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绰号,于是这名在秦明的辛苦下被叫开了。
现在的麦肯虽然没有当年那般膘肥,可这些年喝酒应酬的,倒也有些发福,所以秦明这声“麦胖子”叫得更是利索。
“你怎么来了?”秦明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吸着气道,“您老下手能别这么黑不,这膀子都快被您给废了!”
“要不我受累着把你另一个膀子给废了?”麦肯笑嘻嘻的说着,目光扫过车内的人,微微一怔。
“师兄,这是宋墨,小辰的大学老师,教量子力学的,嗨,我说这干嘛,反正你也不懂。来宋老师,这是我师兄麦肯。”秦明热情的介绍着。
点头招呼完,宋墨道:“那我先走了。”
“不说了上去坐坐么?”
黑线,什么时候说好的!
“不了,还有事。”
看着宋墨的车开走了,回头一看,却见麦肯表情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
“觉得他有点面熟。
“嘿,你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难不成他就长着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得,可能以前路上遇到过。”
“你怎么来了?”
“那图书馆的客户又提了点要求,我又去现场看了下,重理了份资料。刚正好在附近吃饭,就顺带着送来。”
“靠,我昨晚刚想好方案!那客户也够麻烦的。哎,你说宋墨像不像图书馆?”
……
麦肯前脚刚进了屋,就听前头秦明嚷了起来。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暖和呢,昨晚走的时候忘了关空调啊!这开了一天得浪费多少钱啊!我说师兄你知道现在电多少钱一度?我得算算,嗯,房东好像是收我一块钱一度,这空调是2000的,一小时就两度电了,怎么着出去也二十三个小时了,得,四十六块钱就这么没了,太浪费了,我得面壁去。”
“不送您了。你好意思说浪费,四月天的你开个什么空调!”麦肯白了嘀咕着的秦明一眼,径自走到沙发边,脱了西服,一把瘫倒在沙发里。
“哎我说你轻点,你看你这猛地一坐,沙发都陷下去了最起码五厘米。师兄,你该减肥了。我米娜姐怎么还没嫌弃你呢!”秦明说完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麦肯抓了个抱枕就砸去,笑骂道:“得了,别废话了,赶紧忙你的去,我坐一会就走,刚才那顿饭吃的可把老子的脑筋都给动死了,得缓缓。”
秦明还在嘀嘀呱呱说个不停,麦肯也不理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想起早上答应米娜戒烟的事儿,便准备掐了,一想怪浪费的,就又抽了两口。
不搭理他是对的,这么多年了,麦肯早知道这是个聒噪的主,还不靠谱,指不定什么时候说句话能让你气半天,他本人还不自觉。
当年,他可没少被气得死去活来。
香烟缭绕里,看着秦明跑来跑去,麦肯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着他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正在跟人核对自己花了半个月做的设计稿,导师领了个人来,说这是秦明。其实麦肯对秦明的第一印象还是蛮好的,穿着个蓝色的格子衬衫,黑色裤子,蓝白色的帆布鞋,笑得亦如窗外的明媚阳光,让人看着就舒坦,想亲近。可是这种好感没有持续三分钟就被残忍的打破了。
这个笑得温暖人心的家伙看着自己辛苦了半个月设计的图纸,以一种虔诚的态度说了一句至今让他耿耿于怀的话。
他说:“麦师兄,你真厉害,你这是设计的马桶吧,嘿,还真别致!”
当时,在场所有的人都笑喷了,除了两人。大伙都知道,麦肯这次设计的是一家食品公司的标志楼,注意,是食品公司。而那黑着脸的两人,一个是麦肯,理由无需多说,一个就是该食品公司的负责人,嗯,理由也无需多说。
最后,麦肯辛苦了半个月的设计因为这句话作废了,他对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师弟的意见,也成了。那温暖人心的笑脸也就显得特别讨厌,这种讨厌还持续了很久,并以时间的流逝而不停的积累着。
在秦明没来之前,麦肯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头顶着无数的光环,导师器重,师弟妹敬佩,那感觉要多良好就多良好,可自从那讨厌鬼来了之后,自己简直是被打入了万丈深渊,还是不得翻身的那种,人家样样都压着自己一头。好嘛,他麦肯虽然心里憋屈,想了想,倒也是甘拜下风,谁让人家的设计确实比自己出色呢,人家风光就让他风光着吧,自己看着难受,远远走开,眼不见为净还不行么!可这家伙为什么一个劲跑来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见就摆着个虚心求教的样子,想想都让人郁卒。
后来怎么就不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风格依然跟老苏我其他的文差不多,开头略平,那是感情积累,中间故事铺开,到了后头就是各种峰回路转跌宕起伏了,当然也不乏出乎意料的事。
感谢大家阅读,嗯,要是方便,留个言呗~
抱拳,鞠躬。
拨弄
是因为这个看起来那么清瘦的人,竟然跑来把自己推开,原本砍进自己脑袋的刀也就砍到了他的胳膊上了。
疼!
那家伙挡了这么一刀后,就喊了这么一个字,然后啪的晕倒了,医生说那是晕血。完了在晕倒的过程中还一个劲的哭着喊妈,笑死了很多人。
打那以后,一切都变了吧,虽然在那事以后,麦肯还是对秦明冷着个脸。
麦肯是羞愧的,他觉得自己没脸对着秦明了,要知道,在秦明给自己挡刀的时候,他的口袋里正装着秦明的一份设计稿的复印件。
那是一场比赛,奖金有两万。秦明早早完成了,麦肯却似江郎才尽,怎么也想不出来。焦虑之下,他趁着秦明出去吃饭的时候,偷偷的把秦明的设计稿拿去复印了。他会将这份设计修改的更完美,让人看不出来有抄袭的痕迹。
后来麦肯将那份复印件撕了,又自己做了份,当然没有秦明那份好,可麦肯觉得踏实。
那场比赛的结果是麦肯没有预料到的,他赢了,得了第一名,得了两万块钱奖金,这让他很意外。明明秦明的设计要比自己那份出色很多。回头再看秦明的设计,吃了一惊。那份设计已然不是原来的那份了。
后来,在很久以后,麦肯才知道,秦明是知道自己参加比赛是为了那两万块钱的奖金,为了给母亲治病,所以才在赛前替换了参赛作品,将那第一名的成绩拱手让给了他。
麦肯知道后,跑去把大白天睡觉的秦明抓起来就是一拳。
一拳打完后,这个兄弟算是认下了。
可怜秦明至今都只是以为挨得这一拳是因为麦肯的喜怒无常,浑然不知其作为两人关系发展的历史意义。
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想到这个,麦肯微微皱了下眉。手中的烟也燃尽了,再掏一根,顺着烟头点上。抬头看秦明,他正对着电脑翻着自己理的资料,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日夜颠倒是麦肯对秦明最为费解的事,他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上学那阵颠倒着过,毕业出来工作了,没法了,才跟个正常人一样。可三年前发生那些事后,秦明就又恢复到了那样的生活。
三年前——麦肯想到那个叫陈菲的女人就恶从胆边生。秦明现在这样,全是拜那女人所赐。他也不好好上班了,不思进取了,就那么一无追求着,浑浑噩噩的过着,把大好年华葬送,想想都可惜。他本人还不在乎,说他几句,就跟你笑嘻嘻的插科打诨扯开话题。
秦明是一直笑着的,除了陈菲离开后的三个月,他就一直笑得那么温暖人心,笑得那么没心没肺,笑得那么玩世不恭,笑得那么——欠扁,笑得好像他真的很开心一样。
可是秦明真的开心吗?
秦明很开朗很热情,有着极好的人缘,可是麦肯知道,在熟悉的人里,知道他秦明住哪的,也就他们夫妇俩。秦明因为他亲和的外表有着好人缘,可是他从不乐意打理,除非必要,极少跟人往来,就一个人居住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
整整三年,一个人。
麦肯很难想象一个人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是他麦肯,准会疯掉,可人家秦明却过得风生水起极其惬意。难道在别人的午夜梦回时,他一个人在房子里,不会觉得孤独或者寂寞?
如果秦明没有自己这样的人时不时的来看他,那他是不是哪天死在自己的屋子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这个念头让麦肯一阵害怕。
秦明该找个人了!真该找个人了!
可这小子怎么那么不配合!
麦肯觉得烦躁,狠狠掐熄了烟。刚才倒还忘了说他了,怎么着也要把米娜数落自己的那些话变本加厉的还在他身上,现在他忙开了,那些话也不好说了。
麦肯觉得口渴,跑去倒水喝。这小子,自己上门没一次喝到他给自己倒的水!
秦明正埋头看着资料,听见饮水机放水的声音,回头,见麦肯站在那“咕咚咕咚”的喝水,疑惑道:“哎,你怎么还在这?”
“咳咳。”麦肯呛住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走来着?”
“没说吗?好吧。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麦肯想掐死他,秦明说话那神情,那意思,不是他忘了自己听没听到,而是麦肯忘了自己说过了!
“那你刚才干嘛了啊!不会就一直坐那吧!”秦明瞥了一眼沙发,立马一副心疼的表情,“你看看你看看,我那沙发被你坐的都没弹回来。哎呦,麦老板,这沙发虽然是二手的,可也值几百块钱啊!”
“嘿,我说你丫一见我就跟我啰嗦钱呢!刚还是你那破电费,现在还扯沙发去了!你丫皮痒了是不!”
“嘿嘿,嘿嘿,师兄,我说着玩的嘛!您继续坐,坐坏算我的!”
瞧着他笑的那谄媚样,麦肯白了一眼,回头又往沙发上一坐,道:“你别废话了,让我歇会,完了马上就走。”
秦明回头一看,果真见麦肯眉宇间有了些疲乏,心一软,也不胡扯了,“那你再坐会儿。”
“嗯,你别管我,忙你的,你也没多少时间了。亲,后天早上要的哦!”
“麦胖子!你还好意思提!你也知道这案子多复杂,你怎么就这么残忍的只给我三天时间!”
看着秦明气急败坏的样子,麦肯笑了。他挺喜欢看秦明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样很有成就感,所以逮着机会就会逗逗他。
秦明气呼呼的转过去继续忙了,那眼神要有多幽怨就有多幽怨,嘴边还嘀嘀呱呱的,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儿,麦肯笑得更乐了。
这一笑,先前所有的烦恼似乎都一扫而空了。
烦恼——麦肯都快忘了自己来找秦明的初衷了。刚才吃的那顿饭太不愉快了,完了就想来看看,说说话,哪怕就坐着,哪怕就看着秦明跑老跑去的咋呼,也能让他觉得舒坦。有秦明在的地方,麦肯总能觉得自己远离了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头疼的你来我往。
可是明明这小子到现在总能时不时的说去话把自己气个半死啊!
麦肯又坐了会,起身走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他看着咬着笔尖蹙着眉的秦明,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穿着蓝格子衬衫的少年模样……
周六是个大晴天,按照小学语文书上写的就是: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碧空飘着朵朵白云。我们的宋老师掐着时间,开着车到了秦明所在的小区门口。
对了,今天两人要一起回和乡。
在这里,大家不妨猜测一下我们宋老师此时此刻的心情。嗯,有些读者要说现在宋老师心情一定不怎么好,那么恭喜你,答错了。
诚然,一开始宋老师对这个约会心里有些抵触,其原因可能跟他对秦明这个人没有多大的好感有关,但宋老师是个理智的人,既然同行已成为既定事实,那么再在心里不愉快也实在是太浪费的感情了,更何况今天天气这么好,所以外表平静的宋老师的内里还是比较愉悦的。
更有甚者,今天起床的时候,发现上次吃川菜引起的上火好了。
可是,额,愉快这状态也不是持续不变的是吧?
我们的宋老师在小区门口给秦明打完电话后,心情就愉快不起来了。他被告知对方压根没想起今天的约会,此时刚上床准备睡觉。
现在是早上八点五十五分,距原本约好的时间差了五分钟。
等到秦明漱洗完毕,穿戴整齐,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这半个小时,宋墨就坐在前两天麦肯坐的那张沙发里,那沙发依然凹陷着没反弹回来。
门一打开,宋墨就看到睡眼惺忪的秦明站在跟前,完了一进屋,宋墨的眉头就保持着微蹙的状态。
这屋子也太乱了吧!不大的地方,堆满了东西,这一堆,那一堆,杂乱无章,宋墨的心里跟猫爪似的挠,他特想把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清理掉,换一个干净。
宋墨就在这种自我挣扎中坐在沙发上等了半小时,耳边响起的自然是秦明不停的聒噪声。
等到两人出发,宋墨才舒了口气。在一个如此杂乱的地方待那么久,真是煎熬啊!
想到什么,宋墨问:“你不是要带空调和热水器回去吗?”
秦明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得,咱赶紧去商场买。”
好嘛,人家果真是忘了个精光。你说没事提醒他干嘛呢!
一个小时后,宋墨替秦明把东西搬上车,然后好不容易的终于出发了。
而在商场里,宋墨更是见到了秦明的能耐。明码标价的东西他硬是砍下了三百块钱,完了还软磨硬泡的让人赠送了若干小物件,回头付钱的时候还硬扣下了一百块钱,说是不用运送和安装省下了的钱。
在购买的过程中,秦明更是对其性能、优势和缺点娓娓道来侃侃而谈,人家导购员只愣愣的压根没插得上话。而宋墨,全程就是目瞪口呆。
宋墨想起了斤斤计较这个词,他想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这么跟人还价呢,是不是这秦明把钱看得太重了?可马上发生的一件事情又让他糊涂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红十字会给地震灾区募捐,确定不是骗子后,秦明想都没想就掏了一千块钱出来。人家要他留名,他笑着说:
“我叫雷锋。”
回头对着宋墨又说:“我得把这事给记在我的日记本上。嘿嘿。嘿嘿。人家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光记本子上了。”
回和乡要两小时,一开始秦明没有说话,因为他要睡觉。宋墨也乐得清静。可没睡了半个小时,秦明醒了。
“我忘了给我外婆说我要回去了。”
电话打通了,喇叭特别大声,宋墨在边上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明:“外婆,我今天回来。嘿嘿,带回个人。”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