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白狐,淡笑道:「没有。」
黑线。
「没有,你就知道你是天下第二?你就知道你肯定输了?」唐若水不解,「再高的武功总是有破解之法的,怎麽能随随便便就认输了呢。」
听得此话,夏侯雪明显不悦,目光冷冷地斜过去。
唐若水马上蹿到了二公子身後。
这一举动是有根据的,她想着要是动手二公子能挡着,说不定能见到两强相争也不一定,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她便不用受人胁迫,导致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啊。
谁知二公子却是四两拨千斤道:「十娘,不想去看看月月的身手?」
「对哦。」
唐若水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司马青衫赶回去了,肯定是有状况发生啊,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
「能的。」二公子应声,款款微笑着,「现在去有些早,不过能占个好位置,适合观看。」
唐若水好奇道:「那今夜三更真的有什麽其他意义在里面?到底是怎麽个意思,我实在想不明白。」
听得问话,青楼里好奇的不在少数,众人皆是稍稍向前行进了几步,不过迫於夏侯雪的气场,没靠得太近。
而唐门那两位明显是被忽视了,连带着说是留下来监视的捕快们。
夏侯雪轻哼了声。
「你知道?」唐若水这回不怕了,直接蹿出来,坐到了他的旁边,手下快速帮着把酒杯给满上,满脸谄媚。
「猪。」
夏侯雪直接给了一个字。
无语。青楼里众人皆是无语,他们都不知道,这麽说来,他们都跟唐若水一个水平,是猪的水平。
瞧着唐若水变化多端的神情,二公子轻笑出声:「其实,没什麽含义,就是今夜三更。」
「啊?那司马青衫干嘛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唐若水越发的诧异。
二公子温和地解释道:「定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比如是不是混进了奸细,或者守卫被换了,或者沧溟剑已经是假的了…还有很多事都要确认,可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稍有不慎,这沧溟剑就跟被偷了是一样的。」
原是如此。
青楼之内众人跟唐若水一般,若有所思地点头。
起身,唐若水扫了眼乱七八糟的大堂,心下一阵微疼,再看看杵在那里的捕快门神,想来今日生意是不会好了。
於是,端着一张老鼠屎的脸,堆满笑意,一一送走了堂内的客人,至於楼上厢房的那都是贵客,可不能得罪,自然是人愿意呆多久就呆多久,派楼里的小厮们随时伺候着就好。
安顿好一切。
唐若水奔到夏侯雪和二公子边上,腆着脸,满脸期待之色:「你们是去看的吧?去的吧?」
二公子淡笑不语。
夏侯雪直接回绝:「不去。」
失望之色难以掩饰,只好眨巴着眼睛,把希望都落在了二公子的身上:「你是去的吧,去的吧?」
「你很想去?」
二公子挑眉,还是笑得温润。
「做梦都想去。」唐若水点头,其实她还存了私心,想着唐门那两位不走,只好自己离开青楼了。不过既然去了,自然要叫上那偷仙的熟人,占个好位置,看个真切才爽。
二公子不愧是谦谦君子,直接回说:「既然如此,我带你去?」
唐若水直点头,就要要跟着人二公子走。
忽的夏侯雪站了起来,横了她一眼,冷冷地指了指外头的捕快们以及门外不让人搬走的尸体们,说道:「处理好这里,到悦来楼找人。」
说完,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直接迈步离开。
青楼大堂之内没一个敢拦人的。
二公子跟着出了去,语笑晏晏:「晚上,雪儿要住青楼,他不喜欢看到脏东西,麻烦十娘了。」
被二公子如此一笑,任谁都有个头脑发热的时候,唐若水也不例外,於是她直愣愣点头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之前答应夏侯雪那个妖孽,他在青楼的消费是不付钱的,这回真是亏了血本了。
见着两尊大佛走了,捕快们也都找回了威严,落座,我自岿然不动,准备来个任唐若水说破个天。
其中一个像是剩下的捕快中的头子的人,也是青楼的常客,他开口道:「我说十娘啊,这司马捕头的命令不能不从啊,说不定还要查封了你这青楼几日,我先给你透个底…」
唐若水冷笑,打断对方的侃侃而谈:「老娘还真没在怕的,你知道这青楼的楼上有多少朝中权贵丶皇亲国戚麽?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司马神捕再厉害,再受皇上待见,他官居几品?」
此话一出,噎得众捕快面面相觑。
「有本事,来查封吧,千万别跟老娘客气。」唐若水冷笑着道,随即招呼楼里小厮,「来呀,问问某些人,那些尸体是要还是不要,不要的就扔远些,别碍了老娘的生意。」
「是。」
小厮应下,就要去搬人。
唐非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夏侯雪那个魔头不在,我可不管你有多少朝中权贵丶皇亲国戚撑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唐若水似笑非笑道:「那敢问唐大小姐,暗地里派杀手追杀自己的姐姐,还横刀夺姐姐所爱,抢姐姐的未婚夫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的呢?」
此言一出,唐非直接白了脸。
「你是唐若水什麽人?你见过她?她在哪里,她还活着?」
寒枝在旁听得皱了眉头,出口问话:「派人追杀?若水被人追杀?什麽时候的事情,为什麽我不知道?」
「不好意思,唐大门主,这些话你去问你的非儿妹妹吧。」唐若水满脸不耐,摆摆手道,「或者,你也可以去问她那可怜的姐姐。」
「若水在哪里?」寒枝急切询问。
唐若水脸上故作茫然:「问我啊?你唐门的事情问我我怎麽会知道?你唐大门主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不是太抬举我区区一个青楼妈妈了。」
极尽的嘲讽,却没有要说的意思。
唐非直接拔剑,怒道:「你不说,就杀了你。」
唐若水轻轻向後一跃,一溜的打手在她前头站成排,一个个姣好的面容,偏生叫人以为这是要使上个美人计了。
她说:「打得过我楼里的打手再说吧。」
言罢,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手轻拍着嘴,懒懒上楼,好像大堂的喧嚣与她是无关的。
微眯着的眉眼间却是冰冷彻骨。
彼时,唐门。
天色一贯的好,微风缓缓吹着,花香弥漫在空气里,带着醉人的味道,一切都太美好,毫无徵兆。
彼时寒枝还不是唐门的门主,不过是与唐若水青梅竹马的受唐门大掌门期中的弟子。彼时,唐门大掌门允诺会将自己最心爱的姑娘唐若水嫁与寒枝为妻。彼时,唐若水以为她会和寒枝白首不相离。
却是那日。
寒枝约了唐若水去他们玩了十多年的凉亭,那时唐门大掌门被杀不过三日,灵堂都不曾摆好,凶手更是绝口不提。
唐若水以为寒枝是来安慰自己的,却不知他一开口便是坦白自己与她妹妹唐非的「□」。
彼时,唐若水还很傻,纠缠不休。
彼时,寒枝却已经学会了冷眼瞧着,多狠的话都能说出口。他说:「唐门这脉,定是由你妹妹来继承,唐门的秘密…」
说真的,唐若水从来不知道寒枝是如此有野心的一个男子。
那时,她只傻傻地眼泛泪光:「所以,你与若水,不过是一场梦,还是一个玩笑?不能守信,你何必说出口?」
问话间,已经梗咽在喉。
「若水。。。」
寒枝皱了皱眉头,「你我青梅竹马,只要你在唐门一日,我自当会顾你周全,这话不是说假的。不过换了个身份罢了,妹夫也没什麽不好。」
唐若水哈哈大笑,笑到泪流满面。强忍多日不曾落下的眼泪,却是在如此癫狂的状态下,笑着落下。
她说:「去你的青梅竹马。」
骂完,调转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彼时,寒枝没有追上来。那时候,唐若水就想着,以後也不要追了,就算是追了,老娘也会很有骨气,看都不看你一眼。
缓缓上楼,唐若水忽的恼怒,抬起衣袖遮住了自己泛红的眼眶,心下暗骂:唐若水,你有什麽好感伤的,你过得很好。
待情绪敛下,她抽出腰际的账本,堆上满面的笑意,一间一间地去敲房门,继续自己的敛财人生。
多年之前,唐若水便知道,世间谁都会骗你,只银子不会,是你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它不会长脚走进别人的钱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唉,有点抽啊,今天才能发。。。
丶第十章
三更缺一刻,悦来楼。
唐若水的到的时候,夏侯雪和二公子已经在了那里,依旧是满桌的菜不曾动过,空酒壶倒是堆了不少在桌上。
「雪大侠…」她蹙着满脸的笑意,讨好地跑过去,面向二公子的时候却是愣住了,这叫二大侠,怎麽叫怎麽别扭,叫二公子又显得厚此薄彼了。
二公子好笑地瞧着人抓耳挠舌,就是不开口。
夏侯雪当然不会搭理她,只顾着自己喝酒。
唐若水一屁股坐在了边上,问说:「江湖上怎麽就没个人知道二公子叫个什麽名呢?」
「有的。」
二公子笑道。
唐若水眼珠一转,心下了然,问道:「别告诉我是雪大侠还有偷仙离风月那家伙。」
二公子点头,款款笑着,如三月梨花,纯净如谪仙。
「那我还是直接叫二公子吧。」唐若水马上撇清界限,还是不要跟着另外两人特殊比较好,有些特殊自己刻真要不起。
「不过,雪儿都不好好叫。」
二公子还是笑着,语气变得软软的,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明明是个大男人却不叫人觉得恶心。
夏侯雪忽的放开酒杯:「白水仙。」
唐若水看了看他,再看看那边好生好气应下的二公子,心下一阵抽搐,难道成为大侠都要配个这麽怪的名字,如此,倒是离风月比较正常。
只看她一眼,二公子便知道她想点什麽东西。
「其实我名唤白随,不过雪儿气我叫他雪儿,所以就给我取了个别名白水仙。两个,你都可以叫哦。」
你倒是从善如流。
唐若水摇头:「白大侠。」
二公子随口笑道:「不过是个名字,无所谓的。」
唐若水只笑,不开口。
忽的,夏侯雪瞧了她一眼,眉头蹙了起来,她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该不会是自己哪里不对吧?
夏侯雪道:「用真脸。」
竟是这件事。。。这张老鼠屎的脸到底是有多丑,有多碍着人,他要一直揪着不放。
「不行,要是被人认出来,我会有麻烦的。我怕麻烦。」
唐若水捧着脸,挤着笑容,企图能叫他改变主意。
不过显然是不可能的。
「麻烦的人,都杀掉。」夏侯雪懒懒给了她一眼,慢悠悠回了句。细下看了看,继续道,「丑,用真脸。」
唐若水无奈:「要是我真脸丑,难道你要我真脸也换了不成。」
夏侯雪理所当然的点头,为她的多话,眯起了眼睛,气息瞬间冰凉,彻骨的凉意蔓延着。
二公子温和地笑着道:「雪儿在身边,谁敢找你麻烦?而且死人是找不了麻烦的。」
这话就是告诉你,找麻烦的最後都会变成死人。
「何况,我们去的地方,你现在这张脸,不太方便。」
唐若水只得点头,侧下脸来,抬手轻轻一揭,一张面具就扯了下来,露出张精致的面容,不惊艳,却是好看的,有种江南女子的婉约,倒真叫人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便是整日将老娘挂在嘴边,钻进钱眼里的青楼妈妈了。
二公子细细看了看,笑说:「我终於知道你为什麽要易容,这脸实在不适合做请楼妈妈,做楼里的姑娘还差不多。很好看。」
唐若水叫他很好看三个字弄得红了脸,两抹绯色飞上脸颊,剔透的光泽,煞是娇俏。
夏侯雪起身。
二公子看了他一眼,点头,转而问唐若水:「会轻功麽?」
她点头。
夏侯雪率先出了去,二公子倒是说了句跟上才出去的,不过等唐若水追出去之後,只万里碧空,脚下行人匆忙,街铺林立,刚出去的人却是不见踪影。
「这就是你说的会轻功?」
身後响起夏侯雪嫌弃的声音,太近,唐若水差点就从楼上甩下去,被人不悦地扶了把,才站定。
唐若水一脸沉痛:「我错了,我这点三脚猫,在雪大侠您的眼里,这根本不是轻功,我不会,请雪大侠看在我帮您藏剑又不收钱请您喝好酒的份上,带我过去吧。」
夏侯雪扫了她一眼,没再说出什麽嫌弃的话,扯了她後脖处的衣衫,一个恍神,人已经落在了皇城最高的屋檐之上。
松手。
唐若水猛咳了声,欲哭无泪,真是感谢天地,夏侯雪轻功够厉害,一晃神就到了,不然这麽一下该去地府报道了。
二公子随後也到了。
唐若水直起身子,震惊,这夏侯雪明明回去了一趟,还把自己弄过来,怎麽竟比二公子先到?
「唐姑娘以为我们三人谁的轻功最高?」二公子好心问道。
不过一句唐姑娘震得唐若水面部抽搐,半晌才反应过来:「拜托,白大侠,您叫我十娘吧,唐姑娘我真的不敢答应。」
二公子轻笑出声,不置可否。
「轻功最高的不是偷仙离风月麽?江湖传闻,只要他开始跑,世上没有能追上他的人。」
唐若水不解。
二公子缓缓摇头:「月月轻功是不错,不过比我次之,我比雪儿又再次之。所以说偷仙之名,不过是雪儿不屑罢了,要是雪儿去偷东西,估计就没有月月什麽事了。」
唐若水星星眼,看向夏侯雪,却是没见人,正疑惑之际,瞥见人已经躺在屋顶睡去了,尽管眉头轻皱,却好看到不行。
愣愣地蹲下去。
夏侯雪触不及防地睁眼,眸光锋利,盯着人。
唐若水讪讪地退到边侧去,坐好。冲下头张望着,才注意到这是皇城之内,下头太监侍卫宫女来往着,细细瞧瞧几个宫女的长相,她终於明白为什麽二公子说十娘那张脸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就是张混进去绝对没人怀疑的宫女脸啊。
「开始了,不要眨眼。」
二公子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风之中,还能闻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花香,竟与梨花的香气有些相似。
没待她回神。
不过刹那之间,宫里缓缓升起了好些孔明灯,大大小小的,挤满了位置,却是有序的,照亮了那方天色,在空中排出条天路出来。
一袭胜雪白衣,自最初的点,彷佛是踏风而来,衣袂在夜风中翩跹着,在红光的孔明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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