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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小厮笑意更甚,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道来:“都不是,说起来,那位白小姐,元姑娘当是熟悉无比才对呢。”
“熟悉无比?”元红娘脑子里的那根弦儿还没调过来,又愣了一下才“啊”的大叫了一声:“你说的是惜香姐?城中巨儒白家的白小姐!?”
年长小厮点点头:“正是白惜香白小姐。”
元红娘这一听说顿时不干了,连连摆手将眼前俩儿少年推拒出去道:“不行不行那可不行,你们家公子不是害我呢么?明知道惜香姐是我比我亲姐还亲呢,她在我面前可是不止一次两次的说还不想嫁人了,这事儿便是我在她面前说起也非得被她骂个狗血不停不可。你们快走吧,这生意我接不了。”
她说着就要关门,那年长小厮一个箭步走上来推住她家大门笑道:“元姑娘就不想知道我家公子到底何许人也么?”
元红娘撇了撇嘴:“我理你家公子是谁呢,就是咱梁丰城府城大人的公子来了我也这话——虽然我知道他只有俩儿千金哈。”
年长小厮又是那么神秘莫测的一笑:“其实,说起来,我家公子与元姑娘也是旧识,这门亲事本当由官媒来办的,但我家公子听说元姑娘也是挂牌的媒人以后,就决定这门亲事非你来办不可了。”
听了这话元红娘可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你家公子与我是旧识?我可从来没接待过什么姓燕的公子……啊!!!”
元红娘突然尖叫一声,阳呈宣立即操着两把菜刀从灶房奔将过来,想也不想就直取那年长小厮还搭在门上的手,那熊一样的大狗玉石眼也低咆着冲上来准备大杀四方。眼见着那小厮右手和小命都要不保,幸好元红娘这时候愣神完毕,见到这凶险一幕忙一手拽住阳呈宣的后襟一手扯着玉石眼身上的长毛大叫道:“阳叔叔,玉石眼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一边儿呆着去!”
要不怎么说阳呈宣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呢?要搁一般会点儿武功的,这已经砍下去的两刀怕是再无停下的可能,那小厮铁定也就废了,可阳呈宣居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险险止住了那刀的去势(可不是制造太监的那个去势),眼看着那刀锋都挨着那小厮的油皮了,要是那小厮这会儿打个喷嚏,他这手就别指望保住了。
而玉石眼也不愧是犬神,这么大块头还冲的那么凶猛,元红娘这一扯它立即就地打了个滚儿就躲一边去了,在场几个人保持着各自的动作僵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阳呈宣“呿”了一声没事儿人似地收回菜刀冲那小厮呲了呲牙:“小子,可别欺负我们家红娘啊,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说着嘟嘟囔囔的转身回灶屋去了,而玉石眼在元红娘的背后也威胁似地吠了两声,一双玉石般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门外三人,吓得拿礼物那俩儿小厮都快哭了。
“哎哟我的娘诶!”好半天那个年长小厮才回过味儿来,回想到刚才那惊险无比的一幕顿时脚软的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元红娘同情的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想想怎么着也是自家的人(狗)把人家吓成这样,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丝帕递过去:“对不住啊,吓着你了,不过说起来你也有责任么,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们是谁家的小厮,也不至于刚才吓我一跳了,你说是吧?”
……这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那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的小厮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镜重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镜重圆?
原来这仨儿小厮是淳王派来的,偏生他们在元红娘面前还遮遮掩掩的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也怪元红娘自己忘性大,在华阳国来说,燕就是国姓,再说刚认识淳王的时候,人家可不就自称燕十六来着么?
那小厮还以为自己一说元红娘就能知道他们是谁呢,谁知道碰着个迷糊的,愣是没认出他们是哪根葱哪瓣蒜,还差点搭了自己的一只手进去——想到那凶险的一幕,那年长小厮就觉得胳膊疼。
“实话跟您说了吧,元姑娘,此次淳王派我们三人前来,那可是下了死命令的,无论如何得请您做这个大媒,不然咱们仨儿就不用回去了……元姑娘,求求您了,请您一定保了这个媒吧,不然我们三个真的得走投无路了。”那年长小厮半是威胁半是哀求的给元红娘下话。
元红娘无奈的看着他:“这位小哥儿,真的不是我不肯帮你,这整个梁丰城谁不知道我跟惜香姐那是金兰姐妹来着?淳王让我去说媒,可不就是把我往刀口上推么?到时候坏了淳王的一片心意不说,我跟惜香姐的情谊全给抹杀了可咋办?”
三个小厮不说话,可怜巴巴的看着元红娘。
“其实吧,红娘啊,我觉着惜香那丫头对那个燕十六也并非无情吧?要是能推他们一把的,咱们也就帮个忙好了,这有情人不能成眷属,也是大苦事一件呢。”送点心出来的阳呈宣正巧听到了个前因后果,最近深受有情多被无情伤的他也忍不住唏嘘了两句。
元红娘闻言立即瞪了他一眼(那三个小厮则都是星星眼一脸感激涕零的看着他),他这话说得轻巧,到时候要去被白惜香蹂躏的可是她诶!
“元姑娘,点个头允了吧,也让咱们仨儿回去好交差呢。”那年长小厮给元红娘赔着笑脸,可元红娘就是不点头。
就在几人在这里磨叽的时候,元家的大门又被人敲了个响,但与先前的不同,这次玉石眼可是立马跳起来疯狂的吠了起来。元红娘整好被那三个小厮烦的不行,站起来摆摆手赶苍蝇似地一溜烟先跑了:“待会儿待会儿,容我再想想,我先去开个门。”
元红娘说话间已经跑到了门口,她先冲玉石眼做了个“嘘”的动作,见玉石眼不吠了,但还是表情凶恶的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低咆哮,元红娘倒是有点奇怪门外的是谁了——以前就算有生人来,但那人要是没恶意的话玉石眼都是不会叫的呀。
思及此,元红娘还是随手抄了条木棍搁背后才去开门,谁知道一开门看到的竟然是梁志远。
元红娘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梁大人,有什么事儿吗?”
梁志远有点手足无措的搓着手,这么些时日没见,总觉得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原先保养得皮光肉滑的脸上现在都能瞅见褶子了,而且以往那种意气风发的派头也不见了,这么看着他倒平生几分落魄之意。
元红娘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他这样也有点难过,便也放软了声音再问了一次:“梁大人,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梁志远支吾了一会儿,元红娘见状方想起了前几天扶风刺伤她一事,还当梁志远是来为扶风求情的,于是叹了口气道:“梁大人,您可是为了扶风一事前来找我的?您放心,我已经与府衙中相熟的人打过招呼了,不会太为难她的,但是现在人证物证俱全,都证明她是杀人未遂……这个要怎么判,真的就不是我一介布衣能左右的了。”
谁知梁志远听元红娘提起扶风,脸色顿时大变,他皱紧了眉头极度厌恶状的摆了摆手:“提她作甚?那贱人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话音未落,见元红娘诧异的挑眉,他马上又恢复了先前略有些儿讨好的模样强笑道:“我此次前来,其实就是想看看你母亲和你们姐妹三个……”
元红娘这下可一下子就听出来梁志远的来意了,敢情儿梁志远现在没了宠妾,就想起来发妻了呀?
“梁大人,我娘和我们姐妹三个都好好儿的呢,有啥可看的呢?再说我们家跟您家已经没啥关系了,您这么来找,怕是会落人话柄哩。”这种事情可是一丁点儿的希望都不能给,真当元荷蓓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呢?现在元荷蓓跟阳呈宣发展正好,就差择日成婚了,这梁志远侍妾跑了就来前妻这儿横插一杠子也忒不地道了吧?
梁志远听了元红娘这话脸上顿时一阵青又一阵红,脑门儿上青筋是起来了,可看样子他现在也不敢随意跟元红娘撕破脸,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梁志远才讪笑道:“其实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母亲叙叙旧而已……现在年纪大了,才知道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形单影只了,又时常想起你们小的时候总是围着我转的光景,唉……”
这话说得,元红娘要不是人精也似个姑娘,怕是都该被他打动了。
“呵呵,梁大人此言差矣,您身边儿不是还有个儿子需要照顾么?若是孤单的紧,再纳两房侍妾便是了,我娘是寡妇,这门前便是没有是非旁人也得说出点儿不中听的来,您啊,还是趁早回去吧,咱们这儿小门小户的可招呼不起您,再说了,我们这些个丫头子有啥用呢?到头来还不是三不五时的给您添堵?我想您也该知道,我对您的怨恨可没那么容易就打消,要是您还指望用父女之情什么的来打动我,那您还是免了吧,我这人可是记仇的很。而我现在还能跟您这么好好儿的说话,估计也就这一遭了吧?方才您也听到了,便是我家的狗闻着您的味儿都发怒呢,您呀,以后别来的是好。”元红娘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全身是刺儿的小姑娘了,可要说真的把以前梁志远跟她们母女的恩怨全部忘记当没事,她又还真没那么圣母。
梁志远闻言神色复杂的看着元红娘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长叹一口气,颓然的垂下了肩膀慢慢转身走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左右为难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左右为难
元红娘合上大门一转身,就看到了脸色很臭的阳呈宣站在她身后的阴影处,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尴尬,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方才是梁老爷。”
阳呈宣点点头:“我知道,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元红娘想了想,走上前安慰道:“你放心,我娘是不会再被他打动的了,也不会再考虑跟他复合,我跟我妹妹们也没这种想法,其实我们都挺喜欢你的,尤其你为我们一家人做了这么多,已经超过一个‘爹’该负起的责任了,妹妹们也很喜欢你,所以……我想我娘或许也更愿意跟你在一起吧?”
阳呈宣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算最后你母亲不愿意嫁给我,我也愿意继续这样子照顾你们下去,我已经太喜欢这种生活了,每天想着要给你们做些什么好吃的,然后看着你们吃的香甜的样子,我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幸福的感觉,真的好温暖好柔软,你母亲、你还有灵儿和晶儿,现在是我的全部。”
阳呈宣的话让元红娘鼻根酸酸的差点儿落泪,她说不出来什么感性的话,只好回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快步走进了自家堂屋,那儿还有三个讨债鬼等着她呢。
“行了,你们也甭多费唇舌了,这事儿我还得再想想,这样吧,我先探探惜香姐的口风,如果惜香姐确实也对……咳咳,您家公子有意,那我二话不说,定当为他们拉上红线,但若是惜香姐对您家公子无半点情意,那便是您家公子要治我的罪我也无话可说。”元红娘前脚才刚踏进堂屋,就对还垂手站在那儿的三个淳王家小厮下逐客令了。
年长小厮闻言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他可怜兮兮的央求道:“元姑娘,可使不得啊,就当我们求求您了,您今天就应个准儿吧。”
元红娘现在心里乱着呢,直接摆摆手推了:“你们真别再求我了,再怎么说来说去我也就这么个态度,你们回去就照我说的回您家公子吧,他要是有追究,就让他来追究我好了,就这样,我这儿还有事儿,你们要是知情识趣的,就此别过吧,要是死皮赖脸的,那就继续呆在我家好了,我走了。”
元红娘说着就将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扔桌子上再次走了出去,那年长小厮刚拔脚准备追上去,她又在门边站定回过头来吩咐道:“对了,你们带来的东西也全部带回去吧,无功不受禄,您家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东西我真不能收。”
话音未落她就大步走去灶房提了大大的一个食盒出了家门,那小厮张口结舌的看着她离开,好一会儿才抱着头大大的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回过头去对那两个少年小厮怒道:“还傻站着干什么?抱上东西走呀,还等着别人赶呢?”
那两个少年小厮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忙不迭的去抱了放在桌上的礼品跟在年长小厮身后快步离开了。
元红娘送饭到府衙,那些个门卫都晓得她是逸清涟未过门的娘子,也没多问就让她进去了,元红娘也机灵,马上从食盒上层端了几份小菜与那门卫加菜,现实生活中啊,大鬼有时候还好对付,就是这些个小鬼难缠,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把小鬼们的关节保持通畅,日后若有点什么事才易办些呢。
那门卫得了元红娘的小菜乐得见牙不见眼,亲自把元红娘送到了逸清涟所在的后堂休息室才搓着手离开了。元红娘从开着的窗子看进去,只见逸清涟正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写什么,身边还有两个蓄着山羊胡的五十来岁小老头凑着看他写东西,不时的捋着胡子点头称好。
元红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口去轻轻敲了两下。不一会儿就听到逸清涟在里头问道:“哪位?”
“是我,红娘,给你送中饭来了。”元红娘说完这话脸上蓦地一红,不知为啥竟然害羞起来了。
听到是元红娘的声音,逸清涟忙住了笔与那两个老头儿笑着说了声抱歉:“不好意思,是我未婚妻。”
俩儿老头儿闻言才恍然大悟状的抱拳告退:“是老朽耽搁逸公子太多时间了,听逸公子的讲习真是让老朽有醍醐灌顶之感,那今儿个就先到这儿吧,不打扰公子用餐了。”
老头儿说着就退了出去,两人在出门的时候与元红娘打了照面,还深深给她行了一礼,惊得元红娘忙不迭的给他们回礼,差点没把手里的食盒给弄掉地上了。
逸清涟从窗户那儿看着老头儿走远了,才笑着快步走到门口去一手接过食盒、一手拉过元红娘进了屋。
“你怎么过来了?我还说再有一会儿回家去跟师父一块儿吃呢。”逸清涟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又赶紧去打了一小盆水来与元红娘净手。
元红娘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