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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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爱情-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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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要是连马老师的魅力都不如那就有点儿太惨不忍睹了。田小林说你除了年轻,其它的确都不如他。我说这意味着,我终有一天可以达到他的水平,而他却永远无法达到我的水平。田小林在我的回答中发怔。好一会儿她才说,不,你永远不会成为他。
我说当然不会。我心里对自己说我永远不会将人置于死地。
马白驹的火锅麻麻辣辣的,充满了川味。我一边唏嘘着吃,一边说马老师,您是四川人吧,这味道很地道呀。马白驹笑笑说你这种夸奖我很满意,不过我告诉你,我不是四川人。田小林说那您的老家是哪里。马白驹说在东北。在临近苏联的一个小小的城市。我伸进火锅里的筷子一下子慢了下来。我想起了杨高有一次在下大雪的日子里同我一起追捕一个抢劫惯犯。他迎着纷飞的雪花说这雪太小了,实在是不太开心,在我的家乡,一个离西伯利亚很近的小城,那雪下得才真叫人过瘾哩。我真想念那儿。马白驹说吃呀,吃东北人做的地道的川味火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是不是。我揪回了自己远走的思路,啊啊地说道有情绪有情绪。
马白驹把田小林画的画挂在他的卧室里,我故意地说马老师,您这样做可太抬举小林了。马白驹说我抬举的不是小林,而是我年轻时的一份感情。田小林说马老师,给我们讲讲您的罗曼史好不好。田小林说出了我十分想要说的话。马白驹苦苦地笑一笑说你们没必要听,那里面只有痛苦、眼泪和血。我的心“格登”一下,我想那“血”指的是什么?
我和马白驹再一次摆开了棋盘。我们前一阵子已较量了好几回合,每次都是马白驹让我三个子,但我基本上仍是负多胜少。马白驹说我下棋情绪色彩太强烈,有时为了出口气,不惜牺牲即将到手的地盘。他还说由此可见我最好不要从事那种很理性的工作。职业浪漫一点最好。我非常信服他的分析,对他的好感日益增加,这种情绪使我常常忘记我是为了什么才频频地出入于他的家。
这个冬天的风刮得很凶狠,呼啸声一阵阵从窗边响过。在我下完一盘棋觉得自己快该要回去时,马白驹家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马白驹上前开了门,他发出一声惊愕的低呼:阿竹,怎么是你?他的这声惊呼,猛烈地撞击了我的神经。我全身的肌肉开始发紧。
来人进了屋,我和田小林都礼貌地站了起来。我看到了一双令我熟悉的眼睛,又大又深,充满了忧郁,那是和杨高一模一样的眼睛,我心说这最后的谜底终于快要解开了。
那眼睛用同样的目光盯着我,其间流露的内涵让我不自觉地心虚。我说马老师,我们得走了,要不太晚了。马白驹缓解了他刚才的惊愕,说这是我的老同学,我们好久不见了。然后又转向来客说,这是我的同事小田,这是她的男朋友。我们刚下了盘棋。那双眼睛的光柔和了下来,她说真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说哪里哪里,我们是准备要走的。
我们告辞出来,外面的大风把田小林吹得直扑入我的怀里。她说,我觉得这个女的同马老师的关系不很一般,说不定正是他初恋的情人。我说你真这样觉得?是不是有些吃醋?她说可能是。我恐怕是爱上马老师了。你不会不高兴我吧?我说没关系,感情这东西是得要些缘分的。田小林带着点哽咽说谢谢你的理解。我说要我帮你点什么?干脆我去帮你侦察一下他们是不是情人关系好吗?田小林高兴了,说那太好了。
我让田小林等我,自己绕到马白驹的屋后。那里是他卧室的窗子。我贴墙而站,把耳朵靠在窗缝上。里面的谈话清晰地送入我的耳朵里。女声说他可能去找了你的女儿。男声也就是马白驹的声音说我女儿她什么也不知道。女声说未必她……她没有告诉过她。马白驹说不会的,她也不清楚多少,你别这么害怕。女声开始抽泣,呜呜咽咽的。马白驹柔声地安抚着她。我听到她用一种十分恐惧的音调说,杨高,他还问马白驹是谁?我总觉得以前的事他早已知道了。
我静静地聆听着,不自觉中对他们生出好些同情。我心说这样两个看去很是善良的人,怎么就对一个也是好人的人下得了狠心呢?我正想时,田小林忍耐不住又跟了过来。她低声地问怎么回事?我觉得不能让田小林听见里面的内容,就说他们好像有很复杂的隐情,你不必再听了。另外也奉劝你一句,不必同马老师搅在一起。
田小林说我知道你的意图。但是我得跟你说明,我一直只拿你当一个普通的朋友在来往,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不要想多了。瞧,女孩子的自我感觉真让人哭笑不得。
我只好对她说,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我把田小林送回她的宿舍,我特意绕到马白驹的房前,那里面的灯已经黑了,我想他们是已经走了还是上了床?
我打电话叫杨高直接去我宿舍。在我到宿舍大门时,他已经坐在了传达室。他神色有些紧张。一进我的房间便急不可耐地问,什么事,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
…她?我说你知道?杨高说她今晚不在家,这很反常。我说那是你对她说了些什么之后她便走了,对不对?我见到她了,我想她一定是你的母亲。我听到了马白驹管她叫阿竹。杨高脸色惨白,他说我知道她会去他那里的。可没想到她去得这么快。
我说你跟她摊了牌?杨高说没有,但我已经点了她一下。她很惊恐。我沉默了几秒钟,说,还需要我做些什么?杨高说明天一早,我回去叫上你的父亲,我们把当年的卷案再重新研究一遍。我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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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篇
一大早,我回到家里,我的父亲已出去跑步了。留了纸条,让他上班时间去我的办公室找我,然后我就走了。
我进办公室刚刚在我的桌前坐下,同事便叫我接电话,哪里来的?他说没说,只说找一个姓邰的。忘记了他的名字。我抓起电话喂了一声,说是哪位呀,我就是姓邰的。好一会儿,那边才传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马白驹。我大惊失色,手上的电话差点儿脱落。我说有……有……什么事吗?他说我想马上见到你。你能不能上我家来一下。我说好吧,我马上来。我火速找到杨高,正好我的父亲也急急地赶来。杨高说你不能单独去,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我说我同马白驹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我能确定他不能把我怎么样。杨高说我知道你对马白驹印象很好。我说你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如果他要是知道我的后面有一大堆人,或许他会反感,然后什么话都不肯说了。我的父亲说好了,你们不用争,杨高的话是对的。不过,根据我对马白驹的了解,杨高,恐怕让他单刀赴会效果会好一些。杨高板着面孔,不说什么。一分钟后他说检查一下你的枪。
我在门口叫了辆“的士”,这样豪华着出门在我真是少有。十分钟后我到了同心中学。马白驹坐在他书房的藤椅上,一夜之间他苍老了好几岁。他没有抬头,只低声说了句坐。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待着他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我和他之间都只是一片沉默。我耐不住了,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他淡笑一下说,杨高他母亲告诉我你的眼睛像你的父亲,而且她还知道你父亲有一个儿子同杨高在一起。
姓你这种姓的人很少,我为了证实她的话,拿了杨高的电话号码试了一试,不想给试中了。我说你有什么事,能说说吗?他说迟早是要说的,你们处心积虑不就是想知道那些吗?放心好了,我会一滴不漏地讲给你们听的。只是,我找你是想请你无论如何替我把杨高请来,这个故事我只想说一遍。我说你等着。我几乎是跑步到传达室,那边似乎都在等着我的电话,杨高一喊就到。他在电话里大声说,我十分钟之后到。
十三
这是一个埋藏在两个人心底很久很久的传奇式的故事。马白驹用他慢条斯理的讲话方式给我们整整讲了一天。马白驹讲完那一切后,天已大黑。杨高和我都默然不语。马白驹说我知道你要报仇,这和我当年的心情一样。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难为你的母亲,她这一生,已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我本想使你母亲一生幸福,却恰恰让她一生痛苦,一生饱受惊吓。她让你自小丧父。我万死不足惜。
杨高说我的父亲真是在我母亲要同你结婚前夕弓虽。女干了她?马白驹说你不信我,但你应当相信你的母亲。你还可以去问她的一些老朋友。甚至可去查医院的档案,看你父亲是不是那时候在那里住院。我那时内心悲愤,却不愿将事情闹大。因为你的母亲还要做人。你的父亲以为我们软弱好欺,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她不敢跟我说,怕我豁出去了。她深知我的性格。后来她怀上了你,被迫与你的父亲结了婚。
你可以回忆一下,你的母亲在你父亲活着的时候对他好吗?杨高就算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可你也不必做得这样绝。马白驹说我只身一人来到南方。几年之后与你母亲邂逅相遇。旧情旧恨都在心里翻腾,随时都可能喷发。我想如果我不报这个仇我还算什么血性男儿。你的母亲偶然告诉了我你父亲的去向,使我得以成功。只是我没能料到他们会把他弄得这样惨。我报了仇,可我还是失去了你的母亲。倒不是她因为你父亲的死有什么内疚,而是邰警察追查得实在太紧。我们之间若有一点来往,就有可能都活不成。三十年来,我们忍受的是怎样的一种痛苦,你们永远体会不到。
杨高冷冷地说同样,你……们也永远体会不到我心里所有的痛苦。马白驹默然不语。杨高又说你为了报私仇甚至不惜出卖自己人,真是十分地可耻。我父亲私生活上固然有问题,可那毕竟是他年轻时的荒唐。后来的他是一个出色的刑警,你帮助黑社会杀了他,你把自己的良心放在了何处,你把正义置于何处,你身为教师,又如何为人师表!杨高说到后面差不多是在吼叫。马白驹平静地说我无话可说。你所说的这一切我都仔细想过,只是你要知道,人在愤怒之极时是无法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行为的。当时的我就像现在的你。杨高狠狠地盯着马白驹说如果我不是控制着自己,我现在就会……杀了……你。马白驹淡淡一笑说,你现在不杀我,是因为我之所以走了极端,实是事出有因。对于所有人,你父亲是个好人,但对于我他却不是;而对于所有人,我也是个好人,但对于你,我也不是。基于这点,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只是,我再对你说一遍,请瞒着你的母亲。她如果知道了,只会走一条路。杨高紧张地问什么路。马白驹伤感地说:自杀。
杨高颓然地软坐在沙发上,他的大巴掌几乎盖住了他的大半个脸。我知道这是他从感情上无法接受的事实。马白驹说她不会再来找我的,我对她说过了,她再来,只能使我死,所以她不会来了。你对她封锁住关于我的所有消息,就行了。我没有什么更多说的,今天就可以随你走。我在多年前就应该死了。
这天我们带走了马白驹,他要求我们不要惊动他的学校,他在那儿工作了几十年,人人都视他为做人的典范,他不想看到那无数双佩服他的眼睛一夜之间全部变成失望。杨高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们在天黑得很深的时候,离开了学校。走出校门的那一刻,马白驹突然泪水涟涟,他一步三回头地回望他的学校,直到它淹没在夜雾之中。
在踏上我们早已停在大路边的吉普车时,他想想又对杨高说,你父亲真有意思,他以为他初来南方,谁也不认识他,自作聪明打入黑社会,没想到恰恰会撞上我,一个一心想要杀他的人。而我又何曾料到,我会在家访时,撞上他正在那儿跟人周旋着打麻将。这只能说是上帝之手在帮助我们摆平我们之间的恩怨。杨高说,你那次的家访难道不是刻意而为的吗?马白驹说可也得他恰好在呀。杨高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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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篇
我对这个旧案的结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知道杨高也是。只有我的父亲,显得有几分高兴,他不断地欣赏他自己当年的判断。我无法同我父亲一起高兴。几天来我一直睡不好觉。我翻来覆去地想这一切,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对自己说人啦,你们都怎么了?
田小林找到了我的家里,她说学校已都知道马老师的事了。我说知道些什么了?
她说马老师为自己报仇出卖公安人员呀。我说你们知道个屁。于是田小林磨着我讲马白驹的故事,我忍耐不住,简简单单对她说了个大概。田小林眼里噙满了泪花,她显得很动情地说能有这样的爱人真是一生的幸福,我为他的那种深情而感动。我说他使一个优秀的侦察员惨遭杀害,你也为他感动吗?田小林说是的。对于我们女人,情这种东西总是摆在最前面。我的父亲听着田小林同我说话,起先他对田小林颇有好感,但后来他见田小林对马白驹抱有好感,不由得对她翻起了白眼。我的父亲说,你们女人怎么就这么猪呀。这是一部台湾电视剧的台词,我的父亲很是恰如其分地用在了这里。
就在我的父亲说这话的十三天后,杨高的母亲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发动了好些人,遍找不见。几天内,杨高突然老了几十岁。他用一副悲凉的神情对我的父亲说我是不是该这么做?我的父亲说你现在痛苦的是你的感情,如果你不这么做,你仍然也是活在痛苦之中,那时你痛苦的是你的人格。一个刑警的人格。我想我的父亲他的话是对的,此生痛苦,对于杨高他是在劫难逃。
十四
飘云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我是一点也不清楚。过年期间我四处找她不见。有一天的晚上,我索性坐在她的家门口等她归来。早春的夜间十分寒冷。我哆哆嗦嗦守了一夜,直到东方发白,飘云仍未出现。我心里非常愤怒,这种情绪远远超过了想要见她的心情,我用一把尖头的钥匙在她的门上刻上了几个字:守候一夜,心已冻死!然后离开了她的家。
当天夜里,飘云便来了我这儿。我阴沉着面孔不想说什么。她笑道不是把田小林弄到手了吗?我说放屁!飘云说既然我是放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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