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书思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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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书思岩-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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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风风火火撞门进来,俞岱岩着实吃了一惊:“思谭……你这是!?”
只见思谭换了男装左手拎包袱右手提剑,一副马上要走的模样。
“我今晚就不回房里了,先把行头穿上,明天一早就走。”思谭将东西搁在桌上,端起茶喝。
俞岱岩愣神半晌方明白思谭话中的意思,心下一片欣然,道:“怀远等会儿过来,你教他再送点热水罢。”
话音刚落,怀远便端了盆子进屋,看思谭一身男装打扮,不由睁大的眼半天没动。
思谭上前一敲他脑门儿,道:“发什么呆!”转而笑脸相向:“怀远,今晚放你假,都交给我罢!”
怀远木讷的将盆子帕子递给思谭,才反应过来,问:“你这般打扮是要去做甚?”
“我明天就走了。”思谭笑笑:“怀远,代我好好照顾你三师伯。”
怀远看了看闭目合神的俞岱岩,道:“你放心。”
“他手脚关节需要按压活血,力道不能过了,免得疼了骨头,也不能小,不然起不到效果;他不喜欢粥里放薏坪煸妫惚鹄硭埔惨扑韵氯ィ蛔罱烊龋阋媸备确纾灰孀乓膊灰棺牛偃纫惨研乜诟亲。换褂小彼继芬欢伲偎挡幌氯ィ闹兴嵘T剿翟缴岵坏美肟呐轮皇窃菔保匆簿醯媚岩愿钌帷�
怀远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俞岱岩,转头对思谭嬉皮笑脸道:“思谭,你尽管放一万个心,要是你回来看三师伯少了一根头发,就扒了我皮罢!”
思谭忽而笑着说:“谁要扒你皮,要扒也扒你衣服!”
“咳咳……”顿时俞岱岩一阵咳嗽。怀远目光畏惧的看着思谭,道了声先走便一溜烟没了影儿。
怀远一走屋里便安静下来,氛围轻谧。
一灯如豆。
思谭揪干帕子给俞岱岩洗了脸,又扶坐起,让他靠在床帐框上不至于无力躺倒,思谭将他腿轻轻抬起放正,生怕弄疼了。
俞岱岩靠着床边,看着思谭忙上忙下,昏黄的灯映着她面庞,心底某个地方渐渐被喜乐填满,充实美好。
人生大祗如此了罢。
有个自己爱的人,爱自己的人互相陪伴,扶持,照顾,喜乐悲哀困苦同在,为你牵肠挂肚惦念着想,此一生都再无遗憾。
“怀远是这么做的吧?”思谭蹲□子,将俞岱岩的裤角挽上膝盖,试了试水温才将他脚放进铜盆。思谭见俞岱岩不说话,知他又在出神,不知道是不是瘫痪的缘故,他有事没事都爱望着某一点发呆。
“在想甚么呢?又不听我说话……”思谭感叹道。
俞岱岩笑着说:“比怀远好甚了。”
“那是第一个问题,现在该回答第二个!”思谭问道:“刚才在想甚么坏事?”
俞岱岩顿了顿,才说:“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思谭垂首给他洗脚,抿唇压笑道:“这话你都说了不下十次了,无趣的紧。你有空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小菇炖鸡怎么做!”
俞岱岩笑而不语,就盯着思谭,仿佛要把她一辈子刻进心里。
照顾俞岱岩洗漱完毕,思谭不急着睡觉,实则是她不知道怎么个睡法,暗暗叫苦,开始后悔起贪图和他多待的时光了。思谭只得没事儿找事做,借着灯光看那把铁器铺随意买来的剑。
比起自己的昆仑剑,这把真的是渣;比起灭绝的倚天剑,这把连渣都算不上了……
俞岱岩见思谭手上的剑乃是寻常兵刃,不禁问:“思谭,你的昆仑剑在何处?”
思谭脸一垮,唉声叹气说:“坠江时被我遗失了。”
俞岱岩安慰她道:“莫再伤心……这床边柜里有我以前的剑,你拿着先用罢,虽比不得倚天,但比你手上那把要锋刃甚许。”
思谭惊奇,拉开柜子果然看见一把被层层青布包裹的长剑。这把剑思谭再熟悉不过,彼时她持昆仑他用此。
而此时这把剑,早已积满灰尘。
“这把剑可有名字?”思谭抽出一看,铁光晃眼。
俞岱岩缓缓说道:“无名。这剑是当年师父寻精铁,特意为我师兄弟七人所铸。五弟七弟虽不爱使剑,但亦留有以正门风。”
思谭细细观摩,只见剑鞘上刻了个“岩”字,却明显不是铸时所刻,而是后来添上去的。
思谭指着那个“岩”字问道:“你们七人都自己刻了个字上去?”
俞岱岩笑着解释道:“那是五弟当年刚得了‘铁划银钩’,一时兴起在我们剑上所刻。大师哥的却是没有被五弟捣弄。”
“哈哈,肯定是他不敢招惹大师哥罢。”思谭笑道,突然想起一事问:“当年大师哥为什么要娶婧容姐?你们道士不是不准娶亲么?”
俞岱岩貌似想起甚么,若有所思道:“大师哥和大嫂之间颇为复杂,记得当年师父是极力反对,大师哥还是迎娶了大嫂……武当虽为道派,但俗家弟子是可娶亲的……”
思谭道原来如此,笑说:“那就好,我还怕给张真人提亲他不干呢。”不等俞岱岩发话,思谭连忙绕过这个话题:“你说俗家弟子可以娶亲,可张真人又反对大师哥娶亲,这是甚么道理?”
俞岱岩想了想,才道:“师父八十岁寿辰当日,大师哥救了名投井女子,正是大嫂……至于师父因何反对,怕是除了大师哥无人知晓罢。”
思谭虽然听俞岱岩说的甚简,但也明白其中隐情曲折,不禁对许婧容,那个温润的女子好奇起来。
“思谭……歇息罢。”俞岱岩闭着眼道。
思谭早就知道,俞岱岩只要一害羞就会闭着眼,遵循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他的逻辑。
思谭眨眨眼,强装淡定。抽出手中剑,摆了个自认为很美的poss道:“有没有醉里挑灯看剑的感觉?”
俞岱岩还是一尊闭目养神的模样,愣没搭理她。
思谭顿觉挫败,灰溜溜的放好剑,呼的吹灭油灯。心道:不就是同床共枕么!他难道还能把自己踢下床?!
这么一想,思谭顿时也不尴尬扭捏。乘着月色,轻手轻脚的爬上床,生怕碰着俞岱岩一点。好在这床够大,思谭躺在里面绰绰有余。
俞岱岩还是没说话,思谭以为他睡了,便也不说话,却毫无睡意。
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明天就要离开武当,去夺那黑玉断续膏。天知道那阿三武功到底跟自己比起来孰高孰低,要是到时候自己打不过岂不是……思谭辗转反侧,夺取黑玉断续膏之事,还得从长计议,若是能找几个帮手帮忙,那就再好不过……
“三哥?你睡了么?”思谭微微挪近点,轻声问。
“……没。”
“你怎么还没睡?”
“……你也没睡。”
思谭笑笑,虽然他看不见。
“那我睡了,你也睡罢。”
“好。”
思谭犹豫半晌,还是伸手摸索到俞岱岩左手,牵在手中,温暖干燥。
“三哥……”
“嗯……?”
“晚安。”

天还没亮的时候,俞岱岩便醒了。窗外的启明星璀璨,衬着紫蓝的苍穹,如梦似幻。俞岱岩长叹一口气,对着窗外诚然道:“一路小心。”
身侧,锦衾余温仍存。



 二十五

思谭自武当一路北上,出湖北省境,日夜兼程于第四日终于入了河南。
这日正午,天气闷热难当,路面上暑气蒸蒸。思谭头戴竹笠,不停的用袖子擦汗。向前望去,见得官道边上有个竹竿油布搭拉的茶棚,思谭心道:这日头太毒,不若将歇一番。
翻身下马,草草将缰绳拴在树上,思谭大喇喇一坐,对那老板喊道:“店家,上壶茶!”
店家五十多岁,老实憨厚,片刻便提了铜壶送到思谭桌上。“这是我家自煎的凉茶,客官慢用。”
思谭道了多谢,抿了口茶水,暗想还是王老吉好喝些。
突然听得阵马蹄声,思谭抬头瞟了眼,一队人马由远及近奔骋而来,尘土飞扬。看样子也要来此歇脚。果不其然,那群人中一领头的勒马□,其他人亦跟着他进了茶棚,转眼便坐满剩余的两张桌子。
“速速来几壶茶!”
店家看他们凶神恶煞,不敢招惹,连忙奉上几壶凉茶,又端了碟煮花生送去。
思谭不由感叹人心势力,怎的不给她来碟花生米呢?见他们皆佩兵刃,壮硕魁梧下盘扎实,显然是会家子,但内息并不如何,想必也只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帮小派。
那群人一坐下便七嘴八舌说开,只听得一人道:“这劳什子天气,魏镖头接什么活儿!真真苦了咱一帮子兄弟!”这话一出,立即引来一片附和。思谭一听,心道这群人原来是走镖的镖师。
“可不是么!魏镖头自己接的镖自个儿不押,偏得叫我们大热天的东奔西跑,他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响呐!”
“得了吧,咱们在这儿说也没用,指不定别人正在百花楼风流快活呢!”
“依我看,这总镖头一职还不若咱们关镖头来做!”
“黄三弟!这话可莫乱说了!”说话的,正是先前那领头之人。
“关镖头,这有甚好谦虚?你才是真正继承震威镖局的人,兄弟们说是不是!?”
思谭听了会觉得无趣,不过是一群起内讧的人,争来争去没甚意思。
思谭喝完茶,正欲离开,突然又打马奔来一群人,见他们一行四人,两男两女,作道人打扮,领头女子凶神恶煞,二话没说便纷纷拔剑朝走镖的一群人攻去。
众镖师尚未反应过来此变故,登时便见了血。
飞龙在天剑,如封似闭手,四人武功路数她再熟悉不过,竟是昆仑本门武功,思谭一凛,不禁眯了眯眼静观其变。
那群镖师被他们打的措手不及,但胜在人多,外家功夫不差,倒也势均力敌。
“原来是你们!”其中一个镖师貌似认出这四人,怒道:“不过是小小口角之争,你们竟追到这里来!”
“不错!今日便让你们这群杂碎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惹!”言词狠辣,竟是一个女子所说。
“你们简直蛮不讲理!”
那女子怒极反笑:“师弟师妹,他敢说我们蛮不讲理!?”
“师姐,那我们就不讲理给他们看看!”一男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人惨呼。思谭微微看去,竟是被人刺瞎双眼,鲜血流柱。
下好狠的手!
那群镖师武功显然不如对方,不一会儿便哀叫四起,不是被刺瞎便是断手挑筋,这等作为,与邪教有何分别!思谭越看越气,这下她是真的懂了当年师父为何离开隐居山林,若是她有这帮徒弟徒孙,还不如一股脑杀了解恨!
眼见那狠辣女子持剑刺向姓关的镖师,思谭终坐不住,暗自感叹,身形一动蹂身而上。
话说班淑娴带着三位师弟妹终于找到发生口角的那群镖师,无论如何也要出气解恨,下手虽不致死,但也招招攻人要害。这些不入流镖师江湖遍地都是,就算她杀了也不会如何,想罢,班淑娴更肆无忌惮,剑光舞得宛如银龙!
电光火石间,班淑娴只见眼前人影忽闪,手腕一麻“哐铛”声剑便掉地上。
“谁!!”班淑娴骇然惊道。
双方打斗人群皆被她这一吼愣神,苗虚衡上前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班淑娴似是没有听见苗虚衡问话,此时她心中尽是怒火,有人敢偷袭她!对她来说简直奇耻大辱!班淑娴咬牙切齿四看,茶棚老板瑟瑟发抖蹲在桌下,地面花生撒了一地,而远处桌旁,一名头戴斗笠的瘦弱男子正在自斟自饮。
班淑娴怒气无从发泄,见那斗笠男子不说话不吭声,弯腰拾剑,登登登便朝其背后刺去。
思谭却觉得郁闷,这女人莫不是精神失常?一来便对镖师大打出手,下手歹毒不说,这会儿对自己拔剑相向,思谭暗道:看在昆仑的份儿上,便教训一下罢。
思谭头也没回,伸腿一踢木桌,坐凳借力挪来,恰好避过班淑娴剑招。班淑娴见她露这一手不凡,冷笑道:“果然是你偷袭!”说罢,将剑一提朝思谭周身大穴连连刺去,细雨点风,凌厉极其,却是使了“夺命快剑十式”!
思谭看这女人功夫,也不禁赞道:“好剑法!”但这夺命快剑是何足道最先教她的剑法,可谓是烂熟于心,思谭微微一笑:“不过阁下还有几点漏洞,可要仔细了!”
思谭当即身形一侧,运气凝力,班淑娴剑花一挽,游龙无形,朝思谭胸口刺来。这一招看似将生门全封,除非硬挡,否则不死也得重伤。
班淑娴不禁冷笑,这一剑刺得刁钻,就是她自己也从未发挥的如此之好。
但见思谭冷哼,左手握拳蓄力,右手使出一招“纵鹤擒龙指”,无声无息食指轻点,反手将剑身牢牢夹住。
班淑娴大惊失色,这一招她虽不会,但曾见过师父白鹿子使过,而此人隐隐招式更甚。
思谭道:“剑法招式极好,却受不得力字,可记住了?”
班淑娴脸色阴晴不定,咬牙不答。
一旁的苗虚衡、何太冲和冯青青见师姐败落,互相使个眼色,齐齐拔剑朝思谭面门、胸口、双腿舞剑挥上,大有喊着“杀呀冲啊!为师姐报仇”的架势!!!
思谭一声冷笑,夹住剑身的手指一推,班淑娴便被推到在地。来不及松气,思谭下腰抽剑,唰唰隔开面门胸口一剑,足尖一点剑尖,反踢其面门!
冯青青反应稍慢,冷不防被踢中下巴,喀啦一声,噗噗喷出几颗和血的牙齿,呆了呆,便捂住下巴嚎啕大哭。
思谭一看,良心极其不安,将一个算得上美女的人踢掉牙齿,这个……
“师妹!!”苗虚衡怒对思谭道:“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杂碎!”
思谭无语,她怎么就成了心狠手辣了?心狠手辣的明明是你们一群人好吧?
班淑娴这时也加入战局,三对一的局面思谭应付起来却不觉太难,不仅仅是因为她武功大进的缘故,这几人皆是昆仑派,武功套路她再熟悉不过,只要他们出个一招,她便能推出他们接下来的五六招,岂能不赢?若是今日所遇不是昆仑,而是华山崆峒之类,思谭恐怕就不能应付自如了。
思谭不想与他们缠斗下去,出手如电一点何太冲脉门,又啪啪点了他身上几大穴道。五指成爪卡向苗虚衡咽喉,苗虚衡惊出一身冷汗,却是思谭虚招一晃,双脚挂他下盘,“扑通”一声便摔倒外地。对付班淑娴,思谭又是故计重施,一招“纵鹤擒龙指”捏住剑尖,力透剑身,只让人束手无策。
斯坦暗想:昆仑派此时远在西域,怎会在此处出现?不由问:“昆仑派来此作甚?”
班淑娴拔剑不出,急得面色通红,却无一人回答,铁了心不告诉思谭。思谭暗自叹气,想来大家也算得是同门,不欲与她难堪,便道:“昆仑派自百年前创始,门下弟子谨遵规肃,门规第一条便是不能为恶,哼,你们所作所为莫非是想被逐出昆仑!?我想白鹿子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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