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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眼睛一闭,头颅微扬,就掉在那长纱之上,脚下椅子跌落,嘭咚的声响,可她听不见,看不见,呼吸开始紧促,一点点的扼紧她的喉咙,将空气夺去。
“呀,来人啊。”
不多时有人打开门,瞧见门内的景色,惊呼起来,脚步匆匆人也匆匆,不消片刻,就有人将她抱下,放在床榻之上,探了探呼吸,把了把脉搏,道了句还好。
还有稍晚赶到的怡红姑姑,微乱的鬓发,点着一旁的丫头们,怒骂道:“给我将人看好了,若是再出这等事,小心我打烂你们的皮。”
“是,姑姑。”站在一侧的丫头唯唯诺诺的应道,小心万分。
第四十五章 琴曲
更新时间:20140725 18:35:49 字数:2017
都说人之将死,魂会飘飘荡荡,游离在最想念的人面前辗转反侧。她意识消散时,便入了那亦真亦假的幻境中,草长莺飞,蝶儿恋花,一阵狂风乱石之后,顿落兵荒马乱之地。
高山耸涌,石从中落,枝折花残。
那座林立在顶间的小楼,瞬然崩塌,天色一瞬间暗下来,似暴雨来临之际的黑暗,狂躁的吼叫声从山腹中传来,轰隆轰隆,似有利爪在挠着山腹中的石块泥土,要将这困于它的一方地给搅碎。
她浅薄柔弱的魂魄随风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紧抿的唇瓣虚白之色,分不出任何,山中有没有人?哥哥怎么没有出来……等等诸多的疑问在口中打转着,她问不出,喊不出,像是个异客只能瞧着,着急着,却无能为力着。
突。
山穆然裂开了一条大缝,庞大的爪子从缝中冒出,撕扯的头颅从中露出,血淋淋,令人惊慌恐惧的丑陋面目,这妖怪开始出逃了,开始猎杀了,贪婪的舌头划过嘴角,像是巨大的流支,。
“哥哥,你在哪?”她轻声呢喃,颓废的坐在虚华的半空中。
“嘿嘿嘿……”令人心神发颤的刺耳笑声响在耳边,她含泪的眼模糊的瞧见一个庞大的怪物向她而来,张开猩红血口。她连惊恐都未发出,就被一口吞入腹中。
“啊……”她含在口中的恐慌不曾抑制的在怪物的腹中大叫着,只是腹中多为乱石,杂木,还有凌乱的残肢骨骸,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然后瞧见兽中的腹部像是个光滑的镜面,令外面的景象照了进来。
哪里还是那副恐怖宛若地狱之景。
那树还在,完好无缺,那山还整,安详而立,那楼未损,一如既往。剑卿就在楼中的花丛间坐着摇椅,闭着眼吹着风,悠悠晃晃,一副惬意。
“师兄,吃饭了。”
有女子从一旁的楼中走出,手攀附在剑卿的脖颈间,将脸亲昵的贴在他的脸颊之上,浅吻轻笑。她坐在妖兽中,木讷的瞧着剑卿一把将女子拉过,与他相拥坐在摇椅上,脸上是她甚少或不曾见过的温柔之色,他抚着她的发,拥着她的腰肢,唇齿间似说了什么,惹的女子娇嗔不已。
那是她不曾见过的哥哥。
她苦涩的笑,可唇角却扯不开弧度,泪不知不觉的落了妖兽一肚,淹在那尸骨上,杂木上,一点点的将影像浇的似火烧起,一点点的燃的干干净净。
梦什么时候散了。
她不知道,睁开眸的那瞬间,瞧着那木顶房檐,窗小开,阳光撒泄,一阵恍若如梦,现实与梦,一瞬间搅在了一起。
“小翠,去告诉璃姑娘,人醒了。”身侧的丫头瞧见她醒来,即交代道,手端过温热的水扶起她的身,让她喝点水润了润干涩的嗓,然后问。
“姑娘,你怎么样?”
“我在哪?”沙哑刺痛,好似不是她的声音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她略微疑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还有身上的锦被,一时缓不过来。
“姑娘,这里是怡香院,你自尽未果,已是第三日了。”丫头轻声而叹。
怡香院?
原来她没有死啊。
似刚恍惚过来,可眼底的光泽明明在说,还沉浸在梦中没有出来,是了,多年相伴,一朝离开,还未转透,放下,就又被直白的梦挑起,大把大把的在心伤上尽情的撒盐,浇灌,令她一痛再痛,还有什么重要?
她想不到。
“醒了?”唤璃儿的人来后,坐在她对面,瞧着她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叹息,多好的人啊,可惜可惜。
她不语,垂眸,嗓子痛,可她也不想说话。
“寻死寻活又有何意义,你若是死了,也没有知道,更不会替你伤心,还不若好好的活着,你说是不是。”璃儿握住她垂在被上的手指,轻而淡的说道。她们多为被自家爹娘卖进青楼,以谋活路之人,寻死腻活不曾少见,可最终哪个不是活的好好的,在这青楼一方精致房邸中,谋的一朝红名。
她缓缓抬眸,看着面前的人,不足双十年华,一双眸子上挑弯出细勾,彩色的妆萦在眼上,花绸罗缎加身,俨然一副春风之意,可这些女子能活又如何,又有几人是烟花,能那般独善其身?
不,没有,她不能,她们也不能。
她轻轻摇头不语,又低下了眸子,璃儿见此也不再多言,只让丫环们好好的照顾着,便离开了。
时间总不会由着她一人停下,翌日那怡红姑姑便来唤她,那三日之期还在,既已进了这怡香院,便由不得她自己。
她被迫换了新衣,轻薄衣纱遮不住肩膀,她抗拒不得,被推至台间,上放着一把琴,显然是那日她所说,弹琴,能改变什么?
她不知道。
手指已经覆在了上面,轻轻的拨着几根弦,杂乱无序,不成曲儿,下方满满的看客都有些不耐,叫嚣着令她滚下去,安安生生做个接客的小娇娘就好,不会弹琴做什么卖弄风骚的雅士。
她轻垂眼帘,挡下眼底的灰色,慢慢,调开始回归正途,悠悠的成了曲儿,忧伤愁绵。垂眸渐渐轻掩,思绪中是临下山的一幕,梦中的一幕,还有身不由己被人遏制不得而为之的一幕。
泪缓缓无声而落。
琴渐进激昂高潮,如风如雨,如木如花,渴望却被囚困。手指轻而转,在琴弦上抹,挑,勾,剔,打……眉微蹙,背上牵引的伤口在发痛,她在昨日的夜里又一次的反抗,却是被拖进柴房,一顿暴打,全是隐秘之地,背上,腿上,任由衣襟覆盖,瞧不出分毫。
“倒是小瞧了,假以时日,她定取代了你,璃儿。”倚在二楼柱间的怡红姑姑笑言,手拂过身侧璃儿的脸颊,眼却望着台中的她,惊艳不已。
“到时姑姑可别有了她不疼我了。”璃儿拉扯着怡红姑姑的手娇声道,眸却是看着那一直垂眸的人儿,暗叹不已。
再惊艳也不过是青楼的一张红牌。
第四十六章 一夜
更新时间:20140726 17:18:26 字数:2035
“哟,这怡香院来了新雏儿了,瞧这一手琴,怎么样,久大少爷,没来错吧。”台下一桌上,坐着三位公子,其中一人衣衫松散,眉目略显桃花,一副风流之相,手碰身侧一男子的身体,笑道。
“琴不错。”久公子点头,藏不住眼中的惊喜。
万万想不到这烟花风流之地竟还有如此的女子,恍若一场雾,朦朦胧胧,清清淡淡,游离空中,她该是自由的,她的琴似乎也在哭泣着,是在怨这逢世的不公还是怨这命之不得抗拒?也许都有吧。
“久哥,若是喜欢,我将人唤来让你瞧够,哪用的着让你苦苦相望啊。”说着就见那人抬手招来一旁的小厮,对着耳边说了几句,甩下一锭银子,就挥手让人离开了。
“莫……”一语未了,便收了心思,他想与这位姑娘相识,想听她琴里故事。
可一首曲儿结束,就见台上的人退了下去,匆匆的脚步,低垂的头,发丝因步伐而扬起,似略过了万千迷香,身旁有许多的人在叫着,喊着,说:“小娘子,去哪里啊?再来一曲啊,别走啊,爷给你银子,再来一曲……”可她的脚步并未停下,捷径的向着二楼某一间的屋子中,紧闭了房门。
他不由轻叹,脸上是不得见的落寞。
“小丫头,不错嘛,倒是可以让当当清倌,但若有人出价高了,我自是会收的。”怡红姑姑在她进门那一刻说道,淡挑的眉眼瞧着局促站在门侧的人儿,缓缓而道。
“我住哪?”她只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便落了眸,清倌,也不过是一时有她的琴艺傍身罢了,如若她的琴再难引起人的注意,那么成娼也是早晚的事,没有什么好欢喜的。
“这间屋子给你了,小丫头你叫什么?”怡红姑姑点了点放在桌上的手,道。
“九儿。”她不想将名字告诉面前的人,若言若言,那是他给的,如若他不在了,她是不是也该将名字剔除?可她舍不得,那是第一个人为他取名,也是第一个人陪了她那么久那么久,她怎么舍得。
长九,便借了你的名,用一用可好?
“九儿?以后你便是我怡香院的九姑娘,丫环两个,大可以在我怡香院享福,只要你莫要妄图逃。”怡红姑姑凑到她的面前,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眼底有浅浅的温柔,轻声细语的在她耳边落下一席话,便离开了。
“别像昨儿那般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背驰门,脸落进烛光里,落寞堪堪,没有任何欣喜,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在心外围了堵墙,困住里面的灵魂与跳动,做个无意识的人,麻木的,顺从的,不过是一个为自己无能为力的借口。
日子总要一天天的过,她既寻不出机会,也逃不开命,终日在夜临后,在这喧嚣静廖下,弹上一曲,大多都曲音婉转忧伤,一如她的心境,痛意盎然,困拙不安。
第十日。
有人出了高价钱买她一夜的琴,怡红姑姑应了,这日她不必在夜至后对着那粉纱后的人们弹着几近千篇一律的愁绪,也不必一次次的将心剥开合上,反反复复的让痛凌迟一番。
她被描上浅嫩的妆,眼上是粉嫩如桃花的瓣儿,只一点粉红在中,两边淡淡浅浅似白微粉,脸颊轻轻的扑上粉,唇红润如桃,一衫粉裙,抹胸而至,裙下是一朵较大的桃花,连着褐色的枝干,落在摆下,轻纱外衫淡薄如翼,只浅粉色,为裙上的花添覆一抹朦胧之态。
“九姑娘,人来了。”不多时,听门房被扣响,有人推门而进,她坐在窗前,瞧着微开的窗外没有一点星光的夜,徐徐转身。
“姑娘,在下一相情愿请你为我单独弹一曲儿可好?”只见一文质彬彬的有理少年,也许比她大。轻淡的眉弯着,不若剑眉凌厉,唇红齿白,似被娇养的少年郎,令人说不出拒绝。
她轻点头,走到琴旁,弹了一曲,如夜无辰,如风无波,琴曲寥寥重复的音,却凝成一首曲,反反复复的曲儿,像童谣的调子,只那般,反复而不唐突。
“能问姑娘的名吗?”
“只一路过客,无须名与姓,公子听完便走吧。”她瞧着他谈吐轻缓,儒雅,别过头,看窗,只一曲琴,便令人惦念上名,哥哥,这么久,你为何不曾寻我一刻?是忘了吗?她唇无意识抿起,扼成一条细缝。
“过客与否,只在执着与不执着间,无关时间的匆匆与长久,我听你的琴,想接近你,了解你,不曾虚假,至于到何种地步,我也不知。”他酌起一杯茶,浅饮着,看着她背后的影,细长而苦涩。
“若言。”她轻若风的声音飘进空中,令对方一时无查,竟没听进耳中,恍若有声,只好重新开口问道。
“什么?”
“九儿。”她回眸,将窗掩下,只露一点清风,浅浅而言。
“倒是有缘,家姓久。”男人浅笑,似在为这微妙不可足道的小事欣喜,他就是那一日听曲的久少爷,之后连番十日都坐在下方,听她弹曲,离开,反反复复;瞧她总是垂眸与任何人不语的样子,心生所动。
“久公子,夜深了,你该回了。”她抬眸看着男子浅笑温润如阳的眼,心中如鲠在喉,沉默片刻,道。
“你要接客?”不知怎么的,久汉突的沉声而问道,这夜是深了,可对这烟花柳巷之地,不过是才开始罢,她如此的赶自己走,莫不是要……想到她柔弱娇怜的摸样落入他人的眼,那浅浅的声唤在他人的耳,他突的心急而冲。
他只想让他看见这一纸美好,这才在十日蹉跎中,花了不曾花过的钱,买了她一夜的琴,他想相识眼前的人儿,想听她琴里的故事,更想知道她不得已的苦衷,为何落入此地。
“你……走吧,我累了。”她眼睛突大,像是深海里的鱼,圆滚的眼珠,瞪着他,似有什么话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为浅浅的乏,轻道出口。
第四十七章 利弦
更新时间:20140727 14:52:00 字数:2034
她将门打开,低垂着头,不语。
久汉见此,唇张了合合了开,终还将话咽进了肚中,再瞧她微垂眸子,一副拒绝入世的样子,暗叹,道下一声告辞,便离开了。
绸罗缎舞,妙妙莺歌。
门内门外,只一墙一扇门之隔,却恍若隔出了两个世界,一个安静如夜,一个热情似火,久汉的眸渐渐浸染不解,迷离万分,似瞧着这繁乱之象,却好似未入眼,也许那眸只沉落在心中,思索着,忧虑着,他对了还是错了?
一梯不久,他走的缓缓也匆匆,临出门前,还回眸瞧了眼这月色下,朝歌夜弦的怡香院,眸渐渐安定。
这里是怡香院,不入夜,不敞门,他在期待什么?
罢。
还未晚,未晚。
阁间中的她,却是在人去之后,坐回了琴旁,抚着这不差一弦的古琴,她总是想念她的六弦长九,那铮铮如铁骨般的傲然,是其他赋予不了的,她的长九觅了许久的尘世,才到了她的手,她怎舍得它落寞掉。
哥哥,你会不会途经我的房,瞧着长九,想念我?
哥哥,我在这烟花之地已有十七日之久了,整日整日的弹琴,那些官客们的眼就像戏谑猎物的猎人,瞧的令人毛骨悚然,可我每次一弹琴,总能忘记许多,好像可以慢慢的再回到我们的山中,只听花笑树唱,风轻扬。但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这里不是山上。
哥哥,今日有人单独让我替他弹一曲儿,他问我的名,那副与我不大的年岁,我轻喃了你唤我多年的名,只是他未听见罢,哥哥,若言不在了,我也不见了。
哥哥,我想你了,这是我第二百零四次想你,每天,每个时辰。
哥哥。
这场噩梦什么时候可以醒?
她慢慢的趴在琴上,任由脸颊贴着尖锐的琴弦,风轻飘飘的顺着窗间狭缝流露进来,在屋里转个圈又出去,她一动不动。
“九姑娘……”
“呲。”被惊呼声震起,脸颊擦过弦,渗出一条血痕,她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