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女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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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 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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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绊,大体上都是恩恩爱爱的,夫妻之间感情自是深厚。

本来以为端化帝现在卯足了劲儿要对付肃王,即使已经开始猜疑燕侯府了,这一时半刻也未必会对燕侯府下手——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出门前还好好的,这会却也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见到人了……

她死死掐着掌心,眼中却依然无法抑制的蓄满了泪水。

“奶奶,这事儿拖不得!”余士恒知道她的心情,却不得不催,他目光极明显的扫过主母尚未隆起的小腹,低声道,“拖一拖的话,万一就有人来了……”

简虚白夫妇膝下现在虽然只有朝平县主简清越一个女儿,但宋宜笑现在怀的这个,说不准就是个男嗣呢?

如此,只要保护好了她们母女俩,简虚白好歹可以留一脉传承下来,不至于就此绝户。

这也是余士恒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你去孩子们的院子……”宋宜笑难过归难过,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忍住泪,颤抖着声音道,“他们方才已经去安置了,这会……”

余士恒听她说“孩子们”,眉头微微一皱:他可只打算秘密送走宋宜笑跟简清越,顶多再加上苔锦、铃铛这两个近身侍奉宋宜笑的人,可没打算把陆茁儿跟宋轩也带上!

毕竟这两孩子年纪都不大,带上之后,必定要分出人手照顾与保护,不啻是增加麻烦与曝露的几率——何况这两孩子也不是简虚白夫妇的骨肉,信陵郡主陆茁儿乃衡山王亲生女儿,端化帝除非想把衡山王府也干掉,否则是不会动她的,顶多把她送回衡山王府去。

至于宋轩,他亲爹现在声名不显,又是宋宜笑认下来的义子,若撇下来,倒是难免要吃亏了。

但为了保证宋宜笑母女的平安,余士恒觉得还是不要多这个累赘的好——究竟他是燕侯府的侍卫,有责任有义务为此刻生死不知的燕侯保住家小,这种时候可不是他由着本意发善心的时候!

所以抬头打断了宋宜笑的话:“奶奶,咱们人手少,在城东的宅子也不大,只怕安置不了郡主跟宋公子!”

“那俩孩子才这么点大,分两个侍卫抱着走也还罢了!”宋宜笑闻言自是大急,“怎么就腾不出手了?至于那边宅子地方不大,也没关系,就让三个孩子睡一个屋子便是,横竖他们都还小!”

宋轩如果留下来,肯定没有好下场,这个义子虽然同宋宜笑的血缘疏远到可以说是陌生人了,到底在膝下养了这些日子,宋轩又一向懂事听话,即使在宋宜笑这个义母心目中,他不能跟亲生女儿简清越比,却也做不到把他丢下来的。

至于陆茁儿就更不要讲了,虽然这妹妹留下来未必会有危险,但衡山王府那边对这位八郡主是个什么态度,早就让宋宜笑寒了心——除非陆冠云长大到可以照顾妹妹的程度,否则宋宜笑根本不可能放心让妹妹回去王府!

所以她急声说道,“何况这三更半夜的,把他们这么抛下不管,吓着他们怎么办?!”

“奶奶。”余士恒语气平静,他抬起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决绝,淡淡道,“那边宅子真的很小,因为连锦熏跟孩子,属下也是腾不出手带过去的!”

言下之意,他这回是连自己的妻子跟儿子,也做好了舍弃不顾的准备了!

宋宜笑一下子失了声。

主仆短暂的僵持之后,余士恒正要再劝,不想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宜笑与余士恒都是一惊,双双侧耳细听,忐忑于不知道是来了什么消息什么人?

却听那脚步声到了廊下,与外头的苔锦、铃铛窃语片刻后,铃铛过来叩了门:“奶奶,奴婢有事禀告!”

她语气有点郑重,但没有惶急,想来不会是太坏的消息。

事实也正是如此——铃铛进来后,说了一件出乎宋宜笑与余士恒意料的事情:“后门来了马车跟人,递了这块令牌进来,说是请奶奶跟三位小主人速速收拾离开!”

令牌被余士恒接过,打量几眼之后,疑惑的呈到宋宜笑跟前。

宋宜笑看着那块令牌,挑眉:“去将内室我妆台下面的那个紫檀木小匣取来!”

铃铛忙块步进去拿了来,却见宋宜笑打开匣子,取出内中一块极相似的令牌,两块拼到一起之后,发出轻微的声响,竟是严丝合缝——合好的令牌上,正是一个完整的古篆。

“风”。

江南宋,暗卫“随风”。

第五百十九章 归来

“‘随风’?”宋宜笑望着手中令牌,怔道,“他们来做什么?”

虽然说“随风”乃是她的娘家江南宋的底牌之一,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宋宜笑都不曾得到过他们的丝毫帮助——所以眼下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宋宜笑自然心存疑虑。

不过余士恒倒觉得这是件好事:“奶奶方才不是不放心信陵郡主与宋小公子吗?不如就交给他们带走!毕竟宋小公子原也是宋氏血脉,信陵郡主呢又是衡山王爷的亲生女儿,那些人总不可能对他们不利。”

至于说宋宜笑母女,余士恒是肯定不会同意跟着“随风”走的,一来他不信任陌生的“随风”,二来简虚白之前把妻女托付给他,他也自认有把握完成任务,做什么要交给别人去办?

但宋宜笑同样不信任“随风”,所以也不同意把陆茁儿与宋轩交给他们,反而神情郑重道:“我与宋家的关系你们也知道,如今他们主动上门来提出帮忙,依我之见未必是善意,别是打着拿我们母女去换我那两个异母弟弟妹妹的主意!所以铃铛你暂去敷衍住他们,就说我跟朝平都睡了,这会起身收拾需要点功夫,让他们等一等——余侍卫,咱们马上就走,细软都先不要了!”

余士恒忙道:“细软不需要担心!”

简虚白既然在城东预备了宅子做后路,又怎么可能不在宅子里备好往后用的细软金银?

当下三人分头行动,因为宋宜笑态度坚决,余士恒也怕再僵持下去的话,被人瓮中捉鳖,只得无奈的同意把陆茁儿跟宋轩都带上。

未想他们手忙脚乱的把三个孩子喊起来之后穿戴好,正要趁夜离府,一名小厮却飞奔过来禀告:“侯爷回来了!”

“当真?!”宋宜笑又惊又喜,忙问,“是怎么回来的?!”

“是骑马回来的。”那小厮虽然不知道主母跟小主人已经准备出去避风头了,但也知道由于今晚简虚白迟迟未归,府里气氛都很凝重,这才在得信之后立刻来报,此刻急声说道,“随行的还有毅平伯世子跟沈翰林、刘翰林等几位!”

宋宜笑闻言,与余士恒交换了个眼色:看来他们今晚也没全猜错,今儿宫里一准是出事了!

否则都这么晚了,徐惜誓他们也有家小,好容易出了宫,竟不先回去安置,都聚集到燕侯府来——必是今日寿宴上发生了需要立刻商议的大事!

“苔锦,你且带孩子们再去睡!”宋宜笑心想丈夫既然还有闲心带人回来议事,可见不管发生了什么,燕侯府应该暂时无忧,如此自然不必再急着带孩子们离府去避风头了,摸了摸简清越的小脑袋,温言安抚几句,留了大丫鬟下来善后,自己则与余士恒商议,“也不知道今晚晚归是个什么缘故,但夫君现在要招待客人,我不好去打扰,还请余侍卫去向你留在宫门前的属下打听一下,好来报我,免得我担心!”

余士恒依言去了,半晌后再来克绍堂禀告,却道:“奶奶,属下手底下的人说,方才宫门忽然打开,今日入宫赴宴之人如往常一样鱼贯而出,只是所有人脸色都很沉重,俨然发生了大事——但虽然宫门前聚集了不少去接的人,却没人在那儿议论什么。咱们侯爷也只同他们讲了句,自己骑马回府就好,让他们赶着马车跟在后头便是!”

又说,“进府之后,侯爷立刻领着人去了书房,又叫人在四周看着不许靠近——所以属下无能,却也不知道今儿个宫里发生了什么?”

“那夫君有没有说咱们需要做什么吗?”宋宜笑沉吟着问。

见余士恒摇头,抿了抿唇,“好了,我知道了。今儿个晚上也叫你操心了,既然此刻夫君没有额外叮嘱,可见是虚惊一场,你赶紧回去安置罢!也叫锦熏跟你们的孩子喘口气!”

打发了余士恒,宋宜笑本来还想等一等的,然而到底有孕在身,熬了会熬不下去,只好宽衣解带,上榻安置。

所以她到次日才知道端化帝竟是庆王生身之父的消息——与昨晚赴宴之人一样,宋宜笑惊得目瞪口呆之余,连声问:“那陛下为什么还要答应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庆王滴血认亲?!”

虽然说端化帝不答应滴血认亲,难免被人猜疑他做贼心虚,但庶人陆鹤浩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人,反而是被坐实了罔顾君恩、图谋篡位的罪人,端化帝抓住这一点,咬死了“不屑”因他一番话自证清白,文武百官难道还能冲上丹墀去,强按着皇帝让他滴血不成?!

如此即使端化帝难逃议论,可庶人陆鹤浩也没拿出什么凭据来,到底也不能拿端化帝怎么样——哪像现在,皇帝当着众人的面,证实了庆王是他亲儿子,这下别说顾韶了,显嘉帝复生都回天无力!

虽然说历史上帝王家聚麀(you)之乱不在少数,但那些绿了亲爹的皇帝们,都是把帝位坐稳之后,才传扬出去的,而端化帝呢?竞争对手那么多那么强,没有这件事都有资格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再有了这么个把柄,他这皇帝要还做得下去,除非大睿太祖皇帝陛下活过来抹下脸皮替他拉偏架还差不多!

“瞧陛下当时的样子,显然认为庆王不可能是他血脉的。”简虚白脸色非常难看,一部分是因为昨儿个到现在他一直没合过眼;一部分却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自幼生长宫闱,与皇室的关系一直都是不错的。

尽管这两年渐渐晓得,自己的圣眷是有内情的,但先帝显嘉在世时,对他一直很好,舅甥之间总也有些真心情份在。

所以哪怕此事对于燕侯府其实不算坏事,想到那个英明一世的皇舅,简虚白仍然觉得心气儿不顺——那么厉害的先帝,怎么就挑了端化这么个继任者呢?

事情过去一整夜了,简虚白心绪仍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嘿然说道,“我也真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位陛下了!堂堂天子,先帝手把手教了多少年的人,被人设计到这地步都不自知——他这哪是丢自己的脸,他丢的根本就是皇舅的脸!不但是为了庆王之事,更是叫以后的人都议论,说皇舅专心专意教了一辈子,竟就教了这么个东西!”

怨不得简虚白这会语气激烈,之前,哪怕是在宋宜笑的逼问下,他作出了抉择,但实际上,他心里对端化帝还是怀着愧疚的。

可这回皇帝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设计跟父亲的小妾生下孩子,简虚白多半会觉得这人乃是受害者,设计他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但端化帝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帝!

如卫皇后教导太子的那样,天子身系举国的社稷民生,如果天子自己尚且软弱,拿什么去庇护他的子民?!

端化帝作为显嘉帝精心栽培多年的继任者,君临天下,却傻到这地步,这叫底下人怎么对他有信心?!

宋宜笑看出丈夫动了真火,忙安抚道:“本来咱们也是希望帝座上换人的,他这么做了,等若是给咱们帮了忙,何必还要生气呢?”

又执起壶,给他面前浅了一层的茶水添满。

见丈夫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沫,呷了几口之后,神情舒缓了些,才问,“这事儿……昨天后来是怎么收场的?”

“都这样了还收什么场?”简虚白闻言,才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有上冲之势,不过怕妻子担心,到底匀了匀气,叹息道,“当时殿里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指着皇外祖母与顾相拿个主意。”

而这两位,包括被认为是主谋的太皇太后,其实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所以被盯了问了半晌之后,竟都是一言不发!

简虚白说到这里,露出复杂之色,“最后,倒是陛下自己开了口,让大家散了,说天色已然很晚,过了往常散宴的时辰了,若众人再不出宫,家中必然担忧。”

本来皇帝失德到这种地步——重点是这个皇帝的威望不足以压下群臣——臣子们是不可能被这样轻易打发的,但顾韶跟太皇太后当时也是失魂落魄的,最终附议了端化帝,而除了几个性急的臣子当场表示了反对外,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根本不可能大事化小。

而且无论端化帝还是太皇太后、顾韶,都没给他们下封口令,可见包括端化帝自己在内,都知道这事不可能抵赖的。

如此即使他们昨晚依言散去了,端化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要给出一个交代的,倒也确实没必要当场咄咄逼人——毕竟这情况哪怕是端化帝的铁杆,也知道这位皇帝估计是不可能在帝位上坐下去了。

那么他们哪能不斟酌一下新君的人选?!

宋宜笑沉吟道:“昨儿个你带了徐表哥回来议事议了一晚上,不知道可有什么章程?”

燕侯夫妇琢磨新君的时候,脸色煞白的卫皇后,正不顾宫人阻拦,强闯进宣明宫的寝殿:“陛下,事已至此,还请陛下给妾身母子一条生路!!!”

第五百二十章 退位与劝说

这时候已经快午时了,然而幽深的寝殿内,重重帐幕兀自低垂。

昏昏暗暗的锦幕后,皇帝的面容晦暝不清——但卫皇后知道,他在看着自己,是以等了等,不见皇帝回答,皇后再次开口:“昨晚宫宴之上,妾身之父与何尚书,都已再三阻止陛下与庆王滴血认亲!在这之前,亦有朱芹舍命为您善后,可是,您都没有理会!”

“你是说,朕落到现在,全是咎由自取?”皇后话说到这份上,幕后的端化帝终于出声,他嗓音嘶哑,语气冰冷,“所以你希望朕现在怎么做?”

卫皇后冷冷扫了眼左右:“都出去!”

这些宫人都是显嘉帝生前为端化帝选的近侍,固然现在人人都知道端化帝不会有好下场了,他们却也不敢因为皇后一声呵斥就离开,闻言均深深低了头,踟躇不去。

“退下罢!”待端化帝淡淡吩咐了一句,众人才行了一礼,鱼贯而出。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卫皇后看着殿门在自己身后关闭之后,定了定神,才开口讲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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