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梅森说,“当被告给你讲她的故事时,她是否告诉你了,死者向她承认了,他打了一个假电话?换句话说,她仍在车里时他进了那个乡间别墅,给什么人打了电话,要那个人在约好的几分钟后给他打回来?”
“那件事她告诉我了。”
“你试图去追查那个电话了吗?”
“我们对那天晚上从那个乡间别墅打出去的所有电话进行了查找。”
“又是这个问题了,”梅森说,“你在你的提问中没有提到某些事实。”
“又是这个问题了,”特拉格警官说,“没有问我。”
“现在问你,”梅森说,“洛林…拉蒙特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我们不知道,”特拉格说,“那是一个叫号长途电话。他只是往拉蒙特公司经理办公室的号码打了电话。”
“那个电话不是打给什么特定的人的吗?”梅森不解地问。
“只是打给那个办公室的。”
“好吧,”梅森极度渴望地说,
“另外几个电话是打给哪儿的?在洛林…拉蒙特发现他需要干衣服和一双新鞋以后,他给谁打了电话?”
“在你回答那个问题以前等一下。”卡森说,“如果法庭同意,我们对那个问题提出抗议,根据是,它是有争议的,它假设一些未经证实的事实,而且是不适当的提问。”
“关于那个问题的最后一部分,抗议成立,”贝顿法官说,“那个问题的头一部分成立。洛林…拉蒙特从那个乡间别墅还给谁打电话了?”
“一个人没有。”特拉格说。
“什么!”梅森惊奇地叫道。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没有电话,”特拉格说,“没有长途电话。当然了,关于打进来的电话我们无法说,但是,关于从那个号码打出去的电话,只有一个打给拉蒙特发展、铸造与工程公司经理办公室的叫号长途电话。”
“而打那个电话的时间呢?”梅森问。
“时间是 6 点 22 分,大约是被告和死者到达那个乡间别墅的时间,根据被告讲给我们的那个故事。”
梅森集中精力沉思着,半闭着眼睛。
“还有问题吗?”贝顿法官问。
“没有问题了。”梅森说。
“没有问题了。”卡森说。
“我们将休会 10 分钟,”贝顿法官说,“杰罗姆…亨利一到法庭,我们就重新开庭。”
贝顿法官离开了法官席。汉米尔顿…伯格站起身,显然对佩里…梅森置之不理,大步走进了一个休息室。
梅森向保罗…德雷克和德拉…斯特里特转过身去。“好吧,”那位律师说,“我们有 10 分钟时间来破这个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洛林…拉蒙特一定做了一些安排,让人把干的裤子和鞋拿到那个乡间别墅去。除非他打电话,他究竟还能怎么办呢?”
“鉴于他们现在已经拿出的证据,我们知道,阿伦讲的一定是实话。我们知道,他追得她从那片湿乎乎的灌木丛中跑过,他从那装着刺铁丝网的围栏上滑下来,那样做时一定刮破了裤子。我们知道,他在那条路的泥地上跑过,他的鞋上都是泥。然而到他被杀死的时候,有别人已经到那个乡间别墅来过了。我们现在很肯定,那个某人一定是麦吉…埃尔伍德。但是,除非他给麦吉…埃尔伍德打电话,她怎么把干衣物拿给他的呢?她是怎么进他寓所的呢?”
德雷克耸耸肩:“他不可能通过心灵感应和她取得了联系。”
“只有一个答案,”过了一会儿梅森说,“麦吉…埃尔伍德一定给他打了电话。”
“但她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呢?”
“因为,”梅森说,“她和他很亲密。她知道阿伦干下的事。她有那个乡间别墅的电话号码,于是往那儿给洛林…拉蒙特打了电话。我们正在这件事上争分夺秒,保罗。拿起电话来,给电话公司打电话。告诉他们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搞清麦吉…埃尔伍德在 5 日晚上是否往那个乡间别墅打了一个电话。”
德雷克说:“我会试试的。不过,我并没有抱多少希望。”
“把情况向电话公司的经理解释一下。”梅森说,“这实在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让我们来弄清这件事的真相吧。看你是否能搞到麦吉…埃尔伍德从她的寓所打出去的所有电话,在大约……现在,让我们看看吧。让我们假设阿伦在大约 7 点时离开了那个乡间别墅,她开车回到她的寓所,把自己清洗干净后,她开着洛林…拉蒙特的车,把它停放在那个消防龙头前面,她回到她的寓所,然后给麦吉…埃尔伍德打了电话。那大约会是——嗯,让我们来看看,让我们就说大约 8 点 30 分吧。还有,保罗,试试追查一下那个在 6点 22 分打往拉蒙特公司的电话。让我们来看看那个电话的下落。”
“我会试试的,”德雷克保证说,“你没有给我多少时间。”
“那是因为我没时间可给。”梅森说。
梅森在审判室中来回踱起步来,头微微向前探,凝神苦思得前额皱了起来。
几分钟以后梅森转过身来。“德拉!”他说。
“什么事,头儿?”
“去找到保罗…德雷说。他正在打电话。我们忽视了本案中致关重要的那一点。”
“那是什么?”
“搞到彼得…莱昂斯由于双行停车贴上罚款单的那辆车的车牌号码。然后让保罗叫他的人去查那辆车的登记项目,或者在那张违章罚款单上就会有那些东西,因为那位警官会从登记证上抄下那个车主的名字,法律要求,登记证或者在驾驶座上,或者在汽车上某个能够清楚地见到的地方。”
德拉…斯特里特点点头,站起身离开了审判室。
5 分钟过去了。
杰罗姆…亨利走进了审判室,看他的样子,他一直在匆匆忙忙,而且相当恼怒。
有人通知了贝顿法官,于是他又一次在法官席上就了位。
德拉…斯特里特匆匆忙忙地走进审判室,在梅森身旁坐了下来,在杰罗姆…亨利被传唤到证人席上时,她激动地用耳语说:“头儿,他发现宝藏了。麦吉…埃尔伍德往那个乡间别墅打过一个长途电话。然后她往洛杉矶的两个号码打了电话。保罗…德雷克现在正在查那两个号码呢。他不得不到另一个电话去与他的办公室取得联系,他们正在搞到关于彼得…莱昂斯由于双行停车在那辆车上贴上的那张违章罚款单的所有情报呢。”
梅森安坐在他的椅子上。慢慢地,一缕笑意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向阿伦…费里斯转过身去,要她放心地眨了眨眼,就在这时,杰罗姆…亨利在证人席上就了位,贝顿法官说,“亨利先生,本庭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是,法官大人。”
“现在,”贝顿法官说,“我不想要任何一方的法律顾问『插』话。本庭要问这个证人一些问题。亨利先生,努力去除你头脑中的所有偏见。我要请你试着去做一件也许让你感到困难的事情。我要请你回想到佩里…梅森在一个我们知道叫麦吉…埃尔伍德的年轻女子陪同下来到你的店铺的时候。当时你辨明麦吉…埃尔伍德就是你看见从那辆车里下来的那个女子。”
“我被耍弄了,被以前的一……”
“请等一下,”贝顿法官打断了他,“把关于被耍弄的这件事全都忘记。你在随后被人说服,你是被耍弄了,而且你为此很愤怒。你认为梅森先生试图陷害你,试图愚弄你。现在,我要要求你把那整个想法从头脑中清除出去。我想要你回想梅森先生和麦吉…埃尔伍德一起走进你的店铺那一时刻。你当时有多大把握,麦吉…埃尔伍德就是你看见从车里下来的那个女子?”
“我当时不是肯定,我是被耍弄……”
“你说过,你当时很肯定。而是什么使你那样说的呢?”
“诡计。”
“亨利先生,”贝顿法官说,“本庭并不完全确信,你是被耍弄了。可能有人是试图去耍弄你了,但是本庭正开始相信,完全可能麦吉…埃尔伍德实际上就是你看见正从那辆车里下来的那个人。”
汉米尔顿…伯格和卡森都跳了起来,表示抗议。贝顿法官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现在请等一下,”他说,“本庭正在做这件事。我要求过了,双方的法律顾问都不要打断我。我想要你们二位先生坐下来,不要出声。”
贝顿法官向那个证人转过身去:“本庭在这里的目的是伸张正义,亨利先生。本庭需要你去回想,去清除你头脑中对任何人怀有的所有偏见。”
贝顿法官等待着,审判室中一阵紧张的沉默。
“嗯,”最后杰罗姆…亨利说,“当然,法官大人,我当时确信她就是我看见从车里下来的那个人。然而,以前有人给我看过她的照片,而且要我对那张照片做过辨认。我辨明了那张照片,那就是出问题的地方。”
“但是你为什么辨明了那张照片呢?”贝顿法官问。
杰罗姆…亨利若有所思地抚抚下颚。“嗯,噢,至于那一点,”他兑,“当然了……嗯,那张照片看上去有些像………看上去完全像我看见从车里下来那个人的面孔。那是因为麦吉…埃尔伍德与被告长得很像,而且那张照片照得非常巧妙……”
“那是麦吉…埃尔伍德的照片吧?”
“那,那是毫无问题的。”
“而且它挺像你看见从车里下来的那个人吧?”
“非常像。”
“尔后当你看见麦吉…埃尔伍德时,你就感到她肯定是你见过照片的那个人吗?”
“所以我就做出了那一身份认定。”
“但是你现在准备对本庭发誓,你看见从车里下来的那个人不是麦吉…埃尔伍德吗?现在,仔细想一想,亨利先生。这并不是试图使你中圈套。这不过是本庭的一项努力,想得到那件事的真相。”
亨利闭上眼睛,努力去集中精力。他继续用指尖抚着下颚的顶尖处。“嗯,”最后他说,“他们告诉我说,不要让佩里…梅森愚弄我,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他那样做。但是,当然了,法官大人,当您谈论到那件事时,当我看到麦吉…埃尔伍德的那张照片时……嗯,当时我认为那就是我看见从车里下来的那个年轻女子。尔后当我看见麦吉…埃尔伍德时,当然了,有某些暗示和……嗯,当我看她时,我认为她就是那个女人,没错儿。”
“你现在不这样认为了吗?”
“嗯,现在,”亨利说,“情况不同了。我看了被告,我认为她是那个女子,但是当然了,也给我看过她的照片。”
“把照片的事全忘记吧。”贝顿法官说,“努力去回想,努力去想象出那个从车里下来的年轻女子。那是麦吉…埃尔伍德还是本案的被告?”
杰罗姆…亨利抬头看着法官,终于脱口说出:“当您那样说时,法官大人,我就不知道了。当我第一次见到麦吉…埃尔伍德时,我很肯定,那就是那个年轻女子。尔后我又肯定是被告了。但是当您再次提出这时——当您就这样向我提出它时,我就不知道了。”
“没别的了。”贝顿法官说,“现在如果哪一方的法律顾问想向这位证人提问的话,他们可以这样做。但是就本庭看来,这位证人曾对麦吉…埃尔伍德做出了一项肯定的身份认定。他在给本庭留下很深印象的情况下做了那件事。他现在说他不知道。哪一方的法律顾问想对他提问吗?”
“没有问题。”梅森说。
汉米尔顿…伯格与卡森悄悄地说了一会儿,尔后汉米尔顿…伯格说:“没有,法官大人,没有问题。”
梅森说:“我对特拉格警官还有一个问题。你不需要重上证人席,警官。你可以从你现在在审判室中的位子上回答它。在关于你的证词中没有提到的事情中间,是不是有关于洛林…拉蒙特尸体的血『液』酒精含量的事情?”
特拉格说:“我本人没有进行那一测试。那是由尸检医生德雷珀博士做的。”
“但是你知道结果如何,”梅森说,“什么结果?”
“好吧,”特拉格说,“我听说血酒精的百分比是 0。19%。”
“那一点,”梅森说,“会显示出一种相当程度的醉酒了,对吧?”
特拉格冷冰冰地说:“是的。”
“比起他那种块头的男人从一杯或两杯或三杯的鸡尾酒中摄入的要多得多吧?”
“也许是四杯、五杯或六杯。”特拉格警官说。
“我要请检方做出规定,如果对德雷珀博士进行询问,他会做出这样的证言。”梅森说。
卡森和汉米尔顿…伯格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你们不知道吗?”贝顿法官问。
“不,法官大人,”卡森很不情愿地说,“我们知道。我们将做出这样的规定。”
“但是显然,”贝顿法官说,“这正在大大地改变本案的局面。”
“我看不出,”汉米尔顿…伯格说,“法庭为什么正在根据一种我认为是错误的假定行事。”
“那是什么?”
“就是被告在讲实话。我们不认为她在讲实话。我们认为她是故意地到那儿去的,而且和死者一起在那儿呆了很长时间,他们喝了酒,这位被告一点儿也不反对亲昵的举动,她引导着死者,她并不反对他兑酒,而且她并不反对他放肆行事。”
“那么死者衣服里怎么会有被告车上的那个配电器零件呢?”
“因为她在他死后把它放在了那儿。是她故意使她的车动不了的,这样,洛林…拉蒙特就会提出让她搭车了。从那一点起,她就引导着他。”
“那么她为什么逃走,顺着道路猛冲,而且跳过那刺铁丝网围栏呢?”
“我并不知道她那样做了,法官大人。”
“嗯,死者的那些衣物显示出她那样做了。”
“说到底,”汉米尔顿…伯格烦躁地『插』了话,“法庭并不需要探究这一切。法庭的作用只是现在搞清,是否有合情合理的根据来认为,被告与犯下的一件罪行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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