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子铎戴着一顶斗笠,挑着扁担,像个普通樵夫似的立在道旁,看着正在眼前官道上一边大步朝前开进,一边扯着嗓子唱着军哥的不臣大军,脸色铁青的都快要滴下水来了!
若放在几天前,有人跟他说不臣的军力已经强胜威远王府十倍,他肯定会嗤之以鼻!然而在亲眼目睹了对方军容的现在,他已经毫不怀疑这一点了!
“父亲说的是对的!”
一旁跟随着渠子铎同来的渠家士兵道:“少将军,你快看!他们的炮车来了!”
渠子铎立刻转眼顺着士兵所指看去,就见一辆比四米多长,两米多高,表面蒙着帆布,只能通过形状依稀看出这是什么的大车正从远处滚滚驶来!
“这得是二十四磅大炮了吧?”
渠子铎不由得抹了把额头上滴下来的冷汗,要知道他们威远王府所拥有的最大火炮才不过八磅炮而已啊,相比眼前的二十四磅炮,威力差的根本不可以道里计!
不过,这只是渠子铎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他知道眼前这门炮并不是二十四磅滑膛炮,而是三十五倍径的一百二十毫米线膛炮的话,估计就不只是汗出如浆这么简单了,而是会当场吓尿的!
“太可怕了!”同来的士兵咋着舌头道,“现在经过的这些人一看就是辅兵!虽然他们军服形制和正规军没区别,但都是背着甲胄的,只是连辅兵的士气都这么高,看起来还这么训练有素,这正兵得强到什么程度啊?!”
渠子铎没有发表评论,只是转身就走!
“少将军,少将军,你去哪?!”那士兵一脸惊讶的小声问道。
渠子铎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冰冷决绝的道:“和王府共存亡!”
第128章 雄关之殇
渠子铎一路快马加鞭,于三天后回到了威远王城,而不臣大军的先锋部队则紧随着他,仅仅半天后便进抵城下,将威远王城四门给堵住了。而仅仅一天半后,不臣大军的主力也纷纷抵达,他们按照先锋部队的规划,在城外扎了一圈连营,将威远王城围了个密不透风!
渠守义虽然对儿子回到这个死地十分不满,但此时城池既已被围,那跟儿子发再多脾气也没有意义了,他只是随便数落了儿子几句,便将他带在身边,专心于王城的防卫工作了!
渠用臣对麾下头号大将的工作态度还算满意,便干脆将王城的防务和王府所有军队指挥权都交到了渠守义手里,他并不指望这位猛将兄能创造什么击败不臣大军的奇迹,能多撑几天他就心满意足了……
而渠用臣自己则每日都宅在王府里摆酒饮宴,跟王府里蓄养的歌姬艺妓什么的厮混在一起,根本连城墙都不想上!
渠用臣如此自暴自弃,威远王城里的军民士气就别提了,仗还没开始打呢,威远王府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而不臣那方面,在抵达城下之后,他没有立刻开始进行逼盟计划,而是让十万大军好生歇息了两天——因为这一路都是急行军的缘故,这帮大兵其实都已经很疲惫了。
不过计划总是要开始的,两天后的早上,不臣在击鼓聚将完毕,将作战计划分派好了之后,便命令十万大军开出了营寨,结阵逼到了威远王城外五里处!
“天下不臣,你我两家虽非盟友,但一直以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今你亲提大军,犯我疆界,却是为何?!”
渠守义发现不臣的帅旗也出现在了城下的军阵之中,便扯开嗓门呼喊了起来!
身处本阵之中的不臣闻言,撇了撇嘴,不屑一笑:“渠守义,装,你就继续装吧!”
“不臣,不答复一声总是不好的吧?”一旁的尤承宗皱着眉头道,渠守义眼下摆明了就是恶人先告状,把首先挑起内战的责任全部推到他们脑袋上,若是听任他继续话说八道而无动于衷的话,传扬出去,恐怕全天下人都要将他的话信以为真了!
不臣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无奈的耸了耸,策动战马,缓缓度出了自家军阵,来到了两军阵前。
“渠守义,说话可要摸着良心啊!我几次三番遣使来找你们威远王府结盟,好处礼物送了无数,甚至连火炮都有!可你们是怎么答复我的?你家王爷渠用臣连我的使者见都不见,礼物倒是厚着脸皮照单全收了!这算什么?”
渠守义顿时老脸一红,却还是强词夺理的道:“结不结盟是我威远王府的自由,你根本无权干涉!而且就因为我们不结盟你就发兵来攻打,这也太霸道了吧?!”
“嘁!”不臣冷笑了一声:“眼下天下大乱,魔兽肆虐,人类有灭族之祸!身为人类的一员,你渠家不思与同胞结盟,共抗外敌,到底安的什么心,谁知道?”
渠守义面不改色的反驳道:“天下不臣,你所说的都是诛心之论!根本就没有真凭实据,我渠家虽未结盟,却也从未做过对不起人类一族的事情!你只妄自揣测,便携大军前来攻打,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不臣咬了咬牙,渠守义这货平时少言寡语的,一副不动如山的大将做派,谁想卖起嘴来竟也如此厉害,让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不论如何,我已带着大军来了!不解决掉尔等这个隐患,我誓不收兵!”不臣干脆厚着脸皮耍起了无赖。
“这混账东西!恁般霸道!”
渠守义抬手狠狠锤了下城垛,颇有些气结的道。
“爹,继续跟他说啊!不说他可能就要攻城了!”一旁的渠子铎满脸忧急的催促道。
渠守义翻了个白眼,光靠嘴皮子怎么可能永远拖住不臣这货?自家这儿子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此时,就听城下的不臣继续呼喊道:“为了让尔等见识见识我军之威!等下我便命麾下炮兵轰击竞胜关,尔等可自在城墙上观瞧,看我军如何一下午摧毁雄关!”
只是渠守义却对不臣这番话不屑一顾:“一下午摧毁竞胜关?天下不臣。你真不怕把牛皮吹破喽?!”
渠子铎也大声附和道:“天下不臣,你咋不说你要上天呢?!”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渠家守军们便粗野的大笑了起来,嘲笑之意,溢于言表!
“笑吧!笑吧!等下看你们还笑的出来不!”不臣最后瞅了一眼城墙上仍指着自己笑的开心的渠家兵将们,拨转马头回了本阵。
不臣一回来,尤承宗就凑了过来,紧皱着眉头问道:“不臣,真的要摧毁竞胜关吗?”
不臣白了他一眼:“不摧毁留着它做什么?”
“不臣,那毕竟是一座雄关啊!只要掌握在手,便能控制东西大陆的陆上通道的!”尤承宗急切的道。
“呵呵。”不臣摇头笑笑,对尤承宗解释道:“老尤,只要有精灵王国在,始源山脉便牢牢的控制在咱们手里,那座关城对咱们来说不仅起不到任何防卫作用,反倒成了渠家在咱们脖子上系的绞索,在关键时刻,只要他们将那关城一封,咱们跟精灵王国的路上往来不就断了吗?”
“是这样?”尤承宗拍了拍脑袋,不臣这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所以说,这座关城必须摧毁,而且是立刻,马上!”不臣挥了下拳头,表情凶狠的道。
尤承宗用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不臣,你说的轻巧,但那关城毕竟太过坚固了啊!一下午能摧毁掉吗?”
尤承宗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竞胜关这座两陆锁钥虽然在历史上从未经受过兵火,但是其防御设施却仍然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在漫长的历史上,不管是古乌山帝国还是后来的赛里斯十八帝国,对竞胜关的增建修缮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事实上,只要西陆人将竞胜关对面的圣·布鲁诺关增高一米,竞胜关就一定要压对方一头,高出两米去!在这样不计成本的增建之下,眼下的竞胜关已经成为了东陆雄关之首!就算是渠家苦心经营的老巢威远王城就防备设施上都要差上一截的!
“如果里面现在还有渠家兵的话,说不定毁不掉,但现在渠家已经将守卫竞胜关的人马都撤回王城里去了,摧毁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不臣信心满满的道。
“有人没人?这怎么话说?”尤承宗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不臣坏笑了一声,耐心的给他解释道:“你想嘛!老尤,咱们这次又不是真来打渠家的,里面如果有人的话,那有些威力巨大的武器不就不能随便用了嘛!若是闹出人命来,岂不弄假成真了?到时候说不得咱们就只能捏着鼻子把渠家灭了!但若是没人,自然就随便咱们折腾了!”
“原来是这样啊!”尤承宗满头大汗的道,作为不臣的心腹大将,他自然是很清楚不臣说的那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是什么了!无非是大口径线膛炮、白磷炮弹、巨型炸药包什么的,这些玩意若是真对有人的城池用了,不死个几千人才叫咄咄怪事了呢!
很快,不臣的军直属炮兵旅便拖带着他们的大杀器从本阵中脱离而出,前往距离威远王城不远处的竞胜关前重新构建阵地了!而同样为直属部队的爆破工兵队则直接进入了空无一人的竞胜关中,开始寻找上佳的爆破点……
“OK!好戏即将开场!”不臣打了个响指,一脸坏笑的道。
尤承宗最后看了眼远处的竞胜关,痛惜的闭上了眼睛:“可惜如此雄关了,平生一场像样的战争都没经历过,最后反倒成了杀鸡儆猴用的鸡!唉!”
第129章 不臣不可敌
炮击和爆破的工作很快准备完成,爆破工兵队拖着长长的引线退出了竞胜关。
不臣见时候差不多了,立刻命令中军旗手向炮兵旅发去了攻击指令!
此时军属炮兵旅都已经换装了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式线膛炮,一共装备了两种口径,其中一种是120毫米35倍径炮,另一种则是200毫米四十五倍径炮。120毫米炮因为技术难度比较低的缘故,装备数量最多,有一百二十门,而200毫米四十五倍径炮则只有十门。
不过却不要因为数量太少的缘故而轻视200毫米炮,要知道这玩意可是四十五倍径的啊!相比起一百二十毫米炮,不仅射程要远,精度要高,连穿深也强的多!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强的火炮,没有之一!
当然啦,因为这些线膛炮目前都是前装炮,且发~射药只是火药绵,使用的还都是铸铁炮弹的缘故,其威力与装填速度仍然无法与不臣前世的那些同口径火炮相比,甚至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是可以的!
不过就算如此,用来轰击一座中世纪技术水平的堡垒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些火炮的主要目标也不是城墙,而是城里的建筑!
因为小汐瞎折腾的缘故,东国的建筑风格和不臣前世的中国古代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竞胜关里根本没有啥高大的建筑物,都是些一两层高的,土木结构的屋舍,这样的屋舍用炸药包爆破无疑是一件十分浪费的事情,因此,线膛炮的目标主要就是它们。
当然啦,为了达到最佳的毁伤效果,线膛炮们装填的都是白磷燃~烧弹……
可以想见的,土木结构的中式建筑遭遇白磷炮弹雨的轰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很快的,接到命令的爆破队点燃了几条预留好的引线,就见那些长长引线上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没入关城之中,然后……
“轰隆!!!”
“轰隆!!!”
“轰隆!!!”
“……”
仿佛平地里连续打了数声闷雷一般,预先布置在关城各处的炸药包接连被引爆,顿时,卡在山口正中的两道六丈多高的高大关城便土石飞溅,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轰然崩塌!!!
“我的老天爷啊!”渠守义和渠子铎此时已经赶到了正对竞胜关的那一侧城墙上,通过西陆传来的“千里镜”亲眼目睹了竞胜关的毁灭,顿时震骇的脸连脑子都快当机了!
而此时在城外的军阵之中,不臣却仿佛能看到渠家父子的反应一般,咧嘴一笑,语气森寒的道:“别急着惊讶,还没完呢!”
果然,他话音刚落,比滑膛炮清冽许多的线膛炮开火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一百三枚个个口径的白磷炮弹在经过高速旋转之后,疾飞出了炮膛,然后像是流星火雨一般,像竞胜关内席卷而去!
只是一刹那间,竞胜关内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
当天晚上,威远王府内的花厅中。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渠子铎双手捂脸,喃喃的道,尽管不臣军对竞胜关的爆破与炮击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但他一旦想起当时的场面,还是不由得心有余悸!全身汗毛直竖!
渠守义此时就坐在自家儿子上首的位置上,虽然没有像渠子铎那么不堪,但也是面色铁青,表情阴骘中透着凝重!
“王爷,就是如此,天下不臣这贼子根本没用一下午,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摧毁了竞胜关,在末将看来,若他以此法攻打威远王城,只怕威远王城撑不下一时片刻也会被化为一片白地!”渠守义沉声为此次的战况汇报做了总结。
“守义啊!今天不是西夷的愚人节吧?你不要跟孤开玩笑啊!”
刚刚从宴会上赶过来的渠用臣用手巾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此时这位威远藩王不仅一身酒气,脸上还有一个朱红色的唇印,看起来刚才玩的十分尽兴的样子!
“王爷!”渠守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竞胜关内的大火现在还没熄灭呢!您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城墙上看看!”
“啪嗒”一声,湿哒哒的手巾落在了地面上!
“这么说……这么说,此事是真的喽?!”渠用臣的老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王爷,大敌当前,末将怎么可能跟您开玩笑?!”渠守义又气又急的道。
“天要亡我渠家啊!”渠用臣没再搭理渠守义,而是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接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列祖列宗在上,用臣无能,要让我渠家就此断绝了啊!列祖列宗,用臣对不起你们啊!”
见渠用臣哭的可怜,渠守义不禁也有些心痛,只是身为大将,他还是能记得起自己的职责的,只是两眼通红的提醒道:“王爷,事已至此,哭有何用?快想应对之策吧!”
“应对之策?”渠用臣停下痛哭,一脸绝望的盯着渠守义:“天下不臣那贼子毁灭竞胜关不过用了一刻钟而已,毁灭威远王城又能用多久?咱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啊!再挣扎又有何意义可言?!”
“怎么没有意义?!”渠守义恼火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