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真的后悔说了那句话,既然如此,我也就只好说,那好吧,少给我倒点就可以了。
刘军似乎觉得对我有些照顾不周,给我倒了很多,我说,够了够了,不用了不用了。可他还是执意给我倒了大半。这时,桃子有些不高兴了,她嘟着嘴很不情愿的吃着盆子里的那一点点面,一边吃还一边抱怨刘军,说,我说要多下些面,你说下多了吃不了,我还不够呢!刘军赶忙哄着她说,好了好了,我吃饱了,你自己全吃了吧。
后来我终于吃完了那一碗毫无滋味的面,去把自己的碗筷洗了,刘军正在玩游戏,他的碗筷还在桌子上。这时,桃子叫嚷着说,刘军,你还在玩,还不快点过来洗你的碗筷!刘军知道让她洗是不大可能的,便对我说,小天,麻烦你帮我洗一下吧,谢谢!
我没有说什么,拿起他的碗筷洗了。桃子还说,小天,你要洗干净哦,要不然他就不给你做面吃了!
也许她是在开玩笑,但我听了却觉得很难受,仿佛我就是一条乞食而活着的狗。
后来,我尽量呆在住的地方,不去店里,饿了自己花钱出去买包方便面泡了吃,或者买个馒头买份咸菜就着吃,虽不丰盛,但自己吃着心里舒服。
又十几天过去了,我的临走时母亲给我的三百元钱已经所剩无几。原以为我长大了,毕业了,可以工作了,可以养活自己了,可没想到,我还是养活不了自己。
上次走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花父母的钱,以后我再也不会问父母要钱了。
可是,今天我还是给哥哥打了电话,让他给我带点钱过来,当时,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我恨自己的无能,但我还是要苟且的活下去。
晚上,凸凸给我打来电话,仿佛是一场及时雨。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她听,说到伤心处,竟然哭了。
凸凸安慰着我,叫我不要灰心,一切会好起来的。
我固然不知道我的明天会在那里,但有了凸凸的鼓励,而且,将心中的烦恼和郁闷说出来之后,我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那天晚上我路过辛安东的时候,看见一群卖艺的人,开始的时候说说唱唱的,还算是热闹。
他们一再声明是免费演出,但我始终相信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后来一个男人领出一个小孩,他说是他是小孩的舅舅。其实,他究竟是不是小孩的舅舅,我们并不知道,只见他竟要当众拧断小孩脖子上的几根骨头,然后再给他接上,而且,他开始向大家诉苦,希望大家能慷慨解囊。他果真拧断了小孩脖子上的几根骨头,小孩晕了过去,我实在看不下去,便走开了。
后来,那个小孩子的眼睛里闪烁着泪痕的摸样便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我可怜他的不幸,但殊不知其实我和他一样的可怜。
后来经过一条很黑的街道,有几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洗头房,门口正站着许多打扮的很妖艳的女人在拉客。我经过时,一个女人冲我喊着:“帅哥,过来玩玩呀!”我没有回头,逃似的走开了,只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女人的放荡的笑声,在幽静的夜里,四处飘荡着,仿佛聊斋里女鬼的叫声。
我开始恨女人,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但是又一想,如果没有那些自甘堕落的男人,又怎么会有她们呢?
原来真正可怜的是自己。
2005年8月20日,农历七月十六,鬼节。
今天是给死了的人祝福的日子。我写了一首诗:
人生如戏,
我们都是戏子,
导演是上帝。
同样的故事,
不一样的结局,
有悲剧,
也有喜剧。
终于有一天,
落下帷幕,
戏毕,
如此而已。
第十三章 '本章字数:224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4 09:10:56。0'
今夜月圆,我突然想家。
哥哥打电话我他近期可能不过来了,他说让我先从我英子那里拿点钱先花着。
晚上,英子打来电话说让我过去拿钱,她问我200块够不够。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因为刘军的老板迟迟不给我答复,而我又实在不想忍气吞声的靠他们的“施舍”过日子,我说,先用着吧,不够再说。英子说,我成了你的自动取款机了啊。或许英子是开玩笑,但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突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毕竟,我那时的心既脆弱又敏感,是很不适合开这种玩笑的。
记得那天英子加班,晚上八点多钟才下班,我便一个人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像个孤魂野鬼。后来,起风了,很凉,我当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体恤,冻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不停的用手搓着胳膊。
英子下班后,给我打电话问我在那里。我说在大街上。
我以为她会出来接我,可我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英子出来,我冻的实在受不了,便凭着记忆里的印象,打听着找到了英子家。
英子正在家里看电视,我问她怎么不出来接我,她说,我以为你在大街上玩呢,再说,你不是来过吗?
我说,那不是白天吗,晚上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
英子拿出00块钱给我说,先给你100吧,前两天修电视机花了不少,等我发了工资再……
我说,不用了,这些就够了,我过两天回家。
英子说,我给你倒杯水。
我说,不用了,你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我去找英子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了一快钱,我没有舍得做公交车,因为我去了就回不来了。我便从隔壁大叔那里借来自行车,那天晚上回去以后已经是十点多了,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哭了。
秋天一天天来临了,天气开始转凉。大街上到处都是随风飘落的叶子。让人看难免有些伤感。
我来这边已经将近两个月,我的心似乎也随着秋天的到了,凉了。
那天我说我要回家,刘军一再挽留,但我实在呆不下去了,便以回家取衣服为理由,离开了青岛。我走的时候,桃子还朝我伸舌头,拌鬼脸。我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坐上上回家的汽车。
也就在那个时候,胡乃鑫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在烟台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之前他曾经应聘到一个食品公司,后来那个食品公司的经理给他打电话,说希望他能过去工作,他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而且,我是比较喜欢房地产的,所以……不过,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个同学,他对食品比较感兴趣,能力绝对不比我差,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让他试一试?那个经理说,也好,那就过来看看吧。其实,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你,你过来吧,别在家里耽误了,怎么说也是个机会,行不行试试再说,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和小王他们在这里租的房子,正好还空着一间房呢。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有些突然。但已经容不得我去做什么选择
两天后,我去了烟台。
坐上车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想到了三年前第一次来烟台的时候。
我来大学,是哥哥送我来的,我说一个人就可以,但母亲不放心,说,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还是让你哥哥送送你吧。
一路上,哥哥跟我说了很多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这些话父亲已经讲的太多,我只是默默的听着。
哥哥还说,到了大学里也不要苦了自己,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虽然我们不能和人家有钱人家的子女相比,但也要活得体面,不能让人家瞧不起咱。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心情还是有些兴奋的,当我们到达烟台的时候,我不禁惊叹于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和来来往往的汽车。
到了学校,我更是被前来报到的学生和家长们惊呆了,人多的就像赶集一样,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找到我们学院,办理完一道道手续之后,领到一把钥匙,然后便由一个学长领着我们去宿舍楼。
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喊我哥哥的名字。我们闻声望去,是个女孩子,我不认识,哥哥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女孩子走近我们,笑了笑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哥哥突然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啊,想起来了,丁玉霞?
那女孩子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哥哥说,原来你在这里读书啊。
丁玉霞说,是啊,今年大三了,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来送你弟弟吗?
哥哥说,恩,这不刚领着钥匙。
丁玉霞对那位学长说,你去忙吧,我把他们送过去就行了。
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原来丁玉霞是我哥哥的初中同学,但我以前并没有听哥哥讲起过他曾经有这么一个同学,我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故事。
后来丁玉霞领我们来到宿舍。她又帮我整理好了床铺,我当时看见她整理床铺的时候突然觉得好亲切,就像我的姐姐一样。然后她又帮我把柜子收拾好。哥哥说,真是多亏遇见了你,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她微微的喘着粗气,说,没什么,以后小天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和我说。说着她找了张纸,留下了她的电话和宿舍号。
等收拾好了,哥哥说,一起去吃饭吧。她说,不了,今天新生第一天开学,我还要去接待新生,你们先去吃吧。
哥哥说,那我送送你。
说完,他们一起下了楼。
我开始打量着这个即将要陪我度过一千多个日夜的房子。
宿舍里总共有三张床,上下铺,可以住六个人,那时已经来了四个人,我是第五个去的。他们分别在靠窗的那两张床上,我在靠门的这张床的下铺。只剩下我上面一个人还没来。
当时在宿舍的只有三个人和他们的父母,其中两个胖子分别在下铺,一个和我差不多瘦的在我对面的上铺。另外一个上铺的人可能和父母一起出去吃饭了。
我开始以为那两个胖子是兄弟,因为他们不管是长相还是体形,都十分相象。
后来我们做了自我介绍,原来一个姓卜叫卜明明,来自内蒙古,一个姓王,叫王小鹏,来自陕西。
那个来自内蒙古的卜明明的胖,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草原上,吃肉吃多了。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来自陕西的王小鹏,怎么也会长那么胖呢?
另外那个和我长一样瘦的也来自陕西,这到是合情合理,他姓刘,叫刘新国。
第十四章 '本章字数:206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4 09:14:12。0'
后来在我上铺的那个家伙也来了,他似乎很不情愿的打开被我们挑剩下了的柜子和床,但也没办法,谁叫他来晚了的呢?不过令我比较佩服的是,他是一个人来报到的,听说是和同学一块来的,这点到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姓孙,叫孙军。来自山东德州。
卜明明一听他是从德州来的,立即问到,你带扒鸡了没有?
王小鹏也问,还有大枣?
我突然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这么胖了。
孙军说,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们带,这次带东西太多,带不过来。
过了一会,那个出去吃饭的上铺的家伙也回来了,他就是王刚。他给我的印象很深,因为他长的很白净,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没吃过苦头的孩子。虽然他长的比我高一点,也比我魁梧一点,但怎么看我都觉得他都有可能被风吹到。
尤其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他的妈妈从洗手间接来一盆水,让他把袜子脱了放进去,然后一边倒洗衣粉一边说,洗袜子就不要放太多洗衣粉,少放点就行,然后这样搓几下……
原来他以前从没洗过袜子。
后来,他妈妈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又给他办了一张洗衣卡,说,大一点的衣服就拿到洗衣房用洗衣机洗。
我当时心想,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记得那天正好是周五,我和哥哥到餐厅吃了饭,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学校的文化广场,看见那里正在放露天电影,放的是《冲出亚马逊》,一部很不错的片子,我和哥哥便站在那里看,一直把电影看完。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多了。本来是想和哥哥在我的床上挤挤,凑合一晚上,没想到王刚和他的爸爸妈妈住在宾馆里,他的床空着。哥哥便睡到他的床上。
后来,刘新国的家长也回来了,他在上铺,自然不能睡两个人,否则,半夜里不小心掉下来那可就惨了。
而卜明明和王小鹏虽然也在下铺,但他们的体积实在太大了,单是他们自己睡那张床,尚且有点翻不过身来,那里还能塞的下一个刘新国。
于是我便让刘新国和我睡一张床,正好我们两个都瘦,加在一起还不如卜明明一个人重。
刘新国给我的印象很深,因为他是一个单纯而善良的小男孩,尤其是他那口地道的陕西话,和他在一起呆了三年,只听懂了他说的一句陕西话,每次打电话的时候,他总是说??饿(我)死(是)新国……
他曾经喜欢班里的一个女生,是他的老乡,无奈人家对他没感觉,后来,那个女生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男生,他还扬言要和人家决斗,但是到底有没有决斗,我们不清楚,因为他总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来无踪去无影。
王小鹏在班级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是出了名的网迷,我们曾给他起了外号叫“网神”,虽然后来“网圣”,“网狭”相继诞生,但名气却远远比不上他。他平时很少去上课,可能我们会偶尔旷一两次课,出去玩玩。而他则是偶尔去上一两次课,那也是带着本小说去的。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算规矩,只是到了后来就越来越不象话了。他每学期都要挂掉几门,班主任屡次找他谈话,也无济于事,老师也拿他没办法。
我记忆最深刻的是有一个学期他没上过几节课,结果去考试的时候,老师以为他是别的班级的学生来替人考试的,我们一再证明他就是我们班级的,老师才一脸疑惑的放过了他,走的时候还自言自语:奇怪,这个学生怎么这么面生呢?
卜明明的变化之大是我们预料不及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后来竟然成了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一个叱刹于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他的故事实在太多了,我至今也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欢他呢?也正因为如此,他成了我们宿舍第一次和女生上床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人在高中时就尝过禁果。
孙军和我一样,来自农村,按理说我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交往平淡如水。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使我记住了他。他是一个比较中庸的人,学习不好不坏,做事不急不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