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如画。在同学的陪同下,南晓寒领着陈果走进拙政园。在南方秀丽的山水中,陈果的举止格外引人注目。她上身穿褐色西服,里面是印着黄色小花的褐色真丝连衣裙,与黑长发相衬,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美丽。她走进兰宫堂,登上放眼亭,走在柳阴路面上,最后陶醉在三十六鸳鸯馆,手舞足蹈,笑语如铃,不断摆出各种淘气的姿势。南晓寒拿着相机,前后照个不停。
“晓寒,你看?”陈果一手指去。只见由书法家林散之书写的对联悬于眼前——
绿意红情春风夜雨
高山流水琴韵书声
“那你是俞伯牙弹高山,我钟子期便奏流水喽?”南晓寒说,俩人并肩欣赏着绝景佳联。
“好个琴韵书声!”江文涛已从南晓寒口里得知陈果是有夫之妇,他二人是情人关系,但心里羡慕他们的默契,趁两人不注意,拍下了一张合影。
晚上,住在江文涛家里。江文涛让儿子搬到他们夫妻房间,腾出小间让两人住。南晓寒说:“文涛,让陈果睡里面,我到客厅躺沙发吧?”
江文涛故意提高嗓门:“你们俩人是夫妻,咋能分开呢?”
他的妻子在里面听后说:“就是嘛。在这儿,你们就别客气了。”
“陈果,不是我不正经。没办法!”南晓寒闭门后说。
“你就是不正经!”陈果已拉开小床上的被子,羞赧地扔出一个枕头,砸在南晓寒头上。但南晓寒还是从女人爱怜的口吻中听出了温情。这一枕头过来,不仅不痛,倒觉舒坦极了。
“陈果,你真好!”望着眯着双眼的陈果,南晓寒从床上爬起来喃喃地讲。这已不是他经历的第一个女人。但比起风骚的韩默来说,床上的陈果静若处子,仿佛一泓平静的湖水,迎接他这个飘零的落叶,无声无息,宽广平坦。和自己深爱的女人*,你会觉得她好像柔软的河床,那么宽厚,那么美妙,那么迷人,那么神秘。你的光脚丫走再多的路,也是那么舒坦。
“你舒服么?”陈果仍眯着眼,满头长发呈发射状铺在脑际,从上向下望,她简直静如仙子!
南晓寒顿时觉得自己*。怎能忍心玷污这么美妙的一幅圣女图?但女人安详满足的表情却肯定了他的荒唐!这个和丈夫一直因床笫之事争吵的女人,对到处碰壁的穷文人却充满体贴!几乎与做梦一样,南晓寒搂着心爱的女人*梦的王国。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棂扑进,南晓寒出门上了趟厕所。当他回来时,发现陈果佯睡,一只又白又肥的小腿搭在床角的墙上。外面与客厅相近的厨房,女主人正“哗哗”地洗涮。南晓寒怕让人瞧见影响不好,压着声制止:“快挡住!小心人看见!”陈果索兴晾出整条大腿。南晓寒忙上前用被子盖。陈果哈哈大笑。
苏州,成了两位情人的伊甸园,他们在这里忘记一切。可想到回到周山市以后的情况,南晓寒心里掠过一丝惊慌。
“关镇长,最近咋不见陈校长啊!”
南川镇政府副镇长刘智祥一上班,就先进了关韬的门,半搭讪半认真地问。
“到陕南开会去了。”关韬又是半月未回,陈果干什么去了,他哪里知道。自从上次陈果大醉发生那件“性贿赂”事件后,虽然自己在仕途上又升一次,但良心深处却常常涌起一种深深的负疚感。他在梦里常常被吓醒,仿佛父亲、陈果和被抛弃却又坚持不改嫁的李素麦,都变成复仇使者,索命无常。对政治的狂热总掩饰不了做人的空虚,而自己的活法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不如粗茶淡饭的庸人轻松。但面对政治宿敌刘智祥的调侃,他却强迫自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同时还得让这个小人对自己保留一种神秘。
“开会?不会黄鹤一去不复返,撂下你老兄不管了吧?”刘智祥坐进沙发,掏出一根烟扔给关韬,自己点燃一根,冒出一股刺鼻的烟味,干咳几声。
“刘镇长,”关韬接烟后放在桌角,手里玩着红蓝铅笔,不露声色地说:“陈果跟我,像卓文君跟司马相如,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相濡以沫,举案齐眉。我的家庭像南川镇一样,坚固如二战时期的马奇诺防线!一个地方首脑,一个校长,二者从某种意义上是一样讲领导艺术技巧。管不好家庭,在单位咋能应付自如?”
“那就好。那就好。”刘智祥佯装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份《省城日报》递过来,“这份报纸你也有,估计你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三版文艺副刊有周山日报南晓寒写的一篇游记,但愿我搞错了。”
“你啥意思嘛?刘镇长!”关韬说。
“有些话,我不敢说,怕你受不了。”
“你说!”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这人,干事咋老这样婆婆妈妈?痛快干脆一点行不行?”
“好吧,我说。我听报社一位熟人说,南晓寒和陈果到苏州逛一个礼拜,本来不信,但看了这篇文章,就坐不住了,才告诉给你。”
“不可能!”关韬说。“这是不可能的!”
“看,看,看,你说不生气……,”刘智祥见关韬“霍”地从座位上站起,心想目的达到,急忙溜走。
打开报纸,关韬“啪”地拍了下桌子。这是一篇千字散文,标题是“难忘苏州之夜。”南晓寒以诗人特有的多血质激情写道:“你用你的长发、你的单纯、你的无所顾忌的笑、你的不幸的身世和渴望爱情的音容笑貌,旋风般地制造了一股爱的狂飚。你让我相信,人间有爱情……”文中对苏州景物进行了如诗如画的描写,一切因一个忧伤而美丽的女人而凄美元比。与陈果结婚前,关韬就知道二人有一段未了的姻缘。这次他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棘手的问题。尽管他已与陈果分居,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怎么也不容许另外一个男人给自己扣顶“绿帽子”!
“不要脸的女人!”关德嗓子眼里骂出一句难听的话。下班后,他没有去和丽丽小姐姘居的房间,径直回到家里。
“你个臭。这段时间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一进门,便冲着陈果大吼。
章节48
48。各行其事
“不要脸的女人!” 关韬嗓子眼里骂出一句难听的话。下班后,他没有去和丽丽小姐姘居的房间,径直回到家里。
“你个臭。这段时间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一进门,便冲着陈果大吼。
“你有什么资格回这个家?你有什么资格问这话?”陈果刚从医院打完吊针,手背上还贴着纱布和药棉。从苏州回来后,她患了感冒,浑身不舒服。
“我是你丈夫!”
“你还好意思说。”陈果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同样一个女人,在南晓寒面前温顺如羊,而见了负心男人却凶巴巴的。
“你做了几件丈夫的事?有老婆夜不归宿,和睡在一块儿,为升官把妻子送给别的男人,还活活气死自己的老父亲。你也算是人吗?”
“你胡说!” 关韬大喊。
“你做的事心里清楚!”
“那你和南晓寒做的事也清楚吧?”关韬抖着手中的报纸,“南晓寒把你俩的风流韵事在省报上都抖落出去了,你还能说什么?”
“没有的事。”陈果的语气虽硬,但心里发虚。她没想到南晓寒书呆子气太浓,有些事根本不能对人讲,更何况白纸上留下黑字!
“没有的事?”关韬句句相逼,
“你是不是穿褐色西服?是不是长头发?是不是一周外出?”
“这个?”陈果回来后仍穿着出门的那身衣服。她嗫嚅着说不出话。
“告诉你,”关韬唾沫星子四溅,“你从周山火车站下车,我就派人跟踪,你们俩一块儿上的出租车!”陈果心里一惊,以为自己的把柄全让人攥住了。其实关韬纯属诈她。
“把你们的事全招了吧!”
“有什么招的?”陈果说。
“要不要我再讲得细一点?”关韬掏出根烟,将烟嘴在盒子上捣捣,没有点燃。
“你别,”陈果眼神慌乱,摇着手说:“我讲我讲。”
关韬点燃烟。一根烟的时间,一个单纯的女人出卖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好吧。既然这样,咱俩算扯平了。我在外面有女人,你在外面有男人,咱们都一样。其实,这无可厚非,见异思迁是人的天性嘛!”
陈果不知不觉间成了罪人。而关韬却稳坐沙发,翘着二郎腿。世界转瞬间黑白颠倒。自然人与社会人的较量,本来就是不公平竞争。
“咱俩离婚,各走各的路吧?”陈果沉默了半天,嘤嘤而语。
“那不行!”关韬说。“咱们都是在人面前混的人,担任着领导职务,绝对不能离婚!这样会影响政治前途。”
“那今后日子怎么过?”
“各过各的呗,只要相安无事就行。但在外面,一定要像个恩爱夫妻的样子。”
“我做不到……”
“人啊,要战胜自己的弱点!”关韬拍拍大肚皮,呷了口水,带着一种老师教育学生的口吻:“做官其实也是在演戏。每个人都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只有回到家才能卸妆。”
“真无聊!”陈果说。
“无聊?”关韬说:“没有我的官位,你三室二厅的房子会有吗?你当着校长,每月轻轻松松比别的老师多拿二百元会有吗?你……”
“有什么意思?活着跟行尸走肉差不多。”陈果撇撇嘴。
“这就是人的追求嘛。陈果,咱俩夫妻一场,只要你担待我一点,我关韬不会亏待你的。今夜我告诉你,你很快就要担任咱们南川镇的副镇长了,这全是我向马县长推荐的结果,也与你的努力分不开。干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你懂么?”
“代价?”想起经历过的一切屈辱,陈果觉得人生的沉重。从现实角度讲,关韬的话很有道理。可这样活下去,她总是摆脱不了背上那个沉重的精神十字架,好累好累……
刘智祥是个报复欲很强的人。自从在南川乡小学与关韬搭班子以来,他一直在权力角逐中占下风,但是骨子里对关韬总是不服。扳倒关韬,成了他一生的主要目标。原以为,陈果的风流事会使关韬“后院起火。”未料,事过一月,关韬不但未与陈果闹翻,陈果还专门到镇政府来了一趟,将关韬一大堆换洗衣服抱回家去,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怪了?” 刘智祥坐在副镇长办公室百思不得其解。下午,接县委办公室通知,他与其他领导一块儿参加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市委组织部宣布:莫水县副县长马鹏程任县委书记兼县长。按惯例,马鹏程在会上做表态发言。他“这个啥”个不停,刘智祥却一个字也未听进去。他心里总拿不出对付关韬一点新招,眼见这家伙的“靠山”扶摇直上,连升两级,他关韬的前程自然远大。从县上开完会,整个镇政府楼道,只听见关韬沙哑的嗓子像炸雷,说话不停,笑声朗朗,接电话也进发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小人得志!”刘智祥“砰”地一声关了门,索兴躺在办公室床上,抽起闷烟。
第二天,南川镇召开全体班子会。刘智祥一进会议室,看见新上任的县委书记马鹏程和县委组织部部长在座,陈果也坐在会议桌显眼地方。
“同志们,”关韬主持会议。“欢迎县上领导到我镇指导工作。”
“这个啥,”马鹏程说。“今天,我们代表县委宣布一项任命。”
组织部长很严肃地拿起一份红头文件,念到:“任命陈果为南川镇副镇长!”
刘智祥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茫然。他没想到,关韬在政治上的攻势几乎是排炮,令人应接不暇。而“反击”的念头在他心目中越发频繁。会场上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人们对官场太多的不正常任命已经习以为常。有背景,好做官,已被人们自觉不自觉地接受。这次也似乎不例外。惟有刘智祥没有鼓掌。
“马书记,”他抢过话头,说:“这次提拔干部考察谈话,咋没叫我?”
“这个啥?有这事?关镇长,这个啥,你咋安排的?”马鹏程问。
“马书记,”关韬笑着说。“陈镇长的考察我们完全按组织程序来。这个,组织部领导清楚。”见组织部长点了头,他接着说:“那天,我派人通知了刘镇长,可他没有回电话。”
“没有人打我电话啊?”刘智祥分辩。
“办公室小王,你打的电话,情况是不是这样?”关韬盯着小王。这是一位刚从大学分配来的女青年,性格腼腆,听见关韬的话,觉得委屈。
那天,组织部来考察陈果,关韬让她通知人员谈话,可名单里根本没有刘智祥。她刚要开口,关韬打断她:“小王,是事实就行。会后咱再仔细谈。今天会议的主题不是这个问题嘛。”
刘智祥彻底没辙。他虽然看出问题的破绽,但会后关韬会及时封口焊眼,他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论起在政治上的实力,关、刘二人难分伯仲。但是关韬因为在职务上占上风,导致刘智祥节节败退。
县文明办评选莫水县首届十佳公仆。这个消息引人关注。关韬给马鹏程打电话,让领导“关照”自己。当上“十佳公仆,”是他升任南川镇党委书记的序曲。而刘智祥听说后,认为自己报复关韬的又一次机会不期而至了。
“现在开会!”在镇机关全体会上,关韬坐在会议桌中央,很威严地用食指轻敲着桌面,打开话匣子。“同志们,县上要我们镇报一名十佳公仆候选人。至于条件嘛,文件大家已传阅。今天把这事在会上定一下。”
会场鸦雀无声。
“大家说话呀。畅所欲言嘛。”关韬主持会议,自然得调整好会议气氛。他看看陈果。这位新上任的副镇长低着头。看看其他副职,均面无表情,惟有副镇长刘智祥盯着自己。
“陈镇长,你是分管精神文明的领导,你说说看?”
“我说啥?你一把手咋定,我就咋干。”陈果依然低头,不正眼瞧人。
“关镇长,我说两句!”刘智祥站起来,面向大家。“同志们,我觉得咱们南川镇论贡献,论职务,论威望,关镇长当选十佳公仆没啥说的!”
章节49
49。谁能拒绝这上帝的恩赐
关韬未料到刘智祥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知道,班子成员之所以在关键时候,无人站起来讲话,是因为他和刘智祥的矛盾人人皆知。大家都怕得罪人。本以为刘智祥会借故使手脚,在会议讨论时制造麻烦,谁想到他竞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同意!”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