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将茶杯落在桌案上。
夏侯雪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开口问:「一个人的轻功很高,你不敌,知道有什麽办法胜麽?」
唐若水马上回问:「什麽?」
夏侯雪抬眼,正对上双扑闪扑闪着的眼,那眼中眸光流转,他收了视线,淡淡道:「在他飞起来之前,折断他的翅膀。」
唐若水遥望着离风月离开的方向,脑中勾勒出他似笑非笑地回看过来的样子,她瞬间哭了脸,苦哈哈地说道:「我估计,没等我折断他的翅膀,我自己的先被折断了。」
夏侯雪深深地盯着她瞧了会儿,然後语重心长道:「那你只一条路可走。」
唐若水满眼期待:「什麽路?」
「死路。」
说完,人就侧过头去,压根没有再想搭理她的意思。
唐若水撇撇嘴,小声嘀咕:「有什麽了不起的。」
晃荡着身子,然後视线就倾斜了,於是便也就瞧见寒枝和唐非以及一行唐门的人出现在视野里。
她调转了身子,抬手支撑着脑袋,心中叹息不已。
唐门一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在了边上,与那杯称之为唐若水的桃花的男子马上紧张起来,几次调头看唐若水的反应,坐立不安的。
「唐小宝,你屁股张痔疮了吗?」
见着那边三人,唐非本就是一肚子气,自然是抓到一个呛一个。
那桃花男子正是唐小宝,是唐若水在唐家堡时最好的玩伴,彼时,再加上寒枝以及唐非,便是最好的铁四角。
唐小宝马上坐直摇头,低垂着脑袋喝自己手里的茶。
「你也觉得像对不对?」寒枝目光紧紧盯着唐小宝,神色犀利又带着些些的希望,「谁都可能认错,只有你唐小宝不会认错。」
唐小宝瞬间慌了,握在手里的茶杯,茶水撒了满襟。
「怎麽会?是寒大哥你想太多了吧,若水一向爱漂亮,定不会打扮成这个样子的,而且世上哪有那麽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连脸红什麽的都能会有…」
寒枝站起身,淡淡道:「唐小宝,我只说像,我可没有提什麽若水。」
唐小宝呆愣呆愣的,不可思议地仰头看向寒枝,直瞧着人稳步走到了唐若水那边,他想阻止的,却最终没有动弹。
若水啊,要真是你…
「十娘丶二公子,真是幸会。不曾想我们还能在这里遇上,也算是有缘了。」寒枝抱拳施礼,一句话说得道貌岸然的,彷佛刚才自己那头的冲突旁人都是又瞎又聋般。
而作为杀了唐门不少人的夏侯雪,他直接忽视了。
二公子微笑着点头致意。
唐若水懒懒给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哟,大爷,怎麽着,来寻仇啊,这回带够人了?可别竟带着饭桶出门,多丢脸不是,雪大侠一杯酒能把整个唐门给清空了,您这是送上门来为魔头造势呢…」
寒枝笑道:「十娘说笑了,不过是,十娘长得跟在下的以为故人很是相像,她与我还有非儿以及那边那位坐着的公子交情甚好,若十娘有什麽线索,还请相告,在下不胜感激。」
「还有完没完了。」
唐若水直接拍案而起,「一个两个的,你们的故人关老娘屁事,追着老娘屁股後头跑装偶遇有意思没意思啊…」
寒枝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毕竟是堂堂唐门门主,江湖上也算有些地位,叫一个青楼妈妈如此数落,却是让他猝不及防的。
唐非立马拔剑相向,欺身至她色身侧时,低声冷笑道:「我管你是不是唐若水,杀了你,就什麽事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丶第十六章
唐若水侧身,撇过头去,身子已经灵活转身,躲开了唐非刺过来的锋利长剑,她笑得高深莫测,张了张嘴,然後闭上,闪身蹿到夏侯雪的身後,寻求庇护。果不其然,人收了剑,呆愣在那里,瞳孔收缩的厉害。
刚才那几下张嘴,是彼时唐非和唐若水最好的时候,两人研究出来的传话方法,那时她们在武功上不学无术,尽专研这些有的没的。
她说。
唐非啊,你欠我唐若水的还没有还上,你叫我如何舍得死?我还等着每年的清明去你坟前舞龙舞狮庆祝,帮你上柱香呢。
一时静默。
唐小宝忽的起身,一个人策马离去。
唐门的人越发的窘迫起来,这动手,对他们是大大不利的,不动手僵持在这里也够丢脸,而且说僵持也只唐门的人,人三个该喝喝,该吃吃,一点都没有落下,坦然的厉害。
那边,跟了人一路的司马青衣,一脸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道:「这唐门的真够没脑子的,报仇也不挑挑时候,再说了,报个鬼仇啊,没动手,就已经输了的仇有什麽好报的。」
司马家小厮道:「那仇在那里,总不能不报吧。」
「笨死你们这些人算了。」司马青衣一巴掌呼了过去,「他唐门那麽多人,唐家堡也不是吃素的,回去召集人马,等夏侯雪那家伙落单的时候,一拥而上,光压都能压死他。」
司马家小厮很无语,你当夏侯雪是木偶不会动,专等着你去压死他麽。
这边正聊的火热,二公子提溜着一壶茶水,几个茶杯温温地被他托在手指上,轻松的很,晃荡着身形过来,面上语笑晏晏的。
「两位,天气很是乾热,喝茶水如何?」
司马青衣直接伸手过去,白目道:「那敢情好。」
瞧着自家小厮傻愣愣的眉目,这才觉得不对,侧头正对上二公子款款的笑颜,青葱白玉般的手指扣着杯茶水递过来。
恍若见鬼,司马青衣一下子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二公子笑容温软,眼中带着些些无辜之色:「我看着你蹲进去的,自然知道你在这里。」
「看着。」
司马青衣又跳了起来,一惊一乍的,「你早就知道我们跟着你…那夏侯雪那魔头…」
「自然知道。」二公子点头。
「什麽时候知道的?」司马青衣很惆怅,他一直觉得自己藏身和轻身功夫不错,哪知道这回竟然被当做了个傻瓜。
「在青楼的时候。」
二公子依旧笑若梨花,在司马青衣看来却极尽的刺眼,敢情自己一直以为有马甲披着,那都是错觉啊。
如此想着,司马青衣就呆不住了,他一向是有坐绝对不站着的主,这都马甲掉了一地了,他乾脆从草草里蹿出来,眼巴巴的过去,坐在了夏侯雪的面前,为自己叫了壶好茶,甚是享受地呷着,很是惬意。
唐门的人还以为又一个夏侯雪的帮手,更是没了底气。唐非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虎视眈眈的盯着人。
「哟,唐门的小妞,瞧着爷做啥,爷瞧不上你这号女的,别白费劲。」
司马青衣绝对不是个嘴上留情的主,这几句话一出,唐非被气的个半死,在唐门有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上的。
长剑刺来。
却是寒枝提剑挡住了,低声吼道:「唐非,别胡闹。」
唐非不情不愿地收了剑,却是狠狠瞪了唐若水一眼,唐若水那张老鼠屎般的脸笑得很无辜,一脸无害。
寒枝抱拳道:「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司马青衣跳脚:「啊呸,爷我正值娶妻生子的最好年华,你这句前辈是想挡我妻妾成群不成?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噗的一声,唐若水入口的一杯茶水都喷到了司马青衣的身上,这一下来的突然,他自然不可能躲过去。对上他投过来的幽怨神色,唐若水赶紧侧身,下定决心誓死也要拿夏侯雪在前头挡着。
於是司马青衣一瞧夏侯雪冷漠的眼神略过来,马上笑嘻嘻地提溜下自己湿漉漉的衣衫,大手一挥:「不打紧,正好降暑。」
寒枝面上尴尬。
唐非冷冷道:「也是,於魔头同流合污之人,哪配得起一声前辈,叫声猪狗,我想人猪狗都不乐意。」
「呀哈,还挺牙尖嘴利。」
司马青衣撩起袖子,作势是要干上一架,却只是提起茶壶一口闷,大呼了声爽,才施施然道,「我司马青衣虽然不成材,但也懂得江湖道义,容不得你如此污蔑,司马家清誉可不能毁在我手里,说吧,你要我是先奸後杀你呢,还是先杀後奸你?」
言下,他细细端详了下唐非,呲鼻道,「不过都好困难,主要还是你长得困难了点。你唐门易容之术不是不错,好歹出门也易个容啊。」
唐非这回没再退让,长剑直刺而来,对准要害之处。
司马青衫闪身,退到夏侯雪身後,对立马收剑怒目相向的唐非无耻地笑道:「来呀,这一剑你刺过来,有没有命可很难说了。」
夏侯雪拂袖,於是,司马青衫直接飞了出去,摔了在地,扫过他的神色冰冷彻骨。
二公子巧笑出声,好心提醒:「你找错掩护了,雪儿没直接废了你,你该偷笑了。」
司马青衫讪讪爬起来,不满道:「太不公平了,拼什麽那该死的青楼妈妈就能得到掩护,就算是个女的,她那张脸也太对不起人了。」
唐若水得意了,叉腰大笑:「这就是人格魅力,人格魅力啊。」
唐非冷哼。
「司马青衣,你司马家好歹算个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生出你这麽个恬不知耻的,真是祖宗蒙羞,江湖之耻。」
「你这妞讲话真难听,怪不得人不乐意娶你。」
司马青衣眉眼有意无意地瞟一眼寒枝,施施然道,「你师父没教过你,要打入敌人内部,卧薪尝胆…这遇着江湖危险要快点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可是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精神在闯荡江湖的…」
明明是胡扯,却硬是装出个理直气壮的样子。
二公子和唐若水皆是笑着,一个一贯的温和,一个明显就是嘲笑和看笑话居多。
司马青衣不悦地瞥了眼过去,正色道:「其实吧,我是奉我大哥之名来帮你们唐门先打探打探,盯着夏侯雪。唐门小妞,你可别乱说,我大哥会废了我的。不过,看你们唐门自家人都这麽悠闲,我也没必要豁出命去,作壁上观是为良策。」
「我唐门何时需要你这外人盯人了而且司马家不是一向以朝廷钦犯为先,这偷仙还没拿下,倒是管的宽,盯上夏侯雪了。」
唐非语带讽刺。
司马青衣疑惑道:「你们还不知道?江湖上都风风雨雨了,说昨夜唐家堡惊鸿剑丢失,夏侯雪刚放出话来,自然是嫌疑人,大哥叫我盯着可没错。」
此言一出,唐门众人都变也颜色,寒枝一声令下,匆匆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丶第十七章
司马青衣看着人浩浩荡荡的走开,立马八卦地想从夏侯雪那里打探些消息,不过一对上冰冷的眸光,他硬生生转向二公子,笑嘻嘻的:「哎,我说,你们到底是啥时候拿的惊鸿剑,那麽一大票人在青楼外守着,也没见你们出来啊…」
「没拿。」
二公子点头,笑着。
司马青衣惊呼:「没拿?那是谁拿走了惊鸿剑?难道是唐家堡放出的烟雾弹,估计说不见了,让你们信以为真,就不会去偷?」
自言自语地分析着,忍不住直呼唐家堡真是太阴险了。
二公子款款笑着摇头:「惊鸿剑是不见了,只不在我们那手里罢了,唐家堡没有耍诈。」
「那谁拿的剑?」
司马青衣糊涂了,放眼江湖这麽不动声色就能在唐家堡拿走惊鸿剑的高手还真是屈指可数。
二公子摇头:「不知道。」
好吧,唐若水只关心回青楼的事,现下一听惊鸿剑下落不明,那是高兴的不得了,眼巴巴地问道:「雪大侠,反正这唐家堡没有惊鸿剑,我是不是可以回青楼了?」
「不可以。」
夏侯雪头也没抬,直接拒绝。
唐若水苦着脸:「到底是为啥你们是不认识去唐家堡的路麽,一定要我跟着一起去?要个带路的,随便路上抓个人不就好了。」
夏侯雪侧头,瞧着她,直看得人面上泛起薄薄的绯红,他淡淡开口:「不是说要养我麽,自然我去哪你都要跟着,好付钱。」
一口鲜血哽在喉。
挣扎了半晌,唐若水掏了钱袋出来,推到夏侯雪的面前,面上是悲痛的决绝:「行了,给你钱,放老娘走。」
夏侯雪摇头。
「都给你钱了,也就是说要养你了,我也没耍赖,到底是不行在哪里。」唐若水实在不想去唐家堡,不自觉的语气都坏起来。
夏侯雪轻轻佻眉:「我高兴。」
欲哭无泪,行,您老是大爷,您高兴怎麽样就怎样。
唐若水沉了脸,自个儿端了茶,忿忿地喝着,不过那样子绝对是牛嚼牡丹的主,至於是个什麽味儿,谁在乎呢。
一时沉默。
司马青衣不敢惹那边的两位,只好跟一贯笑颜满面的二公子搭话:「你们这是去哪儿?」
「唐家堡。」
「额…不是去少林或者上武当麽?去唐家堡做什麽,惊鸿剑都已经不在那里了?」司马青衣很费解,「这青城和崆峒都去武当求救了,据说逍遥派也有动静是要上少林,江湖上可都分析你们要去截人。」
「为什麽要截人?」
二公子眨巴着自己好看的一双眼睛,嘴角勾着笑意,面庞姣好温润,「让他们都上山了,不是更好。」
「好在哪里?他们求到帮手,你们想要拿剑可就难上加难,那可是少林和武当,武林的泰山北斗。」
司马青衣直接跳脚。
唐若水狐疑道:「我说司马青衣,其实吧,你确定司马神捕不是让你来帮忙的,而是来监视的?」
「瞎说什麽,我堂堂司马家子孙,怎麽能跟魔头同流合污。」司马青衣脸上可疑地飞红,「这叫充分考虑魔头的心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一个小妞,懂个屁。」
唐若水依旧表示怀疑。
二公子轻笑出声,似乎很喜欢他们无聊的斗嘴。笑够了,才缓缓开口:「武当和少林歌藏有一把好剑,雪雪也想要。而且少林和武当要是答应保护,人就多了,混战起来,更好玩。」
好玩?
果然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啊。
「走。」
夏侯雪直接下令,抬手提溜起唐若水,随手往马背上一丢,自己随後翻身上马,扯了缰绳,一声厉喝,座下马儿扬长而去。
坐在马上,唐若水还晕乎乎的,身後就是夏侯雪,他呼出的气息温温的随着马起起伏伏地落在自己脖颈上,痒痒的,一下一下拨得心也痒痒的。不过,唐若水不敢动,身後的人气场太冰冷,她是起了色心,这色胆还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不一会儿,二公子和司马青衣就策马跟上了。
司马青衣瞧着僵硬着的唐若水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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