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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这是噩梦!”她大力推开他。
“你!”他用了更大的力气加诸在她身上,看她吃痛,声音这才变得柔和起来,“还记得你妈妈的画像吗?我还记得当时我妈妈命人将它取下来时你那痛恨和委屈的眼神,你的最大愿望不就是想要她重新挂在偏堂吗?爸爸昨天亲手挂了上去,不算是惊喜吗?”
他的礼物就是这个,他肯定是费尽心机来说服欧阳阿姨吧?所以刚才没有看到她站在爸爸身边,大概还在生气!
视线移开,她低声道,“我忘记了。”
“忘记了的话我来帮你重新记起。”他将她再次拉近。
她摇头,泪水已经氤氲了整个眼眶,只是执意不肯流下来。
他继续附在她耳边轻声诉说,“那一天,我刚从国外回来,本来只是想要看一看妈妈和菲菲就准备离开的,但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决定留下来了。”
“……”抬眼的瞬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又何尝会忘记?那双黑漆漆的瞳眸那样盯着他,让他感觉她的眼中只有他的存在,她是那般依赖着他,他笑着用指腹为她抹去满脸的泪痕,“我害怕你被欺负,看到你一个人躲在房间哭泣,我会心疼。”
“那哥哥还要带我回来,让我伤心。”她已经不再挣扎,一抽一泣的,控诉的泪眸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攀着他肩膀的小手无力的拍打着他,这般无助的姿态看得他自责不已,轻轻叹气,“哥哥只是不想要你丢弃这唯一的亲情羁绊,爸爸和你永远是最亲的,你们的血缘关系是无法抹去的,如果你们断了,会让我感觉我和你之间的亲情也淡了许多,哥哥是自私的,哥哥不想看到你越来越疏离我们,你对待别人都是很慷慨的,不是吗?”
“我对哥哥最慷慨。”
“真的吗?”他喜上眉梢,故作惊喜状,她斜嗔他一眼,“嗯。”
“不要让哥哥的一番努力白白浪费,回去看一眼,不用说一句话,吃了晚饭我们就走,好不好?”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掏出纸巾为她把泪痕擦干,拍去她后背从墙壁上蹭下的白灰,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安慰她,“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哥哥今天任你欺负任你使唤,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那我什么也不会说哦。”
“嗯,不说。”
“我刚下飞机不舒服,想要躺在房间睡觉,好不好?”
“好,我陪你。”
、151 将要被抛弃了吗?(2)
如他承诺的,她和他穿过无人的客厅,直接走到挂有妈妈的画像的偏堂,因为年份已久,装裱的边缘都泛着黄色,那女人正处于如花的年龄,可惜上面不知何故弄上去的皱褶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变形,不丑却绝对不赏心悦目,她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寻找着与自己相似的存在,最后却很失望,欧阳天伦站在旁边,看她黯淡的眼神,温柔的声音像是泉水流过,“多多,你光洁的额头和大大的眼睛很像她哦,个子矮矮的很像她,皮肤白白的很像爸爸。”
“我的鼻梁不够坚挺。”她摸着自己小巧的鼻头,有些艳羡的看她,欧阳天伦低沉的一笑,“她的太硬朗了,你的更柔和一些,我喜欢。”
他们坐在靠着墙壁的沙发上,静静的依偎在一起,默默的看着,说着一些关于像与不像的话题,他宠溺的眼神将她包围,她慵懒的靠在他身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抱着她走过客厅,向楼梯上走去的时候,他看到爸爸孤独立在书房的身影,不知何时,他也已经苍老许多,唉,倔强的父女啊!
她的房间像往常一样,没有一点点的变化,这是他特意交待过的,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就像她不喜欢别人侵犯她仅剩的领地一般。
满足的抱着她,躺在这早已熟悉不堪的大床上,回忆一丝丝将他浸透,什么都没有改变,似乎什么都已经不同了。
怀里的她依然是她,只是她那颗心,似乎已经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他放她自由,他让她自在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爱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做出这种决定需要多大的毅力和耐性。
但是,再怎么不舍,他都不可能强行命令她放弃对裴佐御的喜欢,他不可能让她断绝跟夏落白的友情,他不原意做让她厌恶的事情。
等她长大,那得是多么漫长的等待啊……
不知叹了多少声,他也渐渐随着她沉入了梦乡,至少此刻,他和她是在一起的……
不管未来怎样,他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太伤心的,他有这个自信,因为他知道她的心软,他知道她把他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她不忍心看他受伤,可他,又何尝忍心看她不开心呢?
他们都是这么在意着对方,可是,有些话语有些感情,总是纠缠着他们,让他们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
他现在放弃了去拥有她,并不代表他以后也会放弃她,所以,心里的希望犹存,他自己的生活也还要继续,她在改变,而他,在不经意间,在潜移默化中,也在慢慢的做着一些改变,未来,是谁也没法掌握的。
……
他和她是一起醒来的,两个人彼此无言的对望,从彼此的瞳孔里寻找对方的影像,然后,相视一笑。
领着她下来用餐,最激动的莫过于张姨,她是从小看着毛多多长大的,看一家人重新坐在一起,她乐得合不拢嘴。
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右手边,她的右手边就是坐在上位的爸爸,她的对面是欧阳阿姨,斜对面是欧阳菲菲,每个人都紧闭双唇,爸爸最先说话,就是简单的‘吃饭吃饭’,然后,大家动筷,他为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还是这么瘦。”
就是这一句让毛多多鼻头一酸,赶紧埋头吃饭。
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被人抓住,那温润的大手将她轻轻一握,旋即放开。
饭后两人一起散步,沿着家里花园的小径,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这份难得的平静是他们不想要打破的。
一阵愉悦的铃声响起,他有些烦躁的拿起手机,声音却依旧柔和,“小郁,我在爸妈家,有事吗?嗯,多多回来了,是的,好,再见。”
将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他顺便拿出了她送的小猪,脸上重新恢复了笑意,“拿这东西在身上,我会被人笑死。”
“哥哥是非收不可了,谁让你暗算我!”她还在计较着被他骗回家的事情,虽然心里已经不恨他了,但是总想拿出来诘问他一下。
“又没说不收,真是小人!”他气恼的咬牙。
她这下开心了。
小心翼翼的问起,“哥,大嫂在家等你吗?”
“没等我,就是简单的问候而已。”他又敛了一张脸,诡异啊诡异,毛多多好奇得不得了,却又没办法知道,只是擦着边缘询问,“哦,那你现在回去吗?”
看夜幕降临,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带着她一起走出花园,“先送你回裴佐御那里吧,那家伙好像昨天刚从美国回来。”
“回来了?!”她大惊,这家伙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记得他临走前交代她要在家乖乖等他的,幸好他忙,这会儿大概还在安慰苏欣吧!
要不然肯定早就打电话过来大骂她不守时了。
不知道他跟裴老奶奶交涉得怎样了,应该是最终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坐在车子里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没有给她打电话叫嚣的原因会不会是他做了什么决定?决定要娶苏欣了吗?所以要把她驱逐了?
按道理,他那种直爽的性格不会忍到现在的,那极有可能是要放弃了,所以,干脆不再联系了,真的有这种可能!
心里怦怦乱跳,她担心得要命,又失意连连,两个人刚刚和好没多久,又让她面临这种尴尬的境地,心里各种猜测一一略过脑海,在车子拐弯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他,做了最后决定,“哥,你那里借我住一晚上吧?”
她急切的样子让他侧头想了一会儿,没有问一些多余的,他就调车回头,不经意的看她一眼,“一个人害怕吗?”
“当然不会。”
“好。”
、152 将要被抛弃了吗?(3)
抱着枕头在怀里,她想着关于裴佐御的事情,在她所没有参与的时刻,他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和苏欣,他和裴老奶奶,别的她不感兴趣,只有她的处境是她所担忧的,是继续留在那里还是要留在这里?
她为难了。
摸出自己的手机,她调出裴佐御的名字,刚按出去就挂掉,如此反复了几次,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去,真是要命啊!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问他有没有抛弃她?问他要不要维持两人这暧昧不清的关系?真的好难为情啊!唉……
抓破了脑袋,她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正在抓耳挠腮之际,熟悉的铃声让她瞬间脑清目明,迅速拿出手机,看着他的名字一闪啊一闪的,她知道,最终的决定来临了,好紧张啊!
手心里都攥了一把汗,她强迫着自己要淡定,“裴佐御。”
“你该死的在跟谁通话?”他一如既往的吼叫让她稍稍放心,幸好不是那种深沉的烦躁的语气,所以,她在心里窃喜,“怎……怎么了?”
“我一直在拨都是占线,你在跟谁聊天,说!”
“谁也没有,我在查询话费。”她不想承认自己刚才的惴惴不安和患得患失,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害怕他会抓住这个把柄笑话她,笑她没出息,所以,她说了谎,他摆明了不肯相信,“查半个小时?”
“嗯。”
他顿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声调依然沉沉的,“你在欧阳天伦那里,是不是?”
“是。”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却又不肯跟他主动交代,这让他心里一颤,这带着疏远的意味是他所不能接受的,知道强迫她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先行挑起了话头,语气像往日一样性感而凉薄,“听到了什么闲言闲语?”
“没有。”她矢口否认,那不是闲言闲语,那是正经的聊天,是真实的素材,绝对不是子虚乌有的编排。
“那为什么不回来?”他有些恼了,毛多多这才不情愿的吐出一句话,“我怕你要清理门户,把我轰走。”
“还说没听到什么风声?你这丫头消息很是灵通嘛!”他嘲讽,毛多多就知道他痛恨这个,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又能怎样,所以,她颇为苦恼道,“老大,不是我想要听的,是别人说来,我顺便听听而已。”
他冷哼。
“我最讨厌别人背地里打听我的事情,特别是对于情妇来说,这是禁忌!家里床头还放着你的情人法则,这本厚书上面的第二张被你划了双条红线的,‘一个出色的情人,要做的优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的不说;不该要求的不要求;彼此减轻压力,缓解疲劳,渐入佳境,否则,就是败笔,是做情人的败笔。做情人最忌讳的就是许诺,如果有人许诺,有人要你许诺,那你们的关系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或者说不是彼此的情人。不要跨越某种心理界限,否则,你会上瘾的,那时,你就是第三者了,不是情人!’想必你把这个当作座右铭了,烂熟于心了吗?做到了吗?”
他说的话像是冬天刮起的寒风,带着冰凌子,一根根的扎过来,让她心里痛极又有些无奈。
“做到了吧?”她自我琢磨着,学着他的口吻爬杆子,语气十分逗人。
他晒笑一声,依然恶声恶气,“你以为我不懂你这丫头心里所想吗?你虽然没有直接问我,但是你在逼着我做决定,是不是?你在等我电话,是不是?要不然你怎么会半路决定要去欧阳天伦那里?
“大神啊!”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呢?
她咋咋呼呼的语气终于把他惹笑了,只不过不是会心的笑,而是冷笑,贼冷的笑,“欧阳菲菲告诉我你已经从家里出来了,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欧阳天伦岂会让你蒙在鼓里,你以为他是随意跟你说说而已吗?我敢打赌,那家伙就知道你会做出这种决定,他此刻肯定正在心里暗暗得意呢,终于让你疏远了我,他比谁都开心。”
“小人之心!”她反驳他。
他意气风发,“我从来不做小人,要做就做光明正大的坏人!”
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她无力的趴在床上,坦白从宽,“好吧,对不起,是落白告诉我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当时真该塞住自己的耳朵,可是我没有耳塞,所以就听了下去,可是我发誓,绝对不是我主动问起的,绝对不是!说实话,我对你和她的事情真的不是那么感兴趣,我最感兴趣的就是自己的处境,所以,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不屑于做那小三呢,我的目标就是:婚前做你的情人,婚后我们就拜拜。”
她一鼓作气的说完,唯恐他会不相信一样连喘气都省掉了,看似极其真诚无比,他显然也相信了,不过,她那不在意的语气同样让他郁闷不已,只是,又找不出她话里的语病,这样的她,不就是他所需要的吗?
除了这个,难道他还希冀什么吗?
咽下了心里的不甘,他威严顿生,语气却没有了先前的冰酷和嫌恶,带着一丝打趣的味道,“还没收到我的驱逐令你就擅离职守,情人法则你到底有没有读?”
毛多多嘻嘻笑着调笑他,“啧啧啧,裴佐御,我发现你真是大神中的大神啊,那么长的一大段你都能背下来,我可是看了好久才背下来的!”
“书就在我手里。”
“你在家?”她挖挖耳朵。
“等了你两天了。”
“……”她腾的从床上坐起,有些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肯在她面前示弱,他竟然带着一抹委屈的说在等她回来这样的话?
、153 将要被抛弃了吗?(4)
裴佐御此刻也是满脸通红,就像是被人识破好心的小孩儿,他将书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所以,马上给我滚回来!”
她差点笑出声,只是一想到让他听到她笑的后果,她又忍住了,很久才说道,“我在床上,而且……已经脱光了。”
他马上警惕,“欧阳天伦呢?”
她猜测道,“与大嫂有约。”
其实她还想告诉他,他可不可以不要直呼她哥的名字呢?起码比他大七八岁,这样子太没礼貌了!
他显然思量了好大一会儿了,然后她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他交代她,“你等我!”
“你别过来!”她条件反射的拒绝,这个时候见到他能做什么?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他会不会太过于激动直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