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中也不说话,他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其实以国库的余钱,撑过秋收不是问题,不过是开源节流罢了。继续开发商税,节省一点支出,撑到秋收问题不大。听得陆承启这么说,他是很失落的。自秦汉以来,文人地位忽高忽低。现在到了大顺朝,好不容易文人的地位稳固了下来,却不料又被当朝天子推翻了。这样的情况,叫他如何不忧心?
唯有苏轼,认真地考虑了一番,说道:“陛下,这个叫法比先前好。只是……”
“只是什么?”陆承启皱着眉问道。
“只是百姓不理解,恐怕也不易售出去。”苏轼直言不讳,税劵,听起来高大上,可百姓不吃这一套啊!
陆承启笑道:“这根本无需担心,只要有《大顺民报》在,这税劵不愁卖。更何况,又不是不给回本金的,还有利息哩!商人最重利益,就好像老猫枕着咸鱼,哪里会放它过第二日?加上《大顺民报》的宣传造势,恐怕税劵不够卖才是真的!”
“但愿如此!”苏轼还是不太放心,在他看来,这样的纸,能值几何?居然能换来钱银,简直出乎他的想象。
陆承启又想起后世米国某果手机搞的饥饿营销,在其他地方首发,就是不在中国首发。弄得一部水货手机,都要高出原本价格好几倍。后来国产某米手机,也学会了这一招,专门坑国人。这样高配低价的手机,都只活在广告里。实物嘛,你永远抢不到。就算能抢到,都是半年,大半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原件价格下降,某米又省下一笔。
这样的饥饿营销虽然不好,可陆承启决意要借鉴一番。发行的税劵(国债),也是限量发售。让户部统计出来,大约缺口多少钱银,就发多少税劵。售完即止,每人限购五张,要买请早。这第一炮总是要打响的,哪怕是利息高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一年后国库就有钱了,偿还不是问题。
把税劵的名声打出来后,还怕这样高回报,低风险的投资没人做?恐怕那些有钱的商贾富绅抢着买,还哭诉自己买不够哩!
陆承启缓缓地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后,徐崇光和林镇中都是做户部出身的,哪里不知道小皇帝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居然想得到让商贾给国库掏钱,这不是在讽刺他们文官,连商贾都不如?
想到这,徐崇光还是要挣扎一下:“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如此轻率下旨意,恐怕有所不妥。”
陆承启也给足他面子,毕竟是内阁首辅:“那依徐卿的意思呢?”
“臣不敢,只是想将此事廷议一番,集思广益。陛下常常说,三个裨(pi)将,胜过一个诸葛亮。廷议上议论此事,肯定能使得此法更加完善。”徐崇光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陆承启的脸色。
陆承启认真“倾听”了一会,才缓缓地说道:“徐卿此言极善!距下次例朝,尚有三日时间。不错,这段时间,足够《大顺民报》传遍大顺各个角落了。”
林镇中一愣:“陛下要将此事公诸于众?”
陆承启奇道:“为何不呢?”
“廷议尚未开始,便急匆匆登在报纸上。要是廷议不通过此法,陛下岂不是要失信于人?那时,不仅是朝廷威仪受损,陛下威仪也会跟着受损……”林镇中急忙阻止道,说真的,他并不喜欢什么“税劵”。农税降得这么低,有白花花的银子不收,还要借钱度日。借钱就算了,还是要有利息偿还的。若是想增加国库收入,何必多此一举呢,直接增加农税便行了。反正中原百姓都被压榨惯了,多收一些应该不会闹事的……
陆承启不知道林镇中的脑子里弯弯绕绕些什么,见招拆招道:“廷议的结果固然重要,但朕更看重百姓的意见。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廷议,自有分晓。三位卿家若是无事,便退下吧。时近午时,朕要用膳了。要不你们三位,都留在这里,陪朕用膳?”(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章:好事将近
陆承启都下了逐客令,徐崇光和林镇中都不好意思留在这了。苏轼没有那么多顾虑,坦然地说道:“陛下厚爱,臣无以为报。只是家中贤妻已然做好了饭菜,不回去恐伤了她的心……”
陆承启对苏轼算是了解的,应该说是正史上的苏轼。记得在读书时,陆承启异常喜欢苏轼的诗词,就连他的平生简介都看了好几遍,算是比较了解苏轼的情感生活。他知道苏轼的发妻乃是王弗,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与苏轼也极其恩爱。只是红颜薄命,生了长子苏迈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了。那首脍炙人口,情感透纸而出的《江城子》,就是写给王弗的。
陆承启想到王弗,立时想起了这首《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心里一阵惆怅,嘴上脱口而出道:“苏卿,多陪陪你的发妻……”
苏轼一愣,机械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承启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这么说是不对的,连忙解释道:“不仅是她,你的老父、兄弟,都要多陪陪。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很多东西,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一边说,陆承启一边看着没有引起共鸣的苏轼,一阵轻叹。
“罢了罢了,你们退下吧……”
苏轼还在琢磨,小皇帝为何突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而这番话落在徐崇光和林镇中耳中,更是坐实了苏轼乃是小皇帝心腹,嘴上没说什么,可表现出来的疏远感,让苏轼很是迷茫:“我招谁惹谁了?”
显然,被当朝内阁首辅记在心中,可不是一件好事。幸亏苏轼只是一个小小九品芝麻官,徐崇光也懒得去收拾他。他的精力,可是要放在留名青史和争取文官利益上面的。为了一个小小的苏轼,坏了大事,得不偿失。
待得垂拱殿平静下来后,陆承启才松了一口气。要是每天都与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打交道,那真的是一件劳心费力的事情。
正当陆承启想要清静一下,好好放松放松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鸭公嗓高喊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陆承启心中“咯噔”一声:“糟了,我又忘记吃饭了,芷若会不会又来那一招?”
还没来得及多想,周芷若就踏进了垂拱殿中。“陛下!!!”
随着一声娇喝,陆承启连忙站起身来,陪笑道:“梓童,你来了?朕刚刚送走徐阁老,正准备去御膳房呢……”
周芷若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说道:“陛下什么都没学会,倒是学会油腔滑调了。你看看,摆明是忘了时辰,却还说自己正准备去御膳房,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承启“委屈”道:“朕哪里有油腔滑调了,一直都是这么油腔滑调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句话里,似乎有什么暗示。周芷若听了,啐了一声:“在垂拱殿中,也不正经。”
两人恩爱温存一番后,陆承启才问道:“梓童为何突然来垂拱殿?”
周芷若依偎在陆承启的怀中,仰起头来说道:“臣妾是接韩姊姊出翰林医官院的,毕竟韩姊姊乃是一介女流,放在外宫,实在不妥。韩姊姊恢复不错,便是回到掖庭之中,有人照料着,估计也不会有甚么事。”
陆承启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看着陆承启出神的模样,周芷若有些吃醋了,用指甲掐住他的一小块肉,用力一旋转,疼得陆承启哇哇大叫起来。“梓童,你……”
周芷若嘟着嘴,说道:“还未曾纳妃,便想着韩姊姊了。臣妾命苦啊,为陛下纳妃了,就只想着韩姊姊……”
陆承启苦笑道:“朕哪里有空想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刚刚徐阁老来这,想要要挟朕,朕这正烦着呢。”不过,经周芷若这一提醒,陆承启脑海中还真的就浮现出韩凤儿那婀娜多姿的身形,心里也是一荡。
无奈女人都是情绪化的动物,周芷若对陆承启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恨声说道:“陛下还不承认!”
陆承启苦笑道:“是了是了,朕是有些挂念凤儿姑娘了。自从凤儿姑娘能下床走动,朕就甚少去翰林医官院了。一来政务繁忙,二来杂事诸多,心中很是愧疚……”
“就仅仅是愧疚?”周芷若眨巴着美丽的眼睛,盯着陆承启说道,“就没有其他心思?”
陆承启赧然:“朕……朕能有什么心思?”
周芷若怜惜他说道:“陛下,你真傻。臣妾与韩姊姊情同姐妹,陛下若是疼爱韩姊姊,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承启知道,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肯定是一个陷阱。你要是说自己会的,那周芷若立时会化身河东狮;要是说不会,周芷若会继续误导你,直到你承认为止。所以陆承启只能沉默,或者转移话题。
“陛下,陛下!!!”周芷若怒了,柳眉挤成一个好看的“川”字,“你又在想韩姊姊了对吗!”
陆承启苦笑道:“朕哪有,朕在头疼国库的事呢。国库用钱太快了,现在只有一千七百万贯,要用两个月。朕愁着从哪里弄得到钱,哪里会想那些事情?”
听了这话,周芷若心情显然不错:“皇庄里还有几千万贯,不如……”
“不,皇庄的钱不能动。”陆承启斩钉截铁地说道,“朕已然有办法了……”
周芷若点了点头,继续把头埋在陆承启的怀中。过了一会,才幽幽地说道:“陛下,太后那边已经开始张罗,为你选妃了。听说选中了一个美人儿,陛下你是要美人儿,还是要韩姊姊?”
陆承启立即说道:“朕有你便足够了!”这可是政治立场,不能动摇。
周芷若听了,明知道陆承启是哄自己的,却也很开心:“陛下……”
陆承启心中苦笑道:“做个皇帝,我容易么?”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也不出声。良久,周芷若才惊醒道:“哎呀,御膳都凉了,快来人,把御膳拿进来!”
“婢女遵旨!”殿外的宫女,立即出声说道。(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一章:太后召见
当御膳端进来后,被置放在紫檀做成的坐榻的小几之上。这坐榻乃是陆承启平日里午憩的地方,放上小几,就是待客之地了。可以在这上面与客同品香茗,或下一局围棋,或促膝长谈……当然,此刻放上了饭菜,就成了饭桌。
陆承启的坐榻,除了周芷若以外,并没有多少人能有幸坐得上去。便是满朝文武中,得此殊荣的,不过寥寥几人。就是内阁首辅徐崇光,也只能赐坐,而没有上榻而坐的待遇。
此榻为紫檀木所制,通体髹黑大漆,造型古拙,优雅沉穆。牙板做成壶门状,两端翻出花芽。牙板上端有一棱线直至腿足处,肩部倒垂如意,更使牙板与腿足浑然一体,大巧不工处尽显匠心独运。而榻腿足下设踏枨,枨下承荷叶状足。榻后腿直落,无装饰,前后有别。此榻结构合理、比例适度,线条曲转流畅,生动有力,装饰繁简得当。榻沿做成素冰盘沿,软屉,束腰下牙板彭出,光素无饰,两端挖成弧线,与三弯腿足相接。三弯腿弧度波折自然,外翻马蹄,整个曲线流畅柔婉。榻足乃三弯腿形制,三弯腿本非罕见制式,然如此般达至张扬与内敛之平衡,壮拙与秀巧之统一,非名家手笔不可。若是名家在此,定会一眼看出,此乃晋代卧榻之精品,看那紫檀木的颜色,便知道经历了时间的沉淀。
挥退了宫女后,陆承启和周芷若除鞋上榻,用起午膳来。
陆承启突然问道:“皇庄经营得如何了,现在能有多少流动的钱银?”他也是听得周芷若说要拿皇庄的钱出来,反哺国库,才由此一问的。平日里,周芷若能赚多少钱,他都是不过问的。皇庄乃是皇室名下产业,相当于后世国企,赚多少都无所谓,只要不亏本,救济得到百姓就行了。
可不曾想到,在周芷若手中,一个差点经营不下去的皇庄,居然起死回生不说,甚至一再扩大规模。此刻周芷若说出“约有万万贯吧”的时候,陆承启差点没噎住:“什么?!这么多!!!”
国库不过一千七百万贯,可皇庄内的钱,就有万万贯,也就是一亿贯了。这……这简直是富可敌国啊!
陆承启先是高兴了一阵,突然想到什么,又沉下脸来。周芷若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臣妾做得不好?”
“唉!”陆承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梓童做得不好,而是太好了,出乎朕的意料之外。梓童真个是商业天才啊,短短两年时间,就有如此收益。只是皇庄做大了,反而不美……”
周芷若不解地问道:“皇庄做大,反而不美?这是什么道理啊!”
陆承启耐着性子解释道:“皇庄大了,所做的行业肯定是龙头老大。把所有钱都赚去了,那百姓就该怨恨了。让利于民,才是朕发展的皇庄的初衷,若是百姓觉得皇庄是个阻碍,那皇庄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周芷若听了,思忖了一番,确实是这个道理。就拿海贸来说,朝廷的商船,有保障,便是遇到海上大风巨浪翻了船,一样也有利润。皇庄做事太过公道,这都能赔偿损失,叫商贩怎么不动心?只是其他的海贸船队,就要遭受排挤了。不得不把价钱降低,甚至比皇庄的还低,才能勉强保得住一口饭吃。经过陆承启的提醒后,周芷若突然惊醒了:“陛下的意思是,皇庄不能太过霸道?”
陆承启说道:“没错,皇庄要做的,是百姓想做,却没有能力做的事情。比如开棉纺厂,修筑驰道等等,这些都是大工程,非民间资金能撬得动的。至于海贸,可以把价格提高些,让其余的商贾有饭吃,才能笼络的住他们的人心。当然,个中的度要把控好,海贸的龙头老大,必须还是皇庄。”
周芷若不愧为商业奇才,一点就通:“陛下的意思,臣妾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皇庄的价格要提高些,让跟着进来的商贾有钱赚?”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皇庄的质量要保证是最好的,但价格要最贵的。一分钱一分货,这个规矩不能坏了。”陆承启想起民国后期的四大家族,疯狂敛财,弄得民不聊生,最后才导致丢了江山。有钱大家赚才是硬道理,全给你赚完了,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周芷若默默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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