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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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赋-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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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倦之意袭过霜儿,霜儿倒在一个桌子上,仿佛再也没有力气站起,她也不勉强,就着劳累闭了眼睛。远处,众人想叫起霜儿,却被陛下制止了。
梦里,又是那个可怕的梦境,刑场之上的阴寒,只是这次同以往不一样,霜儿想要喊出自己才是玉梅倩,可易容在刑场上的霜儿却大叫了一声不要说。那声音震得霜儿耳膜直疼,她被惊醒了,可是梦境的惊叫却在继续,霜儿仔细一听,那是婴儿的哭声。
她傻了,自己不知睡了多久,只是孩子已经出生了。略一迟疑,而后飞快地冲进了室内,诗妍累得已经只有呼气的力气了。英姑姑抱着孩子正在红着孩子,霜儿高兴地跑过去,刚出生的孩子分不清是男是女,霜儿小心的拨弄着孩子的嘴巴,欣喜的看着这个小生命。
英姑姑笑着说道:“这孩子可折磨坏了他娘呢!”
霜儿问道:“他是男是女啊!”英姑姑看着霜儿那兴分的样子,说道:“是个姑娘,看她这样子,将来准是随她娘,是个美人胚子。”
霜儿也觉得很欢喜,幸亏她是个女孩,否则还不把诗妍难为死。
霜儿看着熟睡中的诗妍,问道:“陛下呢?”
“前天晚上就走了。”
霜儿微一愣:“我睡了两天一夜!”
“知道你累坏了,陛下走的时候,你还在呼呼大睡,本来想叫你起来,陛下却说你累坏了多睡一会吧!就没惊动你。”
霜儿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啊!真的?我只觉得累得浑身快散架了,就这样还是被一个梦惊醒的。”
霜儿不再言语,接过孩子逗着,片刻觉得孩子有些重,就把孩子放在了准备好的摇椅里。霜儿带着几分歉意对英姑姑劝道:“英姑姑,你不累吗?去休息一会,这里有我就够了。”
送英姑姑离开,霜儿回头欲回定香阁,却被英姑姑叫住了。霜儿停住脚步回头。
“霜儿,太子的事情…太子已经调往陇西,临行前太子曾经来看过你,见你在休息就没有打扰你,只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完,英姑姑从怀里掏出那个带着“轩”字的玉佩,那是太子随身佩戴的,霜儿岂会不认得。她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突然她蹲下台阶,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这次真的要随缘了!”
“姑姑,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进宫?”英姑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缘分了。
“缘分一切都经天注定,没什么应不应该的。”
孩子已经出生五天了,这几天霜儿一直在诗妍身边,帮她照顾孩子,连日来的悉心调养,让诗妍的面容有了不少血色。这样的日子确实很悠闲,逗儿为乐。至少生活有了规律,不像以前天天不眠不休的。
孩子确实很神奇,刚出生的时候那样小,才几天功夫,孩子已经长得成熟了不少,相貌也更好看了。
最让诗研欣慰的是,陛下最近来定香阁越发勤了,只是霜儿心里也更加难过了。定香阁人手极少,除了画眉还有两个太监和一个刚来不久的奶妈,那天大家都去午休了,整个午间安静至极,霜儿想起嘉轩,不禁掏出玉佩回想着和太子的点点滴滴,一时间竟然泪眼朦胧。陛下正好驾到,却没人通报迎驾。结果眼前突然伸出一块手帕还不以为然,以为是朝思暮想的人回来了,高兴地一抬头,却发现是那人的父亲,不禁黯然失色。手里还是急忙藏起了那块玉佩。
这件事情着实吓坏了霜儿,以后的日子里,霜儿再也不敢随便的发呆,
“咯咯…”小嘉容的笑声模糊不清,但是声音让人听了舒服不已,自嘉容出生以来,陛下对诗妍的感情渐渐重了起来,也许他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女人在自己眼前受这般苦。嘉容出生第一天,赐给孩子名字,并册封为清琳郡主,这是嫔位上第一个册封为郡主的孩子。诗研也在嘉容出生不久后被封为研妃。诗研也算是熬到头了。
诗妍着实高兴了一番,虽然不想让女儿掺和宫闱之事,但是有个身份毕竟是好的。从今以后,母凭子贵,诗妍也算是有个归宿了。
这天,定香阁里,一屋子奶香味的内殿里,又是一片叽叽喳喳,画眉正在抱着孩子,却发现孩子尿了画眉一身,霜儿笑着抱过孩子,画眉跑出了房间去换衣服。身后留下的人无不哈哈大笑,霜儿把孩子放在床上,接过奶娘手中的尿布,起身去换。她莞尔说道:“这孩子,一点不知道体谅人,那天也尿了我一身。”
见孩子竟然还咯咯的笑,霜儿轻轻刮着孩子的脸蛋说道:“还笑,这么不知羞啊?”孩子笑得更欢了。
画眉换好了衣服,又进来了,霜儿给孩子换好尿布,交给了奶娘,奶娘喂着孩子,笑着说道:“这孩子还挺能吃的。”
诗妍放下手中的书:“这孩子在娘肚子里没享到福,出生了以后还不多吃点。”
霜儿见气氛将变,走到水盆边洗着手调和道:“这孩子急着出来还不就是为了招人疼?你不疼孩子,孩子父亲还舍不得让她受苦呢?”这话一说,诗妍心里好受了一些,微微叹了一口气,复又拿起书。一声不吭的看起了书。
霜儿看着孩子已经吃完奶就这样睡了,无聊的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看见画眉已经洗完尿布,霜儿放下水果起身端起水盆,朝门外走去。她端着木盆只顾着脚下,没看见对面而来的陛下,猛然一泼,盆里的水一下子泼到了陛下的衣服上,霜儿听着泼出去的水声有些不同,抬眼一看才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足够自己死十次的了。
霜儿慌乱之中,‘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陛下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求陛下开恩!”
对面迎来的话语却是温柔至极:“你这丫头,怎么总是横冲直撞的?”说完,伸手扶起霜儿。她就着陛下的手臂站了起来。
霜儿随着陛下进了阁内,现已进入寒冬,身上穿着一件湿衣服总是容易着凉,霜儿帮着陛下脱掉了两件外服,放在火上烤着,霜儿突然想到一个细节,不禁放肆的笑了起来。
众人都不解,陛下更有兴趣,不禁问道:“你弄湿了我的衣服,我不怪罪你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霜儿笑的更欢了,见众人都面面相觑,霜儿不禁揭开谜底:“陛下您知道泼您的那些水是什么吗?”
此话一出,刚才呆在屋里的那些人不禁都掩面而笑。陛下更不解了。霜儿继续说道:“那是您女儿洗尿布的水。”
霜儿本以为陛下会生气无比,却听见耳边传来几声响亮的笑声。
霜儿笑够了,指了指摇篮中的摇椅,陛下明白,不再大声,走到诗妍的床边,和诗妍谈了话。霜儿摆了摆手,屋里的人都悄悄地走了出来。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有霜儿自己坐在屋前走廊上,算算日子,太子走了近二十天了,就算以最慢的速度,太子也应该到陇西了,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宫里的梅花都提前几天开放了。
霜儿很清楚,边关的冬天可怕无比,风雪肆虐,风沙漫天,在那里,每走一步,都活似要把人生吞一般。太子养尊处优,尽管他能吃苦,这一点实在去安成的时候,霜儿知道的。不过,那里的气候实在是令人惶惶不安。
‘吱’门响了,这次霜儿没有无礼,见到陛下规矩的请了一次安。
“陪我走走吧!”霜儿听话的跟在陛下的后面,隆冬的天气冷的厉害,再过半个月新年就要来到了她更担心的是太子能否赶回同自己过年。
陛下走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她也站定。陛下突然转过身问道:“不想问些关于你主子的事情?”霜儿略一迟疑,继而冷静的反问道:“您会告诉我吗?”
“这几天,我看你全心全意的对诗妍。太子有你这样一个帮手,也算是他的福气了。太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以后你就还回东宫伺候吧!”
霜儿一下子愣在那里,说不出是喜是忧,等到蓦然回醒时,陛下早已走远了,霜儿没有回定香阁,而是一溜小跑去了相反的东宫。
 
、思君犹记百年春(中)
一打开尘封了近一个月的东宫,屋顶的雪迹飘落下来,溅了霜儿一身。霜儿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向前行。行至走廊前的大理石玉阶时,她看见本来一尘不染的台阶上,一下子落了厚厚的一层土。她拿起旁边的一把扫帚,打扫起来。
片刻后,霜儿生起火来,拿过闲置的一个木盆,把院子里残留的干净雪放到盆里,霜儿在院里生起火来,不一会雪融化成的水已经温热。霜儿端入内堂,屋里倒还是干净,只是木头的杂味有些浓。
霜儿取来素心兰檀香,放至香炉里,不一会,香烟渺渺,味道清新了不少。霜儿拿过一块布,沾上雪水后,擦拭着尘土。
仅仅一上午,东宫内殿焕然一新,霜儿脸上有些汗意,不过看着满屋的素然,霜儿不禁一笑。只是院子里还有些积雪,本来霜儿想清理了,不过觉得有些积雪装点着看着有些生机,就留了下来。霜儿兴奋地在门上落了锁,欣喜的回了定香阁。
霜儿兴奋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同诗妍分享,最近总是和诗妍分享她的好消息了,现在,霜儿迫不及待地跑进了定香阁。
“诗妍!好消息!”霜儿一进屋里,刚要大声高兴地笑,却看见诗妍正朝自己嘘着嘴,霜儿明白诗妍的用意,悄悄地走进摇篮,看见小嘉容正在嘟着小嘴睡觉。又悄悄的走进了诗妍。霜儿低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子要回来了。”
诗妍一下子坐了起来,高兴的说道:“你与太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刚才去了一趟,东宫里我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太子再度入主东宫了。”
诗妍听完话,脸色稍稍一变:“霜儿,宫里不是说太子被废了吗?怎么会有重立回太子了呢?”
霜儿想了一会,说道:“我也不知道,想必陛下也是觉得嘉轩却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吧!”
二人的谈话被嘉容的一阵依依呀呀的叫声打断了,二人急忙去看望孩子,诗妍已经能下床了。被母爱包围的嘉容安静地躺在诗妍的怀里,诗妍慈祥地看向嘉容,霜儿却心事重重的看着两个人,一阵惆怅……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霜儿最近隔几天就会回东宫,替太子熏熏屋子,扫扫尘土。看似平静的霜儿心里却时时泛着波澜,她的心里着急的等待着,原来这就是痴心吗?
皇宫之中,到处张灯结彩,各种烟花成了皇子皇女手中的必带品,爆竹声绽满了皇宫的天空,这是自己在皇宫的第二个新年,去年太子对自己还有敌意,可今年两人的关系虽然不同往日,可太子还能赶得上吗?
诗妍今年所经历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能熬过来让霜儿格外欣慰,诗妍是霜儿在宫中唯一能说上话的,看她好,霜儿也替诗妍从心底里高兴。
霜儿在内府领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按照以前的习惯,全部银子换成了香火。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有人竟然送给自己一盒胭脂,闻闻香气,是自己平素最爱的素心兰香气,霜儿感到疑惑。
问内府的发放官只说是自己以前买的。可霜儿确信自己没有买过,看见胭脂盒底竟写着‘霜’字,见如此,霜儿只觉得有人送自己胭脂,不再推辞就收下了。
临除夕的前一晚,霜儿正在哄着小嘉容睡觉,门外一阵急匆匆的声音吓醒了嘉容,再怎么哄也不睡了,霜儿不禁发起了牢骚:“谁呀,这么晚了还闹。”
霜儿把孩子交给了诗妍,自己一个人径直走向门外,打开房门,竟发现柱子在外面被画眉拦住了。
霜儿疾步拉开了画眉,看见柱子,霜儿不禁有些激动,柱子跟着太子去了陇西,难道……
霜儿一把拉起柱子的衣服,柱子被霜儿这个举动吓到了。霜儿却不管不顾的问道:“太子回来了吗?”
柱子惊吓之中点点头,霜儿一把撒了柱子的衣服,恨不得一步跑向东宫。
再度见到那日思夜想的人,眼前呈现的只是那人熟悉的背影。霜儿刚要张口,却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泪水早已随着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破裂涌了出来,太子终于意识到有人来才缓缓地回过头,四目相交,霜儿恍惚地干了泪水,嘴上仿佛挂了千金重的秤砣,半晌霜儿沙哑略带几分哭腔地说道:“回来了!”
太子似乎已经料到了霜儿的反应,不容霜儿再辩驳,上来便吻住了霜儿的唇,霜儿的心头仿佛被棉絮堵住了一般,虽说两个人的感情一直朦朦胧胧的,可这种过火的行为确是第一次。
霜儿在太子怀里显得特别安心,太子似乎也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情,太子冰凉的手抚上霜儿的手臂伸进了霜儿的衣袖,那刺骨的冰凉让霜儿突然间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她不能给他再添麻烦了。
霜儿凝注气息使劲推开了太子,不再说话径直走出了,只留下太子一个人若有所思地望着霜儿的背影出神。
霜儿走在回廊上,心中的心情格外安静,柱子正在搬运着太子的一些行李,霜儿烧了一些水,这些日子大家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估计今晚要聊到很晚了。
霜儿提着水壶走到回廊上,柱子拉过霜儿,警惕的说道:“太子本应年后才到京的,可惦记着你,就快马加鞭的一个人赶回来了。” 
柱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对霜儿叮咛道:“往后千万别在人前提太子去陇西的事情了,就当没发生似的!”
霜儿略感奇怪,一向不藏心机的柱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不禁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柱子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才缓缓开口:“其实,太子并不是被废黜,而是奉陛下之命去陇西查一件案子,这也是后来陛下在路上传来的旨意,陛下让太子去陇西的真正用意其实是让太子暂避一时,陛下已经彻底原谅太子了。”
前一段时间,霜儿还为着陛下不念旧情恨过他,如今心中的阴霾已经烟消云散了。霜儿微微一笑,看来陛下的确是念着旧情的。
端起水壶,霜儿叫着柱子进得屋来。太子刚回宫不久,身上的铠甲还没有除去,霜儿就好像忘记了太子刚才的举动,起身来到太子寝室,找出了一件太子平时最爱的白底略显天蓝的宽袖襦衫。因为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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