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卿本来有些不安分的手,立刻就归回了原本该在的位置,他有些闷闷地问,“那陛下在想何事?”
倾姮无奈地抱住了齐卿,“启之,你都是朕的人,不日当王,怎的还怕朕想了他人?”
齐卿却撇过头,“没、没有。那陛下是因明日祁国使者入城而烦恼?”
倾姮愈发无奈,脸上表情也有些奇异,不过好在天色昏暗启之并未瞧见,“启之,朕睡不着,是涨、涨得太厉害的缘故……”
齐卿有些不大明白倾姮所言,回过头来看着倾姮,只见倾姮越发地钻进他的怀中不肯出来。
倾姮第一次为人母,如今都快哭出来了,“都怪安安,他不肯靠近朕,也从不吃母奶……”
倾姮都讲到了这份上,齐卿恍然大悟,却比倾姮更羞愧,“是臣考虑不周……”
终于将这件事说出口的倾姮扁着嘴,“你看,现在碰一下都会溢出奶汁……”不然她最近也不会要求上位。
“这,如何是好?”齐卿当真是用手指碰了一下,引得倾姮闷哼一声。
倾姮在他怀中眨眼眨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定说道,“……启之,不然……吸出来?”
两个人,明明在气温都降下之时,都得了大红脸。
见齐卿没有说话,倾姮扁着嘴继续说,“你不要,朕让别人做!”
“陛、陛下!”情急之间,齐卿并未理会那么多,一只手就抓住了……
“启之……太用力了……”
天明时分,两人一同转醒。
齐卿看见倾姮,还有些窘迫,反倒是倾姮,过了昨夜,今日倒是越发不要脸了,她舔了舔齐卿的嘴角,愉悦地问道,“甜吗?”
齐卿瞥了她一眼,起身了,倾姮不依不饶,“朕吃不着,你竟还不同我说说味道如何!”
“……甜。”
倾姮终于满意了,拉住他的衣裳,歪头天真问道,“那下次启之喂我?”
“不……”
“你独食!”
“没、没有。”
“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没有……”齐卿叹气,宠溺地看着倾姮。
“你就是冷酷,你就是无情,你就是无理取闹!”
“……陛下,臣的衣裳掉了……”
倾姮看着自己手中还抓着他的衣裳,而他宽阔的肩已经露了出来,她呷呷嘴,勉为其难地放过了他。
祁国使者是被韩朔迎着入了南碧皇城,午时,凤浣对女帝说道,“陛下,此次接风洗尘的晚宴已经备好了。”
“此次晚宴是何规格?”
“八俏六十四人。”
倾姮满意地点头,六十四人的规格只有天子能够享用,而倾姮平常却不喜欢如此大张旗鼓,但她却特地想要对着祁国之人显摆。她还有些期待,沈榭以温王的姿态归来会做出怎样的事。当然,她绝未曾想到温王归来,他心头想得竟是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
半日时间眨眼便过去了,女帝在宫宴之时,着大红色入席。着红衣之人,若是本身并无相应气场,看起来不是过于艳丽,便是过于俗气,而女帝偏不,她偏偏能将艳红穿得端庄优雅。
彼时,祁国使者已经入席,宴席安设在皇城的大观园内,主人家还没到来,一干朝臣和使者便自行观赏。他们大多都知,祁国使者此次前往,不过是共商国事,因此倒都没有不周到的地方。
只是,总有些人,认为祁国温王太过眼熟了。
不该,温王长得俊俏,气质出众,世上能和他相仿的人实在太少了。
此时,他们均未想到一年前同当朝女帝‘春风一度’的清玉真人……
女帝踏着莲步入大观园之时,一干朝臣都拱手低身,“恭迎陛下!”
女帝身后跟着两排侍女,皆是清一色美人,她手边还有一个侍女托着她的手,乍一看下去,威严不可言。
“——众爱卿平身,使者亦不必多礼。”
女帝昂着头,坐上了首位,她左右两侧各是齐卿和琮卿,再往后,后宫之中便无人有权可参与这晚宴之中。
女帝一路走过来,并未仔细看一眼祁国的使者,因此同样未给沈榭一个眼神,她仿若看都没有看到沈榭。
当女帝经过沈榭的身边,沈榭也只觉得呼吸一滞,心口的位置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而女帝却早已施施然地离开了。
等倾姮坐下,她才笑着对所有人说,“都坐着罢。”
“祁国使者远道而来,大初国合该尽尽地主之谊。”倾姮身旁的侍女站出一步,她手掌拍了两下,便有侍女陆续捧着托盘碎步走来,“不过是些小点,不成敬意。”
初国位处南方,比起祁国北方,这里的小点更为精致可口,但为了防止祁国人太过腻味,每人桌上都还配着一小碟辣酱。南方口味偏清淡,北方嗜辣。
等桌上玲琅满目之时,引人食指大动。
过了大约一炷香,穿着各色衣裳的舞女踩着步子走上了大观园内依水而立的舞台。六十四个可人儿,舞步维曼,步伐一致。
不仅仅是规格上,亦或者是舞曲,今日的表演都能算上乘。
可沈榭却无心于台上曼妙的女子,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首位的女帝。曾几何时,他也在宴会当日瞥向女帝,却几乎再也收不回目光。他陡然想起同是那一晚,有些莫名其妙的吻,皱眉撇开了头。
他敛了心神,心不在焉地呷了一口手中的茶,再不往那方向看一眼。
宫宴结束后,温王同一众使者,被安排在皇宫中靠西的一座宫殿当中。
回程路上,温王手下的大臣颇担忧地问,“殿下,是否身子不适?”他在宴会当中多次瞄向了沈榭,却见沈榭兴趣缺缺,只是一味地喝茶。
“大人多虑了。”他点头算是尽了礼仪,进入宫中后,只见宫中已经站了一排的人,他扫了一眼后,指着其中一侍卫说道,“由他服侍我便好。”
被指明的侍卫上前一步,“多谢殿下,属下名唤小伍。”
第五十四章
翌日,祁国使者同初国摄政王韩朔洽谈,而至午时,韩朔便将所谈之事原原本本地禀告给女帝,还递上了祁国合约。
女帝草草地扫了一眼,“晾着罢,小心他们的探子。”
“是。”
韩朔谨记女帝吩咐,派人带着祁国使者在南碧各处游览,却闭口不提他们的合约。祁国使者之人并非傻子,又如何会不懂韩朔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只是他们如今身在初国,他人为主己身为客,许多事情尚做不了主罢了。
况且,他们当中位置最高的人,温王都不着急,他们这群人便在南碧晃荡了数日。
祁国递上来的合约,女帝仔细地看了几次,和平常的合约并无不同,是惯常的三国合约的字样。他们三国间在这百年间常常要起订合约,合约的次数一只手都未必能数出来。女帝虽让韩朔晾着祁国使者,对这件事却也还是上了心。
她素来不信鬼怪之事,但却怕真如梦中母后所言,变数未定,她继续走下去却得不出好结果。安安出生,太史监直言‘双龙戏北斗’,倒是安抚了人心。祸乱将至,这‘吉兆’倒是恰好能安定初国百姓。
每逢战乱,最最受苦的,总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但女帝却决心要改变这格局,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三国之治,确实该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正是这缘故,她才想要以战止战。
这场战役,三国无可避免,她要做这个庄家。
又是几日过后,女帝在东启阁中正看着手中的话本,正正好好看到话本中的男女将要背叛自己的家族私奔。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好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此时正是被家中束缚的女子偷偷从闺阁中同情人幽会,他们在月下山盟海誓,互定终生,相约半月后在此时相见,并远走他乡,过上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倾姮撂下话本,挑眉道,“荒谬!”
她再想要从柜中再抽出另一本话本,却见门外有人敲门,却是宫人禀告,“陛下,温王在外求见,可要宣他入见?”
“除温王,可还有他人?”倾姮收回了想要抽出话本的手,问道。
“温王独身一人。”
“陛下。”沈榭入殿之时,女帝桌上的话本已经全收拾完毕,她也早就端正了仪态,就等着沈榭。他果真是独自一人,若非女帝曾同他那般亲密,真真是要以为他是遗世而独立的天上仙人。
“不知温王所来何事?”
他又又走近了几步,抬头用深潭般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女帝,像是透过了她的双眼,直直地望进了她的心中,“陛下,某来兑现诺言。”
女帝被他的目光搅得心烦意乱,他的目光仿若实质,能够剖析她所思所想。可他的目光又是淡然纯净的样子,没有丝毫猥亵。
他曾直言,让世间清明十年,如今他带着祁国合约归来,兑现他曾经的诺言。那并非是他为了哄人所言,而是真真正正地努力着的。
但是女帝怎么会甘心,试问数十年之后,孰强孰弱均是未知之数。若是要倾姮蛰伏十年,当过如今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她又怎么会肯?
他的模样莫名有些烦躁,“可朕,并不如何满意这份合约。”
沈榭仍旧是那样看着女帝,他的唇瓣似是蠕动了一瞬,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而女帝莫名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的火。
正正是此时。暗沉的雕花木门被人推开,伴随着安安咿咿呀呀还未能让人听懂的语言。
女帝看见安安之时,安安双眼放光,两只手都挥舞着,像是要扑过来。女帝忍不住想要扶额,安安肯定又要皮了。
抱住安安的人是齐卿,他入殿之时并未通报,也不知殿中尚有他人,此时他见殿中还站着温王,便带着歉意说到,“是臣莽撞,打扰陛下了。”说着,他就要将门关上,安安正是在此时嚎啕大哭。
倾姮无奈,“启之,将安安抱过来罢。”
齐卿并未犹豫,低低地道了一声“是”。
等齐卿经过沈榭之时,安安突然抓住了沈榭的发丝,将他头上的玉簪也拔了下来。沈榭原本一丝不苟的乌发瞬间变成了大街上风靡,蹲在地上便能收获一两个铜板的那种风中缭乱的发型……
安安玩得不亦乐乎,而齐卿却因为看见温王的样貌有一瞬间的呆楞,倾姮则是一如既往地对安安感到头疼……
而沈榭,他原本沉浸在他们一家三口的悲伤之中,在悲伤化成了头皮上的实质疼痛之后,他抓住了安安的手,将他手中的玉簪拿了回来。
“簪子尖锐,划伤了皇子便不好了。”他口气有些冷淡。
倾姮看着沈榭的样子,他顶着一头乱发亦持着仙风道骨的风华,果真是,有些人长得好看,不论怎样都好看。
“小儿顽劣,望温王勿怪。”倾姮虽嫌弃安安丑,却也是最维护安安的人。她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无妨,小皇子活泼好动,未尝不是好事,不知皇子名谁?”
“安安还未到取名之时,等他周岁,才会被赐名。”
沈榭垂头,声音低得他人皆听不清,“安安……”
安安……
齐卿此时也将安安抱在倾姮的身旁,沈榭看着他们三人,无端觉得有些刺眼,刺眼到他心中发紧发疼。他甚至找不出能宽慰自己的话语,自己就像是多余的那一位。
这一刻,他像是多余得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身体僵硬得没法提腿就走,只能像一根木头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倾姮对旁的男子巧笑嫣然。
他陡然有些怀疑,莫不成,他一开始就是错的,就连曾经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如今眼前,才是赤裸的现实。
但仅仅是那么一瞬间,他皱着眉,定了定心神,有些事,一开始就注定,而自己最不应该的便是怀疑。
安安被齐卿抱到倾姮的身边,眼珠子却一直望着沈榭,若是和安安相熟的人,定然是知安安又想要破坏什么,可沈榭却觉得安安是好奇……
他原本冷着的脸,给了安安一个笑容。
安安又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还要往沈榭身上扑倒。
倾姮和齐卿皆无奈,却只有沈榭自然地说到,“小皇子是想要抱?”
齐卿有些为难地点头,想要转移安安的视力,拿着小鼓和奶皆没能诱惑安安转头。
虽说倾姮在头一天嫌弃安安丑,可现在安安长开了些,肌肤皆滑嫩白皙,安安的模样定是能让人疼爱的。
沈榭莫名想要怜爱眼前的小孩,他上前一步,“某可否抱一抱小皇子。”
看到倾姮点头,齐卿才将安安递给沈榭。
安安比沈榭想的要沉一些,他到了沈榭的怀中咯咯地笑了起来,在沈榭亦觉得舒心之时,只觉得胸口上一股热流。
安安,尿了。
第五十五章
自安安按耐不住在沈榭的胸口上豪放地射了一次之后,倾姮也有段时间未遇见沈榭,且沈榭赶回去换衣服之后,上次谈话也没能继续,至于两国合约,依旧是这般被晾着。
祁国白丢丢和分岛陷入了僵局,白丢丢按兵不动,而分岛则想方设法以防白丢丢鱼死网破,带着他的人马攻破皇城。
但初国与西荣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白丢丢若非有必胜的把握,也不会再获胜后给他人有可乘之机。除非,他愿意同他人合作……
东启阁之中,韩朔将祁国如今的局势皆禀告给女帝,而女帝撑着下巴,疑惑道,“祁国僵局,不知他们将如何打破?”
“除非一方势力增强,否则难解。”韩朔答道。
倾姮撇嘴,却在考虑是否该参与他们之间的博弈……
“让人多注意下白丢丢的近况便可。”倾姮皱眉,摆弄着桌上的残局。
“陛下不必担忧,祁国白丢丢,或许只是在找一个突破的时机罢了。他最得意的门生此时手中还握有祁国兵权,”
恰是阳春三月,姹紫嫣红开遍,良辰美景,且邀佳人。赏心悦事谁人晓,犹记白梨枝头俏,佳人丛中笑。此情此景,回首不堪忆。
齐卿借着盛春美景,同倾姮一块到御花园中赏景。
如此美景,又怎能无音律相伴。倾姮命人将凤尾琴取来,就地起兴,随手弹出一曲。曲调如同潺潺流水,从倾姮变幻的手尖上迸发出来,闭上眼,专注于倾姮的琴音间,仿若便能遇见春的艳与奇,那是她琴声当中的意境。
一曲罢,齐卿忍不住低语,“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倾姮歪着头笑,侧头却看见另一批宫女走了过来。
为首的侍女抱着安安,带着她身后的宫女一齐下跪,“——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大人。”
倾姮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不过是同齐卿一同游玩,怎的又遇上了安安,她对安安真是又爱又恨。不论怎的说,安安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安安偏生不像她,又皮又闹,平常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