推门冲出去,身子一纵,就飞上了屋顶。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正飞快的在皇宫房脊上逃窜。
蓝府。
蓝风有些不安的合上书,一直以来,一旦自己妹妹出了什么意外,她都会有这种不安。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皇宫一趟。蓝泽一向粗心大意,但皇宫是最最不可粗心的地方。
但是娘每晚前都会来看看她们睡了没,自己和小泽都不在的话……
她咬咬牙,还是去了小幻的房间,尽管她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待见这个小妹妹。
“幻儿,你睡了吗?”她敲敲房门,不一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幻儿打开房门,揉着眼睛看她。
她低下声音说:“我要去看看你二姐,所以……”“所以我一定帮姐姐们打好掩护!”幻儿举着小手保证,她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圆圆的东西说:“这个是北野青哥哥送的烟雾弹,向地下一砸就会冒出很多烟,风姐姐,给你!”
蓝风心里一暖,她摸摸蓝幻的头,轻声说:“幻儿,谢谢你。”
蓝泽此时已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该死的皇帝弄那么多房子,她又迷路了!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回头看看不远处的北野青和一大批御林军,真心有着跳河自杀的想法。
对,跳河!自己会潜水,大不了从皇宫的排水沟里钻出去。
有了动力,她开始发力向前跑,她知道御花园里有河水经过!向着这个方向应该会跑进御花园。
果然不一会儿她看见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蓝泽感觉自己就像小蝌蚪找到了妈妈,她大喜着冲过去,开开心心的准备跳河。
“我告诉你,这池子里养了食人鱼,你考虑清楚。”
戏谑的声音响起,蓝泽回头又看见了那个混蛋肚兜贼。但此时这个家伙无异于小蝌蚪的爸爸,她一脸奴才相的跑过去,嗲声嗲气的说:“二爷……;”
北野煦含笑的看着一脸谄媚的蓝泽,然后拉起她的手就跑。
一身黑衣的蓝风进入皇宫是已经是四处警戒,她心道不好,连忙直冲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只是没想到恰好进了御林军布置的包围圈。又立刻被几位御林军发现了。
她脑子飞转,转身冲向皇宫中偏僻的角落,这样就能形成敌我都不认识路的局面,她一路向西,顺手打晕了几个太监宫女,直冲到一个冷僻安静的宫殿,只是踢开正门时看见了里面的屋子亮着灯。
她进退不得,眼见身后的追兵逼近,她一咬牙进了其中的一间……
只是,真的进来的不是时候。
坐在浴桶里赤身裸体的北野乾惊愕的回头看着闯进来的人,看身形,是个女子。
蓝风觉得自己面上发热,她侧过脸,压低声音说:“三皇子,请原谅!”
“风大小姐?!”北野乾几乎惊讶的都要站起来,突然想到自己什么也没穿,连忙把自己整个身子压到水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指指屏风,让蓝风躲一下。
追兵很快进来,其中一个推开了房门,看见了北野乾,连忙下跪说:“三皇子殿下恕罪,小的奉命追杀刺客至此!”
“滚出去!”北野乾冷冷喝道。
“可……”“这是我娘生前居所,要是弄坏一点我摘了你们脑袋!”北野乾冰冷的说道,眼中刺骨的寒意表明他说到做到。
追兵们匆匆的应了声:“小的明白!”就全部退了出去。
蓝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轻声说:“多谢。”
北野乾笑着回答道:“不,这算我还你小时候救我的恩情。”蓝风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她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救过什么人。
北野乾看见她的眼神,心里不由苦笑一声,暗暗的叹了口气说:“你果然不记得了……”
蓝泽被北野煦拉着跳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宫殿,不由问道:“这是哪里?”
“宁西宫,原来悦妃住的地方。”
蓝泽瞪大眼睛说:“悦妃就是在这里被弄死的对吧,那这里不是有鬼啊……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
“宫中任何一个角落都死过人!它是全天下最脏的地方!”北野煦握着蓝泽的手不由收紧了。蓝泽手被捏的生疼,她戳戳北野煦的后背,小心的说:“疼……嘿嘿……”
北野煦瞥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踢开一个房间说:“先进去避避,皇上封了宁西宫,他们是不敢进来搜查的。”
北野青带人追到了宁西宫前,他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由咬紧牙,重重哼了一声说:“把宁西宫给我包围起来,派人去请示父皇,要快!”
那个刺客他不知是谁,但那个后来拉着刺客跑得人,分明就是北野煦!
他的唇角溢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他心里轻轻地说,二哥,看来你也想去陪陪你那死鬼老娘吧。
房间里的北野煦突然皱紧眉头说:“糟糕,这步棋,走的太烂了。”蓝泽看向他,突然想到,这下可谓是关门打狗,一个不漏。
她泄气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突然砰的一下撞到了个大花瓶。
“该死的!连你也欺负我!”她愤怒的一脚踢向花瓶。
只听到一声奇怪的响声,借着月光,她看见了地上突然出现个四四方方的洞口。
、第八章 感觉
北野煦打量了一下那个洞口,突然对着一脸呆滞的蓝泽问:“有火折子吗?”蓝泽僵硬的点点头,从怀中拿出火引子和火折子递过去。北野煦点燃个火折子丢下去,看见下面是一条干净的楼道。
“下去吧。”北野煦说着就跳下去,蓝泽连忙跟上。他们刚一落地,头上的入口便自动的封住了。
因为蓝泽身上带着的火折子并不多,两人很快的向前走,不久便来到了第一个岔口。北野煦和蓝泽对视一眼,一时都没了主意。
北野煦灭掉火折子,保存所剩不多的燃料。两人一下子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安静中,蓝泽有些不习惯的动动脑袋,突然看见了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啊……”她的惊呼声被北野煦用手捂住了。北野煦冷静的压低声音说:“是猫。我们跟上它。”
北野煦又点燃了一只火折子,那只突然见到亮光,转身就跑,北野煦拽着蓝泽迅速跟上,猫能进来,说明出口就在不远处。
那猫跑得极快,突然一个转弯又消失了。北野煦和蓝泽再次看见的,是一个三岔口。蓝泽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北野煦眉头紧锁的看着这个岔口,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在黑暗中沉默着,最终还是蓝泽开口说道:“北野煦,对不起。”北野煦竟然笑了一下,对着蓝泽说:“把手给我。”
蓝泽在黑暗里伸出自己的手,慢慢向前探去,眼前一片黑,她的感觉变得更加灵敏。慢慢的她的指尖触到了北野煦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不由向后一缩。北野煦却抓住了她的手,将她那只软软的小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脸上。
蓝泽心中一惊,感觉自己的心跳和血压一下子升了上去,黑暗中她的脸烧的通红。指尖上的触感告诉她,这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那刚毅的轮廓……
她突然收回手,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干嘛呢。”
北野煦又是一笑,懒洋洋的说:“用你的手感觉一下,我比六弟帅!”
蓝泽莫名的松口气说:“你这个男人,也太喜欢记仇了吧!”
北野煦忽的压低声音说:“别说话!”只听头顶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声音挺尖细的,像是两个太监。
“真晦气!今晚六殿下不知怎么就发了脾气,顺手就杀了这个倒霉鬼,还要咱们把尸体送到宫外去。”
“听说是因为六殿下到宁西宫抓刺客没抓住才大动肝火的。”
“六殿下看起来不像脾气坏的人呢。”
“那咱们换身衣服也不像是太监啊。”
两人说着话就向着宫外走,蓝泽开心的抓住北野煦的手,北野煦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手,跟着那两个太监的脚步就走向了通向宫外的那条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地道的末端,北野煦伸头看看,原来地道的出口设在了一个枯井里面,可见当初打地道的人心思之缜密。
北野煦踩着井壁上吐出的岩石爬出枯井,再伸手把蓝泽拉了上来。
“啊啊啊!终于重见天日了!”蓝泽兴奋的大喊,真想飞上天亲一下明亮的月亮和星星。北野煦不由深深吸口气,看看周边的环境,却是在城郊的一个破庙后面。
“北野煦,我宣布,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朋友了!”蓝泽对着北野煦认真的说道。北野煦避开她的目光,冷淡的说:“我不需要朋友。”
“啊……?”蓝泽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白头偕老的人。”北野煦突然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她说。
蓝泽在他的目光下,心跳和血压再一次的攀升……他不会是……
“虽然和你这种女人做一辈子的朋友很奇怪,但我还是勉强接受吧。”北野煦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吓我一跳!你的智力是幼童吗?白头偕老是用来形容朋友的吗?喂!你等等我!”
“你好烦。”
“比你这个智力上先天不足后天畸形的人好很多!”
……
蓝风坐在秋千上,北野乾在她的面前吹着一首很古老的曲子。北野乾的箫声也是京城一绝,这首曲子里既有着缠绵悱恻的恩恩怨怨,又有着金戈铁马般的荡气回肠。
蓝风和着他的箫声,慢慢的说:“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以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北野乾停了箫声,眼里已经隐隐有了泪光,这是他的娘亲生前最爱的曲子,以前娘亲得宠时,父皇常吹这支曲子给她听,只是等她快病死前,想听一听父皇给她再吹一次这首曲子,父皇都没有来。若非当时二哥在窗外吹了这支曲子,他的娘亲怕是要抱憾而终了。
他低声说:“很好的词。风大小姐,外面的搜查也差不多结束了,你尽快回去吧。”
蓝风看到了他低着的头,以及眼角那几近滚出的泪水。她静静地在他身后站了会,然后翻身飞过宫墙,很快便消失在重重楼宇间。
似乎这一夜,有些人心中的有些东西,已经变得和从前不同了。
第二天北野青破天荒的没有来找蓝泽,蓝泽也乐得自在的在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只是她不知道,此时的北野青在养心殿外,已经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了。
北野煦受诏进宫前已经听到了手下探子的来报,他整整衣冠,昂首挺胸的走过跪着的北野青身旁,走进了养心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把手中的折子放下,久久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没有叫他起身。
“朕问你,昨夜你在哪?和什么人在一起?”
北野煦重重磕了个头,抬头说:“儿臣请父皇先不要怪罪昨夜与儿臣在一起之人。”
皇帝眯上眼睛,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的说:“你先告诉朕。”
“儿臣昨夜与蓝家二小姐在一起。”北野煦如实禀报。
皇帝终于笑了,他温和的说:“你起来。”
“谢父皇!”
北野煦这步棋走的极险,他并不知道皇帝等着的只是他的这句实话。倘若他说的是其他任何事情,皇帝便会将他打入宗人府。
皇帝这么多年来,也已经建立了一个秘密的监察系统,昨夜早有人报二皇子与蓝家二小姐从京城郊区回到城中。而恰巧那时自己的六儿子前来禀报说今日大动干戈搜查的是自己的二哥与一位刺客。皇帝老了,嫉恨自己的儿子间手足相残,当时便罚他跪在养心殿外。但今日他又颇为不放心的来试探自己的二儿子。
“你若喜欢蓝家二小姐,朕为你指婚便是!”皇帝心情像是变得很不错,笑着对北野煦说。
北野煦避开这个提议,再次跪下去说:“请父皇宽恕六弟,他也只是无心之失罢了。”
皇帝收起笑,玩味的看着北野煦说:“告诉朕你的理由。”
“因为儿臣是他的亲哥哥。”
皇帝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道赞许的色彩,只是他没有看见,北野煦唇边的一抹奇怪的笑容。
第二天,一脸憔悴的北野青来到了蓝府,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心里已经燃烧着莫名的怒火。
蓝泽已经接到了北野煦派人传来的消息,早早的准备好了那只匣子,就等着北野青的上门。
“听说那天晚上你一直和二哥在一起?”北野青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柔和。
“对啊。”蓝泽点点头,满脸写着“那又怎么样”
“可是你有想过我吗?”北野青一脸台湾言情剧的男主样,但此刻蓝泽的心里除了觉得好笑外,还剩那么一点恶心。
“没有想过你,小弟弟,我说的是实话。”蓝泽露出很慈爱的表情,把手中的的匣子递给他。“这是你送我的,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还有,这个匣子值四两银子,算是我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蓝泽的口气很像一个辞退小白脸的富婆。
北野青终于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