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去考虑每一个角色,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着这个奇怪的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青岛和烟台一样,一直有着令人讨厌的风,尤其是冬天的风,冰冷而刺骨。
我以为很容易就可以买上火车票,可谁知我去了火车站才发现,门口早已排起了五六条长长的队伍,像等着领取救济粮的灾民。
我找到了一条看上去还算短一点的队伍排在后面,十分钟后,我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二十分钟后,我终于向前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凸凸醒来后找不到,便给我打电话,我告诉她我在火车站,她问我一大早跑那里去干吗?我说,一个同学让我帮他买火车票。不知道为什么,我刻意的回避了陈雪的名字。
我不想让凸凸知道我是在为陈雪买票,尽管她知道了也无所谓。
后来,她来火车站和我一起排队等候。
她还把自己羽绒服上的帽子给我戴上。我说,你不冷吗?
她说,不冷。
我说,要不你先回去吧,外面太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上票。
她说,不怕,我陪你吧。
这期间陈雪多次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买到。我说,排队的人很多。她说,实在买不到就算了吧。
我说,真是不好意思。
陈雪说,没什么,只是本来还想以为可以见你一面,呵呵,看样子只有等以后了。
我说,对了,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陈雪说,算了,还是不说了,看样子我们真的是无缘,你一路上保重。
我不知道陈雪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我已经不想再去想太多了。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能回头。
我曾经问凸凸,问她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说,具体的打算还没有确定,只是,我不想回来,不想离家太近。
我听了她的话,觉得心里很凉。
其实,我的心里是希望他回来的。我半开玩笑的说,为了我,也不想回来吗?
第四十章 '本章字数:174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6 17:23:34。0'
凸凸笑笑说,我们这样不是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还一样是好朋友?
我说,那你的父母呢?他们一定也是希望你回来的。
凸凸说,他们从来不会过问我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向来都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如果是在四年前她说这句话还是因为她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的话,那么四年后她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很残酷,对我来说是,对关心她的朋友和同学是,对班主任是,对她的父母来说也是。
记得曾经看过一个广告:过年了,大家都在家里团聚过春节,一个衣食无忧的老人却孤单单一个人守候在电话机的旁边,客厅里的桌子上摆满了酒菜。忽然,电话响了,她兴奋的像一个小孩子抓起电话,电话是儿子打来的,他说,公司有事,今晚不回家吃饭了;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是女儿的电话。她说她因为工作太忙,也不能回家看她了,但给她寄了一些钱,让妈妈自己买点喜欢吃的东西。老人无奈的放下电话,自言自语感叹说,忙,忙,都??忙??。
他们不知道,老人真正需要的不是钱,只是希望和自己的儿女一起吃顿团圆饭。
我不知道凸凸是否看过那个广告,她是否理解其中的道理。
我只是说,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路是自己走的,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和我们在一起,和你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在你,况且,我们现在确实也还年轻,工作在多远的地方也无所谓,只是,等你在外面漂泊的久了,觉得累了的时候,就回家来,那里毕竟是你毕生的港湾。
我不知道凸凸是否明白了我的落叶根的道理,或许她现在还体会不到,等到她在外面遇到挫折,感到无助的时候,或者等她老了,她自然就明白了。
回到旅馆,我们休息了片刻,暖了一下身子,便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先是打车到了码头,我去买了船票。上了船,我们找了靠走廊的两个坐位坐下来,凸凸不肯把背包放下来,我说,你这样背着,不累吗?
她说,不累。我却觉得她似乎是有些不大自在,这让我也有些不大自在了。
海上的风很大,我们坐了一会来到甲板上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凸凸说很美,我看了看凸凸说,是很美,只是有点冷,要是再温暖一点就好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到达了黄岛码头。
下了船,凸凸说有点饿,还开玩笑说我照顾她不周。
我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凸凸笑笑说,好久没吃家乡的茶叶蛋了,你请我吃茶叶蛋吧。
我要去买,她见我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很不方便,便说,算了,还是我请你吃吧。说完,她就兴致勃勃的跑去买茶叶蛋了。
她问我吃几个,我说,我不饿,不想吃。她还是买了两个,自己吃了一个,另外一个留给我。
我接过茶叶蛋,没吃,她刚要吃,我说,等等,先到个角落里避避风,等你吃完了我们再走,要不然肚子痛。
之前,哥哥曾打电话要我过去他那里,我们在中达化纤下了车,等了一会,哥哥和英子便来了。他们执意要留我们吃饭,我们原本说好了马上坐车回家,凸凸说想早点回家,我也早已是归心似箭。我问凸凸什么意思,她有些拿不定注意,我说,要不我们吃了饭再走吧,我们早上都没吃饭,你也饿了,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凸凸说好吧。
于是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吃完饭,哥哥把我们送上车。
在车上,我问凸凸今年是否会去我们家玩。她说,可能去不了了。
我想她是不愿意,于是也就没有再勉强,尽管心里有些失落落的感觉。
凸凸似乎看出我的失落,安慰我说,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
我说,到时候我去接你。
凸凸说,我怕给你妈妈带来麻烦。
我说,没什么的,妈妈特别喜欢女孩子。
凸凸说,是吗?那到也是,你们家要是再有个女儿就好了。
我说,你去做她的干女儿不就行了。
凸凸说,这个注意不错,那样,我又多了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我一定要去的。
下了车,我们在车站分手告别,各自坐上了回家的车。
那天是农历的小年,母亲包了水饺,吃饭的时候,父亲点上香烛,拜了天地,然后点上鞭炮。记得小时候,每每此时,心情便兴奋的不得了。因为真正意义上的春节就是从小年开始的,可是,当我听着外面熟悉的劈劈啪啪的鞭炮声的时候,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而且我在吃睡觉的时候觉得和往日平时心情并没什么两样。
或许是因为长大了缘故吧。
如果真是这样,小的时候为什么天天盼望着自己长大呢,永远都长不大多好啊!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其中还搀杂着昨夜鞭炮的纸屑,红红的撒了一地,看上去很美。
我不记得那天自己做了些什么,现在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当时的心情,仿佛少了点什么。
第四十一章 '本章字数:154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7 13:11:15。0'
非典终于结束了,随之结束的还有我的大一生活。
在放暑假之前的那一个月里,我们都不得不抓紧复习,虽然我们的目标只是及格,但是,还是不敢怠慢,谁也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常常在自习教室或者图书馆碰见王晓丽,有时是她自己,有时和几个女同学一起。
那天,我和王刚起来晚了,没有占到位子,在自习教室转了一圈,便溜达出来,在门口正好看见王晓丽。
她问我们是不是没有找到位子。我说是。
她说,正好我帮两个室友占的位子,她们有事没去,你们可以去啊。
王刚看了一会市场营销理论,便换上了古龙的《边城浪子》。
我也拿出本子开始写小说。
王晓丽很奇怪我们两个一直都学的那么安静,直到她侧过头来看了看王刚手里的《边城浪子》才恍然大悟。她说,我说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安静呢,感情在这里看小说啊。
王刚笑笑说,学习学累了,看小说休息一下嘛。
王晓丽说,我看你是小说看累了,学习休息一下吧。
王刚说,都一样。
王晓丽说,不一样,你的市场营销理论才看了2页,《边城浪子》却看了200多页。早知道就不让你们进来,让你们在校园流浪算了。
我幸灾乐祸的说,我可没看小说啊。
王晓丽说,那你在干吗?
我说,我在写小说。
王晓丽白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们知道她只不过假装生气罢了,但我们还是乖乖把小说收起来,继续看市场营销理论。
我不知道王刚是出于什么原因,我想,男生大都希望有个女生能够管住自己,偶尔的温柔的批评一下自己。
而我,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凸凸。
我甚至以为做在我身边的就是凸凸,我知道,如果我不听话,她也会这样假装生气的看着我。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怪怪的。
后来,王晓丽突然轻轻的碰了我的胳膊一下,她说,小天,我可不可以看看你写的小说啊?
我说,我都是瞎写的,没什么好看的。
她说,我早就看过你写的小说,那篇《游戏人间》,是李媛媛拿回宿舍的时候我看的,写的不错,挺感人的,不过,还没看完。
我说,让你见笑了。
她说,真的,或许那不是小说,只是你的内心世界的一种写照,总之看了你写的东西,让人觉得很沉重,可是它又吸引着人去看它,一直把它看完。
我把那篇《游戏人间》拿给她,她又重新从头开始看了一遍。
后来她说去洗手间,可是回来的时候,我却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
王晓丽曾经问我,我小说里的那个“我”是不是我自己。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里面肯定有我的影子。
那天我正在厕所里拉屎,突然听见王刚在走廊李喊我:小天,电话!
我问,是谁?
他说,不知道,是一女的。
我开始以为是凸凸,赶紧擦屁股,出来接电话。
可以听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我问她是谁,她谁是我老乡。如果她是个男的,我一定会骂他神经病,因为经常有人这样来忽悠我。
我怎么想不起在学校还有一个女老乡来。我正要说,你无聊啊,我还没拉完屎呢,有屁快放!
后来她说,我是苏童啊,难道你忘了吗?
我这才记起曾经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老乡,我们还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再也没遇到过她,只记得她说她是中文系的。
我笑着说,是你啊,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对了,自从上次再网上遇见你之后,就在也没碰见过你,你怎么不上网了啊?
苏童说,我一直忙着复习,哪有时间上网?
我说,不愧是中文系的才女啊,这么刻苦。
苏童说,你是夸我呢还是扁我啊?
我说,当然是夸你了,我很少夸人的。
苏童说,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贫了?
我说,自学成才。
苏童说,你以前可是看见女生就会脸红哦。
我说,你好像注意我很久了。
苏童说,在高中的时候,每天做早操的时候我都会看见你,一个人傻傻的,很少说话。
我突然觉得苏童的话怪怪的。
我说,光顾了和你瞎聊,忘了问你,你有什么事?
苏童说,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我说,13号吧,你们呢?
苏童说,我们12号放假,我已经订票了,订了两张15号的票,听说过两天就不好订了,我就顺便帮你订了一张。
我说,真是谢谢你了。
苏童说,到时候请我吃饭就行了。
我说,一定一定。
苏童说,那好,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吧。
第四十二章 '本章字数:191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8 08:42:07。0'
挂了电话,我回到厕所继续拉屎。
刚要把最后的那部分拉出来的时候忽然又听见王刚在走廊里喊,小天,电话,又是一女的。我以为他是在忽悠我,于是喘着粗气说,管他男的,女的,先拉完了再说。
王刚说,你小子不相信是吧?那我挂了啊,你可别后悔。
我一松气,那部分还是没拉出来,我说,算你狠,如果你小子玩我,我让你这辈子拉不出屎!
王刚见我一脸的痛苦,笑着说,你不拉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爷留着晚上再拉不行吗?
我怎么也没想到,电话是王晓丽打来的。她说她要把小说还给我,她现在正在楼下。
挂了电话,我已经没有了一点拉屎的感觉,看样子只好等着晚上在拉了。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柔和。
王晓丽穿了一件白色的体恤衫,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手里拿着我的笔记本,里面是我写的小说。
已经考完试了,我们不必再早早的跑去自习教室占位子。
王晓丽说,小天,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我说,好啊,反正也没什么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却突然莫名的紧张起来,突然又有了拉屎的感觉。
那是我第一次单独和王晓丽在一起。
我第一次近距离的打量着王晓丽。
我第一次觉得她像一只蝴蝶,很美。
我觉得我的心有些乱了,其实,从那个夏天开始,我的生活已经开始乱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海龙,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个巧合。
然后我们一起往回走。
后来,王晓丽一个人回去了,我和海龙也回了宿舍。
在路上,海龙问我,小天,你喜欢王晓丽吗?
海龙突然的问题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海龙笑了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感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我说,我和她没有什么的。
海龙说,我喜欢她,从一开始就喜欢。
海龙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以致于在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个空,差点摔倒。
海龙说,其实,今天我早就看见王晓丽站在楼下。我没想到她要等的人是你。
我这才想到,我们在门口相遇其实不是巧合。
等到平静下来,我才庆幸自己对王晓丽并没有去想太多,因为海龙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对自己兄弟所喜欢的人有什么想法。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对,横刀夺爱。
其实,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又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晚上,空气闷热异常,我们难以入睡,于是谈起了对未来女友的要求。
王刚自认为自己长的还算帅,他志得意满的说:“我嘛,就找一个身高一米六,身材苗条的,长得清秀的也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