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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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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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尴尬的时候,瑶月终于是闻声进来,先是高声喊了一声:“妹妹生了?是皇儿还是公主?快抱来给本宫看看!”

燕临瑄正烦恼着,将孩子抱与瑶月之时,捎带着清了清嗓子,说道:“皇后,上次你不是说要给沈婕妤腹中的胎儿取个名儿吗?可有想到?”

这话说的瑶月一愣,抬眼瞪了瞪对面那张好整以暇的脸,抱着孩子转身过去,坐在那床沿上,略哄了哄,那孩子竟然就停了哭泣,一双墨玉般的眼眸直直仰望着抱着他的雍容女子,最后还咧开了嘴笑。看得瑶月一愣。

沈容看了那孩子一眼,再看向瑶月道:“这孩子和娘娘真有缘,就是圣上抱着都哭,娘娘一抱,竟然笑了。”她也微笑,淡淡注视着瑶月,不知在看什么。

“是啊……是有缘。”瑶月又看了看了两眼,略有几分不舍地将孩子往沈容哪里一递,道,“妹妹还没抱过呢,快抱抱。”

“诶。”沈容接过那孩子,但她生产时耗尽力气,现在几乎连双臂都举不起来了,现在抱一个孩子,已是十分吃力,可是她忍着,紧紧抱着,似是那孩子下一刻就要离开她一般。

“娘娘……”沈容对瑶月道,“不知娘娘和圣上给这孩子取得什么名儿?”

瑶月微微一笑,其实此事她早已放在心上,脱口而出道:“本宫和圣上都商量好了,圣上说若是公主,便叫立姝;若是皇子,便叫承璧——夫君为天,天者乾也,祭天以玉璧奉之。容儿觉得这个名儿可好?”

沈容也是微微笑,那笑像是冬天雾气浮上的一点雪花,极虚幻的。“娘娘,这孩子跟您极投缘。”低头看了会儿,又道,“这个孩子长得真像圣上。”

燕临瑄倒是没注意,只是下意识“唔”了一声,毕竟说自己孩子跟自己想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那边瑶月更是连连说像,也算是“一呼百应”了。

沈容淡淡的笑有些哀戚,她伸手轻轻摩挲着那襁褓,忽的抬头,张口道:“娘娘,既然这孩子与娘娘这般有缘,不如娘娘将这孩子抱回宫去,不是十全十美吗?”

她此话一出,全场人都惊住了,尤其是瑶月和燕临瑄更是不知所然地错愕。燕临瑄甚至想让太医进来看看床上这个妃子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别说生孩子生出什么后遗症来。

瑶月低头想了想,眸底数重光芒闪过,而后她站起身,轻声道:“容儿你就是爱胡思乱想,小女孩家的……呵呵,好好歇着吧。”倾了身子,再加上一句,“没有那个孩子会喜欢自己母亲把自己送走的,容儿,本宫以前待你不薄,日后,会带你更好。”

起身,回头与燕临瑄道:“圣上,沈妹妹诞下皇子有功,不如就擢封沈妹妹为淑妃如何?”

“后宫的事,全凭皇后了,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燕临瑄上前挽了她的手,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急切地要拉着她离开。

沈容抱着怀中的孩子,蓦地咬了咬唇,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如缕眼见着帝后离开了才凑上前来,十分不解地问自家小姐:“小姐,您怎么会想要三皇子送给皇后娘娘?”

沈容缓缓摇了摇头,哽咽着道:“你不懂……”


瑶月的脸色凝重得几乎让燕临瑄觉得有些紧张,不过他忽略瑶月的脸色,拉着她的手握住,轻声说:“皇后,姚宪到了京城,他在西域得了样宝物,过几日朕让他带进宫来与你看看如何?”

瑶月也不知听没听懂,轻轻“嗯”了一声。燕临瑄欲言又止,但生生这么沉默着,若是细究起来,便可以看到,那皇帝陛下耳后似乎有些疑似彤云的颜色。

燕临瑄本想陪瑶月用晚膳,只是銮驾行到清宁宫前便有小黄门上前禀报说有有紧急奏折送到等着燕临瑄去处理,燕临瑄只得告别而去,瑶月还未说什么,留守宫中的宫女便上前来禀告说雍王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瑶月这才想起还有个大麻烦没有处理,不够方才往那漪兰殿走了一遭,她觉得分外烦躁,更是不想见那个让自己异常头疼的“儿子”。待进了享月阁,看到那三岁小娃娃已显得如同其母一般阴柔的脸容,瑶月皱眉道:“你可知错?”

雍王承嗣白净的小脸上带着一点颤抖和害怕的表情,但是,他依旧说:“儿臣……不知。”

“不知?哼!”瑶月已是气极,一掌击在桌上,只把承嗣吓了一跳,但他咬牙忍了,听着瑶月喝道,“你送给你沈母妃的是什么东西?你从实说,那东西你是怎么来的?又怎么会想要送给你沈母妃?”

雍王承嗣生平第一次抬起头直视皇后明亮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她不是我生母!”

瑶月一愣,承嗣这一句将她所有准备好才斥责的话都堵了回去,她垂首想了半响,抬眼瞧他:“承嗣,你的意思是——本宫也不是你的生母,是不是没有资格管你?是不是你日后也想要这样对本宫?”

承嗣被问得一愣,说不出话来——报复瑶月,他的胆子还是不够。

瑶月冷笑着摇头,“养不熟的狼崽子!本宫自问待你如亲生,你自小不与本宫亲近就罢了,现下你竟然还做出这等事情来!看来,你身边的那些人也该换换了,你也该由本宫亲自管教管教了!”

承嗣年岁小,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她说得极为狠利,后脊梁骨都软了。

瑶月怒声喝叫两边:“来人!把雍王给本宫关到偏殿去!每日只给食物和水,不许他出来,饮食要清淡,不得见半点荤腥!”

承嗣待到被抓起来才反应过来,踢踏着双脚喊道:“你们放开本王!你们放开本王!你们是什么东西!放开本王!”

抓着他的宫人对视一眼,不由有些退缩,皆心道这个孩子乃是皇家血脉,又是皇后娘娘抱养的雍王,现在是雍王日后很可能就是太子,而皇后娘娘……一贯宠孩子的,看筝公主和慕容将军家的小公子就知道了。现下娘娘正在气头上发话对小主子狠了,等小主子服软认错了,娘娘心疼了,追究起来怎么吧?

就在这些宫人稍稍不留神之间,承嗣是发了狠挣扎,竟然就这样给他挣脱了。承嗣一个劲儿往前扑腾,根本没料想会真的挣开,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扑直直朝离他没几步的瑶月扑过去。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祝双和小莹都是一惊,但回神过来的时候承嗣一惊一头撞进了瑶月怀里。

——“诶呦!”瑶月被撞翻倒地,胳膊腿磕着摔着就算了,最要命的肚子被狠狠撞到,她捂着腹部,蜷成虾米状,疼得冷汗都从额角冒出来了。

“娘娘!娘娘!”宫人们连忙迎上去,瑶月疼得厉害,却是连动都动不了一下,祝双忙命人去御医局叫太医来。

小莹跪在地上,小心地拿手帕给瑶月擦汗,见瑶月嘴唇都紫白了、话都喊不出来,心道不好,该不是撞到什么器官了吧?但凡是瑶月有什么大病小病的她都负责煎药调理,进御医局进得多了,也懂得些药理常识。她听医官说过,人的腹部有许多器官,都是极为脆弱的,甚至有一些强力撞击之下还会死人。想起这个,小莹急得脸色都白了,恨不得生了一双透视眼能透过那肚皮看清里面的东西是否完好。

燕临瑄刚刚下了龙辇就差一点跟疾奔出去都不看路的小黄门撞上了,吓得小太监只跪下喊“饶命”,燕临瑄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清宁宫,再看了一眼小太监,觉察出不对来:“你起来,告诉朕,皇后娘娘是不是出来什么事?”

“禀圣上,娘娘方才被雍王撞了现在痛得在地上打滚,祝姑姑命奴婢赶快去御医局找太医来看看。”那小太监颇为着急忙慌地简单说了一句便跑了。

“雍王?”燕临瑄听得一愣,眼神阴沉下来,他将一路上都护着抱着的一个细颈玉瓶交给黄冬,叮嘱他拿好,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去。

他还没走到享月阁就再一次撞到了人,第一次是个小黄门,是个跑腿的;而这一次撞到的是元凶,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顶撞母后的雍王殿下。

承嗣呆呆地仰望着许久不见的父皇的脸容,如若是往时他一定会很高兴,哭着闹着要父皇抱,但现在,他看到燕临瑄眼中那种阴沉的杀气,简直就想要哭着尿裤子了。

“父皇……”终究还是叫了一声,然后转身也不管身后是哪里,拔腿就跑。

面对一个小孩,大人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燕临瑄轻而易举地揪过他后襟将他拖过来,对身边跟随的侍卫道:“把这个不敬父母的逆子关到暴室去!什么时候他知道错了再来禀报朕!”前提是他的皇后没有事,不然……燕临瑄的眼神阴鹫着。

天子宿卫可不像清宁宫的小太监们这么手软脚软,健壮的胳膊捉过三岁的小娃就往宫门外走,雍王殿下哭喊着“父皇饶命!儿臣知错!”。

黄冬见着一时有些不忍,不由上前一步,劝道:“圣上,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妥?”先不说堂堂雍王关进暴室这种向来用来惩罚宫中女子的地方对一个皇子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侮辱,更何况这个雍王还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而现在还没有进入夏天呢!暴室那个地方阴气重又潮湿,万一阴气入骨烙下什么病根来就不好处理了。

燕临瑄一摆手,一面往前走,一面哼道:“先看看皇后如何,要是皇后无事,朕从轻发落,要是皇后出了一点差错,朕现在就让他去给他娘那个贱女人陪葬!”

一直哭喊求饶的雍王突然噎住了一般消停了,继而朝明黄龙袍着身的身影大喊:“就是皇后娘娘杀了我母妃!父皇你为什么不杀了她!”还要为了她杀我!

燕临瑄顿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低沉地问:“是谁告诉你是皇后娘娘杀死你母妃的?”

雍王接着大喊:“我就是知道!就是知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杀了她!”

燕临瑄几乎被他的话语气死过去,心道:这样的孩子怎么能够继续留在皇后身边?朕百年之后他又将如何办?到底是谁在这孩子身边说的这些混账话!朕揪出来就株连九族!

黄冬伺候天子多年,燕临瑄一动眉毛他就知道现在皇帝陛下有多生气,不由紧着劝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这个雍王不是当年您和皇后娘娘一同选出来的吗?”日后……

那是因为当年别无他选!而现在!燕临瑄的目光越来越冷冽,看得黄冬一惊,连忙朝架着雍王的侍卫高喊:“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雍王押下去!”转过头来又对燕临瑄道,“圣上,还是先进去看看娘娘怎么样了吧。”

燕临瑄阴森森看了他一眼,瞟了一眼他怀中的事物,“抱好你怀中的东西!”






第114章 终章
燕临瑄走进来,眼尖的宫人喊了句“圣上”将瑶月围成一圈的宫人们立刻四散开来,给他让出一条道。

燕临瑄上前蹲下身,轻轻喊了声:“皇后。”双臂将她横抱起,注视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青紫的唇,只觉得心脏都跟着她一起疼痛起来,半点好受都没有。

来不及进内室,瑶月便呻吟起来,似是不能动弹她一点的杨氏。燕临瑄只好就近找了找,将她安置在窗下的那张,平时瑶月用来小憩和躺着看书的贵妃榻上。

瑶月侧着身躺着,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揪着燕临瑄的衣襟,说是揪着,其实根本就没有力气,指节都苍白颤抖着。看得燕临瑄心疼心慌,蹲下身,尽量目光与她平齐,还稍微有点仰视的角度,小心翼翼地问:“皇后……好些了吗?”

其实瑶月比方才刚刚被撞着的时候好得多了,起码刚才她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但现在还可以说疼。但是燕临瑄并不知道,他只听到瑶月越来越大的呻吟声便越是心急,直冲着清宁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大发脾气,大吼大叫打发了三两批的人去催太医。 

瑶月在他营造的暴躁的气氛中,渐渐平复了从腹部传上来的一点点疼痛从撕心裂肺到疼痛难耐,等太医来的时候,她能感知的疼痛已经仅仅是平缓呼吸即可缓解了。

偏偏榻前站着个跟被捋了逆鳞一般的皇帝,当值的新太医年轻的手跟老人一样颤颤巍巍地搭上榻上皇后的皓腕。

燕临瑄一连问了好几遍:“怎么样?”

那着急的模样看得几乎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唯独当事人看得想笑,却刚一动唇瓣就苦了脸,只得哼哼两声来表示自己的情绪。

新来的太医姓吴,是个弱冠之年的见习太医,他是正儿八经考进太医院的,医术不错,但见的世面毕竟不多,此刻见到龙颜大怒,吓得几乎连脉都摸不著。天子一连问了好几遍他都没有摸出来,冷汗都出了一身,用袖子擦了擦头额,低头对上一双水灵的眸子,面上已经渐渐恢复颜色,淡淡染了些雾气的眸子眨了眨,皇后轻轻说:“圣上……臣妾觉得好多了。”

燕临瑄端详着她的脸色,再去看那太医,吴太医摸着那脉息掂量了一会儿,起身禀报道:“圣上,娘娘腹部猛然受到撞击,造成短暂的剧烈疼痛。微臣方才诊断过,娘娘腹内器官没有受到损伤,只是需要静心卧床调养,多饮温水、轻揉腹部按摩……喔,听闻娘娘常常召贾医女过宫,这几日娘娘也可召她前来为娘娘治疗一番,另外,饮食也要以清淡粥食为主,不可食辛辣荤腥,避免腹内消化器官过量运动引发疼痛。”

他一边说着,燕临瑄便叫人去倒了温水进来,将瑶月扶起来,把水杯递到她唇边让她小口啜饮。瑶月喝得差不多,便问那太医:“前些日子本宫见贾医女精神不佳,她家里遇到的那些事儿,可都平息?近日来本宫将她派去照顾沈婕妤,也不常召见她,不知她可还好?”

吴太医拱手道:“多谢娘娘关心,不瞒娘娘,微臣乃是甲一堂出身,论及辈分,微臣和贾医女是师兄妹。据微臣所知,贾医女家中的事儿已经平息了。”

“平息?唔……”说话间,不满妻子的注意力被一个太医和一个医女吸引去,燕临瑄将半杯水再次递过去迫着瑶月又喝了好几口。

瑶月接着问:“你说她家中的事平息了?意思是她嫁过去了?”

嫁过去?燕临瑄听得皱眉,这是什么绯闻?

那吴太医是个面庞白净的后生,脸皮很嫩,从来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谈论过女子的闺阁之事,此时说起,除了言语上吞吐之外,连耳朵根都泛起红晕来。

燕临瑄看不到他这么慢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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