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真是不知道纪文仲和他娘亲是怎么熬过这两个月的。
元荷蓓听了纪文仲的叙述是唏嘘不已频频拭泪，若不是元红娘眼明手快的扯她一把，她差点就夸下海口要纪文仲和他娘搬来她们家住了。
“那你现在跟你娘以什么为生呢？你娘病着下不得床，你人小力微的也干不得农活。”元红娘给元荷蓓使了个眼色让她别随便就提出邀请，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但是纪文仲应该还是个自尊心比较强的孩子，若是元荷蓓贸贸然就提出什么帮助，怕是会伤了这小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呢。
元荷蓓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不多言语了，纪文仲听了元红娘的问题小脸又是一红，他尴尬的看了一眼元荷蓓才答道：“之前给我爹发丧还余了些帛金，加上我娘让我去当了她最后一点首饰，所以现在还能勉强度日。”
元红娘闻言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得坐吃山空啊，而且你娘还卧病在床，汤药断不得吧？”
纪文仲的脸更红：“我会识别些药草，这村子的后山上长着不少对我娘病情的药草，而且还有很多野菜，所以……”
“所以你每天就让你娘吃糠咽菜？行了，吃这些东西，别说是病人了，就是好人都扛不住，我说，纪文仲，不如这样吧，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是四个女子，平日里也没个帮衬，那篱笆门坏了我们都没办法动手修，你呢，就到我们家来做工，要是有哪儿需要修补的你就去修整修整，然后那些个挑水劈柴的粗重功夫你也帮着做了，包你一日两餐，一月两钱银子，怎么样？”元红娘这话说的场面，一月两钱银子，那是大户人家高级仆役的标准了，纪文仲又如何不知元红娘这是要帮他？眼眶顿时又是一红。
元荷蓓听了元红娘的话也笑着点头：“是呢，我们家平时只有我们娘儿四个，我这没用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红娘她们年纪又还小，真要有点什么重活儿都干不过来，平时也是多亏了左邻右里的帮忙，现在若是你愿意到我们家来帮忙，那可就真是谢天谢地了。”
纪文仲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他看看笑眯眯的元荷蓓，又看看元红娘她们姐妹三个，吸了吸鼻子跳下廊沿就跪下去端端正正给元荷蓓磕了三个头：“夫人和红娘姐的大恩大德，文仲没齿难忘，此生此世当做牛做马以报恩德！”
元荷蓓赶紧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元红娘想了一想才嚷道：“你叫谁姐啊？你多大我多大啊？别乱喊把我喊老了。”
纪文仲一愣，好一会儿才抓了抓头腼腆的一笑：“是是，主要红娘姑娘待人处事实在太老成了，所以我就不由自主的以为您比我大了。”
元红娘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才八岁（古时算法为虚岁，此时元红娘实际七岁），什么老成不老成的，再乱叫小心我又拿鞋子丢你。”说完这话她自己先寒了一个，即使这具身体确实才八岁，可依照她的心理年龄来说，这装嫩也装的太过火了。
不过元红娘刚报出自己的年纪就让纪文仲吃惊的挑高了眉：“红娘姑娘芳龄才八岁？那看来文仲真是虚长姑娘三岁了。以后文仲还要多多向红娘姑娘您学习，还请不吝赐教。”
元红娘哼哼两声又做了个鬼脸，然后才朝自家那道篱笆门扬了扬下巴：“好了，纪小哥儿今天就上工吧，请你在天黑以前先把我们家那道篱笆门修好，不然晚上我们四个女子家睡觉都不安心。”
纪文仲顺着元红娘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动手。”说着挽起袖子就走了过去。
元荷蓓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啊，这世道真是好人多磨难，这么小的孩子就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元红娘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娘你别老看到惨痛的那一面么，应该说，幸好他现在年纪还不大，受了这些苦就当进补了，那句俗话不是说的好么，吃苦当吃补，现在少时多吃些苦头，等他长大了可是大有裨益的，现在这些经历都会成为他日后待人处事很宝贵的经验。再说了，再苦也不过如此了，还能惨成啥样？当年我们一家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这些道理可都是她当年的亲身经历，她这么些个本事还不几乎都是呆在孤儿院的那些年磨练出来的？（望天，貌似你那些个都不算啥见得光的好本事。红娘怒：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招儿，对付烂人就要用下三滥的招数，懂不？）
元荷蓓听了元红娘的话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元红娘一脸询问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才揽过元红娘柔声说道：“怪不得文仲以为你比他大呢，瞧你说话的口气，老气横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祖奶奶在训话呢。”
元红娘被自己娘亲调笑一番还生不得气，只能涨红了双颊瞪着大眼又羞又恼的“哼”一声，元荷蓓顺势在她完好的那一边脸蛋上轻轻掐了一把笑的开怀，元晶儿和元灵儿见娘亲难得这么开心，也跟着呵呵直笑。
见一大两小三个最亲的亲人都乐了，元红娘也绷不住笑了出来，一时间沉寂了这么久的元家小院笑声不断，连撒在院子里的阳光都更加灿烂了起来。
即使没人看也想要诉一下苦：这几天乔乔身体陆续出现状况，左边手臂一直出现麻痹状况，上网查了下，说是颈椎病引起的，所以这几天不敢多坐，总要起来走走活动活动颈椎，麻痹状况虽然不太严重，但是也挺难受的，啊啊啊，还有别的一些状况，真是让乔乔寝食难安……唉，希望各位亲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吧……别像乔乔似地，身体出了状况才知道哭……T－T
正文 第十三章 鱼大牙婆
纪文仲就这样成了元家的帮工，几乎一力承担了元家所有的粗活重活儿，还要在元灵儿和元晶儿学书写字的时候当书童伴读。不过让元荷蓓和元红娘没想到的是，向来内向怕生的元晶儿倒是意外的黏他，整日里纪哥哥长纪哥哥短的跟前跟后，有点零食好吃的都要留一点给纪文仲尝尝，连宠溺两个宝贝妹妹的元红娘都有些吃味了。
元荷蓓见元晶儿与纪文仲这么合得来，也开玩笑的说日后等元晶儿长大了就嫁给纪文仲当妻子好了，纪文仲听了这话羞得脸上都冒火了，整整一下午躲着元晶儿，直到元晶儿见他不理自己哇的大哭出声才勉强作罢。元红娘和元荷蓓娘俩儿看着纪文仲一脸别扭却又熟练无比的哄着元晶儿时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把个纪文仲羞恼的差点吐血，索性专心致志的去哄元晶儿，不理那一对儿促狭的母女了。
这样平淡清闲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因着之前元红娘设计挣回来了不少家私，所以这段日子以来，在元红娘的强烈坚持下，元荷蓓也不像以前那般不分昼夜的做女红活儿去挣家用了，只是偶尔有老主顾再三的来托付了，又一再的提高了收购的价格，元荷蓓才拣些小件儿、完活儿快的接了做。
这日一早元荷蓓就拿了刚绣好的几幅绣品上集市去交货，元红娘就跟纪文仲捯饬院子一边刚开出来的那一畦菜地，没多会儿时候，住在三家开外的李家婶子就一脸喜气的在篱笆外高声唤道：“元家婶子在家吗？我是李家婶子呀。”
元红娘闻言赶紧站直了身子应了一声，把手上的小铲子递给纪文仲就忙忙的走到了放着水盆的地方洗干净双手然后走去开门。
这李家婶子虽然嘴巴碎了点，可平日里也挺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的，所以元红娘拉开篱笆就扬着笑脸让她进屋：“是李婶子呀，快请进来坐坐吧，我娘上集市交绣品去了，晌午才能回来呢，您找她有事儿？”
李家婶子听说元荷蓓不在家，脸上多少流露出了一点失望之情，元红娘瞧她这样子就大概猜到她应该是来借东西的，当下也就笑着婉转问道：“李婶子今日看起来喜气洋洋的，莫非有什么好事儿临门了？”
听了元红娘这话，李家婶子黑里透红的圆脸顿时又笑成了一朵花：“那可不是？今儿个镇上的鱼大牙婆要来我们家呢，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她请来的，想让她把我们家水生介绍到城里去觅个好人家帮佣，顺便再请她帮着我家荷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呵呵，你荷花姐姐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李家婶子说者无心在那儿说的喜上眉梢眉飞色舞，元红娘却听者有意对牙婆俩儿字有所触动，她忙打断李家婶子越扯越远的话题问道：“李婶子，这鱼大牙婆是个什么人呀？至于您还要花老大的劲儿去请她么？”
李家婶子“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就开始与元红娘说起了这鱼大牙婆的来历：“红娘你还小，肯定不知道这么个人，不过过几年若是你要觅婆家，就叫你娘去寻这个鱼大牙婆吧。她可是咱们这梁丰城最最有名的牙婆子和媒婆子了，据说呀，她手上几乎掌握着我们整个梁丰城所有人的名帖庚帖呐，就连衙门存着的文书都不若她手里的全。而且吧，经她手介绍去那些大户家里帮佣的人，身价儿硬是能比其他牙婆子介绍去的高一些，那些大户也乐意用她介绍的人，就我家死老汉妹妹家的娃子，前两年就是她介绍去城里做工的，才干了这么两年，家里就盖上青砖大瓦房了，啧啧，今年年初她家的大丫头也进了城帮佣，竟然就让那大户家的大少爷给看上了，听说现在还怀上了娃子，若是一举得男，哎哟喂，那他们家可就一步登天了。”
元红娘见李家婶子说的直嘬牙花子的羡慕劲儿差点失笑出声，不就是她小姑子家的闺女当了个通房丫头么，至于眼红成这样么？说起来通房丫头连个侍妾都不如呢，再说大门大户的，里头不晓得水有多深，那大少爷若还有着妻妾，能让你一个来帮佣的丫头子爬到头上去？整不死你才怪！还不若觅个良人家嫁过去过点儿平淡幸福的日子呢。
不过元红娘这话可没敢说出口，她只是对那位鱼大牙婆感兴趣而已，别人家的秘辛八卦可不关她什么事儿。李家婶子兀自口沫横飞的说着她小姑子家的所谓好运，元红娘却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想要去会会这位鱼大牙婆，不为别的，就冲着她几乎掌握着全城人的资料这一点就该足以让元红娘有想法了。
没错，元红娘隐约觉得这次是她的一个机会来了，虽然她这几天巧使手段给家里赚回来不少钱财，可往远了计算，这些钱财还远远不够，而这个时代能让女子做的事情简直屈指可数，除却青楼那些个不正经的工作，能让女子去做的工作就仅有这所谓的六婆*了。其中的媒婆一职倒是跟她前世的工作差不多，况且媒人的媒金是两家都能落一份，想来若是做得好，以后家中开销倒也不用愁了，那现在得到的这些个家私好生存着，日后给灵儿和晶儿当嫁妆也算丰厚体面。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要跟这位鱼大牙婆见个面拉好关系，如果这个鱼大牙婆真的像李家婶子说的这么厉害，元红娘还准备拜她为师，好生学学在这个时代当媒婆所需要的本事呢。
元红娘的大眼睛只骨碌碌转了几圈就已经思度好了这许多的主意，当下她也不跟李家婶子东拉西扯了，赶紧单刀直入的问道：“那这位鱼大牙婆要来李婶子家，李婶子可准备好了招待她的东西？”
听元红娘这一提醒，李婶子才一拍脑门儿叫道：“哎哟，瞧我这记性，咋就跟你瞎掰扯起来这些有的没的了呢？呵呵，红娘啊，还是你眉眼儿精，就看出李婶子的来意了。那啥，你荷花姐姐不是想请鱼大牙婆帮忙给找个好婆家么？所以我想让她好生妆扮妆扮，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家也没那闲钱置办胭脂花粉什么的，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娘有没有。”
其实元荷蓓平时都不涂脂抹粉的，元红娘姐妹三人年纪还小，也用不上化妆，所以要是以前李家婶子要来借这个，她们家还真没有。不过上次梁家送东西来，恰巧就送来了一整套的飞红斋的胭脂花粉什么的，反正家里也没人用，元红娘就拿来做个顺水人情了：“呵呵，李婶子您来的可巧，要是早几天来我们家还真没有，这不，前几天我娘一个老主顾为了托我娘给她赶工绣一幅绣品，就送来了一套上好的飞红斋胭脂呢，我这便去拿给您。”
李家婶子虽然没听过什么飞红斋，但是她也知道元荷蓓有不少的主顾都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这些人平时用的胭脂花粉还能差到哪儿去？当即她就笑的见牙不见眼，头点的比捣蒜还快。
正文 第十四章 帮忙
元红娘翻出了那个看起来就很是贵气的梳妆盒拎出来，想了想又跑去堂屋的五斗橱那儿拣了几份赏味斋的点心和一小包顶好的青金雀舌茶叶放在食盒里，一并拿出去给了李家婶子。
李家婶子在看到那个描金梳妆盒的时候就瞪大了双眼，当元红娘把手中的两个盒子递给她的时候她都不敢伸手去接，还以为红娘年纪小分不清这些个东西的贵贱，好一会儿才搓着手迟疑着问道：“这这这，哎呀，红娘啊，这个太贵重了吧？你给婶子拿点儿你娘平时用的就行。”
元红娘呵呵笑道：“李婶子别客气了，我娘向来不打扮的，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呀，若是落在了不用它的人手里，放着也是放着，再贵重也等于白瞎，若是荷花姐姐用了它能觅到一门好亲事，那再贵也值得了不是？喏，这儿还有些花糕点心，是前两天我娘到城里去的时候买回来的，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也请一并拿去待客吧。”
那李家婶子听了元红娘的话笑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嘴上虽然还在推托，可手已经等不及的伸过去准备将那梳妆盒和食盒接过来了。
元红娘在李家婶子快要接到两个盒子的时候又是一缩手，李家婶子落了个空整个人顿时一愣，元红娘这才笑着说出自己的要求：“李婶子，红娘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应承呢。”
李家婶子以为元红娘要拿这些个东西跟她换什么，脸上顿时黑了大半，心里气呼呼的想着元红娘人不大心眼儿咋就那么多，这乡里乡亲的，就是借给他们家荷花白使使又能怎么样嘛？不过心里不痛快，李家婶子还是舍不得元红娘手中的好东西，只好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嗯，你说吧。”心里却暗忖若是元红娘提出要什么鸡鸭之类的立马就转身走人，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