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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卿说的是事实,邻国经常有女子偷偷到初国边境生活,甚至有想要成为初国人的女子。
那么多偷偷跑来初国的女子,却只有十分之一会被留下来,留下来的人也不必庆幸,她们不知道的是,初国的人将他们划分为最低等的人,或是军妓,或是成为贵族的玩物。
南碧章台中的娼妓,超过半数都是偷偷渡过边境的邻国女子。
“启之,你知道吗……开国之初,那次的亲王之战,起因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女子。”讲到这里,倾姮似乎想到了什么皇族秘辛,于是珊珊道来。
齐卿确实不知道她讲得事情,也有些困惑地问倾姮,“不是因亲王想要谋反吗?”
“那位亲王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欲娶之为妻。但那女子性子刚烈,她要在朝堂之上有一番事业,不愿跟着亲王,仅在后院之中当一个平凡的妇人。初国律法,亲王妃无法干预朝政。他们两个就因为这样一直没在一起,直到亲王暴怒……想要改变初国律法,才会引发那场战争。”倾姮卧倒在床,没有直接解释齐卿的问题,她细细地回想起母后和她说过的秘辛。
历史有时候,就是由几人改变,那一场几乎覆灭初国的战争,最初的原因,不过是一名女子。
齐卿柔顺的发坠下,一部分在倾姮的手中把玩,一部分拂在她的脸上,她一边编织齐卿的头发一边继续说。
“凭着一个亲王自然没有办法发动战争,但是当时的皇帝恰好整治了几个贵族,那些贵族暗中囚禁民间女子,为所欲为。自从女子地位提高后,民间又怎么会容许这些事情发生?亲王和这几个贵族一拍即合,合计想要推翻女帝当权的初国。”
私欲,是推动一切的利器。
故事似乎才到了高潮而倾姮却突然打了一个哈欠,“启之,困了。”
齐卿宠溺地笑了一下,无奈地帮她盖上锦被。
他伸手拿起那只蜡烛,吹灭,屋内突然变得漆黑而寂静。
第六章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窗外的早梅谢了,褐色的枝干看起来有些突兀,沉雪几乎将它的分支压得要折断。
过刚则易折,干枯的枝条依借它本身的柔韧,才能支撑着冰花。
女帝孤身一人抚琴沉思,锵锵琴音让人仿佛置身于战场当中,果断勇猛和热血杀戮的情绪轻易地感染了每一个人。
侍卫进入阁内,也被她的琴音影响,竟直直站在了女帝的面前。
直到女帝一曲完毕,瞟了一眼面前的黑衣侍卫,“夜半了,何事?”
他才回过神来,跪拜在地上,禀告道,“属下参见陛下。据探子回报,邢部尚书李大人死于两个时辰之前。她独自一人在闺阁内,无打斗痕迹,离奇死亡。”
朝廷官宦有任何的异动,都会有人向女帝禀报,邢部尚书的职位不小,自然有人亲自向女帝汇报。邢部尚书李昙乃年过三十的干练妇人,十几年前嫁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南碧文人。
皇城南碧的文人雅士在初国建立之后突然剧增,其中附庸文雅的人不乏少数,致使只有大学问大背景的人才能够在文坛上占有一席之地,而其他人则难以出头。
女帝不以为意,点头后便让侍卫离开。
过了几天,南碧城却流言四射。
相传一年前李昙夫君于束爱上了一位才高八斗的女子,此女子才情横溢,容颜出众,惊为天人。两人一见钟情,而此女子更是不管于束已经娶了夫人,一定要和于束私定终身。
而她夫人李昙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夫君这般败坏自己的名声,就在暗地里找到了这位相传惊为天人的女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以她将来的前途威胁。
而这名女子又刚烈又柔弱,在于束面前那是弱不禁风,在李昙面前刚正不阿,人家为了情爱竟要牺牲一切。回家就去上吊了,还好被于束救下,两人经过这一次风波更为恩爱,于束大有抛下妻儿,随着这女子私奔的架势。
但李昙好歹也是一个刑部尚书,平常审问犯人最在行了,她警告一番之后这女子依然毫不收敛,便随意安了一个罪名就女子抓了起来,更是在狱中一顿严刑拷打。
等女子出来时,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了。她毁容之后,将死未死,李昙就将这女子径直抬到了她夫君于束面前……两人见面,没有一会女子就香消玉殒,天人永隔。
自此,李昙的府中就经常闹鬼,扰得人半夜也不安生。
直到前几天李昙无故死亡,皇城才有人猜测说是那女子的恶鬼索命,而其中将这流言传得最厉害的,莫过于某些附庸风雅的文人了。
女帝听到了这些流言不过是嗤笑了一番,若真是如此,死在她手中的人又何其多,怎么不见有人在她的寝宫中闹腾?
女官在女帝面前已经几年,察言观色就是她的一项技能,她看女帝面色不渝,多半是不喜欢那些文人整出的流言。
“陛下,可是要肃清皇城,缉拿散播流言的人?”
女帝勾唇一笑,竟然有些诡异地问,“宫中不是有一个专门驱神弄鬼的真人么,莫非我们请他来是吃白饭的?”
这女官突然顿悟,原来他们的陛下请来的真人是干这些事的!果然陛下就是陛下,就是高瞻远瞩!
这女官对陛下的敬仰之情,又多了一分。
女官本以为女帝将这件事转手给清玉真人后,便会甩手不管,没想到她却是要和真人一同前往。
处理完桌上的奏章,女帝起身。齐卿将她的狐裘披在她的身上,他的手却磨磨蹭蹭始终没有将腰间的水带系好。
倾姮反手握住了齐卿的手,“启之就那么不想朕走?”
齐卿抱住倾姮,念念不舍地亲她的额头,一边问道,“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最早明晚就回来好不好?若是迟迟不能解决,朕初十就回来,这样可好?”倾姮对于两人的温存很欢愉,她趴在齐卿的胸口上哄他。
齐卿却还是有点不满意,“陛下,臣不安心……”
“启之,朕保证会完完整整地回来。”
他压低了声音说,“陛下,臣会等你。”
将各自的衣裳整理好,女帝在外面又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模样。
马车旁边,素来让女帝不愉快的道士换了一身白衣裳,竟然没有穿着他的道袍,看起来倒是有了一副儒雅公子的样子。
而小伍在与女帝行礼之后,更是心有余悸地往道士的身上躲。
女帝心中不屑,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这道士又何必这般护着他。
马车起驾,齐卿站在了台阶之上。他第一次见到之前处于风波中心的道士,心却狠狠地揪了一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齐卿的目光,道士回头,遥遥和齐卿对望,道士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涟漪。
那一刻,齐卿突然害怕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
——
到达李昙府中,已经是黄昏时刻。
于束作为草民,兢兢战战地在他自家府中迎接女帝。他第一次见到女帝,未免有些紧张,看到天子威严的那一刻,他觉得都要吓尿了。
事态远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李昙死了,女帝都亲自来了。
“草民于束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大冬天的,他的汗都快要滴到地上,女帝身旁的女官都为他掬了一把汗。
他身后的家仆都随着他噗通跪下了。
“平身——”女帝率先进门,继而命令于束,“带朕去爱卿的闺阁。”
等女帝入了闺阁,真心感慨,李昙的闺阁真不似一般的女子香闺,让人更像是走到了章台阁楼。
李昙的内室里,堂而皇之地立了一副屏风,而其上画着早春沐浴图,就连女帝这般历经人事,看了之后还脸红心跳。
她心里默默决定了,一定要把这屏风拐到自己寝宫中去!
这内室里也就只有她盯着这幅图那么仔细了,道士是直接无视了这幅图的存在,而那些女官则当做一副没有看到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偷瞄……
她研究了半响,才继续抬头查看房内其他地方,却不想这里面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多了去了,皮鞭蜡烛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还有各系列的瓶子。
女帝拿起小瓶子,才刚想打开,道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别动——”
可惜道士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让女帝住手时,女帝已经将瓶子打开了……
情急之下,道士一手握住了女帝拿着小瓶子的手,阻止里面的气体外溢,同时他轻叹一口,“陛下,屏息……”
她是屏息了,却口快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淡淡的香气顺着她口腔被她吸入,她这才想到,她到底还是吸入了不该吸入的东西……
她的手还被道士抓住,她没有说放手,道士也没有动,而是盯着女帝看她的反应。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作死的事情,于是也疑惑着看着道士。
一时之间,两人都忘记了他们的手还交握着。
没有一会,女帝就觉得自己的面色烧了起来,她心里骂了一句,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吸入了什么东西。
没想到,李昙的闺阁里不仅有沐浴图、皮鞭和蜡烛,还有这种药……
“这药……反应很强烈?”她其实并没有吸入多少,只是恰好闻到了那一股香腻的甜味。
道士看了女帝的反应,看她的样子,现在还清醒着。于是他迅速地把塞子塞回瓶子上,顺势放开了女帝的手。
“陛下吸入不多,过一会就好。”道士清清冷冷地说,好像没有发生一点事。他再盯着女帝看了半响,然后施施然地要走了。
可倾姮不知道多委屈,她面上若红霞,这般样子,恐怕不用她说什么,她的侍婢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倾姮坐在凳上,背对着众人,郁闷地等待药力消去。
这道士倒也没有真正忘记倾姮的存在,又返回,手中还拿着一杯冰水。
女帝正嫌口渴,顿时觉得这道士真正有用了。
喝完了冰水,她果然觉得体内消了不少。而道士却盯着窗台发呆一般,窗台上有一把剪子,似乎是专门用来修建树叶。
“你们主子以前养了什么花草?”他转身问府中的家仆。
一侍婢马上对着道士盈盈跪拜,她面色通红,和倾姮不同的是,这侍婢是因为看见道士一时害羞……
他穿上了平常人的衣服,倒是还可以用美□□了一些女子。
“大人……主子她以前在内室中养了一盆小草,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侍婢以为他跟着女帝过来,怎么说也是一个有职位的人,当然不会想到他只是一个道士。
“那草何在?”
这会侍婢有些为难了,“大人,前几日,那花盆被人失手打碎,小草也让人处理了。现在,恐怕是不能拿出来了……”
第七章
倾姮不知道士何意,又不愿意顶着一副销魂的脸出去吓人,便在一旁倾听他两人的谈话,心中越发肯定,李昙说不定是种了黄瓜,好吃又好用!
道士又问了一些细致的问题,那侍婢都红着脸一一回答了,原来那盆栽是李昙的夫君于束所得,还送给了李昙。它是李昙心尖上的东西,早晚都要细心照料,而且不假旁人之手。这一照料也照料了半年多了,却被一个手脚不利索的人在前几天失手打碎了,这盆栽更是尸首全无。
这一盆黄瓜,李昙还天天照料,真真代表了李昙对他夫君深沉的爱呀。
末了,那侍婢觉得大人一直拉着她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道士问的问题不重要,最重要的乃是她这个人。想着她也是貌美如花,于是斗胆问道,“大人今夜可是还需要查案,侍婢可在旁补充一二。”
道士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点头说,“贫道劳烦了。”
她自是面若桃红,都自发忽略了她口中的大人自称‘贫道’。而这厢,倾姮体内终于清爽了。
她站起来,靠近了侍婢,而这名侍婢仿若才看见女帝,急忙跪下,“奴婢参见陛下……”
女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起来罢。”在越过这名侍婢的时候不忘补充了一句,“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有消呢。”
那侍婢如三月桃花的脸马上变得苍白。
早在进入李昙闺房,女帝就发现了这侍婢和她夫君于束眉来眼去,真是一幅郎情妾意的模样。身边没有了齐卿的女帝又怎么会让她爽快,不过是口头上说一番罢了。
女帝除了看到李昙房中数多的玩具,真的找不出任何相关的证据了,难不成其实李昙是自己在房间中用这些玩具将自己弄死了?今晚的唯一收获便是,获得屏风一扇!
傍晚,女帝在桌子上吃着黄瓜,一边问女官相关的问题。
“李昙和她夫君两个感情如何?”她拿起桌子上的黄瓜,一边回味口中的味道一边心中赞叹于束是一个揣测人心的好手,她才想着黄瓜,他就让人送过来了。
“两人一直琴瑟相合,成婚十余年,李昙大人都特别宠爱自己的夫君。只是她夫君经常流连花丛,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有些时候她的夫君闹狠了她才会亲自动手、对付勾引她家夫君的女子。”女官按照倾姮的吩咐,在一天时间内将这些东西都打探清楚了。
黄瓜香脆可口,倾姮也就忽略了它是片状这让人不喜的事实,“半年前,她杀了那女子之后,于束有何反应?”
“他绝食了一个星期之后和李昙大人重归旧好,且从此都安心呆在府邸之中。”
“他和家中侍婢呢?”倾姮可没有忘记他和那侍婢眉来眼去的模样。
“这……她都是允许他和她们私通……有时候甚至会几个人一起……”待倾姮问到这个问题,女官一瞬间扭捏了起来,结结巴巴说了很久,才把一句话说出来。
倾姮很想问一句是一女多男还是一男多女,不过看女官这幅样子恐怕也说不出什么……
倾姮想起晌午时分,道士对那盆盆栽的调查,于是让女官多加关注这件事,“下去查探一下,李昙内室中养了什么花草。”
倾姮这一个晚上并没有睡好,也许是身旁无人,也许是恋床了罢。
第二天,她起了一个大早,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那道士和一个女童在聊天。女童一直在吵闹,最后道士不说话了,徒剩那女童在说话。
“哥哥,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女童挥舞着她的大爪子,手中还有一些泥团,定是因为刚刚在玩泥巴了,她一个女童倒是像一个捣蛋的小公子。
道士气定神闲地站在她的面前就是不说话。
她盯着道士,一直盯着……直到眼里有了一层薄雾,“你要是不亲我,我就不告诉你娘亲的花在哪里!”
原来着女童就是李昙的小女么,而这道士是为了昨天的盆栽?
女帝走到他们面前,女童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帝,于是愣愣地看着她,女帝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