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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走过去,想要拉住秦明的手,不管怎样,他都不要秦明再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宋墨从没有哄过人,可是为了秦明,他愿意低声下气那么一回。
可没想到,手还没碰到秦明,就被他一把挡开。
秦明冷冷说:“宋墨,我们散伙吧!”
宋墨彻底呆住了。
他霍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秦明,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秦明快招架不住他忧伤的目光了,他狠狠咬了下自己嘴唇,重复道:“宋墨,我们散伙吧!”
吸一口气,继续假装轻松道:“最近发生太多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觉得很累很烦人,我想结束这样的生活了!”
“以后不会了!”宋墨的声音有了哀求。
秦明狠下心,“别这样嘛,太难看了,好聚好散嘛!你看我利用了你,出卖了公司的机密,让你们宋家损失惨重,这可都是原则性的问题啊!”
“我根本不在乎!”
“你当然不在乎了,你可是为了我不惜跟宋家断绝关系的嘛!呵呵,你也真够傻的,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呵呵,你啊,真是看错人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更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你!忘了告诉你了,我昨天遇到陈菲了。陈菲你知道吧,我原来的女朋友,就是当年为了她伤心欲绝到现在都不能恢复的那个人!我昨天遇到她了,聊了会天,然后发现,我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的。然后我就想啊,我还是能喜欢一个女人的,那我当初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呢?我想啊想,想明白了,我那时候只是太孤单了,你突然冒出来,对我还挺好的,我就习惯了,又觉得挺好奇的,就跟你好上了。当然了,你还是宋氏大少爷,啧啧,我都怀疑我走狗屎运了!不过我现在真要跟你散伙了,我跟你没长久的。我外婆年纪大了,还等着抱曾孙,我可不想也把她气病了!”
“你混蛋!”看着面前这人满不在乎的神情,宋墨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被辜负了,火一上来,猛的推了秦明一把,狠狠骂着,可是眼眶却红了。
秦明站定,继续下狠料,“宋墨,其实你真的挺娘的,你看你动不动眼睛就红了,看着真让人讨厌!我真是忍你很久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再也不用忍你了!咱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自认倒霉吧!呵呵,谁让你半辈子过得那么本好,总能遇上个把人渣祸害一下是吧!”
“你给我滚!”宋墨终于怒了。
秦明定定的看着宋墨,心上千疮百孔,面前笑容依旧,“好,不过给我点时间,我收拾下东西。不过你放心,很快的。”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宋墨进了卧室重重关上门后就再没出来。秦明在隔壁一样样的收拾着,可是东西太多了,根本拿不了。
秦明想,那就扔掉吧。
整理好两个行李箱,拿到门口,转身掏出钥匙放在桌上。
秦明看着紧闭的房门,喊道:“还有东西我不要了,你就受累着帮我扔了吧!”
等了一会,门内没有动静,秦明惨惨的笑了笑,又喊道:“我走了!”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秦明终于死心的拿着东西走了出去。
电梯下去了。
电梯上来了。
门开了。
又关上了。
而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窜来,制止住了即将阖上的电梯门。
“别走。”宋墨虚弱的恳求道。
秦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听着他从未曾有过的放下自尊的哀求,心里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可他还是狠着心,把宋墨推出了门外。
“宋墨,我们散伙了。再见!”
“哗——”电梯门阖上,将两个人彻底隔绝开。
电梯缓缓下沉,秦明仰着头,眼泪却还是不停的滚落进衣领。
盛世如此繁华
麦肯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米娜的身体很虚,精神状况也很差,所以他寸步不离的陪着,虽然米娜根本不想看到他。
麦肯没有回过公司,也没有心情听到公司里的那些烦人的事,所以打个电话让助手陈闻暂时管理着,让他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来烦他。麦肯屏蔽了公司那边的消息,所以他来不及从一点点蛛丝马迹里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当他从财务主管那里听到消息时,这场风暴已经避无可避。
上头来查账了,说被举报公司偷税漏税做假账!
见米娜睡着了,麦肯叮嘱了护士,便急急忙忙往公司赶去。
赶到公司时,账本已经被拿出来查了。麦肯拉过助手陈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闻说他也不知道。再问财务主管,对方脸色难看,拉扯着麦肯的衣服小声说:
“他们查的都是有问题的那些!”
麦肯脚底有些发寒,想着上去跟那些人发烟说话。之前他也遇到过几回,但都应付过去了,可这次,人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浑然不管前两天还在一起泡脚按摩。
最终,麦肯终于逮着个混得比较熟的人,一问之下不由大骇。
那人说:“举报你的人估计是你内部的人,不然不会把有问题的地方说的那么清楚。”
这帐一查就两个小时,麦肯度秒如年的过着,等到他们查完,麦肯询问情况,却也只是被告知等结果。
送走那帮人,麦肯阴沉着脸,狠狠道:“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
可是,这人到底是谁呢?
麦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独自思考着。网罗所有可疑人物,然后再一个个分析排除,可始终没有确定的人选!
知道这些底细的,也有五六个人,每个人不是自己一手培养的死忠就是一起打拼的哥们,没有一个有出卖他的理由!
麦肯很想把他们一个个喊来询问,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打草惊蛇。那人,是想搞死他的!
烦恼间,电话又响起了,却是展博工程部的。
“麦总啊,听说你公司出了点问题啊,上头也知道了,有些不放心啊,所以这合同,估计下不来了……”
前脚公司被查,后脚业务失败,麦肯火得握拳直握!
消息传得还真快,这不是别人设计好的,他不姓麦!
这时,门被敲响。
“滚出去!别来——”话戛然而止,因为麦肯看到了推开门呆站着的秦明。
“你怎么来了?”
秦明是来辞职的。虽然他也不算一个正儿八经的员工,但要走,总该要说一声。
尴尬归尴尬,但总归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麦肯听到他说辞职,不由怒道,“你什么意思!就为了那点事你就来跟我辞职!”
“不是不是。”秦明赶紧否认,“我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以后就不能再给你设计了。”
麦肯呆了,“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是跟宋墨在一块么?”
“分了。”秦明垂下头,淡淡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秦明真的是很厌倦这个“为什么”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这时又有人敲门进来。
“麦哥,你要的资料。”
却是麦肯的助手陈闻。
秦明听着这声音耳熟,转过身一看,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而陈闻看到秦明,脸色微变。
“陈闻,你先出去吧!”麦肯说道。
电光火石间,秦明想起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陈闻!你是陈闻!”
麦肯讶异的看向秦明,道:“你认识他?”
秦明直道:“他是陈菲的弟弟啊!”
轰然间,麦肯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站起身上前,一把揪住陈闻的衣服,怒道:“你是不是你出卖老子了!”
陈闻哪见过这阵势,又是心虚着,不由吓得脸发白,腿打颤,说不出话来。
秦明不明状况,赶紧拉着,问道:“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
通过陈闻的反应,麦肯已经知道他所说的不假,不由火冒三丈,伸出拳头就揍向陈闻的脸。
那一拳力道实足,陈闻瘦弱,一把被打翻在地,脸顷刻肿了起来,嘴角还流出了血。
“到底怎么了啊!”秦明急得不行。
麦肯恨恨道:“他把老子给举报了!他想害老子坐牢!”
又想到什么,麦肯走过去又把陈闻揪起来,问道:“说,这事跟你姐姐有没有关系!”
“没……没……”陈闻想要维护姐姐,可到底被吓破了胆,脸上的慌张泄露了所有秘密。
麦肯又一拳头挥下,又狠狠踢了一脚,然后直冲了出去。
“我要宰了这贱人!”
秦明骇得不清,想着要扶起陈闻,但又想着还是先跟着麦肯拦着。
陈闻也是赶紧站起身,跟了出去,一边还拨通了陈菲的电话。
“姐姐,麦肯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了,现在他好像去你那了!秦明哥哥也一起去了!你要不要躲起来……”
陈菲没有躲,她知道躲是躲不过的,所以干脆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着。只是那紧紧抿着的双唇泄露出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的淡然。
她已不再年轻,当年那个留着长长头发穿着棉布长裙的女子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妇。她老了,即使粉底可以遮住眼角细纹,却也遮不住心上的千疮百孔。
被辱之恨,丧子之痛,潦倒之苦,如今终于可以一一报复,虽然离预期目标相差甚远,但好歹也可以整垮那个人。
陈菲不知道为什么宋氏企业和周氏集团没有联手对付麦肯,那些资料足以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扳倒麦肯,从而重新得到展博的工程。不过没关系,借刀杀人袖手旁观固然来得悠闲,但自己动手,更加畅快!
当初被他抓着把柄威胁,现在有了孩子,再也不用担心了。
陈菲抚着小腹,笑了。
只是没想到秦明也回来……陈菲咬了咬嘴唇,露出为难之色。
门被轰然推开,佣人阻拦不及,在后面惶恐的说道:“太太,他们……”
陈菲看了眼阴沉着脸的麦肯和一脸疑惑的秦明,对着佣人笑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佣人忐忑不安的下去了,出了门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宋先生的电话。
宋先生说过,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他。
秦明看着这套富丽堂皇的公寓,看着面前笑得妩媚动人的陈菲,心里惊疑不已。
他跟在麦肯后面来到这,路上不停诧异着一些事,比如陈闻怎么在麦肯公司上班,比如麦肯为什么要打陈闻,比如麦肯为什么暴怒的要去找陈菲,比如,麦肯怎么知道陈菲住在哪?
麦肯一向对陈菲厌恶,两人不可能还保持着联系啊!
麦肯确实很厌恶面前这个女人,以前是,现在更是,他很想冲上去狠狠扇她两巴掌,可该死的他没法对女人下手,所以只是攥着拳头瞪着眼睛看着她!
“是你举报我做假账偷税漏税的?”
“是的。”陈菲回答的干脆。
“是你故意把你弟弟安插在我手下的?”
“那只是巧合。”
麦肯眼睛里喷出了火,“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陈菲挑了挑眉,“呵呵,我可没有陷害你,那些都是确凿的事。”
“你——”麦肯火得说不出话来。
秦明听出了些名堂,联想起阮欣红说的那些事,不由骇然!
他看着陈菲,颤声道:“陈菲,也是你把那些东西快递给宋氏的?”
陈菲没想到秦明会知道这件事,心里有些疑惑不安,但转而又暗吸一口气,道:“不错,是我!”
麦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那些东西?”
秦明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麦肯,那边陈菲已经抢先道:“就是你的犯罪证据,做假账,公司成立那会做的黑社会勾当,甚至你这次窃取展博的底数,我都一一搜理出来,快递给了周氏集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麦肯的拳头已经握着嘎嗒响,脸上也是火得青筋暴露。
“为什么?呵,为了让你身败名裂,为了让你一无所有,为了彻底整垮你啊!”陈菲含笑说着,眼里却全是仇恨。
这种浓烈的恨意灼痛了秦明,他不由问道:“他做了什么你那么恨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他?!”
“呵,秦明,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不辞而别吗?”陈菲满是悲戚的说道。
当年陈菲不辞而别过两次,第二次是她生了别人的孩子再没脸待下去,可是第一次,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后来都是好好的,陈菲却突然间说走就走了。秦明一直以为是她觉得羞愧,可现在听她这么说,看来是别有隐情了!
陈菲一字一句恨恨道:“秦明,你是个好男人,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还愿意把我留下,我打心眼里感激啊,并想着这辈子都跟定你了!可是有一天,麦肯突然找我,他说,你已经那么脏了,怎么还有脸待在秦明身边!他说,你应该滚得远远的,再不让秦明看到!他说,你要不离开秦明,小心我弄死你!呵呵呵,他就这么跑来谩骂我,羞辱我,恐吓我,说我脏,说我贱,说的我再没脸在你身边待下去!”
秦明心颤动,看向麦肯,“师兄,这是真的吗?”
麦肯不敢看秦明,只恨恨的看着陈菲,道:“你就是那么脏那么贱!别装得清白委屈,别忘了,当年你是怀了个野种跑回来找秦明的!你配秦明喜欢你么!你配站在他身边么!哼,老子当初就该直接弄死你!”
陈菲面孔扭曲了,她的声音尖利如刀,刺得人耳膜生疼,“麦肯!当年若不是你赶我走,我能跑去酒吧买醉!我能被人迷/奸!我能怀着别人的野种回来找秦明!”
麦肯怔住了,秦明愣住了。
陈菲苦笑道:“秦明,你问我那个人在哪里?呵,我怎么知道把我迷/奸的人在哪里!我甚至对迷/奸这件事都不敢确认!我回头找你,不是骗你,不是玩弄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是别人的!我无路可走,想着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就腆着脸回来了!我是真不知道的!”
陈菲是在为过去的事情解释。秦明曾经也一直再想陈菲是不是故意欺骗他,现在终于知道了,却又宁愿永远不知道。
真相,太残忍了!
陈菲依然在痛诉,“孩子生下来了,我终于知道那天晚上我确实被迷/奸了!我真的再没脸待下去了!那时候我抱着孩子离开,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孩子没错啊,我不忍心把它掐死啊!我开始工作,没满月子就找地方上班,我要挣钱,我要给孩子买吃的买穿的!结果呢,孩子生病了,治不好了,死了!它是野种,可它毕竟是我的骨肉!你能体会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身骨肉死去的痛苦嘛!”
陈菲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麦肯的眼也红了,他想起了刚刚死去的孩子,想起了米娜那悲伤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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