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夏侯忆然看着她,没有半分迟疑,立时便道:“母后放心,儿子记下了!”
洛芸卿欣慰地笑了,缓了缓,又道,“还有一事,便真就是为难你了……”
夏侯忆然只是微笑如常:“母后但说无妨!”
洛芸卿蹙着眉头道:“母后有位故人之女,很是仰慕你,一心想入宫为妃,母后虽答应了,但到底还要问问你的意思……”
夏侯忆然神色变了变,但终究是一笑点头:“母后做主,儿子遵命便是。 四妃中尚有贵妃空着,儿子便封她为贵妃,仅次于中宫皇后。母后认为如何?”
“怎么?这宫里又要多个妹妹了吗?”
洛芸卿还未点头,殿门处便突然传来了洛宛如尖锐妩媚的声音,打断了母子间的谈话!
夏侯忆然微微皱眉,不悦道:“怎么进来也不让奴才通报一声!”
洛宛如向洛芸卿福身行礼后,方带着凌厉的笑意看向夏侯忆然:“臣妾亲手为皇上炖了燕窝,想给皇上一个惊喜,这也有错吗?”
洛芸卿见夏侯忆然眼神间不豫之色渐重,忙拍了拍他的手,劝道:“宛如的一片心意,你千万别辜负了,知道吗?”
不待他答话,洛宛如刺耳的笑声已在殿中响起,将手中药盏搁至案上,语声清冷道:“不辜负也辜负了这么多年,儿媳早已经习惯了!”
夏侯忆然几乎气得发怔:“宛如,怎可在母后跟前说这样的话!你是存心想要闹母后的心吗?”
洛宛如眉间同样怒气汹涌,愤愤道:“究竟是臣妾要闹母后的心,还是皇上自己要闹母后的心!这个月,皇上去看过臣妾几回?
难道洛氏的女儿就这样不值钱,不值得皇上眷顾宠爱?方才母后说的那故人之女,臣妾也听宫人说了,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破落户!难道在皇上心里,臣妾连个破落户也不如吗?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一进宫便为四妃之首?“
“你住口!!”
夏侯忆然忍不住喝道,“当着母后的面,谁允许你这样放肆!”
洛宛如见他真动了怒,一时倒也收敛了脾气,压下了更多的怒气怨言,只将那汤盏往他跟前移了移,轻轻吁出一口气:“臣妾心直口快,说话失了分寸,但臣妾对皇上的心意,皇上应当知道……”
夏侯忆然眉心曲折成川,也不去望那盏燕窝,抿直了唇,一语不发……
一旁的洛芸卿不免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洛宛如:“母后并不想说你什么,只是你自己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母仪天下的风范!当初大婚,母后只送了你八个字————-坤厚载物,德合无疆。 今日你都忘了吗?”
洛宛如心中切齿冷笑,暗暗道:你这一生仗着美色过人独霸了父皇的宠爱,自然不会明白与三宫六院分享夫君的痛苦!真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但表面上,她终究是咬牙忍了下去,跪下道:“儿媳知错了,还请母后息怒……”
洛芸卿叹道:“既然知错,回宫便仔细抄录十遍「女则」,学学如何做好一位称职的皇后!”
洛宛如低垂的脸上,划过一抹怨毒的冷笑,口中却温顺应道:“儿媳谨遵慈谕……”
洛芸卿无声叹息,她自然看得出,澹儿对宛如无意,但宛如却是真的爱慕澹儿,可惜,宛如从来就不懂得澹儿的心,所以用错了方式……
澹儿良善仁厚,温润如玉,你越是容忍歉疚,他便必会多心疼你一分,反之,你越是强势的想要征服他,他便越是离你更远……
感情,从来就不可以强迫……
默了默,她端起自己拿来的宵夜,温和道:“好了,都别再闹了,给母后一个面子,平心静气的说说话,母后也不碍着你们了。”她说着便转身朝外走去。
夏侯忆然和洛宛如跪地恭送,在殿门口,她又回头交待了一句:“宛如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难得肯为你张罗宵夜,你别辜负了她!”
夏侯忆然恭声应是,她这才放心离去……
见她走了,洛宛如迫不及待地起身,端了燕窝,双手奉到了夏侯忆然眼前,眼波温柔,笑靥婉媚,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轻轻道:“皇上,你答应了母后不辜负臣妾的……”
夏侯忆然眉心微蹙,但终究是接过了汤盏,轻抿了两口……
洛宛如见他吃了,心里得意地松了一口气……
那燕窝里无色无味的媚药可花了她不少银子呢!!
她随即走到铜鼎香炉前,宽大的衣袖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拂,不着痕迹地撒下了轩辕穆送她的暖情香……
有了媚药,再加上这暖情香,今夜,她必然得偿所愿……
正文 第七十八卷 暖情香————-偷来的一夜!!
夏侯忆然搁下汤盏,淡淡向她道:“皇后还有事吗?若没事,朕还有许多奏折未批,便不留你了……”
洛宛如微微含笑,近到他身边,手亲厚地抚上他的肩膀,从从容道:“臣妾确实有一事要相求于皇上……”
夏侯忆然不动声色地拿开她的手,看她一眼,尽量和颜悦色道:“你说来听听,能做到的,朕一定应允!”
尽管他努力掩饰,洛宛如依旧轻易看出了他的冷漠疏离……
菊不过没关系,她说过,她早已经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习惯了他总是游离在她热切仰慕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地方,习惯了他的拒人千里,也曾想过委屈求全,只要他肯对她笑一笑,她便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但到了今天,她绝望了,心如明镜之下,连自欺都不能够了……
浸夏侯忆然,他宁愿与自己妹妹乱-伦,宁愿成为天下人的笑话,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发过誓,她对他不再有爱,永远不再有爱!
可是,她却又不甘!
即便是用最下作的手段,用暖情香偷来一夜的欢情蜜爱,她也要做一回他的女人……
夏侯忆然见她许久不说话,便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什么事?”
洛宛如这才回神,媚眼如斯,缓声道:“臣妾知道,大司马年事已高,已不堪重任,臣妾想向皇上保举石彦琦,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夏侯忆然微微变了脸色,蹙眉道:“宛如,朝堂之上的事,过问太多,对你并无好处。而后宫之中,朕向来随你心意,你应该满足了!”
“随臣妾心意?”
洛宛如哂笑,冲口而出,“可今天无端多了个贵妃,臣妾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说着又有了悔意,这时候实在不该跟他硬着来!
于是,她咽下了怨气,目中似有了泪意,微嗔低语:“在大胤,谁不知道皇上冷落中宫,臣妾这个皇后不过是件摆设!私下里,不知有多少人拿臣妾当笑话看,臣妾偶尔想帮人在皇上跟前说句话,也无非是为自己争个脸罢了……皇上一再说过,能给臣妾的,一定会给,如今却又反悔了吗?”
夏侯忆然目光沉沉,定定地看着她,终究,叹了一声:“好,朕答应你。 只希望这石彦琦真能堪当大任,否则,朕用他,也能罢他!”
洛宛如微笑谢恩,试探性地又向他伸出了手,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轻颦浅语:“皇上要看奏折,臣妾绝不打扰,只在一旁看着便是了,偶尔还能侍候皇上茶水……皇上便别赶臣妾走了,好吗?”
殿里的空气渐渐暧昧迷离,带着一种暖烘烘的气息,烘得人全身都觉得热……
夏侯忆然想拒绝她,想拿开她的手,身上却莫名其妙地没了力气,整个人伏在案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洛宛如噙了丝笑意,又温柔轻问:“皇上可是累了?若累了,臣妾扶皇上进去休息,如何?”
“不用了……朕自己进去!”
夏侯忆然用最后一丝理智回绝了她,双手撑着桌案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向内寝……
洛宛如立时跟上,紧紧缠住他的手臂,眸中不自觉的流露出爱意,朦朦胧胧地唤了他一声:“阿然……”
她知道,她应该逼自己对他冷漠,只要做他的女人,得到他的人,就好了,不要再让自己越陷越深……
可是没有办法,她有时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她突然拥住他,抱得那样紧,仿佛稍稍一松,他便又会拒她于千里……
她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踮起脚尖,轻吻他的脸颊,如饥似渴地痴痴流连在他的唇上……
在夏侯忆然面前,她蓦然忘了所有欢爱的技巧,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女,笨拙地去解他的衣衫,双手颤得厉害……
香炉里烟气袅袅,渐渐迷住了夏侯忆然的双眼,他使劲揉了揉眉心,闭了闭眼……
待再睁开眼时,眼前之人已变成了雪儿,真的是他的雪儿,不是云湖的相貌。那眉,那眼,那俏丽的鼻子,那樱桃一般娇艳yu滴的红唇,分明便是齐桓山上的小妖精……
他猛然回抱住她,双手温柔地轻捧住她的脸颊,仿佛捧住了世间最美好的瑰宝,唇落在她的唇上,一滴泪湿了两人的唇,却不知是他的泪还是她的泪……
夜深了,一场偷来的爱,终究有结束的时候……
洛宛如赤-裸着身子坐在床榻上,望着身边熟睡的夏侯忆然,心口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被人狠狠地抽打了一顿……
当他进入她的身体时,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他口里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那个女人竟然不是云湖!!
雪儿,这两个字被他低哑温软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唤着,仿佛蕴含着海一样深的相思情意……
原来,他心里还藏着另一个女人!!
可笑她一直将云湖视作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恨不能立时将其碎尸万段!
可到头来,她居然恨错了人!
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也难怪她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唇角牵出自嘲地笑,手,无限眷恋地抚着他的脸庞,低下身子,红唇吻在他微微起伏的xiong膛,幽怨的目光泫然yu泣……
夏侯忆然挣扎着睁开眼睛,似醒非醒地一把揽她入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好看的薄唇勾出一抹深深的笑意,吮吻在她的耳垂,缱绻喃喃道:“雪儿,别走了,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怕这只是一场春-梦……”
正文 第七十九卷 她的爱,竟已卑微不堪到了这种地步!
夏侯忆然挣扎着睁开眼睛,似醒非醒地一把揽她入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好看的薄唇勾出一抹深深的笑意,吮吻在她的耳垂,缱绻喃喃道:“雪儿,别走了,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怕这只是一场春-梦……”
洛宛如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他竟然自称“我”,而不是“朕”!
在云湖跟前,他都丢不下一声“朕”,但当他以为她是他心心念念的雪儿时,她却能轻易地抛却了身份……
菊这“雪儿”怎么有这样大的魔力?!
她心上刺痛如焚的感觉愈发强烈,又爱又恨地直视着他,犹豫着缓缓问出:“阿然,你心里可有过你的皇后?哪怕只是一丁点也没关系……有过吗?”
她的声音蓦地惊醒了夏侯忆然,他狠狠将她推开,起身用力揉了揉眼睛,手掌拍了拍脑门,迫自己清醒过来!
浸洛宛如瞧着,不自觉地心痛,至他身后拥住他,将脸紧紧贴在他赤-裸的背上,切切地说:“阿然,你别逼自己,皇帝也是人,也有累的时候,偶尔也该休息喘口气……”
夏侯忆然蹙起眉心,回想起方才如真似幻的一场春-梦,又见洛宛如竟是裸着身子,突然便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真的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
愧疚痛悔几乎将他逼到了疯狂的境地!
他无数次跟自己说过,一定要尽量减低对宛如的伤害,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不爱她却娶了她,已经是撕毁了她的骄傲,如今却又混账地将她视作雪儿的替身!
他真真是罪该万死!!
他几经努力才克制住了情绪,回过身,取了外袍裹住洛宛如赤-裸的身子,眼里愧色涌起:“宛如,朕方才可能真的累了,睡迷了过去,朕不该那样对你……”
洛宛如抬眼,迎着他的目光,爱慕神色溢于眉间:“阿然,我不信你不知道,从当初金屋藏娇的金口一诺开始,我的心里便只有你,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你……”
夏侯忆然悲悯而怜惜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真心真意地道:“可是朕从未让你快乐过……宛如,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有个真正疼你爱你的人守护你……”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洛宛如慌乱心痛地截断他的话,声音里难掩悲凉的哽咽,“女人的爱,一旦认定了,便是一生一世,即便有恨,那也敌不过爱……”
她说着说着,眸光愈发温柔含羞,一手至锦衾下取出染了处子落红的守宫锦,咬唇轻轻道:“从此臣妾便真的是皇上的女人了,臣妾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其实,那雪白守宫锦上的鲜血是她用簪子刺破小腿滴上去的!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次三番,为了激怒夏侯忆然,她故意让他以为,她红杏出墙不守妇道!
可到头来,她竟又迫切想让他相信,她为他守身如玉!
而夏侯忆然却已是窒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宛如渐渐急了,他的沉默令她忐忑不安,甚至惶恐失措……
正文 第八十卷 他从不与人争,却不代表他是暗懦的君王!
姑母是天底下最好的倾听者,对他,总是耐心十足,并且总能令他由愁转喜,开怀大笑……
他说自己每天都心烦,看了成山的奏折便想剃了头去做和尚,可又不想让父皇母后失望,让天下臣民失望,所以只得继续烦下去……
姑母便给他说了个笑话,说是有个人问,“樊迟之名是谁取的?”另一人回答说,“是孔子取的。”
那人又问,“樊哙之名是谁给取的?”得到回答说是汉高祖取的。那人最后问,“烦恼之名谁给取的?”竟得到回答————-是你自己取的!
菊他当时听了,几乎笑呛,心境莫名的便平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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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媚娘看着他,淡淡地笑,目光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抚了抚他的脸颊,却怔怔地落下了泪来,语声近似呢喃:“每回见你,都像是长高了,却又更瘦了……你母后都不管你吗?”
浸夏侯忆然摇头笑:“朕没瘦,不过是天热,衣衫单薄了些,姑母不必忧心……”
他牵着姑母的手一道走进殿中,又吩咐奴才呈上了茶点……
萧媚娘见他的金龙案上搁着几本佛经,无声而笑,幽幽地问:“怎么?真想去做和尚了?”
夏侯忆然微笑道:“那日听母后说,大哥近来改了脾性,静心学佛,这样很好。朕听了,也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