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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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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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沥青马路被太阳暴晒得氤氲着薄雾,苏暖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回去巴士站,等了很久,才等到中午的那班车。
这趟海滨的巴士,因为乘客不多,一天只有两趟,但却没有哪一天中断过,苏暖望着晴空万里的海之滨,心情也净朗起来。
她摸到双肩包里的相机,沿途拍下了一连串的风景,海风撩动她额前的刘海,轻轻地吹起,而后又放下。
将视线从相机上移开,苏暖望着远去的大海,视线茫远而愉悦。
生活本就该是这般美好,从离开这里的这一刻起,忘记过去的一切,忘记互不相干的人,开始全新的生活!
下午四点,她回到了繁华的都市,站在斑马线的一头,行人车流的影子仿若时光的步伐,带着暗灰色的阴影轻轻地掠过她的背影,模糊不清的斑驳。
苏暖忽闪了下眼睛,对着喧嚣的人群淡淡地微笑。
她跟着人潮穿过斑马线,然后跑去路边的小吃摊,买了一些烧烤当晚餐,她坐在画坛旁的椅子上,静静地享用,没有去顾虑那些奇怪的眼神。
路边的商店门口都摆上了圣诞树,她稍稍迟钝了两秒,才想起圣诞节即将到来,她没有目的地沿着商业街走着,她觉得她该买点什么回家,以此庆祝这个难得被她记起的节日。
夜色中闪耀的霓虹灯开始亮起,苏暖停下了脚步,她往右转过头,就看到一家装修高档精美的礼品店,透明的橱窗内,摆放着许多可爱美丽的水晶球。
她身后有车子经过,车灯光投射在巨大的玻璃橱窗上,一闪一闪,晃人眼球,然后,在那一束一闪而逝的光线里,苏暖看到了店内的那道优雅身影。
陆暻泓站在那些水晶球前,沉默寂静,在她的视野里,依旧像一株美丽繁茂的树,他微垂着眼眸,望着那些玻璃里包裹的安谧世界。
苏暖忘记了挪动双脚,她站在玻璃外,呼吸安静地凝望着玻璃内的他,她什么也不敢再想,却无法令自己转开眼。
明明下定决心要遗忘的,为什么再次相遇,却是动摇了意志,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很清楚,这样会使自己的处境变得糟糕。
可是,她不由自主地往玻璃前走了几步,异常静谧地看着,只隔了一层玻璃,然而却是他们无法踏越的两个世界。
有时候想想,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障碍,只要足够勇敢,然而,所有的一切又都会成为障碍。
他们之间陌生着,却也有过羁绊,虽然那些羁绊算不上刻骨铭心,假如内心坚定,就可以瞬间冲破,但她却没有拥有这样的内心。
她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她的手心触摸到玻璃的冰凉,她甚至闻到了雪的味道。
欢快的圣诞歌曲萦绕在街头,她恍然明了了一件事,里面那个男人是她生命里最后的梦幻。
是她纵容了自己,允许自己在伤痕累累后,还欲去构建一个迷幻的梦,想要去抓住一个陌生人给予的温暖。
苏暖微微偏转目光,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步履欢悦地朝着陆暻泓走去,然后无比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脸上洋溢着真实的笑容。
那是个活泼开朗的女人,一头波浪卷的黑发被爽落地绑成了马尾,她并没有像其她的名门淑女裙衫打扮,而是穿了一身耐克的纯白运动服。
她亲密地站在陆暻泓身边,微微仰望,一只手里拿了一条紫色的水晶项链,笑起来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衬着麦色的皮肤,好像阳光下在草原上奔跑的麋鹿。
苏暖望向陆暻泓时,没有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在那个女人踮起脚尖和他说悄悄话时,他竟然甘愿弯身把自己的耳朵献上。
店内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表情,陆暻泓淡笑着说了几句话,女人便欣喜地睁大那双美丽的眼睛,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下,再次跑开了,去到角落挑选礼物。
苏暖的鼻尖已经被冻红,她看着他们的交谈,静静地微笑,他们的动作过于和谐,她的胸口却莫名地难受起来。
她的手捂上心脏的位置,她这个月似乎忘记去看医生了,李医生交代过她,她已经很多天忘记吃药了,所以心脏才会这么难过窒息吧。
苏暖看到玻璃上自己苍白的脸庞,也看到陆暻泓突然转过身,他发现了一直站在外面的她,时间在刹那间停滞不动。
很久之后,当那个美丽的女人回到陆暻泓的身边,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时,苏暖终于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望着陆暻泓,嫣然苍白,一如初见。
陆暻泓没有去理会身边女人的询问,也没有笑,只是看着苏暖,长久地看着,仿佛忘记了这个世上还可以言语。
店里面的人是温暖的,而外面的她是荒凉孤寂的,苏暖感觉到自己的颤抖,她的心脏忽然阵阵发疼,以为好了的心脏病原来还会复发。
苏暖不再去看那云边的白雪,她不愿意再任由自己这么下去,所以,她决定转身,就像是扭转乾坤般,用尽所有的力气,然后不再留恋地离开。
只是才往前走了几步,她的额头就冒出了很多汗水,面色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的双脚再也站不稳,依着身边的圣诞树滑了下去。
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从来没有这样子痛过,真的好痛……
清亮的泪花绽放在眼角,她大口地呼吸着,用力地捂紧心口,为什么要跳动着这么紊乱,这么惴惴不安?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在看到苏暖的刹那间,神色有顷刻的恍惚,他眼神浓郁地看着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的苏暖,然而他也忘记了移动脚步。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见了,他也以为就此可以不再相见,即使他的内心昼夜备受烦躁的困扰。
他自己都已经看不透自己对苏暖的感情,乱糟糟地牵扯着他不平静的心。
“小舅舅,这条项链怎么样?咦?外面这位是谁,小舅舅的爱慕者吗?”
龙鸢好奇地望着外面那个单薄的少女,年纪比她貌似还要小几岁,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像一株冬天被霜打焉的白菜。
她抬头观察自己舅舅的神色,却在看到的那一刻震惊地瞪大眼,讶然地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将目光在陆暻泓和外面那个少女之间来回徘徊。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小舅舅走神了吧?望着一个异性竟然走神了!
这还是陆家清心寡欲的幺子吗?
“小鸢,快去把车开过来!”
龙鸢还沉浸在自己那不可思议的思绪里,便听到陆暻泓低沉却难掩焦急的命令声,然后她的眼前一晃,回过神,就看到陆暻泓正望着门口走去。
他一贯优雅克制的步伐,越走越快,在掠过那一排排物架时,近乎奔跑起来,然后推开挡在门口的顾客,忘记了礼仪,消失在不满的唏嘘声里。
龙鸢诧异地眨眨眼,视线跟踪着陆暻泓奔跑,她透过商店的玻璃窗,看到陆暻泓蹲在路边,他俯身抱起了一个人,竟然是刚才站在外面凝望他们的少女。
“龙小姐,我们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龙鸢收回视线,朝礼貌地站在旁边的导购员微笑了下,将手里的项链递还给她,自己便往外面快步走:
“帮我留着这条项链,我明天来取。”
陆暻泓看到失去意识躺在地上的身影,迅速地跑了过去,并且迅即地抱起她,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纠结的力道,感觉到这份力量之上所承托的轻盈。
他看到昏暗的夜色里,她眼角滑落的泪,伸手抹去,却被指尖的那滴晶莹的冰冷而触动了沉寂的心口。
他呼吸着寒冷的空气,双手加大了力道,他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当他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感受到进出的呼吸时,才松懈了紧绷的神经。
火红的跑车飞驰过马路,又疾速地停靠在路边,陆暻泓打开车门,没有去注意龙鸢打量的眼神,只是冷冷地道:
“开快点,去医院!”
跑车犹如一道闪电穿梭在十字路口,陆暻泓抱着苏暖坐在副驾驶座上,她低垂着脑袋倚靠在他的怀里,找不到那日反驳他的讥嘲和傲气。
他不经意碰到她冰冷的双手,眉头一拧,便一手扶持住苏暖的身体,一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然后包裹住昏迷的苏暖。
“她是小舅舅交往的对象吗?”
龙鸢侧头询问陆暻泓,目光却不自禁地瞟向苏暖,想要仔细研究一下这位被她叔叔看上的少女。
“好好开你的车,别走神。”
陆暻泓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但他的双手还是不着痕迹地搂紧了苏暖,这样体贴的动作龙鸢看在眼里,她望向前方的道路,嘴角扬起了弧度,踩下油门:
“既然是小舅舅心爱的女人,作为侄女的我,也该好好地照顾着!”
陆暻泓的心忽地被震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苏暖安宁的容颜,不自然地拧了下眉头:
“你误会了,我只不过答应了别人照顾她。”
龙鸢怀疑地瞄了眼神色淡定的陆暻泓,扬了下眉,却是笑着驳回了他的解释:
“拥抱是骗不了人的,人只有在拥抱自己心爱的人时,才有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小舅舅你要是不信,可以对着镜子然后抱她一下,就可以证明我说得是真是假了!”
“停车。”
“什么?”
龙鸢茫然地停下车,不解地望向身边的陆暻泓,后者只是冷着脸打开车门,将苏暖搁置在座位上,自己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打开了车门。
“下车。”
龙鸢看着帮自己解开安全带的陆暻泓,惊异地微张嘴,不知道小舅舅究竟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发现自己被半拉半就地带出了跑车。
“小舅舅,出了什么事吗?干嘛让我下车啊!”
陆暻泓无视龙鸢的一脸迷惑,脸色浓重地坐进驾驶座,顺便关上门,在龙鸢伸手来开门前直接落了锁,然后放下车窗,将一部手机丢了出去。
“让二姐来接你,车子明天让乔给你送过去。”
龙鸢伫立在空旷的暗夜中,捧着她那无良叔叔扔出来的手机,然后,她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她的座驾从她的面前绝尘而去。
“小舅舅,小舅舅,那是我的车啊!”
她张开嘴想要大骂,却被跑车排尾气的管道里放出的黑烟熏得咳嗽不止,只能站在原地气得干跺脚。
不就是被她说中心事了,有必要这么恼羞成怒的吗!
----《新欢外交官》----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站在急诊室的外面,看着医生和护士紧张而忙碌地进出其间,他灵敏的嗅觉闻到了刺鼻的消毒药水味。
他幽幽地转身,看向玻璃窗的里面,她过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急诊室值班的医生正在为她做各种检查,听听心跳,掀掀眼皮,量量血压。
时间的嘀嗒声在他耳畔,持久而缓慢地响起。
忽然白色的幕帘在玻璃的那一边拉上,阻挡了她的视线,他站在这片还在晃动的纱帘之外,感觉到心脏隐隐的沉痛,他的手不可遏止地抚摸了上去,放在心口的位置。
他在想她,已经整整五天了,从她那陈旧简陋的走廊上给出那样令人难堪的回答后,苏暖的名字就没有一秒钟离开过他的大脑。
他甚至是在冷冷地想着她,不带任何的复杂情绪,却依旧忽略自己心跳的速度。
他很想问问别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所以当他二姐的女儿龙鸢幸灾乐祸地说出他一直都不敢直面的问题时,他有些恼羞成怒,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开始这样想念一个女人的时候,意味着什么,答案让人惶恐。
因为那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会是一场灾难。
他觉得在认识苏暖后,他正在日益变成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
拼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却越加地令人窒息,他找不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就像他找不到再去找她的理由。
所以,他就像个傻瓜一样,心不在焉地度过了漫长的五天。
翻阅那些公文的时候,他在想她;
听乔和泰伦斯给他的报告时,他在想她;
在和家人一起用餐的时候,他依然无法停止想她。
不知道这样的反常可不可以算作为思念,对于他陆暻泓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这样地温柔却汹涌,毫无征兆。
感觉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暴风雨,在阳光明媚的时候,突如其至,除了抬头去仰望,别无他法。
他用更多的文件工作对付这样的诡异心情,试图淹没自己的恐惧。
那片白色的纱帘被拉开,医生和护士相继走出,医生走到神情恍然的陆暻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别担心,她应该做过换心手术吧,现在的心脏很健康,刚才晕倒只是个意外。”
陆暻泓觉得自己的心痉挛了一下,他望进去,看到了苍白的空间,还有那在白茫茫中安睡的人儿。
医生看了眼拧紧眉头的陆暻泓,然后回头瞅了瞅病房里面,摇摇头,径直离开了。
陆暻泓走了进去,他确信自己的脚步很轻,也确信自己脸上的表情此刻无懈可击,才推门而入。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她静静地安睡在上面,她的脸色并不难看,淡红的唇角有着安静的弧度,她的左手背上还挂着一个吊瓶,睡得很舒服,看起来并不需要王子的吻来唤醒。
他走到床边,俯视着她,然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身,轻柔地吻了下她的唇瓣,轻轻地闭上眼,他感觉到蝴蝶展翅的节奏。
他的手还触摸着自己的心口,他感应到它的跳动,平稳规律,但是,他也知道那里似乎已经有些不一样。
陆暻泓,你疯了吗?你是不是要疯了?为什么活到三十二岁,突然间就疯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疯得,这么突然?
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离开了她的唇,抵制着内心无声的渴望,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摆脱她注入他脑海的诱惑。
在那样忘记寂寞孤独地过了三十二年后,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在渴望一个女人,这不是很好笑吗?并且幽默而讽刺,外加诡异!
他转身走出去,脚步有点故作轻松,他的手握在门把上,轻轻地拉开,站在半夜医院清冷的走廊上,他的世界瞬间一片空白。
----《新欢外交官》----
苏暖睁开眼睛,激烈的光线一下子涌入眼帘,她的全身有些无力,她的大脑内闪过昨晚的那一幕,她的胸口再次涌来那股窒闷。
她深呼吸地喘息,转过头之际,就看到病床旁边的沙发上的人影,他周正地坐在沙发上,阖着眼,眉心微微地蹙起,双臂自然地交叠在胸前。
如果有谁能够在清晨的阳光下,看到陆暻泓,也一定会如她一样,产生梦幻的错觉。
苏暖望着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的男人,缓缓地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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