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荡阻击战后,赵构对韩世忠大加奖赏,韩世忠成为一位让金人谈之色变、宋人交口称赞的一代名将,成了一块抗金的金字招牌。这一仗,他率8000人打得十几万金军狼狈而逃,扭转了南宋小朝廷一味逃窜的颓势,直杀得金人胆寒肝颤,好多年不敢南犯,为南宋草创初期赢得了一段极为宝贵的和平安宁、休养生息的时间,意义十分重大。
之后,韩家军又参与过几次大的战役,特别是北伐之役,淬炼成为和岳家军齐名的虎贲之师。然而,劳苦功高的韩大将军依然逃不脱被皇帝猜疑的宿命,功高震主的他受到性格偏狭的赵构的疑忌,被削夺了兵权。被夺权后,韩世忠发现同属“中兴四将”的张浚在军中到处搜集自己谋反的证据,那张浚和韩世忠本是儿女亲家,本无冤仇,稍加打听,才知道这背后的指使人竟然是宰相秦桧,再往上推想,韩世忠不寒而栗。
心中惊怖不安的他绕室彷徨,苦思对策,忽然灵光一现,想出一条保全自己的苦肉计,他连夜来到皇宫求见赵构。见过皇上后,韩世忠跪伏在地,脱下袍服,只见他身上伤痕累累,浑身上下金疮满布,竟无一块好皮肉。他嚎啕大哭,伸出双手,两只手只剩四根手指,都是在和金人战斗时留下的纪念。赵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四处逃窜的落魄帝王了,此时的他逐渐坐稳帝位,变得心如铁石,不光女人的心思难猜,帝王的心思更是难以琢磨。不知什么原因,韩世忠自导自演的悲情戏似乎感染了唯一的观众,赵构的眼睛逐渐湿润,或许他有感于当初那位忠心护主的韩将军,或许是被韩将军身上的累累伤疤所震撼,赵构似乎有所触动,他最终还是网开一面,放了韩世忠一马,没有穷追猛打下去。
此时的梁红玉,早已不是当年那位和夫君并肩战斗的巾帼英雄、女中丈夫了,深受将士们爱戴的她被封为杨国夫人,地位不同,人也变得理性、深沉了许多。对于眼前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她洞烛幽微,心中明镜似的。面对略显焦躁的韩世忠,她只能长叹一声:“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明哲保身吧”。想当年,黄天荡一战结束后,梁红玉愤而上奏参劾丈夫,说韩世忠贻误战机,先胜后败,将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拱手相送。在楚州时,他亲自缝补军帐,带领将士们开荒种地,在军中的威望不逊于韩世忠。可如今,敢做敢为的她也只好收敛锐气,韬光养晦,明哲保身了。
岳飞被杀害后,心灰意冷的韩世忠、梁红玉夫妇深居简出,闭门谢客,绝口不谈朝政与军事,也不和任何老部属来往,低调的好似与世隔绝。夫妻二人居家十几年,澹泊自如,就像从来没有指挥过千军万马似的。那位瞧不起读书人,开口闭口“子曰”、“萌儿”的韩大将军,居然痴迷上了佛家经典、黄老道术,他自号清凉居士,跟和尚道士往来密切,这何尝不是一种迷惑赵构,以求自保的障眼术呢。这期间的韩世忠,甚至开始用他那握惯了刀把子的、残缺不全的大手学习填词作诗,好比张飞绣花,吕布穿针,但他偏偏就绣出莲花、穿过针眼。韩世忠创作的诗词拿给那些“子曰”、“萌儿”们看了,据说还写得不错,很有天赋,有一种别具一格的韵味。韩世忠一生不贪财,以往皇上赏赐给他的钱财,他都分给手下的将士们。可如今他却主动问赵构要钱要地,摆出一副爱财如命的土财主模样,赵构果然放下心来,不再找他的麻烦。
因韬晦有术,韩世忠好歹保住残生。在西湖之畔,野老牧童们经常看见韩世忠骑着一头瘦驴,后面跟着两个童子,四处寻幽览胜,访仙问道,一副隐逸名士的风度。每当风和日丽,人们总能见到梁红玉坐在家门口缝缝补补,饲喂鸡犬。谁能知道,这两位悠哉游哉,慈眉善目的老者曾经是独挡一面的封疆大吏,是见惯了血流成河、生生死死的大场面,是两位气吞万里如虎、金戈铁马视如等闲的大人物呢?只是不知每当夜阑人静,夫妇二人灯下对坐时,会不会谈起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峥嵘岁月?会不会忆起当年那些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早已如死灰般平静的内心,恐怕会激起一波又一波的狂澜,一丝久违的激情和愤懑充斥心田,跌宕起伏,起坐难平。
☆、王昭君和单于
王昭君的故事,代代相传,妇孺皆知。昭君字婧,南郡人也。初,元帝时,以良家子选为掖庭。作为四大美女的王昭君,人们从小喜爱听她的故事,但对她的爱情了解不多。一个女人的爱情往往会令人着迷,一个公认美人的爱情更会让人心动。在历史书籍,古典著作中描述王昭君爱情不多。这部份资料,认为她的爱情是凄美的,与她漂亮美丽的美貌是不相匹配,她没有那种只教人生死相许的壮举,只有一个女人不安份的心,将爱情演绎的淋漓尽致。历史上和亲的女子比比皆是,比较有名气的是文成公主,最被人传诵的是美丽的王昭君。文成公主的赞誉多是传播民主文化,而王昭君却多是为她的美丽而凄凉的故事倾倒天下男人。其实不然,王昭君是一位在封建社会争取爱情的化身,人们在赞美她的美丽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同时,还写了她主动嫁单于,并后来嫁给单于的儿子。
一个貌美天仙的女人,老单于和他儿子复株累怎会对她如此情有独衷。主要还是她的美征服了人们。总体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女,云鬟雾鬓,光彩照人,两道黛眉轻颦微蹙,微露一丝幽怨。她的美是鬼斧神工,天地之灵秀结晶。更难能可贵的是昭君出塞和亲是出于自愿。自愿是自己对和亲心甘情愿,可反过来想一想,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边塞哪?还有什么比爱情更会让一个女孩心动,然而,封建社会的好丈夫,树立的是夫贵妻荣爱情观,最好的丈夫也就是皇帝。王昭君的理想的丈夫是什么样的呢?从她的所作所为,不难看出是嫁皇帝。
残酷的现实却不能让她如愿以偿,毛延寿的索贿不成,故意将王昭君的花容月貌,绘成泥塑木雕的平庸女人。在王昭君出塞时,有人评说:曾闻汉主斩画师,何由画师定妍媸。宫中多少如花女,不嫁单于君不知。王昭君以一个少女怀春的心,默默地想:我在这里只是等死,如何才见君王面,直教红颜伴枯灯。王昭君住在汉宫里的时候,每天都这样告诉自己。可是王昭君无计可施,直到听见皇帝要选宫女嫁给呼韩邪单于的消息。她那棵向往和追逐爱情的心被重新点燃,不嫁王候嫁君王,汉元帝你不是不选我吗?我要走出这片郁闷的天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王昭君凝视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专心地抹上鲜艳的胭脂,灿烂如同汉宫中缤纷绽放的桃花,美若出水芙蓉。出塞前,精心打扮后的王昭君被带去见曾经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怀着一丝期望和祈祷。直到后来,当王昭君听到汉元帝驾崩的消息时,虽然很久以后才传到的,但王昭君的心情很奇特。她想那曾经是自己日思夜盼的男人啊,于是感到一点点感伤。面对汉使:“满面胡沙满鬃风,眉销殊熏脸销红。愁苦辛勤憔悴尽,如今却似画图中。汉使却回凭寄语,黄金何日赎蛾眉。君王若问妾颜色,莫道不如宫里时。”这也许是王昭君当时心情的表白。
“昭君拂玉鞭,上马啼多颊。近日汉宫人,明朝胡地妾。”这是真实的写照。既然王昭君出塞既是自愿,那就说明对出塞和亲有一定的认识,既然有认识,那就不会以远嫁为悲了。她是诗人们“伶其远嫁”的思想,可能来源于安土重迁和对“红颜薄命”的同情。在交通极为不便的古代封建社会里,这种思想是可以理解的,故不应对它有过多的指责,但它究竟和历史上的王昭君的精神相去甚远,没有如实地反映了昭君的内在心情。王昭君只所以被人传颂,这与她追逐爱情和向往自由是分不开的,也与生活在贫困交加的封建社会里的人的思想是分不开的。那时,人们生活“君为臣纲、夫为妇纲”的年代,爱情是由别人主栽的,自己渴望的爱情,大多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的。当王昭君挣脱绳索,过上自己的生活,特别是先嫁老单于,后嫁老单于儿子,这在华夏闻所未闻,罕见。人们把自己的幻想与王昭君真实生活联系在一起,成为精神寄托。
书写王昭君的故事言语过多,只是想到那个年代的女子,压迫的爱情,甚至是扭曲的爱情,如何不动容。非凭空捏造,在汉代,所谓的民族“和亲”,是指有仇怨、相互战争的民族,彼此商定,捐弃仇怨,消弭战争,进而缔结和平亲近的民族关系。因此,在和平时期的西汉竟宁元年,王昭君奉汉元帝之命出嫁匈奴呼韩邪单于,本是巩固、强化汉与匈奴的政治整合,而非什么民族“和亲”,汉代史籍中也从未出现过“昭君和亲说”。“昭君和亲说”既无助于阐明王昭君嫁呼韩邪单于的真正历史意义,又会导致人们在释读汉代史料时思维混乱。
历史的长河洗刷掉多少悲喜,但是不会否认昭君出塞所作出的贡献,因为她当时的人们创造了和平,王昭君将名垂青史!
☆、刘秀和邓绥
光武帝刘秀这人有个毛病,喜好与人争辩,爱用反问句,得理不饶人。他早年在长安学习的时候,同学们对他都敬而远之,唯有邓禹对他非常认同,后来刘秀巡地河北,困难重重,邓禹杖策北渡,投奔了刘秀,成为刘秀团队的核心成员。后来刘秀派邓禹兵进关中,邓禹采取先政治后军事的策略,人数一度发展到百万之众,后来在形式很好的情况下,邓禹屡失战机,形势变化后,邓禹又强行出战,结果被赤眉军多次击败,手下只剩二十四人。邓禹进行了反思,仗是打败了,征西大将军的印绶也上交了,可反思还是有收获的,他说:“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其后世必有兴者。”
汉和帝邓皇后名叫邓绥,是邓禹的孙女,父亲邓训官拜护羌校尉,母亲姓阴,是光武帝皇后阴丽华堂弟的女儿。邓绥小的时候长得粉妆玉琢,非常懂事,当时邓禹的妻子还在世,对这个孙女非常喜爱。邓绥五岁的时候,太夫人亲自动手为她剪发,此时太夫人年事已高,手笨眼迟,无意中碰上了邓绥的后脑勺,邓绥一句话都不说。后来人们问她,她说:“非不痛也,太夫人哀怜为断发,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
邓绥喜欢读书,不喜欢做针线活,六岁读《史记》,十二岁通《诗经》、《论语》,她的见解往往在哥哥们之上,连父亲邓训遇到事情也要和她商量,人们称她为“诸生”,就是好学生的意思。她母亲对她说:“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邓绥不是那种不顾别人感受的人,从此以后,她白天做女红,晚上学经卷,既和大家和睦相处,又不放弃自己的人生志向。
后来父亲邓训去世,邓绥昼夜号哭,像男人一样为父亲守孝三年,哀毁骨立,亲人不识。一天她梦见自己攀援上了天,天上青青荡荡,有个钟乳壮的东西,正感到口渴,就仰面吸允起来了。占梦的人说帝尧和商汤曾经做过类似的梦,这是称王称帝的前兆。相面的也来了,看了邓绥后,说:“此成汤之法也。”邓氏一家大喜过望,不敢对外人提起。叔父邓陔说:“常闻活千人者,子孙有封。兄训为谒者,使修石臼河,岁活数千人。天道可信,家必蒙福。”
汉和帝永元七年,邓绥被选入宫中,第二年晋封贵人,时年十六岁。此时汉和帝刘肇年仅十八岁,他十岁即位,十四岁发动政变,从窦氏外戚手中夺回了权力,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汉和帝原来喜欢的女人是阴氏,是光武帝皇后阴丽华哥哥的重孙女,和邓绥还沾亲带故,在邓绥被加封为贵人的同时,阴氏被加封为皇后。
阴皇后很聪明,喜好音乐,擅长书法,体态婀娜,光彩照人,很有点娱乐明星的味道。邓绥长得也不差,熟读经书,颇知大体,是个才女。汉和帝毕竟是年轻人,原来喜欢阴皇后是因为一种激情,但激情过后,越来越认为阴皇后做事鲁莽,这个邓贵人规规矩矩,更适合执掌后宫母仪天下。汉和帝多次劝说阴皇后向邓绥学习,这就好比让娱乐明星写博士论文一样,哪有那么简单啊?阴皇后越来越忌恨邓绥,认为汉和帝变心了,全是因为有了这个十恶不赦的邓绥。
邓绥这人非常擅长察言观色,她早就看出阴皇后对自己有意见了,所以就处处小心谨慎,做事一板一眼,尽量善待下人,克己接抚同列,宴会的时候,皇妃们个个盛装打扮,唯独邓绥素衣布服,看见身上有和阴皇后同色的饰物赶紧摘掉。汉和帝接见嫔妃们的时候,邓绥身高七尺二寸,从不敢正坐直立,都是侧着身、猫着腰,等阴皇后说完后自己才敢说。汉和帝也是个有为之君,他越来越喜欢邓绥了。一次邓绥生病(总忍着难免生病),汉和帝特别允许邓绥的娘家人入宫伺候,而且不限时日,但邓绥对汉和帝说:“宫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幸私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汉和帝说:“人皆以数入为荣,贵人反以为忧,深自抑损,诚难及也。”此时汉和帝的数个孩子都夭折了,子嗣成了大事,邓绥不妒忌,以大局为重,多次给汉和帝进献才人。汉和帝感慨啊:“修德之劳,乃如是乎!”
在阴皇后看来,邓绥这些事全是装的,太能装了,说好话,当好人,拍马屁,为了取而代之,蓄谋已久。后来汉和帝病重,阴皇后对手下人说:“我得意,不令邓氏复有遗类!”此时邓绥已经深得宫中下人的支持了,这话立即传到了邓绥耳中。邓绥的思维非常理性,就是一个男人也未必在她之上,她说:“我竭诚尽心以事皇后,竟不为所祐,而当获罪于天。妇人虽无从死之义,然周公身请武王之命,越姬心誓必死之分,上以报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祸,下不令阴氏有人豕之讥。”当时就要饮药而死,侍者赵玉等人谎称皇上病愈,邓绥方才作罢。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汉和帝真的病愈了。
这次生病给汉和帝一个教训,人生死无常,万一哪天自己一命呜呼,那么阴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