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丝残烟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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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残烟晴雨天-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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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过后,她才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在身上,更加觉得浑身犯软。她透过玻璃一眼望去,正好可以望见下面的花房。透过层层的玻璃,仍旧能够看见它们嫩绿的娇叶。现在那朵罕见的绿萝花应该已经凋谢了吧?它们的花期从来都是这样短暂,连被抓住的机会都不留给存有贪念的人们。曾几何时,她在它们的身上倾注了太多太多的期盼,然而这一刻,她却再也不想看见它们,因为它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只是一个替身。
她突然想起,走到阳台边,端起依旧沉默在角落边的那盆绿萝,只有它,才是唯一真正属于她的,因为,那是欧靖送给她的,代表着独一无二。
她下楼后才知道,邵俊文已经去公司上班了,没有在家里。她才想起今天出院没有看见冷兰,这几日天天见她,今天一天不见,电话也没有一个,心力总觉得不安。
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冷兰拨了一通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
原来,今天冷兰本来是要来接她出院的,可因为今天学校有一个“校友会”要开,她没办法退却,只得去参加。读书那会,冷兰是班上的班长,理所当然的在毕业的那一天被学校聘请为他们班独一无二的“校友联络员”。原来,又过去了一眼,时间流逝的竟是这样的快。
“我今天见到洪毅了,他是回来参加校友会的。除了浑身的气质不一样了,其他的和我记忆中的他一模一样。”冷兰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沮丧。
“也许他是我们四个当中目前过得最好的吧?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了。想起曾经我们两个人喝醉了,还是他和任允两个人扛着我们去旅馆,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还真是特感激他们的。那样简单的生活,当时却不知道珍惜和享受。”那还是闵筱晴刚刚去世时的事情了。她又想起了姐姐,原本好转的心情又再次跌倒了谷底。
“我也还记得那一次,也就是那时,我下定决心打算放手的。”冷兰苦笑出声。
闵筱雨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现在都已经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也帮不了冷兰什么。“兰子,你还是爱他的,对吗?”其实,她对于爱情的定义完全不懂。什么是爱?她爱着的又是谁?冷兰的专情、闵弘昊的唯一、欧靖的等待、邵俊文的怀念,那么她的又是什么呢?
冷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筱雨,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明天晚上能出来吗?我们以前的一群朋友相约在半月溪一起给洪毅践行。”
“践行?他还要离开吗?”
“他只是回来参加学校的会议,过几天就走。”
闵筱雨很犹豫,她不知道她可不可以去,但是她不想扫兴,一大群朋友很久没有见面了,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冷兰这会也许是当局者迷,而闵筱雨作为一个旁观者,倒好像有点明白。说实话,学校每年都在举行的那个校友会,也不是非得参加不可,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可是冷兰还是每年坚持参加,她不过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罢了,因为她希望能够在会议上见到他。可是一年、两年……时间一直马不停蹄的往前走,换来的却是每次的期待落空。这一次,终于被她等到了,可是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却没有能够预知。
人生无非就是一个旅途、目的地、时间均未知的旅行,没有人知道终结点到底在哪里。
邵俊文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他只是在公司处理了一个紧急事件就回来了,其余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张勇在负责。他的心情很不错,只因为他定做的杯子已经拿到手了。回到家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找闵筱雨,很期待她看见它们的样子。
结果,闵筱雨只是瞥了一眼包装精美的盒子,连手都没有伸一下,淡淡的说了一句:“放在那里吧!”然后又将视线落回到了阳台一角。
邵俊文却不以为然,自己动手拆开包装,献宝似的的说道:“你看,这套杯子是我特地命人去定做的,它承载了我们两人之间美好的回忆。”说着就拿出其中一只举到她的面前。
她随意应付的看了一眼,可是这一眼就足以瞬间石化她。在巴黎,她居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出,她从未想过两人仅有如此唯美的时刻,于是脱口而道:“这个图?”
邵俊文见她终于有所动颜,内心顿时欢舞雀跃,面上也满脸笑容:“还记得当时有一个人给了我一张纸吗?他给我的就是这张手绘图。”
她很震惊,可是理智却告诉她要淡定,她悄然的攥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扎得她一阵刺痛,转而又恢复了冷漠,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想用它来提醒你自己,还是想要用它来讨好我?如果是这两种情况的话,那么就不用了。如果你真的想要讨好我,那么就离婚吧!否则,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没用的。”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样的结局。简简单单的“离婚”两个字,就可以粉碎掉一切。他费尽心力,换来的却是她疏远的冷漠。
他收敛起了笑容,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不接受我对你的好,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这样低声下气的卑躬屈膝。我只想说一点,你最好还是趁早打消离婚的念头。”
两人互相怨恨的瞪着对方,自己伤痛的同时也在折磨着对方。可是,倔强好强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吐露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Chapter 35

晚上吃饭的时候,闵筱雨和邵俊文坐在了同一个餐桌上,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他现在对于他俩任何一点相处的时间,都觉得是奢侈。他在极力地控制自己,能坐在一起他很开心,可是更生气。他不想再次伤害她,但是也不得不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我明天晚上会去半月溪参加一个聚会!”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温度。
邵俊文顿住正在夹菜的右手,没有抬头,同样冷漠的反问道:“你这是在征求我的同意还是只是告知我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充满了火药味,只要一颗小小的火星,就足以点爆整栋房子。而这种威力强大的火星,他们两个人手一枚。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想解释。”
最后邵俊文放下手中的碗筷,注视着闵筱雨,满眼全是悲痛,他说道:“筱雨,我们别再这样互相伤害了好不好?我是爱你的,不想被你当作仇人一般。你也是……”
还未等邵俊文说完,闵筱雨就生硬的打断了他的话:“你爱我?如果没有我姐姐,你还会爱我吗?别说得那么深情,否则我只会觉得更加的恶心。”
说完之后,她撂下碗筷,愤然离席,转身向楼上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闵筱雨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依旧坐在餐桌前的那个人。邵俊文没有料到闵筱雨会突然转身,眼角的泪珠完全来不及隐藏,只得仓惶的低下头继续吃饭,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
就算是这样短暂的一瞥,闵筱雨还是看清楚了他的表情,她的心跳猝然紊乱。她加大了抓住楼梯扶手的力度,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惊慌,她不可以有任何的动摇,否则她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心里的另外一个念头在盘旋着,声音也刻意的柔和了一点:“你明天晚上能和我一起去吗?”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邵俊文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顿住了手中的筷子,沉思片刻后,再次抬起头来冷淡的问道:“你不是要离婚吗?现在提出这种要求,你不觉得自己太反复无常了?”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也许这是改善他们之间关系的唯一机会。冲动的一句话有可能会断送了所有的希望。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过去的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失常过。
“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我的朋友担心我的现状罢了。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也不强求,毕竟我和你现在还是多给彼此一点空间比较好。”
邵俊文隐忍着,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突起,牙关也咬得咯吱咯吱的响。可是站在他对面的人现在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怒火,好像是在故意挑衅他。在这场只有一个人表演的对弈中,不在乎的那个人注定要占据上风。最后他只得从牙缝中挤出字:“我明天下班后回来接你。”
闵筱雨微不可见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再次转身上楼。现在的她满脑袋都是小算盘,处处算计着。没想到已经离开职场的她,现在又进入了另外一个战场。
闵筱雨心里的想法很明确,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了计划中的第一步。她想要离开他,那么现在必须得让他放下警戒心。她也迷茫过,可不可以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一切都忘记?不过等到头脑清醒过后,她深深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为了欧靖而被迫嫁给他的协议、他们之间的婚礼、属于他俩的结晶、最后失去的伤痛……这一切都不可能被遗忘,他们之间的伤痛过往是真实存在的。过眼云烟?对于她而言,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第二天晚上,他们到达半月溪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闵筱雨一一和大家打着招呼,不光看见了昔日的同学好友,就连任允这位超级大明星也到场了,实在是难得。但是,乐正楠的出现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以前在读书的时候,她就见过乐正楠几次。他当时是冷兰的挂牌未婚夫,家里安排的,但是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冷兰也说他们的婚约取消了,只是偶尔会从闵弘昊、冷兰的口里知道一点点他的事迹。其他的,再无交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天这个不同寻常的场合,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冷兰和洪毅之间过往的。
很显然,乐正楠和邵俊文也是旧识,关系应该也不错,他们一见面就聊了起来。也难怪他们两个之间聊得那么熟络,因为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同学,同学走在一起聊的话题,不是他们能够轻而易举介入的。在这个空间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位置。也许,冷兰身边的位置到底该属于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答应的心也被冷兰默默的收藏了起来,不露出一丝痕迹。
趁着大家轮番给洪毅灌酒的时候,闵筱雨悄悄的靠近冷兰,在她的耳边说道:“乐正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带他来的?”话语中满是责问的语气。
冷兰喝得应该不少了,面脸通红,可是思维依旧清晰:“难得你还记得他,就凭这一点,他就该请你吃饭。”冷兰将下巴放在闵筱雨的肩上,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他今天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闵筱雨瞬间石化。冷兰无视闵筱雨目瞪口呆的表情,用下巴朝着某个方向点了一下,问道:“你们和好了?现在没事了?”
闵筱雨回过神来,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和乐正楠聊得热火朝天的邵俊文,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现在都一团糟了,还操心我?放心吧,我没事。”
冷兰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我只是想让他安心罢了。你知道的,如果他知道我一直都还是单身,还在等他,他肯定会充满负罪感。我自己一个人累就好了,我不希望他也活得那么累。爱一个人,不一定是要拥有才会幸福。放手才是最伟大的。”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自己想多了,万一他现在也还是单身呢?”闵筱雨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当时洪毅就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放弃冷兰的,他现在单身的几率太小了。
冷兰苦笑道:“你说的没错,他现在的确是单身,他和那个女人分开已经很久了。在校友会召开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这一下闵筱雨彻底傻掉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压低声音对冷兰吼道:“你真TM是个笨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谁知冷兰不怒反笑,而且是很开心很真诚的笑:“你都骂出脏话来了,估计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了。”说完之后,就撇下了闵筱雨,又加入到酒局当中去了。闵筱雨的身体始终还有一点虚弱,只得抱着一杯果汁看着他们疯闹得忘乎所以。
放手才是最伟大的?可是有人却不懂得这个道理,一直死死的困住她,感觉让人窒息。
邵俊文担心闵筱雨的身体吃不消,过了才不大一会就跟在座的所有人告辞,也不顾闵筱雨的反抗,拉着她离开了半月溪,冷兰和乐正楠一起送他们出了门口。道别时,闵筱雨抱着冷兰,伏在她的肩上耳语道:“兰子,不要做自己后悔的时候,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千万别像我一样。我们两个至少得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冷兰笑了笑,说道:“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幸福,那么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和你相比,我拥有的实在是太多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我这么心疼了。”
“那么我们都要加油好好过,谁都不要放弃。”是的,她不想放弃。不管结果怎样,一定要试一试,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闵筱雨坐在车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五彩斑斓的城市夜景喧嚣热闹,与悲痛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和冷兰都是傻瓜笨蛋,为了所谓的成全和保护爱人,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自己,也欺骗他人,最后也许不但伤害了自己的爱人,更加断送了自己。
其实有很多事是无法解释的,直到生命的尽头都没有答案。
回到家里,邵俊文跟在闵筱雨的后面一直上楼。自从她出院到现在,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此刻邵俊文却看见闵筱雨进入房间之后,并没有关上卧室的门。他何等的英明,知道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和邀请。
今天的她,让他的心里有着阵阵的不安和疑虑,但是他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亲近她的机会。一颗甜枣应该是和一个耳光是相关联的,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要是能得到甜枣,一个耳光又算得了什么。
房间中依旧挂着他们的婚纱照,衣橱里也照旧挂着他的睡袍,他很满足。久别后的挥汗如雨,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结婚初始,幸福而温馨。
只是他不知道,那张婚纱照上被尖刀划伤的痕迹上面还贴着微不可见的透明胶;他的睡袍还有着一些轻微的褶皱。这一切布置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刚刚完工。

Chapter 36

春季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晃眼就过去了。闵筱雨的身体也随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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